楚瑾坐直身子，回过神跟青蛙大眼儿对小眼好一阵，手机叮地发出一声，有消息过来，索性不想了，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是苏秀的信息。
苏秀:“你们不用来了，跟警察说你们是特殊情况，笔录不用你们做。”
楚瑾:“严越王池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
苏秀:“……”
苏秀:“他俩还被表彰了……”
说起这里她都觉得诡异奇葩，幸亏没动手，那些人先出的手，不然他们就得负法律责任了。
楚瑾:“……噢，好。”
也一时间都忘了这个狗血的世界也是有法律的，他忽然想起来冯哲那事儿，心下有点迷糊。
照理说这俩人打了这么多人，怎么还没事儿似的照旧上学。
冯哲那腿瞧着也有几分严重，难不成这俩人到如今都是凭着楚家的权势四处作威作福？那这也太让人窒息了。
苏秀犹豫了一下，敲了几个字:“祁至臻，还好吧?”
楚瑾怔了一下，隐约想起来苏秀好像对祁至臻……有点意思。
正想转过头去看看祁至臻现在好点没，一转过头，发现他坐在长凳上，靠着后边儿的墙微微阖着眼睡着了。
就这么个两分钟的间隙，都能睡着，楚瑾本不想打扰，正打算回消息。
但只稍微转了个身，祁至臻就从昏沉里醒了。
他侧着身子睁开眼睛，微暗的眼眸暂时没有焦距，泛起倦意:“几点了?”
瞧着他眉眼惺忪的模样好一会儿，楚瑾“哦”了一声，举手把手机给他看:“六点钟。”
祁至臻本没兴趣看他手机的内容，但瞟到苏秀跟他突然弹出来的消息，眼神一滞。
“苏秀?”嘴里念出这个名字，向来散漫的眼底有些莫名。
楚瑾正给苏秀慢慢打字:“他挺好的，还睡了会儿。”打完字他觉得祁至臻语气不对，转过脑袋，问:“苏秀怎么了?”
祁至臻脑袋微微靠在墙边，也没回答他刚刚那句是什么意思，眼皮子掀起一丝缝隙，目光落在他的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上。
苏秀怎么?
“没什么。”他安静许久，慢慢收回视线。
楚瑾正不解抱着手机，只见他动作慢慢的，手撑着长凳缓缓起身，脸上的纱布格外引人注意。掏出mp3，一边戴着耳机听歌，调好蹦迪歌曲，拎起书包就走。
他下意识“啊”了一声，也把一边儿的书包拿起来背在肩上，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反复试了几回，心里想他怎么就背不出来龙傲天那种不羁放纵的感觉。
祁至臻脚步一停，又回过头迈开步子走了，见人走了，楚瑾想起自己的行为顿时被自己傻住了，赶忙跟了上去。
天色有些晚，马路两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学校距离城里有些距离，车流不拥堵，但车速极快，映衬着路旁的暖光，衬得这副景象很真实。
楚瑾一路记着路线，跟在祁至臻后面，背影挡住了些微的灯光，两人相顾无言一前一后走着。
楚瑾眼神偶然落在祁至臻的蓝牙耳机上面，目光稍微停滞，目不转睛地看着。
男主的耳机居然是小黑猫咪形状的，好新奇，对了，书主背包拉链上也挂了一个。
虽然是几块钱的东西，楚瑾心想:男主好少女，居然喜欢这种可爱的小饰品。
低头跟严越他们发消息，解释说自己临时有事走开了，问他们现在怎么样。
严越正坐在警局里凳子上玩手机，顶着一众警察奇怪的目光，瞧着二郎腿，脸色不屑:“那几个龟孙还敢跟爷抢地盘，真是活腻了，谁不知道柏大是我们严越王池哥俩的天下……”
眼前的大汉们蹲在看守所里，眼神哀怨，极度凄惨，面色涨红地看着两人，憋出来一句:“你们到底是哪条道上的?”
“还不老实?”警察面色严肃，抄着棍棒走近看守所教训，瞬间几人的痛苦嚎叫传来。
严越朝他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大大咧咧仰在椅背上:“这年头还有人说混道上呢，真正的江湖民间高手才不会乱报名号，你们惹上小爷我了，小爷就让你们这帮宵小退出江湖!”
王池抱着点的外卖炸鸡，吃得满嘴都是油，使劲点了点头:“没戳，我们是高手。”
一众警察:“……”
更神经了
苏秀在旁边无语地看着大摇大摆的严越王池二人，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
她刚做完笔录，背上自己的包就打算离开，临走前跟楚瑾发了个消息:严越王池他们好得很，不用担心。
楚瑾听着这条带着严越装X的语音消息，放下手机，半天不知道回什么:“哦……”
苏秀走到门口，捏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什么也不说，离开了。
王池啃着炸鸡，后知后觉什么，凑近正给楚瑾发消息的严越，又殷勤的补了一句:“柏大的天下，还有老大。”
楚瑾:“……”
这就不必了……你们天下二分吧。
楚瑾正埋着脑袋发消息起劲，没注意到前面正停下脚步的祁至臻，闷头就撞上去，额头一疼，抬起头，就对上祁至臻的目光。
祁至臻没说话，楚瑾被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祁至臻随口道:“车来了。”
楚瑾“唔”了一声，没反应过来:“坐车?”
两人此刻站在距离公交车前方一百米左右的位置，身旁刚开过去一辆公交车，尾气十足地直冲鼻尖。
好冲。
楚瑾捂了捂鼻子，还在费力理解他说的话的意思，祁至臻本来没想跟他解释，但看到他无法理解的模样。
祁至臻朝他后边儿努了努下巴:“85路。”
楚瑾愣了一下，往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一圈圈绕着红绿灯带的显眼车站上面，下意识反应过来什么。
是在提醒他要坐85路回家?
困惑片刻，扭头:“噢，那你不坐车?”
祁至臻又转过身，迈开步子朝前面走:"不坐。"
一阵风吹得两人刘海往后边儿拂了拂，楚瑾刘海微末有点长，遮得眼睛眯了眯。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刘海，总觉得祁至臻说话逻辑有点奇怪，但说不清楚是哪里怪异，只能垫了垫书包，小步跟了上去:“那我也走路。”
就是奇怪，走路的话路应该离得不远，干嘛要提醒他坐车，他们不应该住得很近才是吗?
小说里原主和男主的家离得很近，所以才有经常骚扰男主的桥段……
意料到他会这么说，祁至臻没有意外，不紧不慢地走着，任由后边的人儿紧跟着。
楚瑾依旧埋头在手机上用备忘录记着路线，他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上回是打了个网约车回的家，约莫坐了快十五分钟，看样子应该是绕路了。
约莫走上十来分钟，两人已经走到一个大型商城面前，灯光明亮，打着液晶屏幕广告，外面写着"天恒"两个金灿灿的大字，看上去很是霸气侧漏。
总觉得哪里不对。
楚瑾抬头，纳闷地跟那两个字对视了半天，回想这是个什么地方，祁至臻站在一边儿，单手拿着手机，像是在操作些什么。
楚瑾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两个字确实是"天恒"。
他总算明白哪里不对了。
这大型商场是天恒的产业，在全国各地都有连锁经营，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有钱人逛的商城，而小说里这天恒，也就是最后跟男主斗到底的反派了，顶级炮灰就是这天恒的亲儿子。
小说的情节，前期男主来这里没有别的理由——打工。
楚瑾傻了，脚步一停。
所以……男主不是要回家的。
那他跟了这么久……
“白梓政的事，我知道了。”
楚瑾愣住，抬眼看他:“嗯?”
仿佛来了心思，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风吹开他的额发，透着月色依稀能发觉他微偏着脑袋，目光寡淡却安静，唇边稍纵即逝地带着一点弧度，又逐渐平直。
状似无意，声音徐缓: “谢了。”
四周安静到楚瑾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忽然一句，透着微微拂过的风，似乎带着清冽的松木气息。
男主声音很好听，楚瑾耳朵有些痒，忍不住摸了摸，眼见祁至臻的背影走向了商城，半晌后掏出手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西谊南路林木山庄5号。”楚瑾在地图上搜了一下自家地址，于是他打开打车软件，找到住址后，傻了……
他家距离这十公里……
十公里，十公里走路不可能走得回去，所以刚刚男主跟他不是一条线的，是……提醒他上车?
楚瑾脸有点烧。
总觉得自己真的在男主面前成了个傻子。
……
祁至臻看着楚瑾之前发来的消息，停半天后指尖摩挲着手机壳背后的猫咪环扣，又把手机照常揣进兜里。
他跟往常一样按下了一楼的电梯，耳朵里音乐不停。
叮，电梯门缓缓开启，他从里面跨了进去，等着电梯关闭。
"叮"地一声，电梯门再度打开，祁至臻余光瞥见一个眉眼年轻精致的男生低头操控着轮椅进来，腿上还搭着一块毛巾。
男生见到里面有人，神情隐约有些烦躁，一语不发地扭转了轮椅的方向，摆好位置，动作稍显艰难。
电梯内被弄得彭彭响，动静很大。
祁至臻靠在一边儿，没兴趣观摩人家私事，眼皮垂着着等电梯上行，但碍不过这人腿脚不便的费力，问了句:“几楼?”
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清润如玉:"十五楼。"
声线却冷冰冰的，毫无起伏。
十五楼？祁至臻眉梢一挑，不过没有再多说什么，按了下关闭键，电梯门重新合上。
电梯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电梯到达十五楼后，叮地一声，门开了，祁至臻拉好书包，迈步走了出去。
男生看到这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紧绷的嘴角渐渐舒展开，也缓缓推着轮椅出去。
第22章 反派大boss
“至臻啊，哥给你弄个正经活儿可不容易，你该知道哥也不是干正经那行的。”
薛城靠在身后吧台上点了根烟，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笑眯眯的模样:"做正当生意，哪能来钱？不如试试做做违法乱纪之类的。"
语气里带着调侃。
祁至臻瞟了薛城一眼，不以为意:"说吧，什么事儿？"
"我要去趟m国，大概五六个月？"薛城将烟灰捻灭在水晶玻璃杯中。
"然后？"祁至臻一副"我什么都不清楚"的表情，上半身趴在吧台上，手指碰了碰招财猫的手臂。
“活儿呢，正经的，今后不帮收债。”
要钱这事儿到头了，他要做良心市民。
薛城一哽，道:“你小子，不帮我收钱，凭你放假搬砖能赚几个钱?你看你累死累活的，你妹以后咋照顾?”
而且帮他收债又怎么的，又不暴力讨债，怎么不正经了，又不犯法。
祁至臻不愿他的话茬，手又放在那摇摆的招财猫脑袋上摸了摸，微微翘唇:"没办法，谁让我穷？"
猫儿造型挺乖，橘猫。
其实搬砖一天也有五百，够了，别的工作他还瞧不上。
薛城呛得直咳嗽。
穷?
一个月开两万工资能穷到哪里去?这小子还嫌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不想干了，要干点大事业，我这次也只是给你提议个机会。”薛城被刺激到了,把他手里的招财猫抢了过来:“你那脸上咋回事……哎呀，别玩我的猫。”
祁至臻一松手，眯了眯眼，面无表情:“你那几个借钱的干的。”
薛城:?
他们能伤到你?我不信。
薛城抱着猫清了清嗓子，低声道:“今儿十五楼有个游戏团队的招聘，我看你最近挺闲的，就让你去应聘试试。"
祁至臻兴致缺缺:“……就这活儿?”
薛城预料到他的反应，又道:“你可别小瞧这活儿，咱十五楼除了我的酒吧都是些高端企业，有钱人都在这儿投资呢，这的工作说不定比外边儿当老板来钱。”
祁至臻不为所动，随口道:"没空。"
最好是自由点儿的活。
收债这种，就挺浪费时间。
薛城见他毫无兴趣，也无奈笑了笑，显然也意料到了:“感觉这次规模还挺大，我还说这次的操办人是天恒老总的儿子呢，成天儿听人家名字，跟你小子差不多一样大，就是腿脚不好，有点残疾。
还说你们应该能聊到一块儿去，你不想去的话我那还有一座汽车厂……”
祁至臻手回想起刚刚电梯那男生，双腿残疾，穿着昂贵，垂着眼帘不愿见人的模样，忽然出声:“卫旻?”
薛城愣了一下，惊讶地看他:“你知道?”
祁至臻靠在吧台边儿，手里摩挲着没电的mp3，好半天没说话，半晌后松散地“嗯”了一声:“不算认识，听过。”
大概……从不久前脑子里多出来那段记忆开始。
这个本以为真实的世界，已经定义为某个没有意义的世界了，他人生的重点就用那段记忆被概括了，记忆里头所有的人都和他有些关系——
包括眼前的薛城，无论是好的坏的，记忆里所有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发生着。
只有关键的记忆他又印象，剩下的琐碎杂事都没有记忆。
卫旻，记忆里没这人的脸，他没见过本人模样，只知道以后是他的商业劲敌，跟他莫名其妙暗中斗了个你死我活，最后因为残疾想不开跳楼了，剩下的他一概不了解。
操办人是卫旻?游戏团队?印象里天恒的产业与游戏并无关系，本身是做电子科技的，所以要么卫旻的游戏产业并未做起来。
这么看来记忆里他没去参加卫旻的招聘会，所以并不知道有这件事，卫旻多半放弃而是继承了家里的企业，后来，跟他视为仇敌。
祁至臻修长分明的指节碰了碰招财猫的手臂，对这些没发生的事情不予评价。
按理说楚瑾本是他记忆里很模糊的一个。
但从不久前出现开始，所有事情都仿佛失去了它应有的轨道。
记忆里他对楚瑾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但知道依旧对他恶意满满，栽赃陷害，后面因为得罪卫旻被逼死。
只因为记忆里那个满脸嘲讽的楚瑾，在路过卫旻时说了一句“死残废”，然后被卫旻弄得生不如死。
现在突然出现的这个“楚瑾”，看起来傻乎乎，似乎知道什么，又什么都不知道。
指——连路都认不清。
祁至臻透过吧台的大镜子望向自己松懒的脸色，抬手碰了碰脸上的纱布，微痒，像是被什么东西轻抚了脸颊，麻麻的。
……一个人不无聊了是么。
“我去。”祁至臻朝薛城丢了个东西，转身就走:“现在去。”
迟早要跟卫旻斗到底。
防止麻烦，不如现在把他“扼杀”了。
看着人懒散的背影一离开，薛城才叼着烟懵懵的“哦”了一声。
一低头看他给自己扔的东西，嘴里的烟都一抖，瞬间傻了眼。
一根牛奶棒棒糖。
*
严越二人在此刻恰在这家酒吧嚎，舞池蹦迪，于是乎完全忘乎所以。
楚瑾趴在床上，跟这俩人视频，屏幕中央浮过一群衣着暴露的俊男靓女，正在舞池中央扭来扭去，着实躁动。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然后困意上头，强忍道:“真的好玩吗?”
之前本来想去酒吧蹦迪来着，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再加上的确怕不太正规。
“当然好玩儿啦老大!!给你看，这大膀子!!”严越不知道从哪拉来一个肌肉猛男，没穿上衣，只穿了一条皮裤，正性感热舞，对着屏幕就是一顿口哨。
“这位小帅哥，来我们暗夜迪厅啊，带你体验飞一般的感觉!”
社恐楚瑾的手机一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个激灵，直接掉在了床上。
随后他慌忙按了挂断键，然后立马深呼吸，拉上被子就打算睡觉。
一抬头王池眼尖地忽然发现不远处的祁至臻在酒吧外头，跟谁说着话。
累得满头大汗的王池返回去，拍了拍严越的肩膀吼了一声:“哥，那个，是不是，祁至臻!”
严越扭过头看了看，发现酒吧外边的大厅里祁至臻和一个男生在交谈，看着他们两个好像认识的样子。
于是严越也跟着吼了句:"我靠!那小白脸怎么在这，走，去打!”
王池尚有一丝清醒，缩了缩:“越哥，咱们好像打不过……”
祁至臻那种从小练的野路子，更适合打架，清楚对方弱点，比他们专业跆拳道来得猛，他们已经败了好些次了。
严越却喝得二麻:“别废话，走!”
*
卫旻看着眼前的男人把不知道从哪借来的电脑关上，表情冷的:“来应聘，专程迟到，主持人陪你拿电脑，你还真是有个好待遇。”
本来今日的招聘会他失望所归，没有一个人的编程能力可以达标。
最后收场的时候，突然冒出来这个人说还要试试，跟他说话语气还不怎么好。
卫旻认出来这是刚刚电梯里的人。
然后这人空手过来，没有电脑，甚至让他帮忙借电脑用，他被搞得一脸莫名，鬼使神差地居然还答应了。
卫旻坐在轮椅上，双手交握着，满脸写着“我倒要看你能给我什么东西”。
旁边就是酒吧，背景音乐有点吵，不过还能忍受，卫旻手指在太阳穴一点一点，眉心拧在一块。
祁至臻眼角有些水色地看了五分钟，眼眶因为困意有点红，却在看向这电脑上的文件后手顿了顿，眼神带着询问瞟了卫旻一眼。
——远程攻击这事儿，不太道德。
卫旻察觉到他的目光，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只能解释:“你尽管试，不会有问题。”
祁至臻估摸他大概说的是真的，说了句:“一小时。”他倒也能看出来，游戏只是幌子。
控制对方服务器，显然对方这个服务器存在的漏洞很少，颇为严密，不易进行攻破。
不过一小时的确不是直接说说，见识过他的速度，卫旻没有迟疑，招了招手，旁边来了个穿西装的女士给他拿了文件，他递了过去:“签字吧。”
祁至臻道："不用。"
卫旻:"什么意思？"
“不帮你打工，只能尽量帮忙，帮完给工资。”
卫旻:""
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想揍人的冲动，沉默地又把文件递给旁边的人。
“行，可以。”
"嗯。"祁至臻放了张纸写着电话号码给他，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拎起书包:"走了。"
还把从隔壁办公室借来的电脑留给他。
看着祁至臻离去，卫旻心里一团火，但还是忍住没骂出来。
他知道他骂不出来，这人就是这副模样。
严越王池出来的时候，祁至臻已经没影儿了，只留下卫旻在原地，腿上放着电脑，仔细地盯着上边儿的代码看。
如果是这么容易就进行了漏洞利用……
严越在酒吧里嗨过了头，跟王池两个歪歪扭扭晃着出来，满脸醉醺醺恶狠狠:“那姓祁的呢?!”
卫旻并未留意，注意力在电脑上，结果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抬起头来，眼前的广告立牌被两个喝得二楞的男生劈成了两半。
卫旻:“……”
哪来的乡野之徒……
第23章 保护男主从我做起
在家里歇息了两天楚瑾又回去上课了，近日他表现得过于安分，刘君进教室看见他趴在桌上认真地写着什么，心下天人交战。
楚瑾原本正在笔记本上记录祁至臻目前的信息，思索许久，上面简略的写了一句话——
“确认完毕，男主对原主无恶意。”
上回让王池那俩去打探祁至臻近日的动向，也没了音讯，不过这事儿也无所谓了。
大概能料到他们不太靠谱，而且他想知道的事情，无非就是这个时间点会不会有什么关键剧情。
不过他一过来，蝴蝶效应就开始了，时间点已经没什么用了，男主和原文有很大出入。
此时叮的一声，微信发来信息。
是韩竹的消息……
竹间月:“小瑾，下午是不是没课呀，你来学生会一趟，我们有惊人的消息!!”
什么惊人的消息不能直接在微信上说，这么保密……而且很急迫的样子。
楚瑾眨了下眼，回复:“好。”
下了课，楚瑾将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里，起身往学生会走。
韩竹是文体部副部长，部长其实应该是韩子君，不过韩子君从来不管事儿，所以韩竹比较辛苦，啥事儿都得操劳。
不过这次的校歌赛，因为比较重要由韩子君原本全权负责，起码在报名这事儿上他得亲自过目，韩竹多是负责剪宣传片的。
然后外联部，听说是给校歌赛拉赞助，不免回想起前些天在五星大饭店的那挡子事。
楚瑾到时，发现大家都在，所有人脸上都是一种八卦吃瓜的表情，相互交头接耳。
“朋友，你来了啊!”许文看到这抹熟悉的身影，热情四溢地朝他招了招手。
楚瑾转过脑袋，看到人儿思绪有点缓慢，想起来这是前些天学生会碰到的:“又见面了。”
还挺有缘分的。
许文咧开嘴，拉着人到沙发坐下，用手遮着嘴，小声道:“我才知道你不是咱们后勤部的，原来你就是楚瑾啊，老听韩副部长说你。”
“嗯?”楚瑾歪了歪脑袋。
“韩副部长说你可机灵……还有你跟咱会长的关系，所以你其实跟会长关系不错吧，不然他也不会让我们问你要不要进学生会……”
楚瑾:?
啊?!
一时间，楚瑾的表情空白，然后缓缓抬起眼，震撼无比地指了指自己，头脑混乱道:“会长……要我进学生会?”
“是啊，会长专门过来找的我们，让我们部门的人问你要不要进外联，我还纳闷呢，会长一般不管事儿……不过，可能是因为白梓政退出了，外联少了个主力吧……”
楚瑾紧张地脑子嗡的一声。
祁至臻让他进学生会？
这是不是跟原书完全脱轨了，进学生会的事儿，再怎么也不会和原主有一点搭边。
不过白梓政他大概知道是怎么一个烂人 楚瑾忽然想起这个名字，怔了片刻，紧接着追问道:“白梓政退出外联了?”
还未等许文回答，楚瑾身后忽然响起来心情大好的声音:“bingo!!”
刚走了过来的韩竹拍了拍他的肩，感慨道:“他擅自篡改校歌赛名单，还被好几个女生指控他有猥亵意图，仅仅让他退出外联，不交给警察也是便宜他了。”
她早就厌恶白梓政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主要是证据难找，也只能如此。
“怎么样小瑾，有没有加入外联的意愿?”
韩竹撑着沙发后背，似乎非常期待他的回应，眼睛都在发光，而旁边的许文则是点头如捣蒜，一副“快来快来”的表情。
楚瑾心说这也太突然太意外了，让他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他现在整个人都还是懵的，这个发展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我……”
恰在此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断了他的话，韩子君从外面跑了进来，眼镜差点飞出去，忙得一刻不停。
“白梓政现在在会长办公室闹事，谁去看一下，我怕他动手!”
听到这个传讯，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白梓政当真是胆大包天，也不怕处分。
今早就把学生会楼下一个巨大花瓶给碰翻了，陶瓷渣子碎得到处都是，很难不说这是专程找事。
韩竹扭过头，一口气没上来，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恨铁不成钢地微笑。
“亲爱的韩部长，你就不能自己去看看吗?”还“谁去看一下”，也是够无语的。
韩子君摸了摸鼻梁上的眼镜，振振有词:“我，一个弱男子，万一他动手怎么办，当然得多叫点人了。”
众人:……
此时楚瑾，手指微微蜷缩，抿了抿唇从沙发上站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一开始也没想到白梓政这么极端……不过也正常，上回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给活剐了，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我去吧，白梓政这事儿是我跟会长提的。”他朝众人道。
“啊?”众人一下变得呆滞。
韩竹怔了一下，有些讶异:“小瑾……是你?”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推开门就打算往外走去，众人一时间震撼无比。
白梓政退学生会居然不是会长本意……一阵沉默过后所有人忽然开始窃窃私语。
不过大家的重点逐渐跑偏。
“蛙趣，原来他们关系真的这么好……论坛那些照片不是编的诶……”
有人开始八卦，紧张又充满憧憬:“那我可以尽情磕会长的西皮了吗?!”
“所以传闻是假的，没有不和!!”
一瞬间，韩竹望着楚瑾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但随后便回过了神，环绕四周严肃道:“都干自己的事儿去，还有你，纯摆烂部长。”
她忽然指了一下韩子君，然后鄙夷道:“不想干活儿，就给我上去看看小瑾的情况，我等下也要过来。”
韩子君擦了擦汗，正要战战兢兢说什么，门口忽然吱呀一声，弱弱地开了个缝。
所有人停下喧哗，直刷刷看了过去。
门口的楚瑾忽然探进来一个脑袋，有点尴尬，讪讪道:“呃，那个……会长办公室在哪儿啊?”
众人:“……”
韩子君:“……”
他忽然扶额，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叹气道:“得了，我带你去。”
进大学生活动中心不需要什么程序，不过进办公室就需要了，不知道采用了什么方法混了进来，此时白梓政站在祁至臻的办公桌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是你说的，让我退出外联部?”
入眼是祁至臻靠着桌边，百无聊赖地抬了抬眼，而在他对面是气势汹汹的白梓政。
白梓政握紧拳头，咬紧牙关砸在他的桌上，似乎觉得可笑:“你知道我为了进学生会付出了多少精力吗，你凭什么让我退出，就凭你是这破学生会的会长?！”
祁至臻甚至眼神都没有给他一个，依然垂着眸，若无其事整理着袖口，道:“你的问题我暂时不回答，先回答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没有专门的卡，没有权限进办公室，有权限的无非那几个部门的部长。
他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呵，你不要转移话题……你……”
白梓政正要说些什么，祁至臻掀起凉薄的眼皮，状似无意的话语却像是裹了冰渣子。
“李源给你的。”
白梓政愣住，随后立马反驳:“不是……”
而下一刻门口却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韩子君道:“会长，我们进来了。”
祁至臻微微侧过眸，门被推开，是韩子君带着楚瑾赶了过来。
看见房间里紧张的趋势，韩子君立马躲在楚瑾身后，随便拉了个扫帚，挡在楚瑾前面，大义凛然道:“会长别怕，我们来保护你!”
楚瑾:“……”
不是……
白梓政看见来人，眼睛忽然闪过一丝阴翳，脸色更加难看了:“呵，是你啊，我说会长怎么会忽然让我退出，原来是你背后阴我。”
楚瑾:……
还没来得及解释，身后的韩子君又探出头，嚷嚷道:“好家伙，你还敢这么跟会长说话，赶紧叉出去!!”
楚瑾:……
白梓政便嘲讽笑道:“怎么，想把事情彻底做绝是么，搅黄我的赞助，现在倒打一耙，造谣我的名声，不出我所料，是为了让我滚下这个副部长位置吧，下一步你就该加入外联了?!”
楚瑾微微拧眉，道:“我没……”
白梓政已经有些魔怔了，此时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想找个宣泄口肆无忌惮地宣泄自己的怨气和怒火。
“我tm哪里得罪你了，啊?！我连你名字都tm不知道，你tm是不是有病?！那么多部长，那么多副部长，你tm偏偏搞我?！”
不愿再搭理这个神经，楚瑾心想，毕竟这人了啥事儿心里清楚，不说造不造谣，他真干过的糗事自己也没到处宣扬。
他抬眼，跟祁至臻对上了目光，却忽然一顿，发现他眼角那片纱布居然还没换!
这不是前些天他帮他换的纱布吗……
祁至臻察觉到楚瑾的目光，眉梢微挑，随后移开眼，慢条斯理地跟韩子君道:“找保安。”
以没有允许进来，觊觎活动文件为由。
韩子君立马摸出手机，而白梓政此时怒火中烧，理智全无，忽然冲了上来，韩子君吓得哇哇大叫，拿着扫帚乱挥。
白梓政不管不顾，目标当然不是韩子君，恶狠狠转过头，道:“都是你害的!”
一瞬间，韩子君惊呼一声，白梓政朝楚瑾扑了过来，办公室空间不大，很难躲避。
不过下一刻，正要往旁边闪的楚瑾却被谁忽然揽过肩膀带入了怀中，鼻间闯入一股清淡的松木香味，他微微一怔，抬眼是祁至臻线条分明的下颌。
祁至臻不疾不徐，揽着怀里的人微微侧过身，便躲过了白梓政扑过来的身躯，然后伸出一只腿，不轻不重地绊了白梓政一下。
“啊!!”
只听“砰”地一声，白梓政瞬间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捂着鼻子哀嚎。
而此时门忽然打开，韩竹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道:“保安，就是这人闹事!”
保安立马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哀嚎的白梓政，而白梓政此时摔得七荤八素，鼻子还流着鼻血，狼狈地被保安钳制住，却依然目光怨毒地盯着楚瑾。
“你给我等着……”
而楚瑾却无暇顾及他，他呆若木鸡地盯着祁至臻揽着自己的手，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见韩竹来得及时，韩子君松了口气，简直两眼放光:“小竹啊，你来的可真及时。”
他拍了拍手，回头一看，却发现楚瑾被自家会长揽着肩，以一个极为暧昧的姿势靠在桌边，楚瑾还挺茫然，居然没有挣脱。
韩子君:“……”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他忽然被韩竹扯着袖子拉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祁至臻即刻松开了揽着楚瑾的手，一时间两人之间像是有一条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但氛围却有些莫名的古怪。
楚瑾捏了捏耳垂，气氛忽然有些莫名的尴尬，他正要开口，祁至臻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着手机上的号码，然后道:“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径直出了门。
楚瑾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谢谢”咽了回去。
第24章 豁格沃兹
楚瑾见人儿出了门，坐转头看向地上的狼藉，蹲下身开始收拾被白梓政碰掉的东西。
半晌后，祁至臻接完电话。
他一回头便看见楚瑾蹲在地上捡东西，窗外的光透进来，给他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他靠在门边，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楚瑾收拾完东西，正打算起身，一回头便撞进了祁至臻琥珀色的寡淡瞳孔中。
楚瑾:“……”
吓我一跳。
他抚了抚胸口，道:“你打完电话了。”
祁至臻微微颔首，上前一步，目光一顿，抬起手腕，接着从他柔顺的头发里捻去一张纸片，是刚才白梓政扑过来时，文件被打落在地上散开的。
“沾了东西。”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耳廓，有点凉，像是被冰了一下，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察觉人儿似乎很敏感，祁至臻微动的目光从他白皙的耳垂掠过，指尖轻轻收了回来。
他把纸片扔进垃圾桶，一边随意道:“抱歉，那人一向有狂犬病，下次离他远点。”
楚瑾:“……”
他先是懵了一下，抬眼看着祁至臻认真的侧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唇边带着隐约的梨涡。
祁至臻瞧着他含笑的眸子，微微挑眉，说完，气氛好像瞬间轻松了不少 接过他递给自己整理好的的文件，难得心底的情绪一扫而空。
“你……想说什么。”
祁至臻看着他，楚瑾对上他的视线道:“谢谢你刚才帮我。”虽然他能躲那一下的。
但是他还是有点震惊，男主再怎么也不是会帮原主的吧，所以……男主真的好善良。
一时间，楚瑾莫名有点心软。
想起什么，看着他眼角的纱布，楚瑾指了指自己眼角道:“纱布该换了，伤口容易感染。”
祁至臻闻言，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伸手碰了下眼角的纱布:“嗯，一会儿去。”
于是话音刚落，二人又安静了许久，透着一股奇妙的氛围。
“一定记得去哦。”楚瑾松了口气，走到门口，跟他拜拜，正要开门出去，祁至臻却忽然叫住了他。
“楚瑾。”
楚瑾一愣，手还搭在门把上，他转过头，看见祁至臻靠在桌边，光影斑驳，肩宽腿长，极具压迫感。
他抬眼，微微偏了偏脑袋，那双桃花眼在下午的阳光下有些看不真切，向来冷清却显得格外有温度。
“外联的事，你考虑一下，跟我说。”
男主都这么说了，楚瑾也不好直接当面拒绝，然后答应下来:“好……”
祁至臻听着脚步声渐远，这才收回了目光，他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封皮，眼神放空，唇角微微翘起。
离开学生会后楚瑾便在思考这件事了。
他觉得大概率还是因为白梓政退出去，目前外联少了个主力，虽然不知道祁至臻为什么要他去外联那边。
经过医务室的时候，楚瑾望着医务室旁边高耸的枫树，正往下落叶，看到不断飘落的枫叶，才意识到晚秋的时节。
约莫一个月前他之前第一次胆战心惊地去看冯哲的伤势，遇上祁至臻，然后他莫名其妙给自己送了一根棒棒糖。
是什么含义他至今无法理解，那时候他注意到男主带着疏离客套的微笑，却不达眼底，第一次给他糖果的时候，似乎带着一些试探。
是猜出来什么了……吗?
于是他绞尽脑汁，在微信上问祁至臻:“那个……我考虑一下，但是，为什么要我。”
算了，不妥。
万一不是，他不想被当成神经病。
他删了这句话，然后先不管了，然后给裴禹发了个消息过去:“出来了吗?”
今天他请裴禹吃饭来着。
裴禹似乎不太想回他消息，不过的确是看到了，半晌后不太情愿回道:“才出门，你到底要去哪吃饭，五星大饭店到底是什么饭店。”
他当然知道楚瑾吃得起五星大饭店。
楚瑾就知道他误会了，于是连忙打字:“你搜五星大饭店，导航上有。”
裴禹:??
抱着离谱的心态，裴禹搜了一下，映入眼帘的真的有一个五星大饭店!还特别火!
于是他迟疑地点开了这个导航，发现这上面还附写着“柏溪市唯一密室风格的餐厅，独具一格”的简介，一时一头雾水。
密室……风格的……餐厅?
抱着对资本主义吃喝玩乐爱好的不解，裴禹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带着满头问号，在吹来的魔幻风中凌乱。
等到五星大饭店楼下潮湿的小巷子时，他忽然已经疲惫了，低头看着楚瑾的聊天框，半晌后，摆烂地打出三个字:“我到了。”
然后他抬头，眼神不解地看着这栋阴森的楼——这个鬼地方会有人吃饭，不怪他想多。
楚瑾的消息很快，在死寂一般的四周叮的响起:“等我十分钟，马上到了!你先上去!”
抱着迟疑的心态，裴禹还是去了，到地方后，便看见这餐厅门口有一个带着五星大饭店“工作牌”的白毛服务生。
白毛微笑着鞠躬:“您好，是小楚朋友吗？”
裴禹一脸懵地“啊”了一声，接着在服务生微笑地带领下，走进这个所谓的五星大饭店。
不过半晌后，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这么黑?”
裴青一边引路一边道:“是这样的，我们店以密室风格为主，在柏溪市独具一格，很多人都很喜欢，您的朋友上次来的时候是惊悚校园主题，这次他选择的是魔法校园，您放心，一会儿就好了。”他推开门，入眼是幽暗的灯光。
裴禹:“……”
他有点想跑。
但裴青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道:“您放心，我们的后厨都是五星水平，曾经是在米其林干过的，您一定会喜欢这种口味!”
裴禹:“……”
他深吸了一口气，服务生似乎格外熟悉这黑暗环境下的路，把他带到一个座位上坐下了，紧接着他便离开。
身后的大门“轰”地一声关上了，裴禹虎躯一震，连忙回头，一片漆黑不见五指。
正当他怀疑人生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欢迎来到豁格沃兹魔法学校大饭堂，祝我们的客人用餐愉快!”
裴禹:“……”
豁格沃兹，大饭堂……
紧接着，便是一阵诡异的音乐，不知从哪响起，幽暗的灯光闪烁。
裴禹看着正对面大荧幕上闪烁的“豁格沃兹魔法学校”几个大字陷入沉思。
约莫死人一般地坐了十五分钟。
正当裴禹思考人生的时候，身后的大门又打开了，透出一丝光亮，他缓缓转头看去，便看见楚瑾在门口，穿着一身魔法袍，正在摆弄头顶的魔法帽，然后进了来。
“裴禹。”他手里拿着一根发光的魔法棒，摸着黑进来，但好歹能看清裴禹的具体位置。
走到座位面前楚瑾刚坐下，似乎看他在注意自己这一身衣服，然后有些叹气:“裴青坚持给我换这个，我都怕脏了。”
“?”
“啊……就是刚刚那个白毛小哥。”
裴禹见人翻开菜单不再继续话题，有些无从说起，低头也也开始看了起来。
他刚刚坐着十五分钟都没看到有个菜单。
二人之间默契的一语不发。
这一看顿时皱眉，上面写着什么“女巫魔药”“魔种们的夜宵”“血族的新鲜血液”裴禹沉默了许久，在一片黑暗中灵魂发出质问道:“这真的是人能吃的东西吗？”
这个不解楚瑾也有点想问，但是结合上回那个草船借箭的套路，他沉思片刻，好像有点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草船借箭是学校书本上会学习的内容，于是上次的校园主题就有这几道菜，这回因为变成了豁格沃兹，所以菜又变了一遍?
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先把裴青叫了过来，然后好奇问了一下:“有图片吗?”
裴青道:“有。”随后立马拿出手机，然后贴心地给二人看了一下菜品。
虽然再次看到这种奇葩菜品的楚瑾已经没什么震惊了，不过妨碍不住裴禹看到那触手的一瞬间猛地起身。
“这……是什么……”裴禹冷静道。
“原来这就是魔种们的夜宵。”楚瑾正在感慨，然后问了一下:“是章鱼吗?”
裴青道:“红烧八爪鱼，小楚你放心，我们的后厨真是在米其林干过的。”
反复强调。
于是在看了好些个图片过后，楚瑾总算选出来三道正常菜。
原本想尝一尝这个魔种夜宵，但是鉴于上次草船借箭的糟糕体验，想想还是算了，还有裴禹这崩盘的表情也不像是能喜欢吃章鱼的。
楚瑾着重点了个名字为“大地之斧”实际就是战斧牛排的菜，目光期待，心想这次绝对不会错，然后把菜单给裴禹:“你点。”
“跟你一样。”裴禹有口难开。
楚瑾也没强求，对裴青说了要点的菜后，见人离开，黑暗里才小声对裴禹道:“你做好心理准备。”
裴禹:“什么。”
“菜可能没有图片上那么正常。”楚瑾一脸过来人的经验:“我吃过一回亏了。”
裴禹:“……”
约莫二十分钟后，开始上菜，这回倒是真的挺正常，说好牛排起码真的是牛排——
所以那菜单上的招牌推荐还是去了吧。
伴随着诡异的bgm，还有身后荧幕上豁格沃兹几位优秀魔法师们与魔物们的战斗画面，楚瑾切了一块牛排，然后放进嘴里。
这个主题居然还有电影看。
见人儿看得津津有味，裴禹斟酌着开口:“你还挺习惯的。”
楚瑾:“嗯?”
“黑灯瞎火的吃法。”还看电影。
二人就这么东聊西聊，裴禹忽然猛然回神，想起来今天的目的难道不是找他问清楚。
只是将才，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回到了一年前和楚瑾的日常聊天模式里。
那时候他们相处模式就是这样。
你一句我一句，无聊的内容，他没有主见，所以，那时候楚瑾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楚瑾。”裴禹深吸一口气，然后沉默半晌，艰涩开口:“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第25章 他就是你们老大了
黑暗中，楚瑾抬起眼，定定看了他许久，空气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荧幕上的电影还在播放着，魔法师们高喊着咒语，与魔物们进行打斗，他一下一下切着牛排，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久到裴禹以为他不愿意回答的时候，楚瑾才叹气开口:“有几样东西给你。”
他从书包里翻出来一封信和一支笔，然后缓慢地推了过去，想了想道:“信回去再看。”
剩下的这支钢笔，价格不菲，却放在一个有些陈旧的小盒子里，上面人为贴着一些卡通人物的贴纸。
一眼就认出自己高中和楚瑾看过的动漫角色，裴禹垂下眼，当时他格外喜欢的角色，跟楚瑾一起去买了很多贴纸。
虽然当初楚瑾不理解他的爱好，但还是跟他一起买了，认真贴在盒子上面，他们是同桌，里面会放他们两的文具，毕业之后，这盒子一直放在楚瑾家里，再然后也没有看见过。
原来没有丢。
“给你的，因为特殊原因一直没送出去。”
其实是原主一直没送出去。
裴禹握紧那支钢笔，心里有些愤怒，又有些难过，他不知道楚瑾说的特殊原因是什么，明明当初说好了会一起考进金融，一起……
“对不起。”楚瑾察觉到他波动的情绪，哑口无言，只能道歉。
裴禹一顿，冷笑一声，眼眶却红了:“对不起什么，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不是每天花天酒地过得挺好的吗？是我一直多管闲事……”
他吸了吸鼻子，然后低下头，声音艰涩，哽咽道:“你对不起我什么，你哪里对不起我了……现在跟我说这些，以为我就不讨厌你了吗……你还天天打我……”
明明当初说好了。
楚瑾心里也叹息，忽然抬起手腕，裴禹以为他又要打自己，下意识扭头闭上眼。
“别碰我。”裴禹低下头，握着那支钢笔，小声而执拗地重复:“别碰我……”
黑暗里，裴禹半睁开一只眼睛，然后死死盯着荧幕，上面播放着魔法师们打败了魔物，最后取得胜利的画面，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才转过头。
楚瑾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只手撑着脸，歪头看着他，见他转过来，才笑了一下。
“我没想打你。”楚瑾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温声道:“只是想给你递张纸巾，小裴同学。”
语毕，他把纸巾给他递了过去。
裴禹一顿，然后低下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他沉默地接过纸巾，然后擦了擦脸。
“我……”裴禹抿了抿唇，有些艰涩开口。
“嘘。”楚瑾竖起一根手指，然后指了指荧幕，道:“吃饭，看电影，小裴同学。”
裴禹一顿，然后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荧幕，优秀的魔法师们正在庆祝他们的胜利，他们笑着碰杯，画面温暖而美好。
看着他似乎在发呆，黑暗里，楚瑾轻轻弯了弯眼睛。
待一场过分奇怪的用餐结束，二人出了门便遇上门口早就等好的裴青，裴青见两人出来立马迎上去，结果就看到裴禹发红的眼圈。
裴青登时被震了一下，不确定试探道:“这位朋友，是我们的主题哪里不符合您的口味?”
裴禹一顿，然后抬起头，才想起来这是方才那位“服务员”，他急忙摆了摆手，认真道:“没有，很好吃，我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出个什么，裴青便体贴道:“好的，我们会继续努力改进的。”
裴禹:“……”
楚瑾在二人之前环视一圈，然后跟裴青体贴的挑起话题:“这位朋友也姓裴，他叫裴禹，也喜欢看动漫。”
这么一说裴青就来兴趣了，又找到一个同好，于是道:“姓氏都一样，这么有缘，朋友你看过六刀人吗？”
六刀人这么出名作为一个二次元的裴禹不可能没看过，不过他一时间没适应一直保持官方微笑的服务生忽然开始跟他攀谈。
半晌后，他迟缓点头:“看过，我可喜欢那一段男主手撕恶魔……”
也是最出圈的一段，某站随处看到剪辑。
“不过因为尺度太大下架了那段。”
裴青心领神会，叹了口气:“明明那么热血的一段，但审核不让过。”
他忽然摸出来两张票，带着礼貌，眼含期待道:“二位，半个月后学校动漫社组织漫展，这票我就送你们了，一定要来!”
早在楚瑾跟他预订这顿饭的时候他就存了心思了，到时候要让他们来看自己的演出!
裴禹下意识看向楚瑾，楚瑾也看他，鼓励道:“收下吧，一起去。”
裴禹拿着票，一时间无可适从。
二人跟裴青道别后，楚瑾见人心不在焉地就要骑自行车走，忽然招了招手:“等一下裴禹，答应你的事还没完呢。”
答应了让严越不再欺负他，不如今日。
“什么?”裴禹莫名其妙。
“你先跟我去一趟台球馆。”
裴禹:“?”
台球馆?
裴禹更加莫名其妙了，不过看着手里的漫展票，又想了想刚才那顿饭，到底没说什么，沉默地推着自行车跟楚瑾到了台球馆。
还没到门口，楚瑾老远就看见老板站在门口，看见他后眼睛一亮，然后扭过头冲店里吼了一声:“小严，你们老大来了。”
这是裴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握着书包带，环绕四周，以前楚瑾虽然也有去台球馆的爱好，但他总归不会跟着去。
小严?
裴禹心中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于是二人走进一个包间，就看见熟悉的二人正在打台球。
王池不是很会打，但严越很会，此刻他直接大喇喇爬在台球桌上，姿势极其不雅观，趴下身子专注地对准球堆，然后一杆下去，球顿时四散而开。
紧接着他，才转过头，然后看到了门口的楚瑾，以及他身后的裴禹，嬉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你们玩儿，我有事要说。”楚瑾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示意裴禹也坐，打算搬出来拟好的台词。
他正欲开口，王池心里一惊，内心的声音脱口而出:“大哥，你不会真给我们找了个男嫂子吧?”
此话一出，严越翻了个白眼，狠狠捏了把王池的大腿。痛得刘锤惊呼一声。
“那tm是我们院的人，傻子。”
他可怜兮兮:“我以为大哥这几天不吃喝玩乐了，就是谈恋爱了。”
楚瑾:……
裴禹:?
楚瑾脸色空白片刻，回过神。他缓缓转过头去，拍了拍裴禹的背，投去一个“我这俩小弟脑非常人以及他们非常智障”的眼神。
“跟你俩宣布一个事。”楚瑾表情恢复正经，见二人眼神带着强劲的光亮瞧自己，一时间话又在喉头，心虚移开视线:“你们别看我。”
……可没法重复第二遍。
心不在焉的裴禹默默回头看了他一眼，如果说之前的恐惧达到了巅峰，那么此刻他是真的有点好奇，想知道这人想做什么。
“大哥你说。”严越伸长脖子，兴奋无比，台球也不打了，两手撑着桌面。
大哥是不是又要干一番大事业了?!
几人都带着各色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好半天过后，清了清嗓子，伸手拍了拍裴禹的肩膀，裴禹正被他拍得吓得一跳，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句震惊他人生的陈述:
“以后，他就是你们老大了。”
在场所有人:“???”
!
**
一阵诡异的死寂后。
“大哥，你是在逗我俩吧?"
严越一副怀疑的样子，落在同样茫然震惊的裴禹身上:"就他这三脚猫功夫，连冯哲都不如呢，能打谁?”
王池也在一旁应和，表示不服气:“就是，大哥你跟我俩开玩笑呢，他当老大，那你难不成甘心做小弟?”
这一口大哥一口小弟的，宛若拉帮结派似的，搞得楚瑾脑仁子嗡嗡作响。
呆在一旁的裴禹，眼神落在旁边的楚瑾身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在消化这些句子的信息，仿佛收到了惊吓。
“不……我不当。”裴禹剧烈反应，慌忙摆手，惊恐万分。
早有预料一般，楚瑾一边拍肩安慰他，一边说没事没事儿，完全不知道裴禹已经麻木过度连动弹的动静都没了，灵魂仿佛被抽空。
楚瑾放下心来，往沙发后面靠了靠，抬眼一本正经看向王池二人:“那个，你们不懂……”
他语速很快，仿佛烫嘴:“干大事业讲究的是什么?当然是谋略和计策，没有谋略何来进步?懂意思吗?”
几人面面相觑，被这高深莫测的语气震慑到——他们不懂。
楚瑾见几人纷纷盯着自己，开始扳手指:“嗯……一个厉害的团队，需要做到文武全才，而不是一窝蜂地冲上去砍死敌人……不能一味地用拳头解决问题。"
"所谓的团战，最主要的就是配合，你们只是一味的冲锋陷阵，却从未有想过如何运筹帷幄，而这，正是我所缺少的。"
这是在暗示裴禹是个人才？
二人听着这话都懵住了，大为震撼。
看上去宛若一个传销头子的楚瑾语重心长，认真道:"所以，现在你们要学的，就是如何配合，如何运筹帷幄，如何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将自己的战术和计划安排妥当。"
一片寂静。
二人被震撼到，像是突然受到启发似得，齐刷刷地看向楚瑾:“大哥你的意思是"
楚瑾郑重其事，耳朵发烫地说出提前准备的羞耻台词:"那个，你们是我的兄弟，我不可能让你们做莽夫，你们要做的，是我的智囊。"
嘶……智囊什么的。
然后他看了一眼一旁不说话的裴禹，摸了摸红润的脸，不太自然地开始编造事实:“嗯……为什么选裴禹当你们的老大呢，是因为通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
然后楚瑾面不改色编造了一堆离谱事实。
比如说裴禹对如今金融界风云变幻的局势有很深的研究和分析，并且对股票的市场走向把握得很准确，是一块不可多得的人才。
还比如在看人上面有丰富的经验，不管什么样的人才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只有他愿意花费精力栽培的人才，才值得栽培。
等等毫无逻辑，看上去极具逼格的介绍。
王池严越一瞬间热血沸腾了,他们一直觉得大哥是要干大事业的人，现在，他们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大哥我们懂您的苦心，就算有了老大，您还是我们的大哥。"二人激动地说道，看向楚瑾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之色。
裴禹缓缓转过头来，麻木的表情有了一丝错愕:？
王池严越看向裴禹，眼中带着浓烈的期盼之色:"那这位就是我们的老大了，裴老大好!那什么金融界的事业，就由裴老大去完美地展现它吧!我们绝不插手!"
只要大哥还给他们发生活费就行。
裴禹：
"我"裴禹有点茫然,看向楚瑾，却看到了他单手撑着脑袋，红着耳朵，一口口喝着水。
整个人透着一股“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不是我说的”气息。
不过他们信了，他们真信了。
第26章 抱抱耶
虽然一时间没有适应楚瑾这种变化，回到家后，裴禹坐在桌前许久，打开了那封信，神思恍惚，却一瞬间怔住。
信在最下面，最上面的是一份体检报告， 姓名楚瑾，诊断抑郁症躁狂症，程度严重，建议配合治疗。
他想起楚瑾那些突然暴躁的行为，奇怪到像是精神不正常的行为。
所以他真的有病？
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裴禹脑子像是被糊住，一时间没法思考，突然笑了一下，将报告扔在一边，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信的内容很简单，入目而来便是抱歉。
字迹歪歪扭扭，裴禹一直不能理解他整个人颓靡变烂的同时，为什么以前一手漂亮的字体都能变得潦草。
“我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妈大概已经死了半年了，但我一天比一天难过，裴禹，我知道你不知道这件事，可是我觉得也没有必要，想了想还是远离一下你更好，免得你又被我打，我脑子里像住了另一个烂人，一发病就崩溃，下手没个轻重……想送你的生日礼物也没送出去，对不起，对不起。”
“你知道祁至臻吗，我今天第一次见他，为什么祁至臻身边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为什么大家都讨厌我，我真的好恨他……好恨。”
“对不起，我今天又打你了……”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无助的迷茫和挣扎，还有疯狂的恨意。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死寂 裴禹坐在床边，低着头，碎发垂落，掩住眼中的情绪。
“裴禹，如果我真的变成身边人都讨厌的样子，那你就不要管我了，不要跟我有任何交集，让我一个人烂下去。”
“对不起，裴禹。”
**
次日。
楚瑾这两天差不多把学生会的各位都认识了一遍，然后原本说是要考虑一下进学生会，问了一下这外联部的具体工作，然后许文惊讶地和他科普:“外联部长?叫李源，小楚你不知道吗，是你们金融的学生呀。”
李源?
楚瑾对这个名字有点陌生，不过好在他联想一番，好像发现了些许端倪。
原书里是不是有这个人的关键戏份来着。
“李源……嗯……怎么说呢，就一老实打工人，没什么朋友，之前跟白梓政关系还挺好的，不过这下可能更没朋友了。”
听他这么说，楚瑾脑海里熟悉的感觉逐渐浮现:“原来这样……”
这个李源好像算是一个戏份还行的角色，记得在原书里学生会大小事务都是他来做，虽然跟祁至臻关系不咸不淡，但后边儿忽然销声匿迹，没有戏份了。
很奇怪。
许文还在给他科普，楚瑾便接到了一条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苏秀的，有些意外。
苏秀?
“楚瑾，来办公室一趟，宋老师找你。”
许文注意到他眼睛一动不动看手机，神色微妙，然后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瑾抬头，愣了一瞬，然后笑道:“啊……没事，就我们高数老师好像找我有点事，让我去办公室一趟。”
许文体贴点头:“你先去吧，回来再聊。”
朝许文跟楚瑾便往办公室走，路上还在困惑宋如琴找他做什么，他最近应该没惹事。
来到办公室，门半掩着，楚瑾敲了敲门，因为半天没有人来开门，楚瑾困惑，于是先把耳朵贴在门框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毕竟宋如琴喜欢骂人……先听听有没有骂自己，打探一下……
一瞬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阵微风掠过楚瑾的耳侧，这一开猝不及防，直接倒下去，扑进了来开门的人的怀里。
“啊。”惊呼一声，鼻尖撞在对方的胸口，有些吃痛，就要站不稳时，却被揽住腰，一把扶稳。
熟悉而清冽的味道侵入鼻腔，隔着微薄的短袖，都能感觉到揽着自己腰侧的手臂似乎带着滚烫的温度，格外敏感。
鼻尖隐痛，楚瑾下意识伸出手臂环了上去，眼泪汪汪的，蹭了蹭疼痛的鼻尖。
好痛……
一时没意识到距离过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只听声音从胸腔处头顶传来，像是含了砂纸，耳廓痒痒的:“站好。”
楚瑾猛地僵住了。
他刚才没来得及看开门的人是谁，这熟悉的声音和温度，让他大脑宕机一瞬。
祁祁祁祁至臻……?!
他抬头，急忙松了手:“那个……我不是……”
昏暗的走廊里，抬眼看去，还来不及他尴尬，只见祁至臻靠在门框上，低垂着眼睛，原本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泛红，瞧着有几分苍白，瞳孔里像蒙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雾。
他缓慢地抚了下额头，捏了捏眉心，似乎有点不舒服。
楚瑾愣了一下，觉得不太对，也来不及考虑别的，直接抬手抚上了对方的额头，灼热的温度透过肌肤接触传递到掌心。
“你……发烧了?”
手下的皮肤微微发热，楚瑾缩了缩手，然后蹙眉道:“得去校医院。”
“不严重。”祁至臻见人儿焦急，离开原本因发烧而难受的感觉也消散了些，直起身子进了办公室:“先进来。”
宋如琴现在不在，待会儿过来，办公室有其他老师偷摸摸往这边看，楚瑾有些担心，看到祁至臻回到座位上又开始用红笔开始改卷子，半阖着眼，眉眼间精神不太好。
“那个……我觉得你还是……”
这时候，门一下吱呀一声打开了，紧接着便是宋如琴的阴阳怪气声音:“呵，真来了。”
一时本来有些嘈杂的办公室变得死寂，楚瑾回过神来，目光落在眼前破天荒化着烈焰红唇的女人身上，道:“宋老师好。”
宋如琴被楚瑾这态度刺激到了，还以为又在羞辱她，气不打一处来:“我就说呢，对一个吊车尾只会抄袭的学生能有什么看法……呵。”
她这句话一说完，整个办公室稍微有了动静，低声的议论声都一一传入楚瑾的耳朵里。
"抄袭?"楚瑾捕捉到这个词。
"不是抄袭是什么？"宋如琴走到桌前，手一挥，桌上的试卷哗啦啦掉下来一片，铺陈满地:"后面别人都超纲的题，你是怎么写的？你还敢顶嘴！我就不信你真能做出什么来！"
“手机呢，手机给我拿出来！！”
她要看到底有没有搜题软件记录!
忽然一本不知道是什么书砸过来，飞的极其远，楚瑾还在细想她的意思，尚未反应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倒霉恰好砸中他这边。
下意识偏头试图躲开，结果倏地一疼，还是擦伤了胳膊，连宋如琴都愣了一下。
没想到真的能砸中，白皙的皮肤上立即红肿一片，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一阵死寂。
祁至臻手指微动，眼睑微抬，捕捉到楚瑾白皙的皮肤上出现好大一抹红痕，格外刺眼。
目光移开，触及到宋如琴时，眼底的温度倏地褪去，情绪不明地幽深了两分。
楚瑾被砸的有点懵，只觉得小臂火辣辣的疼，他还没说什么，宋如琴便心虚地嚷嚷道:“看什么看，意外而已！现在说的是你的事！你——”
吵得耳朵嗡嗡作响，楚瑾摸了摸刺痛的部位，本来想冷静下来解释自己没有抄袭，忽然听到祁至臻开口了:“宋老师，我看一看卷子。”
对于学生的成绩，宋如琴偶尔要比学生更加关注，她有个习惯，喜欢向别人炫耀，祁至臻就是宋如琴炫耀的资本，虽然没人理解为什么大学也搞这种攀比。
宋如琴心情难看，但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火，祁至臻这一句话，立即让她收敛起刚才的愤怒和火气，冷静下来。
她冷笑:"好啊，祁至臻你成绩好，来看这卷子，我倒要看看……"
“宋老师。”祁至臻摩挲着手里的钢笔，没什么精神，眉眼微燥道:“您有事先去。”
被来改卷子的祁至臻心下皮笑肉不笑。
宋如琴今下午约了美容院给她做美容，多半是楚瑾这件事打乱了她的进程，格外生气。
气头的宋如琴有点噎，怨气如鞭在喉，还是不耐烦敲了敲桌子:“那我回来再说，言毕就离开了，看着还有些焦急。
果然是美容在前，什么都不足为提。
楚瑾见人儿就这么走了，大脑直接宕机，办公室里其他老师还在偷摸看戏，皮肤像是被火灼烧。
听到祁至臻的声音才醒悟过来，声音清晰可闻，十足轻和:“疼不疼?”
他回过神，摇了摇头:“啊……不疼。”
其实疼。
宋如琴的桌边有两个转转椅，祁至臻眼底却蒙着浅淡的水雾，略微不太舒服地低下眼，把另一个椅子拉了过来，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药酒，用棉签蘸着。
“过来坐。”收拾片刻后，他开口。
“啊，哦……”
见楚瑾乖乖坐了下来，祁至臻拉过他纤细的手腕，用棉签蘸着药酒，温热的指腹握着棉签棍，在伤口周围打着圈涂抹，有点痒痒的。
腕骨一热，楚瑾被这个动作给吓了一跳，不过手还没抽回来就被上了药酒。
他瞬间思绪混乱:“你，你怎么会有药酒?”
“备着，她喜欢砸人。”祁至臻说得如无其事，指腹轻轻按上那片淤青揉了揉。
从楚瑾这个角度看去，恰好能看到他唇色浅淡，微垂的额发遮住眉骨，隐约可见病弱感，却莫名带着点儿侵略感和张力。
傲天其实是属于不羁的长相……嘶，也不能这么形容，没那么狂野，只是有一点点，虽然在福利院长大，但眉眼却闲散又寡淡的。
原书说，祁至臻气质不是花瓶，是碎掉的玻璃，玻璃渣瞧着没什么威胁性，却不经意扎手，不好惹，带着点野性难驯的攻击性。
其实挺符合的。
尽管动作已经放得极柔和，楚瑾嘶了一声，一下子从看美人儿回过神，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泪水，看着祁至臻给他抹药，含泪埋怨：“她怎么这么暴躁啊……”
“更年期，都这样。”祁至臻察觉到他皮肤有点肿，尽量卸了力道，一边语出惊人。
楚瑾稍微愣了一下，忽然也忍不住笑出声:“什么爱好哈哈哈哈哈哈。”
药酒清凉的感觉从擦伤的地方传来，缓解了火辣的疼痛，楚瑾看着祁至臻倦怠的眉眼，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叹了口气。
“我没有抄袭。”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解释一下，可能……被光芒四射的男主听见抄袭，多少有些掉面子。
祁至臻动作略微停顿，侧眸，带出一个隐约弧度，启唇道:“我知道。”
“嗯?”
第27章 你为什么叫我龙
楚瑾觉得奇怪，想问你知道什么，却在拿到卷子后，看到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零分。
最后一题，用红笔判着鲜红的抄袭两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可见书写人的愤怒。
楚瑾:“……”
“卷子我看看。”祁至臻支着脑袋，察觉到他困惑的脸色，侧过脑袋开口。
楚瑾正埋着脑袋，沉默思考这道题是哪里超纲，听到声音扭头，心不在焉把卷子给他，眉眼忧郁:“我没抄……可我也没解出来。”
因为寻思这道积分题不难，只是步骤繁多，他就写了几个基础步骤而已……
祁至臻接过卷子，又从一众学生试卷里翻找两下，抽出一张递给楚瑾:“你看这个。”
一张整洁的试卷蓦地出现在视野里，楚瑾怔了好半天，下意识接过，一回过神视线回到这张的数学卷上，被那个分数愣住了，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满分高数……好厉害。
虽说他高数算不错的，但那套卷子他也不一定能做到满分，他一看名字，漂亮飘逸的字体，意料之中，毅然写着祁至臻的名字。
楚瑾心下起伏不定，眼底泛着细碎的光。
或许以前楚瑾觉得祁至臻这种人设过于玛丽苏，毕竟人不可能完美，但即使真的遇上也无需自卑，他将其奉为楷模!
所以他承认亲眼见着这么一个非常优秀的人，只会心潮起伏，愈发的有动力。
他要好好学习，做社会的优秀青年!
没怎么注意身边人儿的蠢蠢欲动，祁至臻正分析楚瑾那张卷子的问题，笔尖在卷子上轻轻划过，留下浅淡的笔迹，微眯着眼。
选择题蒙了几个，填空题不会做，最后被判抄袭的积分题，写出了几个步骤……
每道题固定写好的步骤，颇有些匪夷所思——解答步骤过于规范些，还有整洁的字体，还有……这题，超纲了。
大三的内容。
他稍微扭头，看着楚瑾，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目光安静落在那张脸上，旁边一本正经看着他卷子的人儿，期待又认真。
“超纲的是这题。”楚瑾正感慨男主的思路简直不能清晰，祁至臻就忽然把卷子推了过去，楚瑾一时间没转过弯儿来，抬眼看他。
"把它做了。"
"……啊？"
“题虽复杂，但可以做完，你应该是没时间。”祁至臻拿笔点了点那道题。
楚瑾收回视线，没有怀疑祁至臻让自己写步骤的用意，单纯的趴在桌上把步骤写出来，来了点劲儿:“好。”
他写得专注，祁至臻支着下颌注视着，瞧着笔尖随着楚瑾行云流水的写字方式——字很漂亮，下笔也流畅，纸面上划过漂亮的弧度。
楚瑾把最后一个步骤点上，颇有些自得地检查一遍，才抬眼看向祁至臻，入目是窗外浅淡的阳光下，男人微微垂着眼，漂亮深邃的桃花眼，眼尾略微上挑。
双方的目光在交错的瞬间相遇，楚瑾坐得笔直，眼神带着一股子的认真和期待得到评价的意味，开口都忍不住雀跃，像只欢快的小鸟：“我写完了。”
“嗯。”
祁至臻不到半分钟就看了个大概，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祁至臻望着那张纸出神了许久，短促地笑了一下。
只不过这样的题能做，前面有一道类似的简化版题型却不能做，着实说不过去了。
挑着分做，却还是不够严谨。
又倏地敛去笑，恢复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楚瑾还在等着他的评价，因为看的时间太久便趴在桌上了，打了个哈欠。
“很规范。”刚开口的瞬间，一时间嗓子略微不太舒服，有些哑，轻声咳嗽两声。
楚瑾听到想要的夸奖，还没来得及开心，却听见他隐约带着气声的咳嗽，脑子蓦地清醒，才想起来他发烧这档子事。
他重视道:“去校医院，好歹开点药。”
祁至臻手肘撑在桌面，微凉的手背抚着微热的额头，不太清醒地眯了眯眼:“开过了。”
“嗯?”
“药在公寓……待会去吃。”
见人儿说话鼻音重重的，楚瑾觉得瞧着更可怜了，嘶了一声，不由分说开始收东西，以一副老父亲般关切的姿态看着他。
“那我送你回去，我记得我们在一个楼？”之前卖废品碰到过，当时俩人的确不太熟……
“我看着你吃完药放心一点，对了，我才想起来电梯坏了!咱们得爬楼，你应该不会在十楼吧，我怕你这身子受不住——”
虽然脑子昏沉，但好歹听懂他这意思，祁至臻反应慢了半拍，忽的唇角无言勾了勾。
……这人儿，真喜欢管他的事。
**
出了管院，二人去了公寓区，祁至臻先去保安处拿了点寄存的快递，楚瑾在小区门口等他，背着包坐在花台上玩手机。
拎着一包东西的苏秀走近才看见他坐在花台上，一会儿玩儿，一会儿又抬眼瞧着远处。
虽一句话不说，但跟从前那般嚣张跋扈的面相大相径庭，她有点欲言又止。
或许是因为上回小混混那次让苏秀对楚瑾有所改观，她当天犹豫再三，尽管觉得一个人的恶霸习性不可能一夜之间改掉，觉得到底也还是得说声谢谢。
她刚走上去，楚瑾就回过神转过脑袋，认清来人后愣了一下，眨了下眼：“苏同学？”
苏秀不是住寝室的么，怎么来小区了。
迎着对方奇怪的目光，苏秀有点想闭口不言了，低着脑袋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又自暴自弃一般闭了眼，把这个大口袋递了过去。
“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了，你收下我这个，算是道谢。”她转过脸，别扭道。
"上次？"
楚瑾想起上周祁至臻被小混混围殴，后来的事情也就是苏秀和严越他们去做了个笔录，此外，也没怎么跟苏秀有聊天了。
"道谢……"楚瑾没有接过东西，摆手解释说：“不用跟我道谢。”
他想不通为什么要给他道谢，因为他去给祁至臻解困吗……那这样是不是更奇怪了。
主要是深知祁至臻在这本书里就跟个清心寡欲的和尚，除了和一路肝事业肝到退休，苏秀的暗恋也是无果的。
这么想来，也难免心情复杂。
虽然有个女主……但是那一段……更奇怪，总之一句话，这个作者就不会写感情线。
其实以苏秀的条件和家庭来说，不缺有优秀的人喜欢，但她偏偏就喜欢祁至臻，在这边以其为中心的文里，这种设定也正常。
但苏秀压根不听，似乎有点不耐烦了，直接把东西递过去：“哪那么多话，赶紧收着。”
楚瑾：“……”
还未等他接过，身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不收。”
楚瑾懵了片刻，忽的反应过来是谁，转头望向祁至臻。恰巧这时祁至臻抬眼，看向此处，依旧是一贯莫名的的神色。
但往往轻淡的眉眼间带了些许不耐烦。
尽管生着病，眉眼没什么精神，祁至臻单肩背着一个书包，靠在一边儿灯塔下，长腿交叠，修长干净，活脱脱一个清爽帅哥。
仿佛没瞧见苏秀手里拿着的东西一般，又宛若过路人而已，低头摆弄自己手里的手机。
""苏秀尴尬地看着楚瑾，眼中闪烁着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收回了手。
她不擅长掩饰自己情愫，更不会装作毫不在意，因此楚瑾看见她眼里一闪即逝的失落，也带着点难过。
楚瑾心下叹气，瞟了一眼祁至臻，也知道祁至臻是为了不给她一点希望才这种态度。
再者苏秀跟踪祁至臻这件事，不止一次。
书里提过，苏秀知道祁至臻任何的活动地点，打工的地方，调查过他喜欢的东西。
也不明白作者抽的什么风，一个前期好好的女孩儿写成这般，甚至还有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刺激，总归这是小说，设定离谱夸张了些，如果法律再健全一点，已经可以报警抓人了。
他转过脑袋，透过朦胧的月色去看祁至臻，眼神有点莫名的幽怨，一看就是不爽。
祁至臻生气了!
这些天他可没见过他此等生气的模样，该不会就是因为苏秀吧……
感觉到危机的楚瑾起了一身冷汗，紧接着默默地跟魂不守舍的苏秀道：“苏同学，有些晚了先回去吧……礼物，不对，谢礼就算了。”
真不合适。
他说完，看向祁至臻，蚊声地开始找话题：“那个……你拿完快递了？”
“……”
楚瑾试图从祁至臻脸上找出蛛丝马迹，发现祁至臻的脸色格外冷淡，心里警铃大作。
“那，走吧。”
见男主脸色愈发不高兴，也不知道是因为苏秀还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过去了。
就忽然觉得自己变身成一个合格的狗腿子，怂的一批。
祁至臻意兴阑珊地收起手机，看了一眼他，又把视线毫无波澜地挪到苏秀身上，苏秀感受到他的目光，也是一怔。
两人相互对视，挡不住祁至臻随意地扫过㑲楓去，似乎看陌生人的眼神，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苏秀总算移开视线，心里苦涩。
但她还是不甘心地喊了声祁至臻的名字："至臻。"
这一声，让本该心情好转的祁至臻步伐一停滞，凉薄的眼底带了些莫名的意味，很不咸不淡的一句：“苏旭也没教好你么？”
提到她父亲的名字，苏秀整个人脸色惨白：“我……我……”
“走吧。”祁至臻压根懒得理她。
楚瑾在这听了大半天八卦热闹，好像隐约明白这俩人或许关系不浅——
原来还有他不知道的祁至臻的信息，回头就把这个关键点写入他的研究笔记里去。
祁至臻看着楚瑾小跑着过来，然后转身就朝着小区公寓走去。
一直跟着龙傲天走的楚瑾没觉得有哪奇怪，只是跟在后面瞧着他书包上那个小黑猫，在书包上一摇一晃的，手痒地轻轻碰了碰。
才想起来刚才碰到的那只小黑猫是祁至臻妹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看书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一段。
思索着，恰巧龙傲天又顿住了脚步。
楚瑾差点又撞了上去，整个人懵懵的抬头看他的背影：“怎么了，龙……”话音未落，他赶忙闭了嘴，心虚地移开视线。
"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认识她父亲？"祁至臻又迈开步子，一边走着忽的问。
楚瑾回过神，跟着后边儿低头，摸不着头脑："不、不知道，你想告诉我？"
原来男主口中的苏旭是苏秀的父亲啊。
龙傲天又似乎对他这个回答不甚满意，轻轻挑着眉梢，转过身，嗓音微凉：“龙？”
看似不经意的一问，楚瑾本来心不在焉的，这下差点咬到舌头。
怎么把内心话说出来了！！
与人大眼对小眼的对视了好半天后，楚瑾的大脑经过了短暂的死寂，但很快迅速运转起来，眨巴眨巴眼睛，道：“嗯，这个……我只是突然觉得你很有龙的气质，所以就"
说着，他发觉自己好像有点不太适应说谎，连忙又干笑补充道："龙是一种很美丽、很有威严的动物"
祁至臻知道他这过于拙劣的借口，听这胡说八道的人儿，声音悦耳，听着却令人胆战心惊："这样？"
楚瑾："呃是"
总之他只能从这个角度强行分析。
这下二人安静片刻，诡异的沉默了许久。
楚瑾面色不变，心中波涛汹涌。
够了，龙傲天现在已经把他归结为傻子一类了。
第28章 他喜欢的恶作剧
楚瑾真觉得自己更像一个风中凌乱的傻子，越想越觉得自己口出金句，还是贼掉逼格的那种智障台词，深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正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不，或许是更智障的原主。
这也太可怕了。
他想起此处，甚至头埋得极低，悲伤的闭上了眼睛，傲天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其实……”楚瑾纠结半晌，局促不安地捏了捏手心：“你有没有看过男频文？”
祁至臻:?
“男频文，就是类似于男主权势滔天……然后一直开后宫，有很多妹子喜欢他的那种……”
说到一半，楚瑾连忙闭嘴，声音都弱了下来:“那个……当然不是每本都会开后宫，有的文只有事业线……也挺好看的。”
男主这本全名叫什么来着，他记得好像叫《风谲云诡之傲世天骄归来——天下独尊》贼拉长的名字，大为震撼。
当时觉得这本文很没有意思，甚至看着有点困，剧情又长又狗血，炮灰一满筐，但是不妨碍他喜欢男主的人设。
在一众掉智商的炮灰里，男主显得多么的出淤泥而不染，惹人心生怜爱。
约莫沉默了快半个世纪，楚瑾还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了，于是悻悻地摸了摸鼻尖，耳尖微红，直到头顶传来祁至臻的嗓音:“好看吗?”
听他这副似乎有点来兴趣的语调，楚瑾“啊”了一下，然后抬头，脑子混乱：“应、应该……可能……也许……吧？”
这本看着挺爽的，但是莫名掉智商。
索性祁至臻没有继续和他探讨男频文好不好看的问题，见他支支吾吾半天，没有为难，直接到了公寓楼下。
进了公寓的一楼，没有灯乌漆嘛黑，楚瑾就这么一路跟着走了进去，步子稍微有些虚。
没想到穿书归来后也是一模一样的体质，极其没有安全感，焦灼万分。更让人心寒的是，他这幅身体跟原主基本一模一样。
黑暗里只有静谧的脚步声。
四周似乎格外安静，楚瑾摸索着打开手机手电筒，结果刚刚玩手机太猛居然没电了。
楚瑾额头又出现了冷汗。
他只能跟在祁至臻后边，小心翼翼踩着楼梯，一边爬着楼梯一边看着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直接滚了下去，然而说来就来，一个不留神，差点摔跤，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栏杆。
楚瑾松了一口气，正欲直起身，忽然黑暗里出现一抹亮光，是祁至臻打开了手㑲楓电筒。
他一愣，祁至臻的面庞被手机的光映得有些不真切，递给他手机:“看不清?”
楚瑾接过手机照亮，光芒霎时照亮了视野，他紧紧握着手机，上边儿还有龙傲天的余温，受宠若惊：“谢谢……有点夜盲。”
“慢点走。”祁至臻闻言，放慢了脚步，等到身后人跟上了才继续走着。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楚瑾望着他的背影，心尖儿暖流划过，莫名感动。
傲天真的很善良!
二人走到了房门前，祁至臻摸出了钥匙，钥匙伸进了钥匙孔，咔嚓一声，门开了。
房间内的家具摆设很简单，但却打扫的很干净，看起来很是舒适，但是楚瑾没打算进去，在门边好奇瞧着里面的构造。
虽然只能看到一点，不过是干净的房间。
他还没打算进去，怕踩脏了之类的，毕竟他和男主还没熟悉到这种程度。
“我……我看你吃完药就走，就不多待了。”天也有点晚了，楚瑾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探着个脑袋看向祁至臻。
见他站在门口不动，祁至臻知道他有点拘谨，也没强求，只是道:“可以直接进来。”
男主都这么说了，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了，于是楚瑾松了口气，跟了进去，环顾着四周，发现这个地方比他公寓还大，家具还挺齐全。
他怔了片刻，心下有些不解，不是说男主现在连学费都交不起吗，现在看起来……
祁至臻从饮水机接了水，慢条斯理吃完药，楚瑾一边想着坐在沙发上，坐姿乖巧，看起来莫名有些拘谨。
“桌上有糖。”
听着祁至臻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楚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桌上那一篮五颜六色的软糖，忽然想起来祁至臻好像很喜欢吃糖。
虽然他不太喜欢吃糖，但上回尝了男主的棒棒糖发现真的不错，感觉是对这方面有研究的，真的很神奇。
于是他也不推脱，拿了一颗解开糖纸塞进了嘴里，舌尖抵着糖果，腮帮子微鼓。
好吃……就总觉得不是什么便宜货，应该有点贵才能这么软糯q弹……
“那个……你，你好点了吗？”楚瑾踌躇半晌，问出了这个傻问题。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这说的什么话，男主当然没好，你看他才刚吃完药，面色苍白，像是健康的样子吗?
果然，炮灰这东西真不能当，跟男主一对比，他当就降了不止一点智商。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祁至臻不知道是不是不太清醒，兴许是刚吃了药，嗓音不太舒服，道:“嗯，麻烦了。”
指送他到公寓这事。
楚瑾被他这句回应给震了一下，又总觉得他心不在焉的，试着问了一句 “有事要忙吗?”
瞧着男主那苍白无血色的面容，纯黑的碎发柔软地垂在额前，唇色很淡，轻轻抿着，在手机上回着什么消息。
听见他的问题，祁至臻按灭手机，没有直接回复:“有点事，我先送你回去。”
“啊……不用不用。”楚瑾连忙摆手拒绝，“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不用这么麻烦。”
“没事，顺便出门一趟。”他起身，刚欲离开，然而祁至臻把充好的满格充电宝带上，也同时过了来，正要拿钥匙出门。
听到他又要出门，楚瑾愣了一下，恍惚间又想到剧情里男主生病发烧还坚持打工的惨样桥段，瞬间心里不是滋味。
刚刚还在对男主经济能力有所怀疑的楚瑾打消了这个念头，忍不住跟上去道:“可是你……还在生病啊，这样大晚上出门会受凉。”
虽然这些天还挺热，但是已经入秋了，昼夜温差比较大，感冒是常有的事。
祁至臻刚打开门，一阵凉风袭来，微微眯眼，反应又慢了半拍，耳朵因为雾蒙蒙的稍微有些耳鸣，不过听得清楚，正要开口说没事，一只手忽然抚上了他的额头。
耳畔是楚瑾心焦的声音:“你别出门了！”
额头上的手温温热热的，额前碎发被轻轻撩开，露出一双涣散而微垂的眼眸，就这么直直看着他喋喋不休的唇瓣一张一合，鬼使神差没动。
“琳琳过敏了。”他尾音依旧泛着点哑。
琳琳?
好半晌后，楚瑾收回了手，好像想起来是谁了，不就是祁至臻还在读小学的妹妹吗……全名叫祁琳……
虽然不是有直接血缘关系的，不过在福利院的时候，孩子们都是互相以兄弟姐妹称呼长大的，祁琳当初刚满月被扔在了福利院附近，是被十岁的祁至臻捡回去的，俩关系非常亲。
“我打车过去接，没事。”祁至臻安静半晌，低声道。
毕竟是人家的妹妹，知道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说什么，楚瑾只能叹道：“那你…还不舒服的话，记得继续吃点药……对了，多带件外套。”
祁至臻瞧人儿格外操心的模样，无声勾了勾唇，眼下的泪痣在黑暗与灯光下的交错下忽明忽暗，稍微有些撩拨的意味。
“好。”
把人儿送到三楼，祁至臻正要离开，楚瑾忽然紧张道:“等一下，我回屋拿个东西给你。”
祁至臻依言等在门口，不一会儿，楚瑾手里拿着个白色的小盒子出来，递给了他，有点局促:“这个带着。”
“……是什么?”
“你走了再看。”
做完这一系列诡异的动作后，他摸了摸跳动的胸口，转身一溜烟儿跑了，然后趴在门口眨了下眼:“好了，你可以看了。”然后迅速把门关上了。
黑暗的四周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祁至臻手摸索着盒子，暂时没打开看，离开了公寓，下边儿正停了一辆格外引人注目的阿斯顿马丁。
动作缓慢地把盒放进兜里，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后，他靠在椅背上，前边儿的清俊男人还穿着西服，像是没来得及换。
他注意到祁至臻不太好的脸色，沉默半晌，表情不太好看:“你生病了?”
祁至臻偏着头看向窗外，嗓子开始发疼，格外不舒服:“别管。”
见到他神色难得这么恹恹的，许筱似乎也有些不好开口，更多的是叹息，他知道一时半会管不上这人儿的事，脸色有些无奈。
“前面有点陡，你把安全带系上。”
看起来有点严重，找个医院给他输点液。
下一瞬间，车猛地忽然一颠簸。
本就不是很严实的盒子忽然掉了出来，里面的物体也落了出来，落在自己手边。
祁至臻没什么精神，瞬间睁开氤氲水色的眸子，垂眼看去，手一轻轻碰到那个物品的触感，指尖蜷了蜷，眸色幽深。
玉石。
先前是院长给他的，之前被楚瑾摔碎后，本不奢望拿回，更无所谓拼凑齐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修复，还原到这般模样。
玉石被修补的纹路，似乎看着像波澜的纹理，倒有几分衬他的心情，本该平缓的思绪忽的有了起伏。
在意么?似乎不在意。
某种程度上，既定的命运让他觉得，玉石已经随着他的记忆碎了……某种程度上的所有人，也是碎掉的，宛若浮云泡沫。
刚巧楚瑾焦灼万分的把这东西交到他手上，这个出乎意料的行为——如果说之前他觉着或许也只是命运的另一种恶作剧。
他眼睑低垂，指尖摩挲着这算不得完好无损的玉石，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一瞬间不甚明显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
或者说，是他喜欢的恶作剧。
第29章 腹黑属性爆发
“小臻，对不起，我才查到琳琳被校园霸凌，好像有一段时间了。”许筱把车停在学校地下室，懊恼地捏紧了方向盘。
都怪他……这些天因为工作的原因……
祁至臻没说话，轻轻摩挲着玉石，眸光不知道聚焦在哪一处。
见人不说话，许筱抿了抿唇，继续道:“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还有学校那边，我会让他们给个说法。”
他知道祁至臻很在乎这个妹妹，发生这种事，心里一定不好受。
“无事。”车挺稳后，祁至臻稍抬眼皮，落在前面的男人身上，翘了下唇，微凉的眼里没什么笑意:“她不会让自己吃亏。”
许筱一怔:“什么意思。”
祁至臻没回答，推开车门下去了-
此时在医务室床上的祁琳已经醒了，呆愣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开门声，才稍稍偏头看了过去，眼睛瞬间亮了，开心喊道:“哥哥!筱大哥!”
小女孩儿扎着两个麻花辫，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左脸上有一处非常明显的过敏红包，手臂上，以及其他露在外边儿的皮肤也有——不过更显眼的是一片淤青。
祁至臻走过去，坐在床边，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祁琳脸上的过敏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并不见平日里的温和:“谁打的。”
一眼被看出破绽，祁琳抿了抿唇，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低头小声道:“哥哥，我没事……”
“没事?”祁至臻笑了下，眼下的泪痣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眸光凉凉的，莫名㑲楓有些戾气:“没事你躺这儿昏睡?”
祁琳一噎，顿时抱着腿缩了缩不敢说话。
许筱站在一旁，叹息道:“小臻，琳琳现在需要的是关心，不是责备，这件事……”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祁至臻神色不明，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跟我出来。”
祁琳心里一咯噔，踌躇片刻，慢吞吞跟了上去，在经过许筱的时候，偷偷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接收到后许筱刚要开口，却见祁至臻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许筱:“……”
走在前边儿的祁至臻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慢，身后的祁琳就这么亦步亦趋跟着，兄妹俩彼此都没说话。
她知道她哥哥生气了，低着头不敢说话，时不时偷瞄一眼身旁的人，抿了抿唇。
二人就这么走到了寝室楼，虽然是小学，不过柏溪小学便是个寄宿学校，基本上晚上的学生们都不回家，而在寝室睡觉。
“谁给你吃的芒果?”祁至臻忽然停下，祁琳差点儿撞到他后背。
她一哆嗦，小声嗫喏道:“我，我自己……”
“你自己?”祁至臻偏头看向她，眼里没什么情绪，微凉的手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淤青，假装不懂道:“你对自己也这么狠?”
祁琳:“……”
好吧，她没思考就直接回答了，有点笨。
“我，我忘了……”她垂眼眸子。
她要不要把马刚成供出来……可马刚成说了只要她敢告诉别人，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而且她已经尽全力打回去了，马刚成的眼睛还肿了，而且，而且……马刚成认识好多小混混，他哥哥是个猛汉，万一到时候马刚成找他们麻烦怎么办……
还有正在寝室睡觉的曹雅她们，和马刚成是一起抱团的……曹雅的爸爸是律师……
“几零几。”祁至臻忽然开口道。
祁琳没说话，手指搅在一起，正当祁至臻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才听她小声道:“306……”-
此时306的寝室里，几个小女孩儿正坐在一起吃零食聊天，时不时传来一阵嬉笑声，看起来氛围格外好。
“诶，祁琳也太弱了吧，我就扯了下她头发，她就倒了，真是碰瓷哈哈哈!”曹雅坐在床上，晃着腿笑道。
旁边的女孩儿也附和着笑了起来:“对啊，马哥也太厉害了，居然想到把芒果汁混到奶茶里，那贱种果然就过敏了，哈哈哈!”
“哈哈哈，对啊，不过马哥的眼睛被祁琳那贱人打肿了，希望别被老师发现……不然都得找我们谈话……”
“怕什么，我爸可是律师，而且马刚成的哥哥那么厉害，那些道上的都听他的，就算被听到了又怎么样，他们敢惹我们吗？哈哈哈哈!”
“她那穷鬼哥哥，给她买了一身山寨货，她还当成个宝，真是穷酸，嘁。”
“嘘，小声点，隔墙有耳……”
寝室门忽然被人踹开，里面的说笑声戛然而止，坐在门边儿的曹雅吓了一跳，刚要破口大骂，却在看见逆着光走进来的祁琳，到嘴边儿的脏话忽地就咽了下去。
靠……这贱人怎么来寝室了。
祁琳在外边儿能清晰听见她们的讨论，原本对她们的嘲笑已经没什么波动了，但听到说祁至臻，脸瞬间白了。
她哥哥对她那么好，她们凭什么说他!
“你们闭嘴!”祁琳红着眼咬牙，捏紧拳头。
“哟，这不是我们的病美人祁琳吗，怎么从医院回来了?”曹雅最先反应过来，从床上直起身，笑得不怀好意:“来向爸爸兴师问罪?”
被这一句爸爸给雷到的祁琳怒火中烧，又格外委屈难过，似乎这些天的情绪都爆发了一般，正要扑上来挠上一通，却被按住了脑袋，
身后却传来一道语调随意又格外冷凉的男声:“谁开的口?”
寝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曹雅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就僵在了嘴角。
这人是谁，长得好看却一身冷冽，尤其是那双漆黑寡淡的桃花眼，莫名渗人……
几个小女孩儿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这谁啊，敢这样和曹雅说话”
“不知道啊，还蛮帅的，谁的哥哥来了？”
“谁的？”
几个小孩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哑言，把目光聚集在了坐在那的祁琳身上。
祁至臻也不在意，径直拉了把椅子坐下，面对众人，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说?”他偏头，柔和地看向祁琳，唇边透着弧度:“琳琳你说。”
原本不打算找这几人麻烦了，祁琳此刻内心又气又伤心，她咬唇，低着头愤愤不平道:“是曹雅……她刚刚还说你……”
话音刚落，曹雅就瞪大了眼，刚要开口，就听那男人目光不咸不淡地锁定在她脸上。
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慌，曹雅从床上翻下来，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骂道:
“你谁啊，这是女生寝室，你一个男的进来干什么，赶紧出去，不然我喊老师了。”
局势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剩下的女生顿时不敢说话了，直接拉上了窗帘听八卦，然后留下曹雅一个人和这男人对峙。
祁至臻没动，百无聊赖地看着，却让人感觉背脊发凉，随后他微微后靠，歪了歪脑袋:“曹安的女儿?”
柏溪里边儿一个三流律师。
曹雅一愣，没想到他会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顿时有些得意:“怎么样，怕了吧，我爸爸可是柏市赫赫有名的……”
“你爸爸没告诉你，你惹的祸要让他赔不少么。”他微微前倾，嗓音又轻又沉。
曹雅被他忽然冷淡的气质震慑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强装镇定道:“我，我惹什么祸了，你少胡说，我爸爸可是律师，他什么都能摆平!”
“我爸比你们有钱有势，不管什么事都能摆平，更何况还是祁琳这种”曹雅越说越有底气，不管怎么想对方仅仅只是用年龄压住了她，怎么都还是有个穷酸样。
她要冷静！不能被这个男的牵着走！
祁至臻觉得有点吵，揉了揉太阳穴，散漫道:“曹安一个月没回家了，你妈妈每天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出轨，不想知道为什么?”
“什么?”
曹雅愣了一下，皱紧眉头，死死盯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她妈妈每天都在焦头烂额……她一开始没有注意，但是自从上次学校惹了祸，爸爸也没来学校了……不知道为什么。
“我爸不可能出轨!!”曹雅冷笑一声。
他妈妈可是流量明星，他爸爸要是敢出轨，绝对要被喷的狗血淋头，他不相信!!
“呵，你爸爸的确没出轨，你妈妈就不一定了……她说这话的意思你还不懂么……她早就有这个心思了，这么告诉你……”又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来，似乎有些同情。
此时，门又被吱呀一声开了，许筱站在门口，似乎在门外偷听了不少，实在忍不住又把门打开了，轻嗤了一声。
“你妈妈那点事不算什么，小姑娘……告诉你一个不幸的事实。”
许筱走了进来，把手机调到柏市最新新闻，略带同情:“你爸爸这些天因为被调查受贿的事被逮捕，法庭上宣布的赔偿足以让你家倾家荡产了，他到处找关系，自身都难保，他拿什么保你，你在这给他多惹一门事，他就得多判一年。”
曹雅一愣，瞪大眼:“你胡说什么，我爸怎么可能……”可是爸爸从来没跟她说过啊……
“不可能的，你骗我!”曹雅忽然尖声喊道，眼眶都红了。
可是爸爸真的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家了……妈妈给他打电话也一直没有接……难道真的是这两个男人说的……
几个小孩原本被祁至臻的气压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大气也不敢出，在窗帘后面吃瓜，越吃越害怕，不过听到这些大事，同时也愈发躁动不安。
“听到了没！曹雅的爸爸犯法！被警察抓了！”有人窃窃私语。
“啊！那曹雅会不会被抓！”
“嘘——”
只是个小孩儿的曹雅，完全没有一点抗压能力，被激得崩溃：“你们，你们胡说！”
祁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曹雅，坐在一旁看了眼自家哥哥，又看了眼为自己出头的许筱大哥，忽然有点爽。
不过祁至臻好像并没有心思听一个小孩哭，无理取闹的模样，他无意地捏了捏眉心，随意地一手敲了敲桌子，这一声直接把状态外的曹雅拉了回来，足足的压迫感。
“行了，不早了，明天跟老师解决吧。”
这句话就像压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曹雅木讷地看了祁至臻一眼。
祁至臻状似缓和的调节气氛，忽然弯腰，声线温缓，像是怕吓着人家：“之前弄坏琳琳的东西，叫你爸爸也一并赔了好不好，购买凭证我们都有。”
弄坏的东西？
曹雅猛地反应过来，想起来就是她之前老爱说祁琳爱用的山寨
“都是正品，不是个小数目。”祁至臻直起身，哪怕曹雅看来和魔鬼没什么两样，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红，兴致缺缺的:“不打搅大家休息了，好好相处。”
几人儿走后，门被轻轻关上了，只剩下死寂一般的寝室，大气不敢出的众人。
“都，都睡觉吧。”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几个小孩纷纷把灯熄了。
曹雅坐在凳子上，看着黑暗里床的轮廓，只有她空落落的。
第30章 女主是谁
昨晚睡得太晚了些，早上困得两眼失神，楚瑾晃晃悠悠往管院走的时候一直耷拉着眼皮，没怎么看路。
忽然拐角，撞到了一个人儿的背包上，她闷哼一声，顿时困意全无，捂着脑袋，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道歉。
一抬眼，撞进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里。
男主穿着黑色短袖和牛仔裤，明明是很普通的穿搭，却莫名穿出来有型的感觉，斜挎着包，头发散在额前。
“早”他声音低低的。
楚瑾“啊”了一声，然后抬眼和他对上视线正要开口，被这道深黑不明的视线盯得有点奇怪，然后咽了咽口水。
男主……为什么这样看他啊……
不觉着可能有点眼花，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发现比昨晚好一点点，不过还是有点苍白，小心问:“诶……你好点没。”
“好点了。”祁至臻很快移开视线，没让他往后继续退了，眉心微挑。
也能看出气色不错，不过听声音还是有点闷沉，楚瑾自言自语道:“吃药还是有用的……”
“去教室吗?”祁至臻忽然问。
楚瑾没反应过来，然后道:“嗯?去。”
恰巧此时的王池严越二人正往教学楼走，两人嬉笑打闹间一抬眼，见楼梯间并行的祁至臻和楚瑾瞬间瞪大眼睛，对视了一眼。
王池睁大眼睛指着:“哥，那是大哥吗？”
"你眼睛瞎啊？那不是大哥是谁？"严越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脑袋。
"我"王池指着两人，结结巴巴道："那那是大哥和祁至臻？"
严越没吭声，但表情就是默认了。
王池张大了嘴巴，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这、这这也太"他揉揉眼睛。
原来大哥已经打入敌人内部了？！
一边深思的严越看着二人说话的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开了口：“大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有时间咱去问问去。”
教室一大早来了不少人，也不愧是金融专业的效率，小声背书的或者埋头刷题的，一众人看到楚瑾和祁至臻走进来，后边随后跟着严越跟王池，顿时一片死寂。
众人甚至脸上出现了懵逼的表情。
而这最大的冲击倒是跟严越二人关系不大了，众人心道——一定是幻觉，祁至臻怎么跟霸凌他的人儿怎么走在一块了？！
可怕如斯!
其中之前看过论坛帖子的何晴张了张嘴，然后小心拿出来手机往那处拍了一下，忍不住发到了论坛——
“好吧，我承认你们为什么要磕了，虽然我还是难以理解（惊恐）（图片jpg）。”
接着评论是一通兴奋的尖叫，整齐划一。
坐在讲台上的苏秀正要组织纪律，本来严肃的拿着教条敲了敲讲台，看到祁至臻走进来瞬间噎住，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无措。
祁至臻也没打算过度注意，绕到后排就把书包放进抽屉里，楚瑾就抱着几本书放在桌上，二人看起来那么的和谐。
突然回过神来发现他跟男主坐在一起了，楚瑾神色呆滞，他坐在座位上一转头，有点紧张，发觉祁至臻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对……祁至臻这么又……跟他坐一起了。
这次还是在院内，众目睽睽下……
二人坐下的时候，苏秀总算回过神来，心下苦涩，只能硬着头皮敲了敲桌：“都给我继续自习。”
教室里窃窃私语的声音又活跃了起来，但比先前的时候弱了很多，苏秀正心怀心事，忽然班上响起一个巨大洪亮的声音，震耳欲聋。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这声音一出，让众人都打了个激灵，苏秀心不在焉的也吓了一跳，瞬间恶狠狠看向下边儿出声的人儿。
王池对上苏秀的眼神，憨厚地回了一个笑来，使了个眼色——你看大家这么不给你面子，我给你面子吧。
完全不想搭理人的苏秀简直无语，脑袋嗡嗡作响，拿起桌上的英语也开始背了起来。
简单收拾了桌子，楚瑾坐下就也拿出英语打算过一遍单词。
余光瞥见祁至臻腾开书桌，甚至又开始清理桌子打算睡觉，一同之前上京剧课一般，瞬间禁不住问：“你没睡好吗？”
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生病……
祁至臻头也未抬，一双眼睛微微耷拉着睁不开，声音含糊道：“补眠。”
刚把脑袋埋进胳膊里，侧着脑袋露出一双眼，瞟了一眼楚瑾那副眉心紧蹙的表情，倒还有几分清醒：“怎么。”
楚瑾沉默没有说话，祁至臻便猜出了八九分，道："就睡会儿。"
"我"楚瑾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开口，试着问：“你之前……晚上一般睡多久？”
虽然这么问的确有点熟稔了些，但祁至臻似乎也不避讳他的问题 "三小时。"
楚瑾：""
啊这……
傲天你晚上干啥呢，不会玩手机去了吧。
这个想法极有可能，这下他眼神复杂，心底五味杂陈，总觉得如此金光普照的龙傲天怎么能干出凡人熬夜玩手机这种事！
于是他也不劝阻了，默默拿着语文书翻了看：“那你睡。”
一大早就过去了，祁至臻自然也只睡了一个早自习就转醒，上高数的时候还是拿出来笔记记了些内容，虽然就简单写了点东西。
宋如琴在上面讲课，叮的一声，楚瑾手机传来消息，他紧张地降低音量，愣了一下，是祁至臻给他发的消息。
“中午吃饭吗?”
楚瑾偏过脑袋，看着他正支着脑袋，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还隐隐打了个哈欠。
楚瑾:“……”
他很快回复:“吃。”
答应请男主和冯哲吃饭呢。
中午时分众人都要去食堂吃饭，祁至臻说要去办公室送书去，待会还得上来，他刚巧一走，严越二人忽然朝楚瑾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楚瑾正收拾好书包，顿时警铃大作，正要撒丫子跑严越一下就跳过来跟他勾肩搭背，王池还抱着一大堆零食在后边儿，眼睛亮亮的：“大哥！！给！”
糊里糊涂就被塞了一大堆零食的楚瑾懵了一下：“你们这么多零食？”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零食，迷惑地抬起头来：“哪来的。”这零食很贵很贵。
似乎就等着他问这句话，王池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是苏秀说感谢我们的，说是让我们收着，再给你分一些。”
虽然他自动忽视了苏秀那个一言难尽烦躁的表情，但是不妨碍他收到这些零食的时候心里的小雀跃，心里怦怦跳的。
自然一眼看出恋爱脑的严越可是嫌弃，不过这零食他可不会拒绝，当即就拆了一个马卡龙吃，王池瞬间睁大眼睛：“越哥……”
那可是他先看上的。
楚瑾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本来想说不要，但是好歹也挨不住苏秀如此强烈的念头，只能道：“下次你们就跟她说我收下了，但零食我不爱吃，你们拿着吃吧。”
二人对视了一眼，立马欣喜：“大哥，我们就知道你不爱吃甜食，那就别勉强自己了。”随后严越又把他桌上的一堆零食给收走了。
楚瑾：……
一时间分不清这二人对他是真情实感还是虚情假意。
恰巧这时候祁至臻回来了，背着书包靠在门框边等他，一边儿明目张胆玩着手机，楚瑾越过二人跟偶尔瞟过来的祁至臻对上了视线，眨了眨眼。
又收回目光，低声跟两人说：“你们今天二个人自个儿吃饭去，我有点事。”
以往二人直接就不问缘由冲去食堂，许是今日的零食让他们觉得吃饭都觉着无所谓了。
严越凑过来，笑得颇有深意，扫了一眼门口的祁至臻：“大哥，你是不是跟祁至臻吃饭去呢。”
楚瑾一抬眼，顿时心中一个咯噔，这严越比王池精明些他知道，但他可不知道精明成这般，瞬间冷汗直冒。
“你……”
“大哥。”严越清了清嗓子，继而满脸神秘：“我知道你已经打入敌人内部了，剩下的事儿我们不干预，有啥使唤我们就好。”
“啊？”
楚瑾缓慢地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回过神来，狠狠一激灵。
他简直觉着这俩人某种程度上帮了他忙，好好好，也都是他的错觉，精明什么的就不能用在这俩人身上。
随后他冷静下来，从桌里头摸出一盒草莓牛奶，手抖着拆开吸管给严越递了过去以表尊敬：“您二人懂就行。”
严越莫名其妙接过草莓牛奶，不过很快他就get到大哥的意思了，这是在让他们表忠诚呢！
"大哥对咱们最好了，有啥能帮得上忙的我们一定帮！"说着严越仗义地把牛奶往嘴里一灌，满嘴都是甜味，奶盒一空瞬间捏爆，猛地砸在地上。
楚瑾：……
这……
楚瑾跟祁至臻走的时候一语不发，想必祁至臻也看到严越那个举动了，不知道作何感想，反正他觉得不能用人类的行为来描述。
他抱着两本书跟祁至臻下了楼梯，余光瞥见祁至臻书包的拉链好像有一截没拉，于是直接开口了：“拉链。”
祁至臻侧眸，不解："嗯？"
楚瑾："我说拉链，你先停一下。"他说完，就打算帮他把书包拉链拉上，不知道想到什么，动作却停住了。
因为祁至臻走在前边儿，楼梯的下面一阶，楚瑾站在上面一阶，居然只比祁至臻高了一丢丢，这阶梯好歹也有个十五公分吧。
他有一米七五，那祁至臻有多高啊。
“好了。”于是他拉好拉链，又跳到下一阶台阶，咕哝：“你怎么这么高？”
似乎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问题，祁至臻脚步慢了半拍，打开了新思路：“你多高。”
楚瑾：""
"一米七九吧。"他对于谎报身高这件事脸不红心不跳。
但也不是他夸大其实，上辈子他的确有一米七九，再怎么说也是个猛汉，也不知道这辈子干嘛要给他穿书到这，跟个罗卜墩似的，除了有几分“姿色”，但那姿色也不能当饭吃。
“你呢？”楚瑾期待眨眨眼，似乎对他的身高非常感兴趣。
傲天的身高一直是个谜，作者都没详细描述过他的身高，当然也有一堆同人私设说一米九往上拔高，但他觉得太夸张了。
祁至臻自然看出来他的心虚，不过倒也没戳破，道：“体检是185。”
好，好高……
听到这个数字的楚瑾非常震撼，一时间大受打击，甚至连吃饭的快乐都消散殆尽了。
他没看见以往祁至臻那疏离的眼底，有稍纵即逝的温度，又很快回归熟悉的清冷。
于是在食堂门口见到冯哲后，冯哲跟他打了个招呼，他甚至抬眼看了一眼他和祁至臻的对比，觉得两人相差无几，瞬间有苦难言。
“冯哲你多高啊。”
冯哲听到他问这个问题觉得奇怪，顺口就回答：“185啊，跟至臻一样高。”
他说完后才察觉到哪儿不对劲儿，转头一看，楚瑾正在一副苦瓜脸盯着他看。若有所思打量他半晌，觉得好笑。
“没事儿，咱都是提前发育，后边儿也长不高了，你这个头儿后边还能长。”
想起了什么，他低声道：“你倒是节制一点，那些没营养的书就别看了，不然年纪轻轻的身体亏空。”
楚瑾：！
他没看！！
瞧着两人又开始嘀咕起来，祁至臻又被遗忘在一边儿，幽幽开口：“菜没了。”
"对对对，菜没了。"冯哲连忙应和，低声道：“你不是要带我们吃三楼那家吗，现在还吃得成不。”说实话他都没去过三楼，毕竟是新开的楼层，有啥菜他也不知道，听说还不便宜。
"吃得成。"
楚瑾连忙带着两人上了楼。
到了三楼就发现这里的环境比二楼好多了，人少，装修也很简洁，不过看得出来是新装修的，桌椅板凳上还留着灰尘。
这也就开了一家菜，冯哲扫了一眼价目表，顿时牙疼，一盘青椒皮蛋就要四十，普通大学生可禁不住这么挥霍。
楚瑾大手一挥，点了四个菜，水煮鱼，辣子鸡丁，青椒茄子，糖醋里脊，价格下来是一一百六，简直逆天。
冯哲：""
"我请客，你俩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隐约有些学生上三楼豪一顿，瞧见这三点了这么多菜不禁惊讶，他们平时都吃些基础菜，一个月也顶多两三次，主要是没想到这里的菜这么贵。
“吃饭！！”楚瑾见菜齐了，立马拿起筷子，扒拉了一口饭。
原本以为吃饭举止会文雅的楚瑾居然如此让人有食欲，一口饭吞得可多，看的冯哲捧着碗半天没动筷子，有点儿傻眼儿。
这楚瑾该不是真的被断零花钱了，该不是这钱花了就没了吧，怎么跟饿疯了似的。
一边儿的祁至臻似乎头一回看到他吃饭的模样，倒觉得新奇，腮帮子鼓鼓的。
冯哲：""
啧，这胃真的好强大。
冯哲也饿了不少时间，这些天也破天荒吃了个饱，打了个嗝，祁至臻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一抬眼对面的人正在夹剩下的素菜下饭。
就这么不一会儿桌上的菜就被风卷残云般吃光，待到完全没有饭的时候才放下筷子 瞧着人一直扯咯噔，估计是刚才吃太快呛住了，冯哲宛若老父亲一般拍着他的背。
“你慢点吃。”他有点哭笑不得。
座位身后就是冰箱，祁至臻稍微斜了一下身子，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递给他：“喝两口。”
"谢谢。"楚瑾难受的伸出手接过，咕嘟咕嘟地仰脖灌进喉咙里。
等到喉咙里终于舒服了，他才将瓶盖拧紧，掏出纸巾擦了擦嘴，打算准备离开，见祁至臻已经拿着手机过去把他的水钱给扫了。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吃得有点太饱导致精神有点反应慢，眼神朦胧撑着脸颊。
看着祁至臻去付钱的那个背影，忽然想起来一些小说片段——
这本小说里说是没有女主，但有一个女生跟祁至臻好像有点瓜葛，至今他还没见过那个女生，总之按照现在这个时间线来说，祁至臻多半已经见过了，已经心动了才对。
对啊，女主应该出场了才对，照理说……祁至臻应该跟她暧昧着才对。
其实当初看文的楚瑾一下子看到这段突兀的感情线，觉得有点奇怪，对祁至臻的描写就是——
祁至臻看到她时，本该疏离冷然的眼眸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如冰雪消融一般。
即使是如今的祁至臻站在他面前，楚瑾也难以想象，祁至臻对于一个第一次见到的人会冰雪消融。
前面一百章都在认真学习勤工俭学打工供养妹妹的励志人生，忽然出现的女主，甚至仅仅出来第1章 ，祁至臻就喜欢上她了。
第31章 傲天你不会体虚吧
“学生会的事情，考虑的如何。”
饭后冯哲因为有事跟他俩分开，祁至臻走在路上，问了他一句。
楚瑾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件事，只是他最近记性不太好，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顿时有些愧疚：“抱歉，我把这件事给忘了。”
祁至臻没说什么：“没事，现在问问你。”
楚瑾犹豫了一下：“我能问问，为什么想让我进学生会吗？”
其实原文里的楚瑾根本没有进过学生会，甚至原文根本没有具体描写过，只知道男主是学生会长，对于这个问题……
他还是挺好奇的。
祁至臻步子缓慢，走在道路上，微风拂过，听到这个问题倒是觉得新奇。
“没人提出换掉白梓政，只有你。”
他轻轻挑着唇，漆黑的瞳孔里似乎闪烁着一抹奇异的光泽。
特别的胆子，特别的……
特别……让人想要深入了解。
“嗯?”楚瑾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不过细想好像也说的通，摸了摸鼻子，有点局促。
之前都没有人说过白梓政的问题吗……难道白梓政家里有什么关系?
进学生会其实对他来说像是踏入男主的圈子，之前觉得……远离主角或许就能离开这个剧情线，说不定就不会像原文那样凄惨。
但是……
他暗自叹了口气:“好，我进……不过，我应该只能做个普通成员，部长什么的，算了。”
还不如……就跟着男主，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剧情有点崩，傲天对他好感度不低……或许可能会变成他的一个保护伞呢?
微风拂过街道的银杏树叶，阳光透过树荫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光影斑驳陆离。
银杏从树上飘落，落在楚瑾的肩上，他察觉到肩上的叶子，伸手拂去，不过怎么也扫不完，正巧这时视线里忽然递过来一根棒棒糖。
一如之前的场景。
楚瑾属实没反应过来，好奇眨了下眼，看着眼前的棒棒糖，又抬头看着祁至臻。
“入会奖励……”
男人眼尾微挑，垂眼，心情似乎还可以。
接过棒棒糖，这次是柠檬味的，酸甜的滋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带着一丝清凉的甜意。
总觉得男主示好的方式格外有意思，他来了心思，禁不住弯唇：“那就多谢会长了。”
——
往后几日三人之间形成了诡异的和谐，楚瑾持续了将近几天，去外联部跟祁至臻了解了具体事务，忽然就顺其自然跟着男主走了。
毕竟他不了解之处很多，不过韩竹许文他们倒是神色惊悚，于是他稍微有点不理解。
“傲……会长带我去了解一下外联部。”
于是许文表情更可怕了，仿佛有点难言:“会长……会长亲自带你去啊?”
“对呀。”
众人:“!!”
其实楚瑾最初本来打算一个人上下课，王池跟严越那俩一下课就冲出去了，从来不等他，只不过裴禹坐他俩前边儿，离得近，还顺势把他捎走了。
这事儿其实对楚瑾来说是天降之喜。
但，某日只剩他一个人，心情颇好地坐在食堂饭桌上吃了一顿饭，祁至臻跟冯哲坐到他隔壁，于是很乖巧地给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
然而冯哲盯着他看了许久，从那股眼神里居然从那笑容读出了可怜没人要的意味，直接顺势把他拉了过来，愤愤不平。
冯哲：“够了，我心疼你，别跟那俩了。”
他神色不悦盯了一下远处的王池二人，那俩吸血鬼只知道压榨别人，吃饭把人扔一边儿，这楚瑾也混的太惨了点。
楚瑾：？
祁至臻：……
于是不得不被拉着一起，跟男主气氛有点奇怪地一起吃饭，如坐针毡。
期间连裴禹都麻木地接受了这个过程——
那就是他已经习惯了跟王池严越二人吃饭，甚至在吃饭时间还能听着两个人夸大其词闲聊，比如王池慢吞吞来了一句：“财管那有个女孩长得特别好看，而且还有气质，好像对祁至臻有意思，每天给他送吃的。”
严越一听，筷子啪地一下拍在桌上：“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裴禹默不作声地吃着饭，心想，自己专业的女生都认不全，还管财管。
这俩成天讨论的是什么没营养的话题。
“啧，没品。”严越嗤了一声。
“裴老大。”严越突然喊了他一声。
裴禹一抬头，只见严越挤眉弄眼道：“你说我们院谁最好看？”
这可是个有含量的问题。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裴禹差点把饭喷出来，待冷静过后，擦了擦嘴，想也不想：“楚瑾。”
这个回答既安全又可靠不会引火烧身。
但这俩人似乎没有意料到他的回答是这个，王池愣了一下，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拍手：“对哦，咱们大哥也是万中无一的美男子，咱们都忘了。”
这俩第1回 看到楚瑾的时候，觉着是跟祁至臻差不多的花瓶，楚瑾这位有钱少爷，身体不怎么好，但偶尔跟人能过两招，还是有点东西在身上。
而祁至臻就是个特例了，长得一副格外引人瞩目的皮囊，结果跟他们打起来游刃有余，招招狠辣，毫不留情，看着都心惊胆战。
经过这么些天裴禹的观察来看，他已经确定这二人就是个闲的出屁的街溜子，没事就吹牛皮好八卦，也没心思去到处得罪人。
于是他也没那么缩着了，甚至有时候听着觉得格外想要反驳，还默默插了两句话。
周末放假后，楚瑾便又打算回家去，看了一眼祁至臻在教室门口等他，从包里掏出了蓝牙耳机，他立马背起书包追上去，好奇问了一句：“你今天要去打工吗？”
见人儿倏地问出这句话，祁至臻正要开启mp4的手一顿，抬眼看去，少年眼眸清亮，神情认真，正等着他的回答。
祁至臻手指轻点了下开机键，耳边的耳机缓缓流出音乐，不疾不徐道：“不去。”
他轻轻垂眼，关于楚瑾为什么知道他会去打工这件事，他没问。
楚瑾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
看来小说也不完全对，说是男主每周放假都累死累活工作到晚上十二点，回家倒头就睡，这么看来也不是特别严谨。
二人走着下了楼梯，楚瑾依旧跟他身后，搁一边儿摆弄着手机，手机上他爸拉了个群叫快乐美满的家庭，尽管里头只有三个人，群里边儿还是发了好多表情包，顿时让他傻眼。
洒脱人生：“（卖萌jpg）小瑾今天要回来了吗，爸爸给你带了你最爱的草莓慕斯，在冰箱里哦。”
看淡繁华：“先生今天要给小瑾一个惊喜！”
洒脱人生：“（兴奋转圈jpg）小瑾，回来爸爸给你一个惊喜。”
楚瑾：“……”
似乎见人儿总算回了消息，楚行手一抖，揉了揉眼睛，接着战战兢兢把手机拿到旁边依旧一脸紧张的陈梅面前：“陈梅，你看是不是这小子回的消息。”
二人就这么凑着看着手机，陈梅片刻后点了点头，热泪盈眶，摘下老花镜抹了把不存在的泪。
紧接着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陈梅又立马绷紧身子：“老楚啊，又来消息了。”
楚行立马拿过手机，顿时睁大眼睛。
楚瑾：“谢谢爸爸，我很快就回来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楚行瞬间感动的稀里哗啦，一把握住了陈梅的手，声音颤抖：“陈梅，你看，你看，儿子说谢谢我了，他以前可从没说过啊！”
陈梅闻言也激动不已，抹了把眼泪，哽咽道：“是啊，小瑾终于懂事了。”
刚回完消息的楚瑾心情挺复杂的，甚至有点闷，明明原主他爸那么在意原主，对他那可是一等的好，可是原主一点也不珍惜，楚行的一身病都是这原主搞出来的。
反倒是上辈子他那么在意的父亲，年纪轻轻便早逝了，可他却无能为力，整个人如同天塌下来一般。
他心情正可低落，似乎被祁至臻稍微捕捉到什么，他耳朵里格外吵闹，却偏头望去，少年低着脑袋走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分明刚巧情绪还挺高涨，瞬间又焉搭搭的。
祁至臻想起曾经院长养的那只博美，高兴了过来舔舔你的手心，不高兴了就独自emo，但依旧会来舔舔手心。
表情却恹恹的的，可怜但有意思。
当事人正怀揣心事，耳朵忽然被触碰，被旁边人儿的手指摩挲了似的，忽的痒痒的又微凉，不禁缩了缩:“啊……冰。”
被凉的有点哆嗦一下。
右边耳朵里倏地被塞了一个东西，硬硬的，隔绝了外头的声音，楚瑾这才愣了一下，回神，扭头，抬起头来，恰巧见着祁至臻不动声色收回那只纤长骨节分明的手。
楚瑾收回视线，“唔”了一声，又眨眨眼，摸了摸耳朵，原来是耳机。
他心下漏了一拍，有点紧张。
男主这都能注意到他的情绪吗……
紧接着他耳朵里忽的便响起了格外激昂的dj歌曲，动次打次地配着格外口水的歌词——“嘿跟我一起来，烦恼说拜拜，我们一起来，把心都打开……”动次打次。
让人听了都忍不住想跟着一起摇摆。
楚瑾：“……”
他缓缓扭过头，看一边儿甚至还不疾不徐拆了一根棒棒糖含着的祁至臻，张了张嘴，弱弱地问：“傲天，这是什么歌？”
这一定不是傲天的品味。
祁至臻：“……”
自然深受这首歌荼毒的祁至臻也不知道突然就怎么切到了这首，神色如常，缓缓嚼着糖，舌尖轻轻抵了抵腮帮子。
他把手里的mp4面不改色拿起来看了一眼，顿了顿，指尖轻点，立马换了首歌。
随后又换了一首。
再换一首。
虽然耳朵里不断传来的劲爆电音让楚瑾有点耳朵疼，但他一抬眼察觉到祁至臻生硬的动作，随后被祁至臻这么一番动作给逗笑了，嘴角上扬，唇边漾着若隐若现的梨涡。
男主有点可爱。
耳朵里忽的传来温和的轻音，祁至臻这才收起mp4，一转过脑袋便见着少年眼睛明亮澄澈还朝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假装苦恼。
“你怎么不告诉我放的是什么歌啊。”
对上楚瑾的那带着捉弄和愉悦意味的眼睛，男主狭长的眼微眯着，似乎有点牙痒，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
恼火的猫儿爪子可痒，却无处发泄。
“爱之火dj。”祁至臻面不改色地继续嚼着糖，眼神却有些幽怨，缓缓道：“的确不怎么入耳，现在知道了？”
楚瑾没想到祁至臻会这么配合他，直接顺着他的话走，愣了一下，随后格外捧场地点点头，认真道：“知道了知道了。”
不就是dj土嗨嘛，也别有一番风味。
收回视线，祁至臻见人儿在深思想什么，慢慢看了他一眼，唇边忽的带了两分莫名的笑。
似乎是没想到这胆小的兔子居然会拿人开玩笑，挺有意思。
或许是听着歌走着一路无言也不尴尬，便到了车站，二人便坐着椅子上等85路，楚瑾手机里还在回他爸的消息，祁至臻也在手机上回什么，二人互不干扰。
自从将裴禹拉入自个儿队伍后，楚瑾本来不想多管什么，但眼见这几日裴禹居然跟那俩混得熟络起来，甚至有时还能有些底气发挥老大的威严，楚瑾便存了个念头。
于是他给裴禹发了个消息：“在吗，明天能出来一趟可以吗，就在人才公园，能陪我去买几本资料不。”
他搜了一下这柏溪一带最标志的地儿就是这人才公园了，去的学生也不少。
对面似乎沉默了许久，楚瑾也不急，等了半晌，裴禹总算回：“……行吧。”字里行间感觉都不是那么情愿，散发着别扭的气息。
楚瑾这下大大松了口气，就算是天大的狗血文他也要扭转成正能量文，裴禹是什么人，是他现在的军师啊。
于是他认真地回了个“好。”
他刚收起手机，目光却落在祁至臻那手机上，似乎在跟人回消息，又神不知鬼不觉收回了目光，沉思片刻，这时候85路缓缓驶来，他看了一眼，扯了扯祁至臻的袖子：“车来了。”
祁至臻闻言将手机揣进口袋里，二人随着人流上了车，车上的人不算多，楚瑾便随便找了个双人座坐下。
他今日心情颇好，便习惯性地将窗打开一半，把书包抱在怀里。
微风轻轻拂过，吹拂着额前的碎发，耳机里的歌似乎都格外有品起来，变成了旋律格外清新的夏日曲。
才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是好像跟男主和他的好兄弟已经变成了朋友，还阻止了一个即将黑化的小炮灰，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奇妙的是，男主好像不排斥他。
说起此处，楚瑾心里头觉得有点奇怪，坐了大概有十分钟，他回眸看了一眼祁至臻。
祁至臻耳朵里塞着另一边的耳机，像是又开始进入了睡眠，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窗外的风将他额前的刘海吹得凌乱，稍微拂过眼睑，高挺的鼻梁在窗外的光线下格外立体，颇有几分矜贵的少年气息。
真是一个长相周正的傲天。
楚瑾就这么看着，心中父爱泛滥，伸出手，将祁至臻额前的刘海拨了拨，将他的眼睛彻底露出来，碎发扫过眼睫似乎有点痒，祁至臻睫毛微动，只轻轻皱了下眉，而后舒展。
傲天似乎有些嗜睡，上课睡下课睡，一上车就开始睡，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睡，这么一看，倒跟原文里描述的祁至臻有些出入。
居然连上次的考试也没参加。
他打量了许久，忽然轻声道：“傲天，你不会是体虚吧。”
这句心里话一经出口，他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祁至臻缓缓转醒，偏过脑袋看他，眸中还有几分睡意的朦胧:“嗯？”
楚瑾：……
他什么都没说。
第32章 溺爱的父亲
楚瑾连忙低下头看手机，心下漏了一拍，假装自己啥都没说，对不起傲天虽然你真的很像清心寡欲的和尚但你肯定不是。
盯了好半天手机，发现傲天也没开口说话，没有要问自己的意思，感觉是继续睡了，悄默默松了口气。
多半是公交车的发动的声音太吵了点，说不定没听清楚他说什么。
约莫坐了一个小时才到站，祁至臻似乎卡着点儿似的，在公交车即将到达站点的时候睁开了眼，眸光涣散了几秒，然后捏了下眉心，挎起书包起身，一系列的动作十分连贯。
楚瑾立马转头，也打算站起来。
巧在这时候车一刹，他站在祁至臻身后一个没站稳，一下子撞进了祁至臻的书包，撞得他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祁至臻“……”
他抬起头，正对上祁至臻看过来的视线，对方显然刚醒，眼中还带着几分茫然，但很快地见人捂着鼻子，眸中有了几分清明。
祁至臻忽然伸手揉了下他被撞红的位置，指腹温热，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撞疼了？”
被这么揉了一下，楚瑾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有些发蒙:“没、没事。”
祁至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等着后车门打开然后下了车。
看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抬起手碰了碰刚才祁至臻摸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啊这……
楚瑾也感觉缓了过来，倒是有点好奇他那书包怎么硬邦邦的，前些日子便感觉到了。
余光瞧见人儿一直盯着他的书包，祁至臻顿了一下，随意地目视前方：“包里是电脑。”
楚瑾：?
哥你直接把电脑带到书包里……不重吗。
然而他心里有了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虽然可能性不大……电脑需要随时使用吗?难道这么些日子男主就每天沉迷电脑无法自拔，所以晚上三点钟才睡，白天上课还睡……
傲天怎么能堕落成这般?
“傲天。”化身为严父的楚瑾小跑追上他的步伐，觉着自己得严肃管管这个事情，于是苦口婆心道：“作为过来人，我知道你平日辛苦，偶尔需要点娱乐放松是可以的，但是娱乐也不能太过，不然就算学习掉下来，身体也会更垮的，健康最重要……”
祁至臻：？
他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对方的脸上，半晌没出声，随后，幽幽的眉宇间染上几分困惑：“……我没有整日娱乐。”
至于身体垮了这件事……祁至臻脑子里忽的浮现出楚瑾刚刚在公交车上那句“你是不是体虚”微微眯了眯眼。
他眼尾稍稍上挑，目光越过楚瑾身后停留的男人，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也不体虚。”
刚巧说完“体虚”这个关键词楚瑾还没反应过来，懵懵地反应了半晌才震惊的“啊”了一声，失声道：“卧槽，你……你听到了啊。”
他刚才那话声音那么小，自己都差点没听清，男主居然听到了，当时还没拆穿他。
震惊过后，心底的羞耻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楚瑾低头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本来就觉得自己那话有点冒犯到祁至臻的尊严了，懊恼自己怎么就不过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楚瑾颇为伤感地闭了闭眼，心底再次埋好土打算躺进去猝然长逝。
“我觉得……”
正忏悔之际，耳朵又痒了痒，脖子忍不住缩了缩，凉凉的指节触感又覆了上来，不轻不重地在他耳廓上摩挲着。
瞬时他又不说话了，感受到耳朵上的耳机被取了下来，手正要抬起来摸摸耳朵，忽的跟那双手触碰了一下，痒痒了片刻，缓缓放下手。
指尖微凉，却能感受到祁至臻那指节似乎微顿了片刻，又不动声色收了回去。
耳机被取下来了。
“别说脏话。”楚瑾正有点走神，忽的听见祁至臻开口，声音绵绵的。
不解抬起头来，见着祁至臻的眼神正落在他身后，百般聊赖的眼底似乎有几分微妙，楚瑾似有所感地“唔”了一声，立马转过头去，见着一个格外熟悉的一张脸。
英俊的男人正面带笑容地靠在一辆黑色宾利上，格外吸引人的视线，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车门上。
楚瑾：“…”
他爸怎么在这？!
见他转过来，楚行立马站直身子，目光还带着几分激动喜悦：“小瑾，爸爸今天说好要给你一个惊喜，快上车。”
楚瑾此刻大脑一片混沌，忘了身后还站着祁至臻，回过神来，没想通他爸怎么这么巧就在这边儿碰着了，当然他依旧心情颇好朝他招了招手，喊了一声：“爸。”
这一声过于陌生的爸喊得楚行还是稍微浑身一颤，泫然欲泣：“哎。”
自从上周楚瑾去学校后每日他都格外焦灼，总觉得那两日在家的楚瑾听话得如同做梦一般，于是今日等人一放学他就发去了信息。
老早就听人说坐上公交了，于是他便在公交站附近停了车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看到人来的时候瞬间心率失衡，眼眶都有点湿润。
见人儿正要朝自己走过来，忽的又顿住脚步，跟后边儿人转过去悄默默说了什么，这下一时半会儿也没过来。
楚行抹了把脸，冷静下来这才注意到他旁边还站着个人，身材高挑，帅气逼人的小伙儿，正微微低头听着楚瑾的话。
倒是少见的矜贵气质，气质卓群。
二人三言两语说完后，楚瑾便又步伐轻快地过了来，楚行依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小伙儿，问道：“小瑾，这是你的朋友吗？”
楚瑾下意识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回答，祁至臻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楚行，礼节性地喊道：“叔叔好，我叫祁至臻。”
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礼貌得体，丝毫没有冷漠之意，楚行倒是没想到这看上去矜贵之气更甚的少年如此有礼，当下生了几分好感。
“小祁你好，我是楚瑾的爸爸，楚行。”他笑着道：“有空来家里玩儿啊。”
祁至臻颔首：“好。”
于是就此分别。
待楚瑾随楚行上了车，坐在副驾上望着祁至臻离开视野后，才拉好安全带，动作忽的一顿，才想起来这车一点也不低调，散发着一股子暴发户的气息！！
“爸，咱还有别的车吗？”楚瑾缓缓扭头，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小心翼翼。
楚行正沉浸在儿子如此乖巧的喜悦中，也没多想，当下道：“有啊，车库里还停辆大g跟林肯，怎么儿子，爸再买给你一辆？”
楚瑾：“……”
没事了。
此时此刻楚行格外关注儿子的心态，见他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当下便道：“小瑾，有什么事情想跟爸说，爸都听着，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啊，还是被老师说了什么……”
楚瑾听着他爸一开口就是满满的担忧，顿时哭笑不得：“没有的爸，你别瞎想。”
顶多是还没适应这有钱人，当真动不动就几辆名牌车停在车库里，体验霸总生活了。
“哦好，好。”楚行乐呵呵发动车子：“爸今天带你吃点好吃的，咱吃完去江边儿逛逛，你梅阿姨在那等着了，咱得快点儿。”
儿子最近没有继续跟王池那俩继续混在一块，忽的想起来他刚刚那个朋友，目视前方，装作不是特别在意地来了一句：“小瑾……你刚刚跟那朋友说什么呢。”
他就想知道他们之间会聊什么种类的话题，仅此而已！！他只是有一丢丢好奇！
好在楚瑾想都没想：“我跟他说让他回家小心，顾好身体，记得学习。”
非常忠诚的建议，显然是三秒钟记忆，立马就忘却了刚巧的尴尬场面。
楚行“噢”了一声，原来如此，但随后他有疑问，想不太通：“他是哪家的少爷？”
看样子是顺路的，气质不俗，应该是哪家的少爷，可他在这带别墅区从没见过。
这一问，让楚瑾都懵了一下，紧接着摇摇头：“他……是被丢到福利院的。”
其实也算不上孤儿，在祁至臻五岁之前是跟他父母待在一块过，但都是些被不断折磨的回忆，被绝过食，泼过热水。
说实话，说孤儿都有些惨了些。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楚行有些震惊，他原本以为祁至臻是附近哪家有钱人的孩子。
许是周围没有见过真的会有被遗弃的孩子，楚行被震的好半晌，尤其是这小伙儿的气质倒是不俗，倒是心情复杂，不知该说什么。
好半晌，他问：“福利院？那他的生活来源怎么办？”
这都已经大学了，那大学之前怎么过来的呢？一个孤儿上学多么不容易，能进柏溪大属实艰难了些。
“福利院会有补助，他学习很好，学校每学期也会给贫困补助，而且在外面也有打工。”
打工只是为了和妹妹能早早出来有房子出来住，有自己的生活什么的。
说起此处，楚瑾当真觉得祁至臻太不容易了些，福利院也只能勉强让他有书读，本身还有一个妹妹，能一直坚持到这么大真的……
楚行一边打方向盘，听着眉头皱起：“孩子在外面打工？这听着都造孽，他那父母也太不是人了些，怎么能随便把自己的孩子丢掉。”
楚瑾想起来就觉得辛酸,叹了口气：“对啊，那两真不是人。”
不过好在祁至臻争气，很争气，虽然摊上那样一对父母，但他和妹妹却都很争气。小说里两人以后都可优秀，哥哥照顾妹妹到结婚。
二人就这么在车里聊了一路，直到下车楚行都还在叹息祁至臻的不易，直到将车停稳后，道：“有空请那孩子来家里吃顿饭吧。”
楚瑾有点意外，点头：“好。”
见楚行正在解安全带，楚瑾这才环顾这目前所在的位置，天色已稍微黑了下去，外边儿是江畔边儿，夜晚倒是格外热闹，灯光亮起，隐约还听着有人在江畔唱歌。
他把安全带也解开便出了车子，迎面微风徐徐，这场景格外有生活气息。
“走了啊，你梅阿姨在那边儿等着。”楚行笑呵呵地攀过他的肩。
被他爹揽着肩膀一块儿往前走，远远就瞧见陈梅站在那边儿，正和人说话，瞧见他俩过来，顿时笑着招手。
陈梅边儿上站着个小男孩，瞧见他俩，有点局促地捏紧衣角，清秀的脸上泛起点点红。
楚瑾心里正不解，楚行说：“小瑾你还没见过你梅阿姨的儿子吧，可乖一小孩儿，待会记得带带他。”
事实上是楚瑾之前成天不回家，所以尽管这小孩儿来家里多次他也没见过
楚瑾望去，小家伙个子不高，脸蛋眉清目秀的，这会儿躲在陈梅身后，抿着唇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
瞧那小男孩儿挺害羞的，他走过去，稍微俯身友好打了个招呼：“嗨。”
单从外形上看，少年长得的确很招小朋友喜欢，笑起来时唇边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十分勾人。
听到这么突然的一声，小男孩儿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眼睛大大的，怯生生地回：“楚瑾哥哥好……”言毕她又躲到陈梅后边儿去了。
见他们交流上了，陈梅自然心生欢喜，把儿子牵在手上，眉眼带笑招呼着：“行了，别站这儿了，进去坐吧。”
一行人便进了江边儿最大的饭店四季阁。
楚瑾对这种地方没什么概念，但他也知道这种地方一般消费都不低，特别是一推开玻璃门后的装潢——
门口摆着一座特别浮夸的维纳斯雕像，在灯光下明亮晃眼，简直像是暴发户才会选择的风格。
楚瑾：“……”
他不懂维纳斯在这里有什么涵义。
几人进了门后，门童便立刻迎了上来，一瞧见楚行，那张脸便笑成了朵花：“楚老板，您来了。”
楚行点点头，笑着拍了拍门童的肩，门童立刻机灵地跑去给他们开门，并道：“楚老板里边儿请，您的包间儿已经给您留好了。”
“好，下去吧。”
楚行便带着他们一块儿往楼上走，期间楚瑾好奇观察着四周，这饭店儿瞧着是不错，除了装潢格外浮夸了些。
比如各处角落都能看见高雅艺术品，墙上的壁纸纹理格外花哨，挂着名画，四处还有一些古希腊雕像，倒像个艺术馆。
真是太离谱了——
进了一间格外大的包间，入目的是中间是张巨大的圆桌子，旁边儿还有巨大的落地窗，一边儿的留声机在放着轻缓的音乐，还有个小吧台，上面摆满了不同种类的酒。
高雅，实在高雅。
落座过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外头人山人海的，闹哄哄的，月亮悬在天空，也变得过于圆润。
还未等上菜，楚行跟陈梅开始闲聊起来，楚瑾见着那小孩儿在自己旁边留声机边儿玩，又斜趴着椅子，脑袋搁在手臂上，望了望落地窗外的景象。
他自言自语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他这话说得小声，只有男孩儿耳朵动了动听见了，他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放下手中的黑胶唱片，走过去，顺着楚瑾的目光往外看，也小声回答：“今天是中秋呀。”
原来是中秋啊，怪不得月亮那么圆。
倏地听见回答的楚瑾转头看向他，小男孩儿正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亮亮的，见他看过来，小男孩儿便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他声音小小的：“我叫许述。”
似乎被他这幅模样给可爱到了，楚瑾眨眨眼，弯着眼笑，低声道：“小述几岁了？”
“八岁。”
“八岁？”楚瑾轻轻捏了捏他肉肉的脸颊：“哥哥的年龄是小述的两倍呢，小述算算哥哥年龄是多少呢？”
巧了，这难度对许述这个连跳两级的天才来说毫无压力，想都不想然后道：“十六！”
这个太简单了，因为提前预习，他现在还会初一的几何证明题……
“小述真聪明。”楚瑾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夸赞道。
楚瑾本就长得漂亮精致，眼睛里黑黝黝的映着外边儿的霓虹灯光，像装了星星一般格外好看，许述眼睛都不带眨的，回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真好看。
第33章 他的降落
许述半道跟陈梅说想去厕所，楚瑾听见了，咽下嘴里的东西道：“我陪小述去吧。”
也好看着。
他下桌，牵着许述的手便起身离开，进了卫生间里边儿有好几个隔间，许述进去后楚瑾就站在洗手池等着。
觉着有点无聊，他掏出手机来玩儿，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八卦新闻什么的。
刷了一会儿觉得这世界上的人儿好像都不太认识，一时没什么兴趣，然后点开微信低头打字：“你回家没有呀。”
顺便带了个软萌的表情包“探头看看jpg。”
不清楚为什么，这些天没事儿就找傲天说上几句，傲天也都回他。
祁至臻很快就发来消息了：“嗯。”
简单又不失男主王霸之气的一个字，果然还是这么有逼格。
楚瑾思索片刻，找不到话说，有点局促：“那你现在在干嘛呀。”
发完了他又沉思，傲天应该不会有随时跟人报备的习惯，他界限感还是有的。
不妥。
正要撤回，没想到傲天居然秒回复：“在做饭。”
楚瑾手停顿了一下。
哇哦……回了！㑲楓
他正要继续发，忽然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残废，站都站不起来，还想跟你哥抢公司呢，真是笑死我了。”
“可不是嘛，没老爷子养着你，你指不定早就饿死了。”
正沉浸着回消息，隐约传来一阵嗤笑的声音，楚瑾觉着有点不对劲，收起手机，打算看个究竟，悄悄在卫生间门口探出一个头来，这一看，便见着这么一副场景——
进入眼帘的是两个满脸尖嘴猴腮的男生，离他不远，而他们嘴里所说的“残废”此时正坐在目前的轮椅上。
楚瑾的目光在那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
少年倒是生得格外好看，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软软的搭在额前，皮肤也是那种病态的白，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地上还散落着一张毯子。
刚巧被那两人扔在地上的。
“怎么旻少爷，老爷子这下一病不起，最近是不是在忙着哭丧呢。”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生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一步，话里带着浓浓的嘲讽，目光饱含深意地在卫旻身上打量。
“怎么，还不乐意了？你这脸瘫的毛病还是没治好啊。”
另一人哈哈一笑，直接蹲到了卫旻面前，猥琐地笑了一下，伸手想要去碰他的脸：“啧啧，这张脸长得可真漂亮，怪不得老爷子喜欢你，可你这要是个残废，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即使是不怎么懂他们在说什么，楚瑾约摸也能知道他们在嘲笑那个少年，这两个人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些，有点不适。
怎么能直接骂人残废。
于是乎他连忙给祁至臻发消息：“傲天，我这有点事，先不聊了哦。”
祁至臻似乎守着手机似的：“嗯。”
楚瑾便没给他发消息了。
刚收起手机的祁至臻，很快回神，忽然闻到一股有点难闻的味道。
觉得有点奇怪，有点呛鼻，这么一环顾，四周都是油烟，微微眯着被熏得有点刺痛的眼睛，眉心微蹙，一转过头，对上了站在厨房里幽怨的祁琳。
祁琳捂着口鼻，声音虚弱，似乎都要哭了：“哥，你怎么出去接电话不关火。”
锅里的油干了，锅都坏了，她本来在卧室写作业，还以为房子着火了。
祁至臻：“……”
楚瑾这头，他蹙了蹙眉，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他耳朵动了动，一道男声忽的从尽头传来：“行了，别说那么难听。”
这道声音的主人刚巧从走廊处拐了过来，楚瑾刚好看清他的模样——
这男人长得还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给人一种斯文败类的精明感，就是那眼神让人觉得不太舒服，总觉得这人在算计些什么。
来者嘴里叼着一根烟，靠在墙上，看着那两个正在对卫旻冷嘲热讽的人，眼里带着几分不悦。，
那两人见到来人，态度顿时恭敬了不少：“琛哥。”
被称作琛哥的人轻轻颔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他目光随意地掠过轮椅上的少年，表情格外不赞同：“你们两个怎么说话这么难听？阿旻残疾又不是他的错，你们在这说三道四的，有意思吗？”
那少年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只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半响他抬起头，唇边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来，声音也轻轻的：“哥，我没事。”
听起来可点都不在乎似的，表情也也没什么变化，平静无波。
卫琛似乎被他这么一句给取悦到了，他走到少年面前，微微俯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没事就好，阿旻照顾好身体，可别让老爷子胆心了，老爷子生病都挂念着你。”
最后一句话他加重了语气，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转瞬即逝。
就差把敌意直接挂在脸上。
然后便直起身子，朝那两人挥了挥手，迈开长腿离开了，那俩便狗腿子似的跟了上去。
恰巧这时候楚瑾正在看那少年被留在原地的身影，目光落在那地上的毯子上，有点不是滋味。
这哪是哥啊，这是仇家么。
楚瑾小心翼翼探出脑袋，轮椅上的少年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楚瑾纠结了许久，有点紧张，缓缓蹲下身去捡地上的毯子，抖了抖灰，还没碰到呢，轮椅上的少年见着眼前人儿的举止，便冷冷开口了：“不用。”
卫旻抬起头，那双眼睛漠然安静地看着楚瑾，里面似乎没什么情绪：“不用捡了，一会儿会有人来处理的。”
楚瑾的动作一顿，他小声“啊”了一声，也不知道这少年怎么变脸如此之快，还没想好说些什么，便听见轮椅上的少年又淡淡开了口：“你刚刚一直在听。”
“……”楚瑾被这直白的话给噎了一下，随后悻悻的：“我……我就不小心听到了。”
说实话他本来不打算管的，看情况这是有钱人之间的纷争，说不定他一管别人只觉得他是哪来的白痴，还给他爸招惹麻烦。
但刚巧又觉得这少年形单影只的，有点像流离失所的小动物一般，可怜巴巴的，感觉那几人挺不是人的，但毕竟跟人家不认识，还是少说些。
给他递个毯子没问题吧……
半晌后，两人无言，楚瑾捏了捏毯子，最终还是将毯子轻轻搭在他腿上，他站起身来，难得直视他，冲他笑了笑：“别说丢就丢呀，这毯子挺暖和的，你穿太薄了，姑且先盖着吧。”
似乎是没想到楚瑾会突然做出这个动作，卫旻僵硬了瞬间，目光又落在他脸上，很快回过神，语气又沉了下来：“我说了……”
“哎呀，小述出来了！”楚瑾浑身不自在地把身子往门口探了探，打断了轮椅上少年的话，他扭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小述！这呢！”
卫生间门口站着的小男孩环顾左右，立马小跑过来牵住他的手，声音清脆：“哥哥。”
楚瑾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对小孩子的沟通技巧已经非常熟练，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糖来，剥开糖纸递到小男孩面前：“喏，给小述吃一颗。”
奖励你及时现身解救我。
刚刚看热闹的时候忽然摸到包里的糖，或许是受祁至臻影响，前两天他也去小卖部跟他买了些糖，虽然不是棒棒糖，但傲天说这个糖还可以，吃了也的确挺好吃。
许述接过糖，眼睛笑得弯弯的，露出了两颗小虎牙：“谢谢哥哥！”
楚瑾捏了捏他的脸，正打算跟牵着许述的手离开，走出两步后忽的停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少年，莫名的有种孤单寂寥的沧桑感。
他余光看到那轮椅似乎格外智能，扶手边有个放物件的小匣子，心里一动，摸了摸剩下的糖，蹲下身去，选了几颗给许述，朝他比口型，然后手指了指那少年的方向。
许述是个脑瓜子聪明的孩子，楚瑾稍微跟他一比划他就懂了，他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到那少年面前，将糖放在那个小匣子：“哥哥，给你糖吃！”
卫旻看着面前突然蹦出来的小团子，有些出神，微微偏过头。
许述将几块奶糖放进他手边的小匣子里，然后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卫旻沉默了几秒，随后又看向尽头的方向。
楚瑾在等许述，见到那少年眼神平静地看向自己，便朝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然后想起什么，道：“中秋快乐。”
作为一个陌生人的祝福。
再一回神，那里的人已经牵着小男孩儿离开不见了。
卫旻垂了垂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包间的大小二人简单又吃了几口便收尾了，众人便离开了，说是要去江畔逛逛，这个时间到处都热闹，人声鼎沸，活动可多，猜灯谜的，打气球的卖月饼花灯的比比皆是。
楚行稍微喝了些酒，但好在清醒，一路上话可多，几人慢慢散着步消食。
期间楚行格外兴奋地攀着楚瑾的肩膀说要玩儿这个玩儿那个，楚瑾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陪着他去。
别看楚行虽然有点病在身，这玩儿啥都来的起劲，打气球二十发全中，成功拿下大奖。
“儿子，挑！！”楚行把楚瑾推到玩偶堆里，楚瑾看着一堆巨大玩偶，还没回过神来：“啊？”
扫视了一圈，楚瑾弱弱指了指：“就这个吧。”
于是乎，一个巨大的皮卡丘玩偶被楚行抱在了怀里。
楚行今日因为跟客户谈完合作后风风火火赶来接自己儿子，还没来得及换下这一身高定西装，属实有些引人瞩目。
经过的少女们还有笑着偷摸摸拍照的。
陈梅则在一旁看着两人笑闹，时不时插两句嘴，眼里带着笑意。
约莫九点钟，几人便坐在江边听人唱歌，晚风习习，江面波光粼粼，楚瑾可累，两手撑着下巴，听着歌稍微都有点困意，眼睛一搭一搭的。
这时候，歌忽然停了。
耳边传来躁动声，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只看到众人一脸兴奋地举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楚行跟陈梅也拿出了手机。
嘭的一声。
在耳边炸开，让楚瑾一个激灵，睡意瞬间消散，整个天空像是猝然划过一道闪电，被点亮了。
懵了好几秒，楚瑾抬头看了好久。
天空炸开了一朵五彩斑斓的的烟花，缤纷多彩，美得不像话，一朵又一朵的烟花接连不断地绽放。
楚瑾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楚行和陈梅都坐在台阶上沉醉在这片烟花里，眼底被绚丽的色彩映得发亮。
夜空忽明忽暗地闪烁，众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模糊和朦胧，好像格外不真实。楚瑾看着头顶的烟花，耳朵似乎有点嗡鸣，像是被烟花的具大爆炸声给震得有点失聪。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一惊一乍的感觉，可因为天空被烟花染上五彩斑斓的生动，又格外喜欢。
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眼眶忽然有点发涩，摸了摸眼睛。
好像刚来这个世界的无助感散去了，似乎在慢慢融入这个世界，是让他心生欢喜的事。
他拍完后，安静许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高兴，把视频发在了裴禹跟那俩的群里，然后发了句“中秋快乐”。
对面似乎集体在线，几乎同时回了消息。
王池：中秋快乐大哥！这烟花好看。
严越：中秋快乐。
严越：大哥，我怎么看到你爸了？！
裴禹：中秋快乐。
裴禹：……红兴广场那边么。
楚瑾：嗯。
刚发完，楚瑾便退出群聊，忽然想起来祁至臻，想了想本来想给他也发过去，但他望着头顶依旧绽放的烟花，心念一动，点开了跟他的聊天界面。
他手指停顿半晌，小心按下了那个视频通话，响了差不多快半分钟，对面终于接通了。
楚瑾见人儿真的接了愣了一下，迅速调整好表情，弯着眉眼笑了笑，又将手机举到眼前，视频里烟花依旧在绽放着，将整个天空都渲染得五彩斑斓，格外绚丽。
“傲天，中秋快乐呀，快看烟花。”
这可是现场直播！！
祁至臻在外面逛超市，刚巧从超市里出来，四周格外安静，简单穿着黑色的卫衣，戴着耳机，手里还拎着购物袋。
见楚瑾打来视频，眉眼微微挑着，一边儿按下那个接听键，又走到一边垃圾箱边儿，又挪到一边儿的长椅坐下。
耳边传来楚瑾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欢快：“好看吗好看吗？”随后视频里绚烂绽放的烟花映入眼帘。
柏溪向来如此热闹，只不过也许久没有如此盛大地举办活动了，尤其是城市里不允许放烟花，只有这种特殊节日才得到允许。
红兴广场那边人声鼎沸，此刻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那般热闹喧嚣的气氛，这边四周，超市门口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安静得有些冷清，跟视频里热闹喧嚣的氛围截然相反。
祁至臻靠在长椅上，微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注视着屏幕里的人。
视频里的人儿像是喝酒似的，镜头一直晃来晃去，瞧着烟花都模模糊糊的，画面持续了将近三分钟，最后一分钟内镜头总算不晃，倒是看了个清楚。
确实很漂亮。
祁至臻眼底的光亮在烟花的映照下明明灭灭，像是被那烟花也烫着一般，眼底染上了稍纵即逝的几分温度。
他没有意识到，唇边带着似有似无的弧度：“好看。”
不久后便转了个方向。
楚瑾将镜头对准了自己，风轻轻吹拂着他的发梢，他拨了拨刘海，鬓边的碎发飘动着，神色好奇：“傲天，你也在外面呀。”
倏地画面由烟花变成了这话可多的人儿，一张脸红扑扑的，眼角还微微有点红，蹙着眉直接凑得离手机可近。
他那边吵，也没戴耳机，祁至臻说什么他都有点听不清。
“嗯，买东西。”祁至臻道：“怎么了？”
“没怎么呀，就是跟你说声中秋快乐，给你看看这边的烟花。”楚瑾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了，又重新将手机举远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有点开心。”
具体开心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有个慈爱的父亲，有性格温柔的梅阿姨，家里都操心他，他好像……还挺喜欢这里的。
想起此处他道：“就是本来感觉日子过得挺没意义的，但是好像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学校也不是他想象的那么乌烟瘴气，小弟被他忽悠着也格外有意思，还有他一直觉得老好人的冯哲……
还有看书的时候他还一直以为男主是个炫酷吊炸天的大佬，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男主现在还是个小可怜呢。
而且对颜控来说，老让人心跳加速的。
他脸颊红扑扑的，眼神亮亮的，整个人又像是飘的，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不管是他今天吃什么了还是玩儿什么了，似乎都忘了自个儿只是过来说声节日祝福的初衷，祁至臻就坐在长椅上，微垂着眼，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将近十点，连超市都打烊了，四周安静得听得到蝉鸣声。
少年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到祁至臻的耳朵里，就像被蒙了一层白纱，耳机音效不好，模模糊糊的，声线听着却又生动活泼，多少有些不真实。
祁至臻靠在椅背上把可乐拉环拉开，仰头喝了一口，喉咙里又冷又凉，将那股子燥热压下去几分。
将巧夜色朦胧，一抬眼今夜圆月高挂，天空缀着点点繁星。
忽然想起来，外太空而来的流星，濒临到访这个世界，会穿过大气层，会被气流摩擦着带着烫人的热度，最终坠落在这片一片狼藉的大地。
祁至臻眼底，那颗流星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无声无息地坠落了下来。
第34章 军师
通话最终收了尾，楚行也在电话那头让楚瑾回家了，场子都散的差不多了。
“傲天，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你一直在外边儿坐着啊。”楚瑾呆滞地看着手机，弱弱的开口：“我竟然跟你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我头一次发现我这么能说。”
本来只是想给男主顺口送一声祝福的，结果他东拉西扯的啥都说，是不是太讨人嫌了。
关键是祁至臻还不提醒他……但是好像人家也不好提醒……
祁至臻蓝牙耳机没电了，便索性取了下来，揣进口袋里，恰巧听到这句，光是想象都能想象到这人儿此时懊恼的表情，微不可查地牵了下唇。
“很能说吗？”祁至臻故作沉思，片刻道：“嗯，是比我想象中还能说。”
楚瑾：“……”
哥，你好直白哦。
楚瑾有点抱歉，道：“我不跟你说了，你先回去吧，太晚了，我爸也在叫我了。”
“那就拜拜咯。”楚瑾朝他做了个拜拜的姿势，正要按挂断键往楚行那边跑去，祁至臻透过屏幕感觉到他的举动，又叫住他：“楚瑾。”
四周格外冷清，这下楚瑾那边也没了吵闹，这一声听得清清楚楚。
似乎这是祁至臻第二次喊他名字。
头一回是在办公室门口的见面，但那次的心情属实不怎么好，所以这一次显得倒还有点特别，楚瑾缩回按键的手，奇怪：“怎么了。”
怎么突然喊他名字了。
光线很暗，透过手机屏幕，路灯衬得祁至臻那张脸疏离凉薄的轮廓有了几分温度，在橘黄色暗淡的灯光下被蒙上一层光晕，又格外有成熟的气息。
祁至臻双眼氤氲水色，声音低低的：“中秋快乐。”
这才反应过来祁至臻是在跟自己说中秋快乐，楚瑾“噢”了一声，眨了眨眼。
跟他说中秋快乐啊。
似乎反应了老大半天，他才想起来祁至臻是念着他说的那句中秋快乐呢，嘴角弧度逐渐上扬，心情似乎也跟着好了不少，眉眼弯弯叮嘱：“中秋快乐，早点回去休息哦，下周见。”
说完他就迅速挂了电话，以免男主还要继续说什么，那就真不太好意思了。
眼神落在迅速挂断的屏幕上，祁至臻怔了怔，慢半拍地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挂得这么快，刚想说的话就这么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半晌后，他轻促地笑了一声。
楚瑾跟楚行回到家后简直困得要死，草草洗漱完，粘上枕头就直接倒头就睡。
许述被楚行开车送回家去了，陈梅的丈夫来接，接到人儿后陈梅就随楚行又回了楚家。
“儿砸，冰箱里有你最爱吃的哈根达斯哦。”楚行见人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揉了揉脑袋。
正要去睡觉的楚瑾爬了起来：“我要吃。”
于是在一番饱餐后继续战斗到十一点的楚瑾，成功累趴下了，是饱趴下了。
隔天早上楚瑾是被陈梅喊醒的，他迷糊睁开眼，整个人还陷在枕头里，脸上印出被一晚上压得的印子，看起来有点呆滞。
“小瑾，你的电话，响了五次了。”陈梅递过自己的手机给他。
楚瑾神色涣散地接过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成一条缝，看了看来电显示，是裴禹，才想起来昨天说跟裴禹要去人才公园的事。
楚瑾：“……”
遭了，这都九点了！说好九点半到。
满脸凌乱地抹了把脸，立马把电话回拨了回去，脑袋嗡嗡的不知道怎么解释，电话通了。
“喂……喂，裴禹啊。”楚瑾的声音有些干哑，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那个，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现在才回你电话。”
他分明设了闹钟，好像睡得太沉了没听见。
对面的裴禹沉默了许久，楚瑾这边都快要急死了，以为裴禹生气了，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不少：“抱歉，那个，我们去买资料？”
“好。”裴禹非常给面子地应了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简单收拾一番后他就赶到了人才公园，看到裴禹坐在公园里头一个长椅上，安静地翻着手中的书，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平和。
如果不是炮灰这么个头衔安在裴禹身上，楚瑾觉得裴禹真的很适合做一个朋友，学习刻苦认真，性格挺低调安分的，只不过书的后期着实被逼疯了罢了。
“裴禹！”楚瑾远远招手又小跑过去，见人看了过来，又有些局促：“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裴禹抬起头，见人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略带歉意的神情，冷静地摇头：“我也刚到不久。”
其实已经到了一个小时了，甚至无聊的开始用石头的十字打水漂，但他觉得没必要说。
裴禹别扭的问：“……你平时做题吗？”
楚瑾：“不做。”
“那就买我平时做的。”裴禹说完，就直接去书店挑老师推荐的那本资料了。
楚瑾跟在他身后，看着裴禹轻车熟路地帮他选资料，瞬间感慨果然是一名优秀的学霸该有的素养。
只是炮灰学霸在半个月前还对他恐惧害怕，没想到现在居然开始跟他正常交流起来，可喜可贺！
裴禹一转过脑袋就看到楚瑾一脸傻笑地看着他，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让裴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怎么了？”裴禹不解地问。
楚瑾回过神：“没什么，按你说的买。”
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书选好便到了收银台结账，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于是楚瑾把资料都放进自己书包里，心情愉悦地背着往前走的时候，裴禹冷静下来，总算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你只找我买资料？”
照理说，他大可以直接给他发个消息说买哪种，让楚瑾比对着买，但楚瑾发消息问他的时候脑子又没反应过来，直接稀里糊涂答应了，烦得很。
自然不是这个目的的楚瑾转过脑袋，真诚摇头：“不是啊。”
“那……”裴禹莫名其妙地看着楚瑾，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情。
楚瑾看着裴禹，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和他并行，他稍微仰头，这才发觉裴禹的身高跟他差不太多，因为裴禹总是低着个头走路，让楚瑾觉得他俩个头差不多，其实裴禹要高点。
“咱们逛逛公园呗，今天天气这么好。”楚瑾收回目光，眨眨眼提议，朝公园那人工湖看去，两只大鹅在里边儿游水。
湖中间有座桥，对面开了家奶茶。
楚瑾的本意就是去那边儿买奶茶喝，然后顺道在公园里逛一逛，今个儿天气可好，微风徐徐，格外适合徒步。
顺带锻炼锻炼他这副不太健康的身体。
没想到是逛公园，裴禹：“……”
你看我信不信。
本来以为楚瑾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说，没想到居然只是逛公园，瞧人期待的眼神，裴禹拒绝的话是说不出口，只能神色莫名的“哦”了一声。
没走几步就到了奶茶店，裴禹还没喝这家奶茶店，每次路过这家的时候都会看两眼，又被那二十块一杯的奶茶价格给劝退了。
“今天麻烦小裴同学帮我选资料了，要喝什么我请。”楚瑾把手机递给他要点单。
裴禹自然觉得真没帮上忙，急忙退了两步，没接：“算了……我……”
见人不接，楚瑾也自顾自开始挑选了：“那就杨枝甘露吧，小裴同学，你喝的惯吗？”
裴禹：“……”
见人已经点好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只能点点头，神色纠结：“那谢了。”
付了钱后两人便一人捧着一杯奶茶进了公园，两人一边喝一边带着裴禹往人工湖那边走去，楚瑾美滋滋嗦了口奶茶，一边含糊道：“小裴同学，你为什么总是低着头走路啊？”
裴禹蹙了蹙眉，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抬起头来嘛，不然对颈椎不好。”
裴禹有点近视，但不严重，一戴眼镜就觉得清晰太多，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下意识就低头了。
尤其是跟被楚瑾殴打的这年，愈发严重。
楚瑾这么跟他说倒有点怪异，然后只能别扭地岔开话题：“所以你到底叫我来干什么。”
气氛总算到这了，楚瑾异常欣慰，侧过脑袋看着裴禹，压低声音问出口：“你这些天跟那俩走得近，他们没惹事儿吧。”
裴禹：“……”
“没。”裴禹倒是挺冷静的，虽然不知道楚瑾怎么提那俩的事儿，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除了吃饭插队霸座，没别的。”
楚瑾：“啊。”
楚瑾想起来裴禹每天都要跟这俩待在一起，忍不住感慨：“小裴同学，你心态真好。”
早就习惯的裴禹自然也觉得，但他在这几天逐渐麻木地接受与这俩相处，现在更觉得吧这两人当智商不怎么高的中二傻大个看也是别有趣。
于是他极度淡定，嗦了口奶茶：“习惯了。”
楚瑾轻叹一口气，抹了把脸：“祁至臻是好人啊，以前我太不是人了，所以我醒悟过来了，霸凌太可耻了，所以我怎么做合适呢……”
他微微叹了口气。
要让那俩停止作死，也是件难事儿。
毕竟，虽然那俩听从自己的，但也是有独立思想的，一开始都是因为讨厌祁至臻聚在一起，对祁至臻的讨厌也是很难改变。
裴禹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回想起之前楚瑾欺负祁至臻的画面，印象里，楚瑾无时无刻都在欺负祁至臻，好像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归根到底，一个人对一个人的讨厌真的能这么快就没有了么，忽然就认识到错误，然后整个人一个态度大转变。
裴禹神色不明:“这个问题你不需要问我，你不是很会洗脑吗?”
跟传销头子似的。
随便都能给这俩洗脑，也是裴禹头一次觉得那俩是智障的开端，说不上多坏就是蠢。
楚瑾咬着吸管，“唔”了一声，想起来第一次跟那群小弟夸大其词说裴禹是一块多么值得雕琢的璞玉，瞬间脸又有点烧了。
“真的吗。”
他越想越觉得那次自己的智商也颇为堪忧，甚至精神状况有点不好的样子，这方法还要继续用吗！
见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裴禹格外靠谱地推了推眼镜，徐徐道来：“当然不能太明显，得循序渐进改，最好用点异于常人的方法。”
**
楚瑾愈发觉得裴军师的建议离谱但又合理，于是立马就实施，趁裴禹去洗手间，当即就在朋友圈发了一个惊悚密室逃脱的主题。
配文:“这是勇者的游戏，听说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没办法通关，呵，勇者啊，快来随我报名，迎接挑战吧！”
军师说人最害怕的时候永远最容易被洗脑，那俩智商不高，于是没过一会儿，那俩果然上钩了，在底下问楚瑾什么时候去玩玩。
尽管这俩根本就不知道密室是啥。
楚瑾打了几个字：“明天怎么样？”
那俩火速回应：“好！”
紧接着有人点了赞。
不过……楚瑾揉了揉眼睛。
怎么是祁至臻点的赞?
然后，更惊悚的事发生了，wx不常用在下面评论:“想去。”
楚瑾:“……”
王池那俩好像在线，看到了这条消息，然后在下面发道:“大哥，这姓祁的在跟你宣战呢!”
严越:“大哥，你看看他居然嘲讽你，这岂能忍，我们跟你一起对战!”
不出五分钟，那俩已经在下面发了一堆誓死追随大哥的厥词。
他连忙点开聊天框，有点紧张，先给祁至臻也发了个消息:“那个……他俩也在。”
祁至臻回复地很快：“看到了，没事。”
楚瑾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想了想，突然觉得要是男主来了挺有意思，甚至场面可能有点滑稽——尤其是严越他们在场。
“有点吓人，确定要来吗?”
祁至臻:“嗯，明天几点。”
楚瑾:“上午十点，五星大密室。”
跟几人确定好时间后，他一抬眼看到裴禹朝他走过来了，然后下意识地想关手机，但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干啥，于是又正大光明看他。
裴禹见他做贼心虚的模样，随口问道：“你在干什么。”
楚瑾嘿嘿一笑：“明天咱们去密室，还有祁至臻……你去吗?”
裴禹：“……”
“我就不去了。”他眉心跳了跳，推眼镜的手一顿：“你邀请了祁至臻？”
不过想来也没有大问题。
楚瑾想起来什么，拍了拍他身边的椅子，轻声道:“你先坐，我有事跟你说。”
裴禹不明所以地坐下，楚瑾凑近了些，小声道：“李源你知道吗?”
听到这个名字，裴禹心底猛地一惊，然后竭力保持镇定，神色却不太好:“我知道，这次的奖学金名额，他排第五，可是……”
以前的李源成绩在十名往后，这次刚好把他挤下去……裴禹不甘心：“他的成绩有问题。”
岂止有问题，问题大了，楚瑾心想。
楚瑾试探道:“李源现在是外联部部长，我最近刚进外联，他平时没什么话，不过我经常看到他进出辅导员的办公室。”
听到此处，裴禹心下憋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来:“我就说他的成绩不可能!”
裴禹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红红的，然后坐下，小声道:“对不起，我有点激动。”
李源的成绩顶多顶多，能刚好卡在奖学金评选规则的成绩擦边，但是裴禹的成绩是稳稳地能拿奖学金的，结果现在却沦落到刚好被挤出评选资格。
“名额还需要复核几天才能确定，这期间李源多半还会去。” 楚瑾道：“你别着急，先注意一下时间，我帮你注意。”
裴禹闭了闭眼，良久，轻声道：“好。”
微垂着眼，舌尖滚了一圈，然后被他低声说了出来:“多谢。”
楚瑾有些意外，摇头:“没事。”
说实话他一开始可能没打算管太多，但是这件事后边儿可能还不少，李源越来越没有下限，一直造假成绩，贿赂刘君，甚至夺走了祁至臻的证券所实习资格。
前些天他进外联的时候，便感觉李源看他的眼神不善，或许是祁至臻把白梓政拉了下去，而白梓政为他做了不少事。
如果不是裴禹，或者他不认识祁至臻…楚瑾心想，那他真的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现在并不是旁人。
第35章 五星大密室
才六点半，楚瑾有点迷糊地打开手机，男主发的是“我做了葱油饼，要吃么？”
真的很让人觉得惊悚。
祁至臻的微信头像格外有个性，是只格外萌萌的布偶猫，高冷地趴在窝里，露出一个脑袋，名字叫wx不常用。
虽然第一次加微信便看见了，楚瑾还是有点觉得……男主，你可真会起名。
不过怎么忽然给他发消息了，好奇怪……不对……那可是男主做的葱油饼!
瞧着那个备注的祁至臻，楚瑾趴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回了个“要要要”，然后点开祁至臻的信息，打算给他换个备注。
就叫……叫傲天吧。
反正也只有他知道傲天是什么意思。
备注完，祁至臻很快就发了消息过来：“那我在车站等你？饼不能太凉。”
原本计划是坐楚行车去五星大密室的，所以起的不早，这下他有点呆，瞬间从床上弹起来，立马发了信息过去。
“啊！等等我马上起我马上来！”
这下他也没了在床上继续磨蹭的意思，瞬间清醒，一边喊着一边从床上弹起来，然后去卫生间洗漱。
楚行听到他闹腾的动静，疑惑打开门看到楚瑾一副风风火火的模样，纳闷道：“小瑾，这么急匆匆干嘛呢。”
楚瑾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应着：“我有点事，先走了！”
眼见人洗漱完就往外冲，楚行一脸困惑地摸了摸下巴：“这孩子今天怎么了？”
不是说让他送到那什么五星密室那么。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往公交站台跑去，公交车还没来，楚瑾喘了口气，看着不远处车站站着的穿着校服的少年，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车还有几分钟。
“祁至臻！”楚瑾朝他招了招手。
祁至臻微抬眼，见楚瑾正笑着朝他招手，脑袋上的头发像是被压了一晚上没有梳好，还翘上去一根，格外滑稽。
他目光落在那根头发上面，等人走过来的时候，忽的抬手在他头顶轻轻压了压，将那根翘起的头发压下去：“早。”
楚瑾没反应过来，任由他动作，等祁至臻收回手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脑袋，发现好像头发有点翘。
但没怎么想多，见人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来，美滋滋的伸手去接:“早呀。”
他扒开袋子，扑面而来的香味食欲大增。
浓郁的葱油香味便飘散了出来，看着袋子里油亮亮的葱油饼咽了咽口水，然后抬起头来，无比佩服地看着祁至臻。
男主，你可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么贤惠，谁娶到你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呸，怎么能说娶呢，应该说是谁和你在一起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贤惠的男主知道他什么都没吃，又从兜里拿出一盒牛奶，给他拆了吸管递了过去，楚瑾还没反应过来，只能顺手接过。
“给我吗？”
牛奶被揣在兜里还是温热的，楚瑾捧着觉得手都暖了点，坐在公交车小凳上嗦了一大口，咬了口葱油饼，一边含糊不清道：“你平时都是自己做早饭吗？”
“嗯。”
“你好自律。”楚瑾想起来上辈子的时候他爸去世之前，都是他爸给他做的饭。
每一次听小说的时候，都有一种跟男主同病相怜的感觉，只不过祁至臻更惨。
祁至臻几岁的时候就被抛弃了，带着个妹妹，没有人疼爱，生活更苦，期间祁城和顾黎也会偷偷给他寄钱，但他出于对那两人的排斥都没动过那笔钱。
“你吃过了呀？”楚瑾咬了几口，偏头问。
“吃过了。”
两人坐在小板凳上，楚瑾吃着葱油饼，看到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车马上要来了，他加快速度，狼吞虎咽下去，喝了口牛奶。
吃完早餐后他拍了拍手，将奶盒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站起身来：“我站会儿。”
祁至臻还坐着，双手撑在身后的椅子上，就穿了件黑t，微风轻轻吹拂着衣角。
他不太想站起来，斜射的太阳光让眼皮有点睁不开，但温度适宜，格外舒适。
偶尔这么惬意地晒太阳，大概是还没搬出福利院，跟那位老院长一块儿在庭院里喝茶。
不过那老院长几年前患癌症去世了，那之后福利院的人换了一批，他就没再回去过。
“咱们站起来跳一下啊，对身体好。”这些天十分注重养生的楚瑾深知健康才是首位，站在原地蹦跳了一会儿，让身体更有活力一点。
只要有运动的间隙，他就要运动！！
祁至臻抬眼，看着楚瑾活力四射的模样，想起他那天在车上说的肾虚，安静了片刻。
楚瑾运动了一会儿，觉得身体舒展开了。
“啊……你头发上有一只瓢虫。”楚瑾注意力又到别处去了，眼尖的发现那瓢虫爬到了祁至臻的刘海上边儿，声音放低。
然后他移了过来，俯下身去眼睛一动不动，小心翼翼给他摘掉，然后轻飘飘地放在了自己手背上，指尖轻点了下瓢虫，瓢虫便振翅飞走了。
一瞬间给祁至臻遮挡住了阳光的亮度，投下一片阴影，察觉到人儿在自己头顶摆弄着，祁至臻也不动，任由楚瑾给自己捉虫子。
隐约闻到楚瑾身上似乎散发一股微微的药味，但是不重，像是养生茶会带的味道。
半个月前还不明显，多半是在喝什么养生的东西。
待人把虫子弄走，那股若有似无的药味还在鼻尖儿萦绕，祁至臻稍微抬头，甚至可以看清少年脸上细小的绒毛，和睫毛下格外好看的杏眼，一笑起来便微微弯着的形状，还有漂亮的卧蚕。
似乎还在蜕变的阶段，脸颊上的软肉还未褪去，青涩又带着一股独有的朝气活泼。
他大脑尚未思考个明白，只是被这副模样勾的心头莫名的奇怪，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抬手，指腹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软乎乎，像棉花糖。
楚瑾被这番动作弄得有点懵，呆呆地看着他，本来嘴里还留了点饼没咽下去，都忘了咀嚼，眼睛也圆圆的。
祁至臻像是找到了什么开关，压着心底的蠢蠢欲动，捏了一遍另一边脸颊。
楚瑾：“”
哥我是什么尖叫鸡吗？
“还没吃完？”祁至臻没什么大反应。
楚瑾下意识摇头，把食物慢吞吞咽了下去：“现在吃完了。”
“刚吃完别跳，对胃不好。”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软乎乎的感觉。
楚瑾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点点头，“噢”了一声。
**
“欢迎来到五星大密室！”熟悉的白毛coser面带微笑，鞠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躬。
楚瑾：“”
裴青?!
王池和严越两个人刚来就站不住了，严越浑然一副暴力分子的模样，怒目圆睁道：“姓祁的！说吧，今天要怎么决战！”
祁至臻对严越视若无睹，收回视线，趴在前台上对着店员开口：“四张午夜教室谢谢。”
裴青正准备应答，突然注意到眼前这个小帅哥旁边的楚瑾，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然后眼神一亮:“小楚。”
意识到是在跟楚瑾说话，祁至臻侧眸:“认识?”
楚瑾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醉翁之意不在酒：“嗯……五星，是一个连锁品牌吗？”
裴青瞬间想起前几日那茬：“对，五星是我的家族品牌，尤其热爱恐怖密室，那五颗星星出自家父的手笔，意味着辰星、太白、荧惑、岁星、镇星”
咋还越说越玄幻了
“大哥，我怎么听不懂这厮在说啥呢。”王池干愣愣地站在后面，像个棒槌一样。
裴青被狠狠伤害了，表情受伤，正要继续说什么，被楚瑾连忙补救，汗流浃背：“原来还有如此内涵，祁至臻，我们来对地方了啊！快买票吧！”
祁至臻点了点头，根本没有给严越王池一点眼色，低垂着眼眸，默默从腰包里掏出来了几百块现金。
楚瑾：“？”
严越瞪大了眼睛，开始眼红和蠢蠢欲动。
这个画面感冲击力太大，让楚瑾下意识在脑海里脑补贫困的男主，好不容易省吃俭用，勤工俭学，这才掏出来了最后的积蓄。
强烈的负罪感充斥着楚瑾的大脑，他忍不住喉间一哽，忙摸出自己的手机，抢先点出二维码展示给裴青：“用我的吧，是我邀请你出来玩的。”
祁至臻手持现金，微抬眼帘，没有做出回应，看着楚瑾已经扫上了，清脆的支付声响起，这才收了钱，不经意道：“那一会吃饭我请。”
楚瑾只觉得余光中有一股视线落在他身上，怪怪的，兴许是王池严越他们在死盯自己。
紧接着裴青从抽屉里拿出责任书。
“吃饭？我家还有个饭店，小楚知道！”
楚瑾：“”
一抬眼，和祁至臻那安静询问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对视了一阵，直到楚瑾慌忙撇开视线，祁至臻这才将直白的目光收了回去。
王池左右来回查看，猛得一震：“大哥，这姓祁的图谋不轨！”
可惜这声打抱不平无人在意，裴青只当是眼前的两个学生在玩现实中语c，顺便感叹一句还是年轻人会玩。
“你们现在在这上面签个字，就可以跟着我进去了。”裴青依旧非常有耐心，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什么闹事的没见过，更何况还是小楚和一个陌生小帅哥，后边儿剩下两个看上去脑子不太灵光的学生。
小楚很适合用来cos六刀人里的男二刺客月影，这小帅哥长的也真不错，外部硬件条件很优越，五官眉眼都很精致立体，很适合用来COS大boss埃德温……
裴青自顾自地想着，看着两个小帅哥非常正常靠谱，依次填了名字，然后就是轮到了那两个一看就能折腾的学生。
王池果不其然开始作妖：“大哥，这玩意不能签，一看就是祁至臻的把戏……”
“”
几人都陷入了可怕的沉默，祁至臻显然不准备多说什么，一手拾起道具眼罩，放在手中细细打量。
“既然他们不准备去，那就退钱吧。”
严越终于反应过来，使劲一拍王池脑袋：“傻帽！你仔细看这是什么！密室逃脱啊，是大哥好心带我们出去玩的！”
“什么？”王池捂住自己发痛的脑门，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所处的这个漆麻黑的地盘是何地，恍然道:“原来是大哥带我们玩儿呀。”
然后王池又被狠狠地砸了一下脑袋，吃痛的一瞬间严越凑上前去，光明正大地耳语。
楚瑾对这两个小弟无从下手，而祁至臻已经放下了眼罩，手指轻点桌面后，闲适地靠在桌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好在王池被严越稳定下来了，两个小弟之间还能内部消化情绪，非常有效。
“原来如此，果然是大哥，果真深谋远虑！”王池感慨万千，笑嘻嘻地上前把自己和严越的名字一起签了。
然后就是抽角色环节！
这个密室是一个校园惊悚主题，大概是讲某大学的一对情侣经常在学校宿舍附近听见哀怨的哭泣声，然后在某次下课后告诉老师，并和老师还有另一名同学一起调查的故事。
王池首当其冲拿到了老师的角色，非常兴奋，似乎是生平第一次位高权重，当场起范，一举一动都开始模仿宋如琴。
而剩下三个都是学生，有男有女，男主好好的大好青年竟是成为了一位名叫“宋甜甜”的女子。
而楚瑾拿到的是一位名叫“王刚”的男子，据说这位王刚还是宋甜甜的前男友，听裴青说完，楚瑾的眼神小心地挪到了祁至臻身上。
男主还是一副随意但是莫名认真的模样，他拎着身份牌在手里打了几个转，听完了人物的简要介绍后，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牌的姓名，然后才戴上去。
等楚瑾拿到眼罩的时候还是不敢确定，带着牌子还在神游，下意识有点紧张。
由于楚瑾干站那发呆，没怔愣多久，刚疑惑抬头就收获一个瞬间逝去的，一晃眼就结束的，似有似无的微笑。
“走吧，前男友。”
楚瑾：“！”
第36章 午夜教室
还没等楚瑾从这么让他有点茫然的一句回过神来，裴青已经开始指挥大家带好眼罩。
“现在由我来依次带你们进入密室，中途不许取下眼罩。”裴青非常专业地发出命令。
“啊，好的。”楚瑾逐渐进入状态。
几人先后被裴青带着进入了密室内部，首先是祁至臻被带了进去，接着是楚瑾，最后是王池和严越二人，分别在不同的位置。
楚瑾安安分分地坐在了教室座位上，因为许久没有看到光明，他悄悄地掀开一点眼罩，结果还是一片黑黝黝。
“王刚同学你摘眼罩了？”裴青的声音就像警告一样从广播传来:“不许偷偷摘眼罩哦。”
“抱歉抱歉。”楚瑾急忙放下，生怕自己因为提前摘眼罩就被之后的NPC针对。
他看过网上的一些密室视频和传闻，说是前期被场控记住的人最容易被NPC特殊关照。
他们此行玩的是重恐密室，一旦被NPC特殊关照，楚瑾想都不敢想。
正当楚瑾不知所措之际，不远处的王池可怕地抱怨一声：“为什么不能摘！这么黑！我摘了也看不见！”
严越可靠的声音紧跟其后：“大哥你在哪？我记得姓祁的在你那边！”
楚瑾：“我在这。”
还好还好。
他无声松了一口气，眼罩也不急着摘，大概感觉到自己面前应该是个桌子，触感像中学时期的课桌，楚瑾一脚踩在桌子的下方放脚处，就像他自己还是个高中生一样，趴在桌上，脑袋一搁，手一垂——
一个有点好摸的手感，好像是头发……
楚瑾又是吓得一抖，下意识多摸了两下，意识到了这是头发的质感，发丝软软的，稍微有点蓬松，手感甚好，不过
为啥会有头发啊啊啊啊！
这时，广播声适时响起：“王刚同学，上课时间请你不要摸宋甜甜，她只是你的前女友。”
楚瑾：“”
在广播声还在余音绕梁之时，前面的座位发出移动的声响，刚刚还触手可及的人儿动了一下。
他！他他他！摸了男主的头发！！！还抓了!
不要再说前任文学啦！
“对，对不起!”楚瑾简直快要社死，整个人脸红燥热的，往后缩了缩。
黑暗里的祁至臻忽然被摸了一下脑袋，像被轻轻抚过，有些痒意，还没怎么回过神，听到后面慌不择路的道歉，他无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没事。”他声音微乎其微，只有楚瑾能听见。
一声刺耳的铃声响起，像老式上课铃声嘎吱作响。
“好啦同学们，现在摘下眼罩吧。”广播里裴青的声音很是激昂，犹如专门学过播音腔一样，非常尽职尽责。
紧张之中的楚瑾终于摘下了眼罩，四周不再漆黑，隐隐有一些光亮，就像手机屏幕在彻夜中的那一丝丝暗光一般。
顺着隐隐约约的光线，楚瑾看见了坐在自己前面的祁至臻，他的侧脸氤氲在暗光之中，一手支着脑袋，一手轻点课桌，百无聊赖地看着黑板。
若是给男主一根笔，总感觉他会非常有技巧地旋转。
再往旁边一瞧，严越焦急难耐地坐在隔壁，还靠近着窗子，对此时的上课环节格外不满。
王池站在黑板上，对自己的任务一无所知，像是罚站一般，根本没有一点老师的模样。
“好啦同学们，这节课是数学课，请老师在黑板上演示计算。”广播声继续徐徐道来。
听到这一指令的王池一愣，他穿过头来，看着黑板，眯着眼睛，站在那不知所措：“计算？我看都看不清还计算！这写的明明是英语！还数学课！我最讨厌英语了！”
楚瑾：“”
他看着黑板上的导数和洛必达法则陷入了沉思。
这本书的作者是不是写书的时候没有考虑逻辑，如果能进入柏大金融系专业，怎么会是这种智商。
这真是个逆天的bug。
祁至臻听到王池茫然的骂骂咧咧不禁低声一笑，稍微侧着身子，拿着对讲机：“你好，我们这边有人没上过学，可以降低难度吗？”
裴青：“好的宋甜甜同学？”
王池听了怒从心头起，火从心上来，一把拿起黑板刷，指着祁至臻：“你这家伙说什么呢！祁至臻你不要得寸进尺！”
“谁叫祁至臻？”祁至臻微抬眼眸，眼神充满着无辜:“老师，我叫宋甜甜。”
楚瑾被这理所当然的一句整得惶恐心情所剩无几，在黑暗之中放松了心情，也有心情补救：“老师，那道题等于0。”
王池很高兴，忙借机夸赞大哥，从讲台上拿出“0”的那块磁铁贴在了等于后面。
忽然，“吱呀”一声，教室门开了一个小缝。
一股阴风顺着门缝吹入，很阴森的音效从头顶传来，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老师讲课之时，发现王刚同学和宋甜甜同学都漫不经心，没有听课，愤怒地叫他们去外面罚站，请王刚和宋甜甜带上灯。”广播声再次冷静传来。
楚瑾被点名，一手扒拉着桌子，紧张感再次袭来：“我？”
王池一脸懵，打抱不平：“大哥没有漫不经心啊！只有祁至臻！”
严越一听不乐意了，拍桌而起：“不行！放大哥一个人和姓祁的我不太放心！”
楚瑾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吐槽了，也是一本正经地安抚两个小弟：“只是密室的剧情，没事的，我自有打算。”
讲真，在密室里有王池严越这两，恐惧感都减半，脑子根本无暇考虑更多的事情。
祁至臻似乎很明白密室的规则，终于从惬意的坐姿中站起，缓缓收回椅子，转过身来，倚靠在自己桌上，看着笼罩在黑暗中楚瑾恨不得整个人贴在课桌上，以及虽然表面上平静但是眼神中是掩盖不住的不情愿。
“应该是我们两的双人任务。”
他特意强调了双人二字，顺便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给那边的严越。
“嗯嗯”楚瑾当然理解，忙虚虚从安全的课桌上起来，迅速站到祁至臻身侧，不想自己拖慢了密室任务进度，咽了口唾沫，无声给自己打气。
楚瑾小心翼翼地牵住了祁至臻的一个衣角，动作很轻，不注意根本看不见，看男主也没有别的反应这才放下紧张，转头嘱咐了一下。
“我们先出去，你们注意听广播里的任务。”
王池严越异口同声：“好的大哥！”
祁至臻手持幽幽的小灯，轻声走到半掩的教室门口，低垂着脑袋，注视着教室外的一片黑暗死寂。
楚瑾下意识身位靠后，大概是缩在傲天背后，伸出一手将门板轻轻一推—一瞬间，一个倒掉的女鬼模型弹出来，张着血盆大口，发出嘶哑的怒吼声，吊在教室门口。
“啊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听不清是王池的叫声还是严越的叫声，甚至还混合着鬼的凄厉叫喊。
楚瑾和祁至臻二人看着女鬼模型沉默了，不是，两个最近的人还没叫呢
不过楚瑾心里砰砰跳但是面色不显，所以表情显得有些苍白，心下憋不住害怕，抓祁至臻的衣角更紧，但倒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因为没来过密室，祁至臻昨夜熬夜做了一晚上密室的功课，在电脑面前仔细看了网上大量密室视频，只睡了四小时左右。
于是他早就预料到此处会有一个女鬼。
一手持着灯照了一下女鬼模型，发现没什么信息，拨开模型给身后的楚瑾开路，像解释又像抚慰:“没事。”
“啊……好。”楚瑾想说我没有很害怕，一想到两个小弟方才凄厉的叫喊，楚瑾忍不住回头询问：“你们两没事吧？”
外面的走廊还是漆黑一片，教室内还有心有余悸的王池严越，正心跳如鼓，哆嗦片刻，依旧嘴硬：“大哥！你先走，我们断后！”
楚瑾虽然不放心，但也不能再考虑别的了，忙跟上祁至臻的脚步，一并在教室外面的走廊摸索，又因为害怕一会又有什么脏东西，微侧着脑袋，看着祁至臻可靠的侧脸。
“祁至臻，我猜一会肯定还有移动的鬼。”
楚瑾突然觉得自己很蠢，完完全全是说了一句废话，重恐NPC密室，按照以往的套路，肯定在走廊有追逐戏份啊！
不过话已说出口，楚瑾也收不回去，他抵着脚尖，紧张兮兮地环顾着四周，很可惜的是除了黑暗以及可怕的音效什么也察觉不到。
“嗯。”祁至臻非常善良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微微俯身，将小灯递过来，悄声耳语道:“不如你拿灯吧，这样不会太害怕。”
楚瑾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接过，有点局促：“没事没事，拿灯看得太清楚了，我会做噩梦。”
祁至臻闻言收回了小灯，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知道楚瑾的害怕点在哪，觉着属实有趣，微微挑着唇，慢条斯理道:“好。”
突然，走廊上闪烁了一下白炽灯，然后疯狂闪动起来，楚瑾连忙又抓住了祁至臻的衣角，紧张至极：“我看这边，你看那边，有什么不对的我们迅速跑！”
“跑去哪？”祁至臻这个时候还有不解，不过他垂眼看着楚瑾的神色，好心而状似无意地分了一点胳膊过去。
结果楚瑾真的慢吞吞抓了上来，不过力度不大，手心微微有点热，微凉的皮肤触及的时候敏感，祁至臻轻轻挑了下眉，觉得有点神奇。
不过当事人似乎并无察觉。
被这句话问得大脑宕机了，楚瑾陷入了一片迷茫，话音刚落，灯啪地一下熄灭了，然后听见过道尽头的低吼声，沉重又缓慢的脚步声。
随着一声熟悉的鬼叫凄厉声后，广播声随之而来。
“啊。”楚瑾有点被吓了一下，脑袋嗡嗡作响，然后埋着脑袋抓紧了祁至臻的胳膊，整个人有点往他身上贴了上去，艰难睁开一只眼。
“王刚同学，宋甜甜同学，你们两来到了两年前的学校，陷入了时空混乱之中，此时可能会看到两年前死掉的安颜同学的亡魂，看到她不要害怕，去寝室里寻找一台相机，只需要对准她按下闪光灯，鬼魂自会离去。”
话音刚落，灯光闪烁消失，四周重回黑暗，本来该重回平静，可原本一片死寂的走廊出现了可怕的脚步声。
渐近渐远，始终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们去寝室找一下相机。”祁至臻被楚瑾抓着的胳膊轻轻动了动，安慰道
楚瑾心虚地点了点头，无意识就抓紧了他的手臂：“那我们去找寝室吧。”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校服、浑身血迹、披头散发的女鬼NPC嘶吼着站在走廊尽头，走廊上的灯管开始滋滋滋的响起电流声。
楚瑾先前觉得重恐也无所谓，反正都是npc和道具，还能顺势给王池那俩洗个脑，但是此情此景，他镇定不下来，甚至有点觉得自己为啥要来作死，两眼一黑。
“祁至臻……我害怕。”
上架感言
今天上架啦宝宝们，这是我斟酌很久的结果，因为上架之后更凉也说不定，也做好了掉收的准备（来自萌新作者的痛😔），但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到完结的，小楚和小祁是我爱的崽崽们，我会给他们一个很甜很甜的结局。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宝宝在看这本文，但我在评论区经常看到几个宝宝非常活跃!!已经非常眼熟了!我很开心!）
其实这本我觉得还是个校园文，慢热，虽然很想写刺激一点，但是感觉我们崽崽还是适合这样的细水流长，暧昧甜甜的的剧情，常常觉得是不是不太有趣，但是写的很快乐。
然后现在的剧情，约莫没有很久我们的崽崽就要谈恋爱了（大概在十章后左右?），可能也没有特别快，来，让我给大家稍微剧透一下，后面的剧情大概有——
简介文案里的优乐美奶茶掉包。
小弟们当然改造成功啦。
然后是暧昧的告白（猜猜谁主动，这个不能剧透哦。）
我们的小祁自然真的成了，龙，傲，天，大老板!当然我们的小楚也是大老板（偷摸摸告诉大家，他们一起搞了个智能农业创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万万没想到）
……
剩下的剧情，大家慢慢看吧看吧。
或许剧情不激烈，不狗血，不跌宕起伏，平淡如水，顶多是有一点小幽默，我觉得崽崽们其实因为彼此的正能量性格互相吸引!每一个都是好孩子。
我在这给每一个耐心看文到如今的宝宝一个亲亲mua!
总体来看，一章十五币的话，十章就是一百五十币，也就是十章一块五左右，后面估摸一下大概二三十章吧，这本书的总订阅（或许）不超过五块。也许会写多一点，目前还不确定会不会有额外剧情呢。
很感谢一直给予我支持的宝宝们，真的很感谢每一个给我回馈的宝宝，上架过后我会不时给粉丝发福利发红包的!!
再次感谢我的读者宝贝们!爱你们!!
第37章 亲密接触
由于埋着脑袋，祁至臻只能看见楚瑾毛茸茸的发顶，以及通红的耳尖。
如同濒临大敌仓皇失措的小动物，四处环顾，汗毛竖起。
此情此景莫名的情绪来得不合时宜，祁至臻按捺住心底的蠢蠢欲动，黑暗中的声线让人心安和低缓：“你闭着眼，我带你过去。”
虽然很掉面子，但楚瑾深吸一口气，急忙就应了一声:“好。”
带着人儿缓慢往前走，祁至臻算是明白密室重恐的定义——基本上女鬼npc出来哀嚎一声，伴随着灯闪，电钻，耳朵倏地被狠狠攻击。
女鬼:“咿呀……啊啊啊。”
紧接着她恶狠狠盯着他，四周电光闪烁。
祁至臻:“……”
耳朵被这尖叫侵袭吵得疼。
躲在当事人身后的楚瑾自然是把画面脑补了一遍依旧觉得吓死个人，面色都白了，紧闭着眼把脑袋埋在男主衣服上。
用小灯依次照亮这些房间，总算找到寝室的位置，祁至臻停了一下，已经做好面前弹出一个鬼的准备——慢慢推开寝室门。
吱呀一声，居然毫无动静。
“若是没有找到相机，遇到安颜同学的鬼魂，可以先躲在柜子里或者床底下，待安颜同学离去方可继续探索哦。”
广播此时可靠的声音再次传来，楚瑾迅速get到信息，知道已经到寝室了，一睁眼转过脑袋，走廊那边女鬼NPC随之而动，就像是听到了动静缓缓朝他们这边走来。
“后面!要追上来了!”
楚瑾急得不敢看，连忙一把拉住祁至臻朝着寝室里面去，完全不敢看身后NPC的追逐，只能听见脚步声，只看到了一个柜子，想起店员说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拽着男主一并进去。
“嘭”得一声，柜子关掉。
祁至臻被楚瑾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整得还有点尚未回过神，两人挤在狭窄的柜子里连移动都成了难事，难以避免的肌肤相贴和呼吸声交错，他微微平复着呼吸，给楚瑾稍微腾出点更大的位置。
结果楚瑾因为看不见，整个人有点害怕，头抵着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奇怪的开关，祁至臻喉结滚动，微微侧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柜子的边缘，莫名有点发痒。
“楚瑾。”
楚瑾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鬼的移动，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柜子过分狭窄，听到傲天叫他，忙不安应和：“怎么了？我看了，这鬼还在外面游荡，我们要等一会。”
“”
祁至臻静默了一阵，他轻轻垂下眼，视线里是楚瑾毛茸茸的发顶：“柜子旁边，有个床，这柜子是给一个人躲的。”
楚瑾：“”
这事还是不要说了。
怪不得外边的NPC都有点看愣了，对着柜子连查看了好几眼，又在床底下看了好几眼。
楚瑾心虚地咳嗽一声，因为空气狭小的位置还能隐约感觉到男主身上那股冷冽的松木气息，不过莫名有点上头。
然后他放低声音，带了点局促：“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这样吧，等鬼走。”祁至臻偏过脑袋，尾音泛着波动:“要不要我出去……把她弄走?”
“不……不用。”
那这样把男主一个人放在外面他也有点良心过不去，楚瑾心跳如鼓，乖巧地躲在柜子里，听着外面女鬼NPC时不时传来的声音，以及电钻声，依旧心惊胆跳。
不知过去了多久，然后鬼在最后敷衍摇了摇柜子后终于满意离场，紧接着没了动静。
“可以出去了吧？”楚瑾小声地问道。
“嗯。”
楚瑾心有余悸地从柜子里出来，等待祁至臻也拿着小灯出来重整旗鼓，拍了拍不整的衣物，理顺头发，再次轰轰烈烈地寻寝室。
寝室不大，一共两个衣柜，旁边还有几个床，楚瑾这才发现床下居然可以躲。
他:“……”
是不是有点尴尬了。
紧接着二人果不其然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相机，不过相机上面还绑着密码锁，应该是要找什么密码解开，就在此时，背后的门瞬间关上。
寝室的床和柜子可怕得摇晃起来，广播声再次传来：“王刚和宋甜甜被锁在了寝室里，请刘老师带着赵小军同学寻找钥匙。”
轮到王池严越的双人任务了。
楚瑾松了口气，看着祁至臻还在仔细查看着四周的情况，心底不禁感慨祁至臻不管做什么事都认真对待，再次加强了好感。
他凑了上去，像是为了解闷一般询问：“祁至臻，你怕吗？”
祁至臻把灯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又给楚瑾递过椅子，完全忽视了四周阴风阵阵的音效，开始翻阅桌上安颜的日记。
“怕。”他低声道。
楚瑾刚坐在椅子上，微微一愣，虽然这话从现在坦荡的男主身上说出口完全不对，甚至有点诡异，可楚瑾还是迅速找补。
万一男主就是表面上放不下内心的骄傲，其实内心还是害怕呢？
想到这，楚瑾迅速怜爱起祁至臻来，趴在桌上，非常认真地开口：“我给你唱个歌，会不会好一点。”
祁至臻微微垂眼与之对视，没有应答，不过把椅子凑近了些，应该是默认的意思。
楚瑾说干就干，非常有效率，清了清嗓子，在昏暗的屋子里轻声开唱：
“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耀你我”
祁至臻：“”
倏地听到这首歌，他面色隐约微妙，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柜子一动，从里面出来了一个嘶哑怒吼的女鬼:“咿呀……啊啊啊啊。”
“啊!”楚瑾被吓得魂飞魄散，瞬间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扑到了祁至臻的身上。
瞬间，祁至臻被这么扑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楚瑾的腰，防止他摔倒在地，感受着身上人微微发抖的模样。
女鬼凄厉地嘶吼着，面容扭曲，长长的头发散在脸上，十足十的恐怖，盯着二人。
“走开走开……”楚瑾的心跳瞬间加速，整个人埋在祁至臻的怀里，双手紧紧抓着祁至臻的衣服，气息不太稳，头都不敢抬。
被这么紧紧搂着，祁至臻只觉得手揽着的腰腹温热而纤细，，像是韧韧的柳枝，鼻息间也闻到对方身上浅淡的药草味儿，让他也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人儿很细，甚至有点瘦弱，他手指微微蜷起，喉头滚动了一下，安抚般轻轻拍了拍楚瑾的后背，嗓音低缓:“没事，睁眼看看。”
楚瑾紧闭着眼睛，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不不不，我不看我不看……”
祁至臻被他的头发弄得有点发痒，眸色幽深，稍微偏了偏头。
“安颜是你们的同学，请不要伤害她，在安颜的手中写着密码的线索。”
场控裴青在见到这一幕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不过看着二人搂搂抱抱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咂舌。
怎么感觉这俩人不像是来玩密室的。
听到场控这么说，楚瑾这才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祁至臻线条流畅的下颚线，然后是轻轻滚动的喉结，干净而利落，他微微一怔，迅速移开目光看向女鬼。
在得到提醒后，祁至臻握住了女鬼的手，果然在上面看到了隐隐的409的字迹，他低声道了声“多谢”，随后女鬼非常乖巧地走出了寝室，然后重新帮二人锁上了门。
四周恢复了死寂后，楚瑾腿有点发软，在祁至臻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捂着脸面红燥热：“抱歉……”
刚刚直接就扑上去了。
“没事。”祁至臻似乎并不在意，黑暗里看不清太多表情，很快把密码解开，把摄像机递给楚瑾:“现在等他俩过来。”
楚瑾见人儿不在意也悄悄松了口气，接过摄像机，然后坐在椅子上凑近，二人便用唯一小灯的亮光看起了安颜的日记。
日记用红色字体写着:
“我好恨，赵小军，刘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原本也有一个大好的前程，可自从刘老师来家访后，一切都变了，他说我是一个好苗子，想要好好培养我，可是他都是骗我的，骗我的！”
“他到寝室和赵小军一起凌辱我，没有人听得到我的求救，谁来救救我，谁都好，来救救我吧，我想要他们死，要他们死！”
这是最后的一篇日记，字迹已经完全扭曲，甚至被水渍晕染开，可以窥见当时安颜的绝望和恨意。
“嗯。”祁至臻应着，目光还落在日记本上，又翻过一页，触及上边的文字的时候安静半晌，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面还有。”他忽然开口。
“嗯?”楚瑾闻言，揉了下黑暗中发涩的眼睛，凑过去读了出来：“我杀了他们，我把他们杀了，哈哈哈，我杀了他们……”
这好像是安颜死前的最后一篇日记，可是内容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楚瑾呆了一下，然后道:“可是……赵小军他们还在现场呀呀……”
——
与此同时严越和王池这边。
裴青此时正在广播上道:“刘老师，赵小军，请你们前往办公室拿到钥匙，前往寝室打开门拯救王刚和宋甜甜同学。”
严越跟王池原本已经被那教室门口的女鬼模型吓得大惊失色，好不容易恢复理智，这下瞬间崩盘。
“什什什什么?要我们去找钥匙??”
“越哥……咋办啊……”
严越好歹有两分理智，立马起身，冷笑道:“不过是小把戏罢了，走，池弟，我们去找钥匙。”
然而说得容易，二人举步维艰地往门口走去，那女鬼模型忽然又发出了声音，幽幽道:“同学，你们去哪儿啊……”
“啊!!鬼啊!!”
伴随着王池的惨叫声，二人迅速你推我攘地冲出了教室，魂儿都吓没了。
第38章 绿茶祁至臻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不时被传来的鬼叫声吓得一惊一乍，王池更是紧紧抓着严越的衣服，哆嗦着唇，硬是不敢挪步。
“池弟，要不说你不行呢，这都是假的，假的知道吗?!”严越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衣服的王池的手，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王池欲哭无泪:“可是越哥，这真的很吓人啊……”
“刘老师……你害得我好惨……”哀怨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王池感觉后背有什么贴了上来，毛骨悚然，紧接着冰冷的手攀住了他的肩膀，他僵硬地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张血淋淋的脸。
“啊!!!!!!!!”王池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密室，他眼睛一翻，就要晕死过去。
他不是刘老师，他是赵小军啊！
严越也被吓了一跳，迅速往前一跳，离王池八丈远，哆哆嗦嗦道:“大，大胆妖孽!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茅山道士，小心我收了你！”
女鬼:“……”
王池:“……”哥，你串戏了。
女鬼哀怨地看着他，然后忽然张嘴，露出血盆大口朝二人扑来，然后发出渗人的叫声，严越终于崩溃，拉着王池就跑。
“跑啊！！”
见二人终于跑远，女鬼npc这才停下来，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露出一张惨白渗人的脸，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两个蠢货。
“刘老师……赵小军，办公室就在你们的右侧，用刘老师的身份牌打开……”广播里，裴青的声音还在孜孜不倦地叫着，严越跟王池一路胡乱冲，一路尖叫，压根就没听到裴青的广播。
见此景，裴青又耐心重复了一遍:“二位听清楚了没有？”
受到惊吓的严越神色狰狞:“啥，右边?”随后他转过脑袋，一脚踹开房门，然后冲了进去。
裴青:“……”
他的密室道具……
王池也哆哆嗦嗦跟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了门，终于松了口气。
“越，越哥……咱们现在该干啥啊……”王池捂着心脏，感觉自己快吓没了。
“找，找钥匙……”严越也哆哆嗦嗦道，然后二人开始在办公室里搜寻起来。
办公室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严越东翻西找，什么都没找到，倒是王池眼尖，忽然看到了什么，惊叫道:“哎，越哥，这抽屉好像有密码。”
看着被锁住的抽屉，已经那道复杂的密码锁，严越陷入了沉思。
王池哭丧着脸：“越哥，这咋办啊。”
严越看着那道复杂的密码锁，也忍不住骂了一声“靠”。
这tm谁知道密码是多少啊！
就在这时，广播里裴青的声音又幽幽传了过来：“刘老师，赵小军，你们找到钥匙了吗？如果没找到，我可要给你们一点提示了。”
严越眼睛一亮，立马吼道：“快说！”
裴青：“……”
已经逐渐习惯的裴青好脾气地提示:“桌上的电脑可以直接打开播放视频。”
“你不早说。”严越立马转头看向那台电脑，然后走过去，按了一下开机键，电脑屏幕上立马出现了画面。
电脑里，电脑里播放一则视频，镜头对准一个漂亮清纯的女孩儿，满脸是泪地缩在办公室墙角，而拍摄者则拼命发出意味深长的劝诫:“小颜，这件事你要是敢说出去……那别怪你的名声扫地了，刘老师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刘老师好不好，刘老师以后一定对你负责……”
然后是女孩的呜咽声，惊恐:“不要……刘老师……你不要发出去……”
严越跟王池看得目瞪口呆，而拍摄者似乎还觉得不够，镜头又转了一下，露出墙上贴着的日历，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拍摄者还十分好心地将那串数字念了出来：“230919，小颜你看，0919，就是我遇见你的那一天啊……”
非常明目张胆的答案，再理解不到那么真的是傻子了。
镜头再一转，忽然屏幕变黑，爆发出一阵女孩儿的尖叫声，和求饶声。
看到这里，二人都知道这刘老师干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了，王池立马走过去，将密码锁扭成230919，只听“咔嚓”一声，抽屉被打开，里面赫然放着一把钥匙。
“靠！”王池忍不住骂道:“这个刘老师真不是个东西！”
严越拿起钥匙，又看了一眼电脑，只感觉恶心得不行，这密室的主题也太变态了，居然是这样的故事！然后严肃道:“先去救大哥。”
就在王池还在骂骂咧咧的时候，严越已经走到了门前，推开了门，一时没有警惕，一只血淋淋的手忽然出现，耷拉在他的面前。
“啊！！！”严越被吓得又凄厉惨叫一声，迅速收回手，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心脏疯狂跳动。
女鬼又幽幽地出现在二人面前，王池跟严越吓得疯狂往角落里躲，然后女鬼张开血盆大口，又朝二人扑来。
二人再次尖叫着跑出办公室。
——
寝室里楚瑾已经看完了日记，大致了解了他们的身份是什么了……
王刚和宋甜甜是一对正常的小情侣，好好的谈个恋爱，就是有点放纵——咳……安颜跳楼的那日，他们俩正在宋甜甜的寝室偷摸摸卿卿我我，紧接着二人就听见隔壁的呼救声，于是两人到了409寝室，发现门没关。
当宋甜甜看到自家辅导员和那个不学无术的混子赵小军一起朝安颜施暴时，吓得立马尖叫了一声，王刚及时捂住了她的嘴，二人躲在门口，却因为害怕没有报警。
后来，安颜心怀怨念，拿着刀杀了刘老师喝赵小军，随后有了跳湖的打算。
日记的最后一页:“我杀了他们，可我……可我也活不下去了，我是恶人，我怨恨那两个没有来帮助我的人，我不会杀了他们，但也不会放过他们。”
没有帮助她的人，指宋甜甜和王刚。
女生寝室卿卿我我……这恋爱地点找得也真是实在不怎么地，楚瑾心想。
看完日记，祁至臻在日记本上指尖轻点：“所以，两年前的安颜杀了赵小军和刘老师，随后变成了厉鬼。”
至于宋甜甜和王刚，按照安颜的意思是没死，那么二人或许受了刺激，精神出了问题。
所以现在王刚和宋甜甜似乎被困在了那段记忆，赵小军和刘老师还活着的记忆……只不过安颜死了，也就是真实与幻想交织。
现在的赵小军和刘老师他们只是二人的臆想罢了。
二人说话间，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随后是严越焦急的大嗓门还有拍门声：“大哥你在里面吗？！我跟池弟来了！”
这么快?楚瑾有点困惑，起身过去开门，然后就见到严越和王池挤在门口，神色惊慌。
“大哥，那个女鬼跟鬼一样一直追我俩！”王池说着还有些心有余悸，擦了擦冷汗。
楚瑾:“……”
女鬼……跟鬼一样?
这时候严越往里边儿探身一看，也在这儿的时候，看到姓祁的那个讨厌鬼愣了一下，然后跟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差点炸起来:“姓祁的，你对我们大哥做了什么!如实招来！”
祁至臻在昏暗的灯光下宛若玉雕一般岁月静好，正琢磨着日记里里提到的字符，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严越:“……”
md，好欠打。
见到这一幕的二人不淡定了，说什么都要撸起袖子来干一架，于是乎等二人气势汹汹地要上前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幽幽的哭声。
寝室忽然刮起了阵阵阴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是从脚底升起，瞬间让人头皮发麻。
“刘老师……赵小军……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伴随着声音落下的，还有一个穿着染血白色裙子的女生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四肢诡异地扭曲着，从门口朝众人爬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们！！”
果不其然，王池和严越二人开始尖叫，躲在楚瑾后边抓着他的衣服瑟瑟发抖：“鬼，鬼啊！”
楚瑾被这一幕也吓得不轻，急忙把摄像机放在自己脸前，咔嚓一声，npc像是受了刺激，发出痛不欲生的嘶哑怒吼，然后转头爬进了另一间寝室。
“这tm是厉鬼啊！”王池吓得瘫在地上，不停擦着冷汗:“这得有多大怨念。”
伴随着鬼被收服，王池和严越也安静了下来，二人看着楚瑾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大哥威武！”
楚瑾心跳如雷，正巧扭过头去，祁至臻也看向他，不小心四目相对，只见人儿一双桃花眼轻微上挑，然后学着附和道:“大哥威武。”
楚瑾:“?”
男主你别这样，我害怕。
此时，裴青的广播声再度响起:“此刻时空再次发生扭转，回到现实，请各位即刻前往到学校心理咨询室。”
什么?还要出去?
“靠!” 严越咒骂一声，踢了一脚床板，刚才的厉鬼给他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
今晚梦中多半的是那只血淋淋的手。
严越也苦着脸:“我不想再玩儿了，我想回家，我想找我妈……”
楚瑾此刻倒是没有太害怕，毕竟摄像机在手，百鬼莫近。
正巧祁至臻也拿起小灯起身，隐约的灯光恰好忽的照射进他琥珀色的眼眸，显得莫名有点不太真实。
“走吧。”他兀自打了头阵，瞧着一点都没被这阴森的音效影响。
楚瑾点点头，跟了上去。
然而在严越跟王池眼里就是这姓祁的就在装逼，显得他俩可low，于是二人来了怒火，也壮着胆子，叫嚣着“谁怕谁啊！”然后头皮发麻地跟在最后。
黯淡的光照在祁至臻的脸上，他微微垂下眼，完全没理会这口是心非的叫嚣，泰然自若道:“诸位找到了什么线索?。”
问的当然是王池和严越。
“切，大哥你看。”严越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拿出那张在办公室抽屉里发现的被揉的皱皱巴巴的纸，然后摊开，递给楚瑾，楚瑾也默默把那张纸打开。
是王刚的奖学金名额……
楚瑾微微一愣，这跟他猜测的差不多，安颜品学兼优，但是刘老师却把奖学金名额给了刚巧擦边过线的的王刚……
但他和祁至臻刚刚看了一下教室名单的排名，王刚在这几个学生中是最后一名。
通过教室王刚座位上的私人物品得知，他的家庭背景显赫……廉教导主任都要敬他爸三分。
就是为了一次次控制安颜，让她顺从自己，满足他的欲望，顺便讨好王刚他们家庭……
恐怕安颜已经遭受过很多次这样的对待，这一次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王刚即使什么都没做，但他是受益者，一早就知道这件事，甚至目睹现场没有报警，所以安颜化作厉鬼也没有杀他，只是还是怨恨，所以就吓他?”楚瑾转过头去看祁至臻，只见祁至臻也看着他，眼里带了几分赞许。
“很聪明。”
被这么夸一下，楚瑾有点不好意思，忽然感觉没那么怕了，不过下一瞬间祁至臻话锋一转，故意放慢语速，声音放得细微:“不怕鬼了?”
这声音只有彼此能听见。
楚瑾:“……”
怎么说呢，小弟们在他身后叽叽喳喳，他好像的确没那么害怕了。
这时，他们刚好走到心理咨询室门口，楚瑾局促轻咳一声，举了下摄像机，转移了话题:“那当然是我有武器……啊……先进门吧。”
武器……祁至臻对这个形容觉着有意思。
心理咨询室不同于寝室和教室，门是开着的，里面亮着灯，暖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的阴霾，眼睛甚至还有点不适应。
“靠，这鬼地方终于开灯了！！”严越又骂了一句，尽管此刻他非常不爽祁至臻在此处，但他也没有心情在这样的bgm里跟人干架。
特别是门发出吱呀一声，他差点蹦到三米远，怒吼:“滚开！”
结果是王池从后面紧张兮兮的进来了:“越哥……是我……”
二人大眼对小眼过后，严越开始无限爆粗口，于是乎王池又被锤了一顿。
床上有病例单，楚瑾拿过去看了一眼，患者姓名，王刚，宋甜甜。
“所以所谓的时空扭转，其实是他们精神疾病开始发作……”楚瑾恍然大悟。
祁至臻从桌上翻到了一张心理咨询谈话记录表，然后和他一同坐在床边，道:“照这个来看，宋甜甜手里有安颜被侵犯的证据，不过她一直没有交出。”
广播此时突然响起:“你们面临两个选择，第一，选择报警，用桌上的电话拨打110，让警察还安颜一个公道，第二，不报警，但王刚可能会面临被退学的风险，请各位选择。”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选择报警，不然也太不是人了。”严越此刻正义感爆棚，完全忘了自己不久前还被吓得差点尿裤子。
那毋庸置疑选1了。
楚瑾正要上前按下1，祁至臻坐在床沿，手后撑在床板上，腿太长只能往后靠了靠，地方稍微有些狭小。
他抬眼，安静看着楚瑾专注的侧脸，忽然道:“前男友退学了……宋甜甜怎么办?”
“嗯?”楚瑾回头，看着人儿好奇而故作寡欢的眉眼，懵了。
忽然反应过来，茫然睁大眼睛:“啊?”
男主……你要不要这么入戏。
第39章 沦陷
祁至臻看着楚瑾有点茫然的侧脸，心里不着痕迹地数了三秒，见人儿表情没变，方才不经意移开视线，唇角轻轻上挑道:“我瞎说的，按吧。”
原本想多看几秒他的反应，但人儿似乎没什么反应，于是作罢。
那双杏眼在灯光下清澈极了，像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好看得紧，就是没什么多余的意思。
楚瑾木讷地点点头，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于是也没想通，回过头按了1。
“嘟嘟嘟——喂，110，请问有什么事?”
“喂，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我是安颜自杀案的目击者，我手里有当时的证据！”宋甜甜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带着浓重的压抑。
“同学你别慌，慢慢说，你现在在哪?”
“我在学校的心理咨询室，我现在要崩溃了，你们快点来啊，啊啊……”
又是一阵尖叫声，似乎是精神又开始错乱了，不断吼叫。
正在狂揍王池的严越瞬间被这一声尖叫吓得一哆嗦，然后一拳狠狠锤在了王池胸口上。
王池吃痛，捂着胸口面容扭曲。
紧接着一阵警报声响起，广播里响起来警察安抚的声音:“这件案子我们会重新调查，请宋甜甜和王刚同学跟我们走一趟。”
伴随着一阵宋甜甜的抽泣声，似乎还夹杂着安颜隐约痛苦的声音，但逐渐消散:“我要你们都死……报仇……”
重新归于死寂。
密室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光线照射进来，让众人的眼睛稍微都有点不适应，裴青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恭喜通关。”
众人面面相觑，严越爆了句粗口，然后捂着心脏道:“tm的终于能出去了。”
这乌漆麻黑的的地方他一秒都不想待了。
裴青拿着本子正在专心记账，内涵道:“有你们在，密室的机关都要黯然失色了。”
当然这个“你们”专门指王池严越二人。
“说人话。”严越搭着王池的肩膀，没听出来他什么意思，没好气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什么变态搞出来这玩意。
王池因为刚刚严越那一拳，到现在胸口还闷痛，回头看了一眼密室里面幽暗的灯光，把楚瑾和祁至臻映照的有点模糊。
“大哥……我先去上个厕所。”他尿急。
楚瑾正在问祁至臻中午吃什么，点点头，王池赶紧捂着肚子跑了，结果没跑几步迎面撞上了拎着两份外卖的的女鬼npc，闷哼一声，然后一抬眼，瞪大眼睛。
王池吓傻了，脸上毫无血色，严越见到这一幕立马崩溃得跳起来尖叫:“鬼啊！！”
楚瑾和祁至臻同时抬眼，看见了穿着白裙披头散发的女鬼，女鬼五官都被垂下来的头发遮住，手里还提着两份盒饭，啧了一声，声音带着沉稳:“看来这密室深得二位心意。”
二人:“……”
蛙趣。
“安颜是男人！”王池捂住嘴惊呼一声。
楚瑾:?
祁至臻:?
裴青:?
女鬼npc:……
连严越被吓完后回过了神，听到这句也都被蠢得不行了，擦了把汗，上去就狠狠踹了王池一脚:“蠢货，这是npc。”
“哎哟。”
裴青被严越这一声尖叫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本子都抖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僵硬在原地的女鬼，抵着唇清了清嗓子:“孟弛，你先去把衣服换了。”
孟弛点点头，然后绕开王池走了，王池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眼睛发直，裴青转头，看着跟个二傻子似的王池，然后在本子上继续记录。
“先去上厕所吧，待会儿我要跟你们谈谈赔钱的事儿，刚刚办公室的门被踹坏了。”他语气还算平和。
严越:?
他目光不善，带着危险，雄赳赳气昂昂走上去:“赔钱?你跟老子说说……”
楚瑾一出来，见到严越这样，然后语气也沉了下来:“严越，你听人家继续说。”
都这么发话了，严越也只好作罢，王池虽然搞不懂但是憋不住冲去厕所了，剩严越干瞪着眼看着裴青拿出来责任书。
“责任书上面写着禁止毁坏机关道具，将才在办公室刘老师应该用身份牌打开门，但是却被这位朋友一脚踹开，我们还有监控。”
楚瑾:“……”
不愧是武力值超标的小弟。
严越憋闷的不行，他哪知道那门这么不禁踢，本来还想狡辩两句但楚瑾在旁边这么说他也半天没爆出来一个脏字。
“赔吧赔吧……多少钱。”他敷衍道。
裴青收起本子，然后道:“差不多两百左右，门加上办公室被拉烂的抽屉。”
有个抽屉本来就不是拉得动的，被硬生生拉了开，裴青见到的时候都凝固了。
“赔赔赔，这点钱。”严越烦得很。
恰巧此时祁至臻的手机“叮”的一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路，严越这才发现祁至臻在旁边儿他都没管一下。
众人看向祁至臻，祁至臻瞧着身高腿长地靠在墙边，恬淡寡欲的，稍抬眼皮，发现都朝他看过来，尤其是严越又开始撸起袖子猖狂。
“姓祁的，今天我们还没一决生死，来啊……我今儿非把你打趴下。”
被这一出整得有点沉默的楚瑾跟裴青，尤其是裴青，表情似乎有些绷不住，仿佛在看一个智商不健全的精神小伙。
怎么会有人成天高呼一决生死这种台词，比他家npc还会营业。
恰巧这时王池上完厕所，正急匆匆跑过来，喊了一声:“越哥，咱们下午跆拳道联赛，还有半小时开始了！咱们得赶紧过去啊。”
玩密室玩了两个小时，刚刚看时间把他吓死了，他们还得换衣服。
一听比赛都要开始了，严越心一沉，恶狠狠看了一眼祁至臻，指着他的鼻子继续猖狂道:“今天老子还有事，下次再来一决生死。”
楚瑾:“……”
够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裴青，拿出手机不屑道:“两百是吧，我现在转你。”
——
待两人走后，裴青也先跟孟弛吃饭去了，祁至臻眼睫落下，轻嗤一声，不动声色捏了下眉心，试图把脑袋里接收到的非人类语言剔除脑海。
稍微抬眼，就对上了楚瑾那双圆润的杏眼，正略显局促地看着他，然后又轻轻叹了口气:“抱歉……他俩可能让你有点困扰。”
困扰?
纯粹是只当看了个小丑的祁至臻直起身子戴好了一边耳机，微撩着眼:“没事。”
他心情莫名的还算不错
这次他用的不是冯哲的mp4,是自个儿手机，于是他回想起上回爱之火dj那岔，忽的翘了下唇，声音温和:“听歌吗?”
楚瑾:“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俯身，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笼罩着一层阴影，拉进了跟他的距离，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来，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耳廓。
男主狭长的桃花眼下，缀着的小痣都清晰可见，显得格外撩人但又寡欲，楚瑾不敢动，懵懵儿，呼吸都放轻了些。
又给他戴耳机吗?
祁至臻只是伸手撩开了他耳边的发丝，然后别到了他耳后，指尖有意无意擦过耳廓，带着温凉细腻，感受到人儿微微打了个战栗。
“唔……”他微微缩了一下，有点痒。
长相是乖的，唇红齿白，杏眼微翘，抿着唇的时候，右边脸颊上还有个很浅的梨涡。
分明以前没怎么注意过。
把这一幕的生动表情尽收眼底，祁至臻掩去眼底泛着细碎的光泽，心尖莫名刺挠，忽的笑了一下。
也不奇怪。
对上祁至臻正巧垂下他那寡欲而散漫的眸子，却莫名有点烫人，跟这道目光一瞬间交错，楚瑾不禁眨了下眼，那股子压迫感和侵略性又感觉到了。
他小幅度地吞咽了一下，不知道作何感受，只觉得是不是想多了。
像带着一股电流，酥酥麻麻的。
什么情况……
“好了。”
耳朵里多了个刚好合适的耳机，楚瑾摸了一下，见祁至臻直起身子，处变不惊地地收回了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做，只是撩了下他耳边的发丝。
“去吃饭吧。”他道。
楚瑾按捺下奇怪的反应，然后“嗯”了一声，打开手机，自顾自说起来了:“吃哪家呀……我记得这附近有家日式……”
他忽然想起什么，嘶了一声，收起手机，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祁至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不好意思道:“今中午你来点呀。”
不能老说他要吃啥。
祁至臻收回思绪，微低着眼睫，然后移开视线，神色温和:“都可以。”
既然都这样说了，楚瑾那就自己做决定了，于是选了不到十分钟，微翘着眼:“那我们去吃这家牛排吧，我看好评特别多。”
他决定好，祁至臻也同意了，然后跟裴青打了个招呼再见就和祁至臻出了密室。
耳机里传来了音乐，只不过是熟悉的前奏，他脚步放慢，然后仔细听了几秒，“咦”了一声:“city of stars?”
上次一个爱之火dj，这次一个city of stars，跨度有点大。
男主的歌单跨度这么大吗……他还以为男主就喜欢蹦迪神曲呢……回家还搜了几首稍微入耳的，虽然还是无法欣赏……
祁至臻侧眸看他，挑了下眉梢算是应答。
“好听吗?”
阳光几乎有些晃眼，以至于楚瑾转过脑袋，看到祁至臻的眸色更浅了些，不太真实一般，不过很快便回过神:“好听，电影里我最喜欢的一段。”
当初他看了好几遍，第一遍没有看懂，第二遍隐隐约约看懂了，但是他想不通。
他想起这里，忽然又有点奇怪，然后细细叹了口气:“男女主没在一起，但我觉得他们真的很爱彼此……”
为什么爱，却要毅然决然分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踩着树荫走，两人沿着马路往前走，车来车往，格外火热。
祁至臻看着楚瑾被晒得有点红的耳朵，不着痕迹掠过，轻轻眯着眼，指尖在手机上轻微摩挲了一下:“爱是尊重，不是占有。”
他的嗓音在有些燥热的天气里带着点清凉的颗粒感，随着风送进楚瑾耳中。
摘下本该持续发光的星星，只会让他愈发黯淡，永远再看不见它的色泽，它分明存在于璀璨的天空。
电影里的尾声“我会永远爱你”，而后便是他们恋爱的终点，却不是他们人生的终点。
他们的人生将好璀璨。
阳光从树叶间隙里透出来，他说完这句话，楚瑾转头看他，视线再度交错，他轻轻弯起眼:“你说得对。”
祁至臻眼底映着他的笑，舌尖抵着上颚，微抬着眼，掩去了眼底泛着波澜的色泽。
——
两人到牛排店的时候刚好卡到饭点，人特别多，好不容易找到个位置，楚瑾去点餐，点完回来刚跟祁至臻坐下没多久，耳畔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至臻?”
有点陌生的男人的声音，楚瑾抬眼，看到一个面容俊美，个子高挑，气质温润而又带着点成熟的西装男人站在桌前，目光朝他看过来，一下子有点紧张。
许筱正巧在这见客户吃饭，似乎对楚瑾有点陌生，于是他迟疑片刻，然后皱了眉。
“哥。”祁至臻安静半晌，开了口。
这么一声，让楚瑾都茫然了一下，瞬间坐直，干巴巴向男人投去视线，有点慌乱。
啊……这是祁至臻的哥哥?
第40章 给哥哥的见面礼
听到祁至臻的介绍，楚瑾也回过神，抿着唇站起了身，自然且小心地喊了声:“哥哥你好，我叫楚瑾……”
听到他直接叫哥哥，许筱目光转向楚瑾，瞧对方紧张地看着他，微微凝固了一下。
随后他垂下眼，淡淡地朝楚瑾笑了下，只是笑容却有些心不在焉:“你好。”
莫名有点怂，楚瑾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面对家长一般，于是有点求救地看向祁至臻，却发现祁至臻正靠在座位上，稍抬眼皮，眼神带着点揶揄的打量，隐约含着几分笑意，然后才移开视线，似乎不打算参入。
楚瑾:“……”
……傲天你为什么不管我。
许筱目光转向祁至臻，镜片后的眼眸有点深，推了下眼镜，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第一次知道你这个朋友。”
从来都没告诉过他。
语气中似乎有些责怪，但隐约带着点失望和冷淡，祁至臻微抬着眼睫，视线落在许筱身上，语气带着无意:“嗯，今天你知道了。”
许筱:“……”
楚瑾:“……”
楚瑾站在一旁，又坐下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点进退两难，直觉感到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奇怪，但是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哥哥要一起坐吗……”
许筱:“……”
意识到自己嘴比脑子还快的楚瑾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鹌鹑，他小心翼翼地看许筱，果然看到许筱的表情似乎有点怪异。
主要是没一个人开口，他忍不住。
而且……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一些戏份，祁至臻的哥哥……在原文里……也是个炮灰。
好像是个大炮灰，不过不是坏人。
可是……他怎么记得，两个人关系很一般呢，也不是不好，就是原文提了一段——
许筱对这个弟弟一直心怀愧疚，本着补偿的心理想要给他太多，然而祁至臻对这个哥哥向来没什么太多想法，面对他甘心给自己让股份的态度也只是淡淡的，拒绝了他一切好意。
总之，原文里面没什么太多联系，更不会叫他“哥”，许筱结局被车撞死，十足悲惨。
小说里，祁至臻对这个哥哥唯一的波动，就是结尾那一段——
他参加许筱的葬礼时，俯下身去为他放上一束花，细看能瞧见他稍微颤抖的指尖。
记忆回笼。
这么被忽的插了一句后打破了沉寂，祁至臻短暂的笑了一声，抬着眼看许筱，重复了一遍，嗓音里带着温和:“要一起坐吗，哥哥?”
这一声“哥哥”让许筱狠狠沉默了，至臻何时如此亲密的这么喊过他，离谱至极。
他冷静地推了下眼镜，无言以对道:“不用了，你们先吃……我先过去……”言毕他主动的离开了，似乎也知道自己不能干涉过多。
前脚刚走，楚瑾刚巧松了口气，正胡乱想着原文里许筱和祁至臻的关系，然后祁至臻桌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
好像从刚刚许筱在的时候就出现了震动，但是一直被祁至臻挂断没接，楚瑾一抬眼，然后不禁提醒:“手机……”
祁至臻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指尖微微一紧 神情破天荒出现了波澜，却在一瞬间收敛，轻轻垂眼，声线放缓道:“我去接个电话。”
“啊……好。”楚瑾看到人儿表情似乎有点不太对，楚瑾有点想问是什么事，但是话到嘴边又没继续问。
目送祁至臻起身离开，牛排刚好上了，楚瑾于是先自己吃，他一边切着牛排，一边吃，一边想刚刚的许筱，吃着吃着，他动作慢了下来，切着牛排，后知后觉感到哪里奇怪。
于是乎，下一瞬间，余光瞥见许筱又格外严肃地朝他这边走过来，不知道要做什么，还往祁至臻离开的方向看了两眼，瞬间睁大眼睛，绷直身体，朝人儿干巴巴地笑了下。
这是逮着机会，非要找他聊天吗。
“哥哥你好。”楚瑾嘴放得很甜。
许筱:“……”
趁祁至臻出去接电话之际，他直接在楚瑾对面坐下，然后看向楚瑾，语气忽的变得沉，但目光带着些审视:“你跟我弟弟认识多久了?”
楚瑾被许筱的严肃弄得有点茫然，他放下刀叉，如实道:“没多久……”
不对……他应该是原主才对。
迎着许筱莫名霸道总裁的眼色，于是楚瑾立马捏了捏手心，小心改口:“……我们是一个院的，认识一年了。”
“最好说实话。”许筱轻嗤一声，掠过楚瑾一蹴而过的闪躲，镜片后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直截了当:“你是楚乐白派来接触至臻的?”
楚乐白……派来?
这个名字楚瑾好像知道，虽然姓楚但是跟他家没什么关系啊……那是另一个庞大世家的老总，在整个a国都有庞大的地位。
说实话，楚瑾头一次在现实里听到，如此只有在众多狗血网文里出现的台词，不禁恍惚了一瞬，大脑卡壳，他呆若木鸡地看着许筱。
“我不是派来接触……我爸是楚行……”楚瑾被这么一同拷问，小心翼翼。
倏地听见这个极其没想到的名字，连许筱神色都出现了一抹凝固，眼眸带着错愕地抬起，镜片都似乎闪过错愣：“……你爸是楚行?”
楚瑾点点头，踌躇了下，禁不住道：“怎么了……”
似乎受到了格外的震撼，许筱久久都没开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乱窜，他眉头忽的蹙得很紧，仿佛出现了什么困惑，呢喃了一句：“横行农业科技公司的楚行?”
是他想的那个么。
没想到许筱居然突然说出来这个令人羞耻的公司名称，楚瑾忍不住羞耻地低下头，声音如蝇蚊般细小：“……嗯。”
许筱忽的沉默了，他忽的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手指按着太阳穴，久久都没说话。
这人虽姓楚，但集一身奇怪的行为艺术，在商业圈内独树一帜……
成天在圈内晒钓鱼日常，戴草帽下田并流出坐着拖拉机摆着奇怪pose的照片……还总发些穿着泳裤的沙滩奔跑照，顺便推销一波公司研发的化肥。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人实在是太奇怪了，觊觎祁家的事轮不到他，不同于其他世家，楚行从来不在商圈里谈论工作，反而……
反正哪哪看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士。
但是……不得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所以此刻顶着楚瑾窘迫的目光，许筱按了按太阳穴，睁开眼睛，复杂地看向楚瑾，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冷静错开话题道：“至臻从不与任何人有过多瓜葛，你是例外。”
刚刚他过来的一瞬间，看到祁至臻居然给楚瑾放了一颗糖，让他都觉得眼花了，瞬间狠狠震了一下，眼底泛着暗光。
至臻都没给他这个哥哥糖过。
即使是他以前调查过的祁至臻其他身边稍微亲近一点的人，比如那个叫冯哲的学生，他这么久了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但刚刚只一瞬间，看到祁至臻以往疏离冷淡的眸子落在这个叫楚瑾的孩子身上，仿佛出现了和以往不同的温度和色泽。
只是一瞬间，觉得祁至臻跟这个叫楚瑾的孩子走得有点太近了。
虽然，他无从干涉。
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似乎在自说自话，声音暗哑:“也不会有人对他真心好。”
都是来骗他，贪图他的。
而楚瑾复杂心想——哥你误会了，祁至臻不只跟他有瓜葛啊……他身边人老多了呢。
于是乎只能悄悄叹了口气，然后也能理解许筱为什么有这个想法，在兜里胡乱摸了两下，然后偷摸摸抬起眼，见到人儿正沉郁如水地盯着他的动作，一时被吓了一跳。
于是刚摸出来的一个长相花哨的乒乓球忽然掉在了地上，哒哒哒的发出了声响。
楚瑾:“！！”
这东西怎么出来了??！
这是上次在五星大饭店，临走前裴青给他送的见面礼物……居然还在包里。
他是说刚刚的手感怎么奇奇怪怪的。
虽然他收到的时候也很懵逼但是据说这是六刀人里面的周边，原型是里面有个反派，武器是这个乒乓球……
可这太可怕了……谁会在兜里随身带一个奇怪的乒乓球?拍子都没有！！
他连忙弯下腰，脸红燥热的要去捡那颗乒乓球，然后拿起来立马塞进兜里，呼出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许筱盯着那颗球，眼底难得地泛起了迷茫，似乎是不理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开口:“这是什么……”
迎着许筱的目光，楚瑾有点艰难，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个……你看动漫吗?”
许筱:“……”
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答，但他半晌后嘴唇动了一下，冷静吐出一个字:“看。”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话术……
楚瑾在兜里摩挲了一下光滑的乒乓球，然后忽然把手伸出来，把乒乓球又重新放在了桌面上，心虚地清了清嗓子:“这是六刀人里面的……夺命称霸球，反派伊诺斯的主武器。”
许筱:“?”
正当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的时候，祁至臻神色瞧不出喜怒地挂断电话，意兴阑珊地轻嗤一声，一回来就看到许筱跟楚瑾相对而坐，中间放着一个极其突出的球，上面布满花纹。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楚瑾正低着头，没察觉到祁至臻的到来，此刻正小声科普：“就，伊诺斯是个极其强大的反派，他的这个球也极其有杀伤力，可以直接穿透脑髓……”
早就注意到祁至臻过来的许筱极其缓慢地抬眼，眸色复杂。
桌边三米外有个大柱子，祁至臻索性就靠着，眼眸落在楚瑾的侧脸，从没什么精神忽的变得夹杂着一点暖和的温度，也没打扰，手指轻轻敲打着臂弯，安静地听着。
直到楚瑾觉得科普的差不多了，一抬头对上许筱看不太懂的目光，余光又瞥见一边的祁至臻，呆了。
“祁……祁至臻? ”
你打完电话了……
许筱刚刚都想站起来了结果祁至臻居然示意他继续坐着听完！！瞬间麻木。
“我懂了，麻烦给我解释，至臻你……跟小楚慢慢吃。”许筱立马起身，给他让了座，西装革履的男人落荒而逃似的离开。
楚瑾:“……”
天呐，他今天是社死日吗?！
直到祁至臻忽然坐在他的对面，眉眼缓和，挑唇:“给我哥的见面礼?”
楚瑾:“……”
好……好棒的见面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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