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星星的求情,虞之眠算是捡了一条命,才让夏言没有立马赶他出门。
卧室里,夏言哄着星星睡觉,小家伙知道自己今天有点过分,特别听话都没有让夏言讲睡前故事,小被子一盖,没多大会儿就自己睡着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玩得太晚,精神头跟不上。
哄睡了星星可不代表夏言这一天就结束,他还有他的工作要忙,要给学生上课备案,还有一些翻译工作也没有做完,按着有些疼的太阳穴,夏言轻轻呼了一口气。
出来就看见虞之眠还没有走,略显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电视也关了,屋里只亮着一盏灯,原本夏言没觉得这间屋子的客厅小,可虞之眠往这儿一坐,就显得局促很多。
“你还没走,还有事儿?”
翻到自己要用的资料,夏言头也没抬:“走的时候把灯关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夏言!”虞之眠站起来,冲着夏言的方向:“今天很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夏言转身,眼神平静里带着一点冷漠:“虞之眠,是你自己要上赶着给星星当爸爸的,我没求着你来,是你自己非要来的,既然是你自己做的决定,那我希望你能好好认清这个角色的意义,不是星星喊你一声阿爸,你就是他爸了。”
“你不负责任的行为,不是对不起我,你对不起你儿子,跟我没关系,明白吗?”
“又或者、”夏言从上到下打量着虞之眠,眼里的漠然更重:“又或者你根本就不想做个好爸爸,就只是来应付一下,虞总,要真是这样,我劝您大可不必。”
看着夏言伸转身的背影,虞之眠的脑袋忽然又抽痛了一下,他从夏言的眼神里看到了失望,那种失望让虞之眠很不能接受。
熄灭掉手里的香烟,抬头看了看楼上还亮着的那盏灯,那是夏言的书房,虞之眠看了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半了,夏言还没有睡觉,他这么辛苦地工作是为了养孩子吗?
想到这里之后,虞之眠自嘲了一下,可不是废话吗?
夏言护着那孩子比自己的眼珠子都重要,从接触星星以来他就知道,夏言自己生活可能拮据,但对着这个孩子真的是半点委屈都没让星星受过。
低头继续翻着手里的相册。
车灯稍显昏暗,但并不妨碍虞之眠一张一张看得认真。
他试图从这些这照片找到那些过去,可这些照片他看着都很陌生,合上相册,虞之眠想了又想还是给心理医生打了电话。
如果客户半夜三更还要给你打电话,你会是什么反应?大概是恨不得诅咒对方去死的程度,但虞之眠的心理医生显然不会,不仅没有诅咒他去死,还贴心地给准备了虞之眠爱喝的威士忌,能舒缓心情的音乐以及香薰,努力给虞总营造一个舒适的可以谈心的环境。
可见虞之眠为了自己那点破毛病是真的没少花钱。
解掉领带,虞之眠半躺在心理医生专门准备的大沙发上,晃悠着酒杯:“我今天看到了一些过去的照片,看见了过去的我。”
“是吗?什么样的你?”
心理医生循序善诱,虞之眠也沉浸在照片上的那个自己上面。
他努力寻找词汇,什么温柔体贴之类的,但是说完以后的虞之眠更茫然起来:“我觉得,那好像不是我,我看着他,看着他的样子,看着他嘴角的笑,看着他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专注,好像跟我就不是一个人,我觉得那不应该是我的样子,我不是那样的,医生,你觉得那真的是我吗?”
从看到照片开始,这个想法就已经在虞之眠的脑海里了。
照片上,站在夏言身边的那个人阳光帅气,看着夏言的眼神柔情似水,嘴角的笑容又好看又温暖,但对虞之眠来说真的非常陌生,他从小就不会笑,在他的家里,笑容是示弱的表现,从小爸爸就教他要懂得用眼神用表情来控制局面,眼神要不怒自威,要让人不敢轻易跟你对视,所以哪怕不用看,虞之眠也知道那种眼神不可能是他的,那是弱者才会有的眼神。
“会不会是弄错了?”虞之眠急于寻找答案:“会不会是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跟夏言在一起,会不会是……”
心理医生摇头,给虞之眠又添了威士忌,才说道:“虞总,这一点上您不必怀疑。”
“如果方便的话,我能看看照片吗?”
“我带来了。”
他今天把照片带出来就是想趁着夏言不注意翻拍一份自己带回去的,这东西对虞之眠来说有点重要,他很需要,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夏言根本就可能会同意他借回去看,不仅不会同意,还会因为虞之眠偷看了照片骂他偷窥别人的隐私,只会把情况弄得更糟糕。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他只能先这么做。
医生翻照片的速度是由快变慢的,并且很快就发现了虞之眠所说的问题。
照片开始的几张有虞之眠的单人照片,他大概也猜得出来那时候两个人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但虞之眠的表情十分柔和,估摸着没多久就会在一起,越往后的照片上,虞之眠的神情就越不一样,后面完全可以用情根深种来形容,他是心理医生,看到这样的变化自然很容易就能得到原因。
合上相册,医生稍微总结了一下语言才对虞之眠说道:“从照片上来看,过去的你们应该是深爱着彼此的,尤其是虞总您,对这个夏言有很深的感情,按道理说,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就算您失忆那也不该将他忘得那么干净,多多少少都应该有一些印象,哪怕是模糊的印象,可您完全不记得他,就是看这些照片都觉得很陌生,我觉得这里面可能会有也一些您已经忘记的事情。”
“横在你跟夏言中间,才导致了您现在的情况。”医生继续说道:“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的您只是将跟夏言的这段记忆封存了起来,暂时我们都不能打开,医学上可以称之为生理性逃避。”
虞之眠放下酒杯,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造成这种逃避的情况有很多,可能是愧疚不愿意面对,也可能是自责愧疚,也有可能是因为被背叛所导致的伤心过度。”
“冒昧再问您一句,是什么原因让您现在还待在这个人身边呢?”医生翻开相册,问虞之眠:“是否是因为这个孩子?因为有这个孩子在,您觉得这是责任。”
孩子?虞之眠看着相册上站在两个人中间的星星,他想了想:“是,那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不管他。”
“明白。”医生点头:“从照片里我能看到过去的您确实非常爱夏言这个人,那我想再问一下,这种爱意您现在还能感觉到吗?”
“换句话说,您还爱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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