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线索,苏秦将出发前往春田山脉,拿到关键的水源珠。剩余的钱并不多,苏秦雇不起马车,只能买下一匹马,沿途风餐露宿。
“穿严实了吗,还会不会冷?”出发前,苏秦用剩余的钱给雷欧新添了一件厚实的皮袄。
皮袄的脖子部分镶着一圈兔毛,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在苏秦看来,就像一圈绒毛上长了颗脑袋,加上雷欧原本略显稚嫩的外表,搭配起毛绒的打扮乖巧感倍增。但似乎厚实的打扮让雷欧行动很不方便,冷淡的脸上透着深深地抱怨。
“雷欧?”
见他久久没有回应,苏秦凑近他的脸仔细打量。
“!”愕然回神的雷欧绷紧了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苏秦见他白皙的脸上开始渐渐泛出不和谐的红晕,身子蠢蠢欲动想退缩。
要坚持不住了。
苏秦笑看着雷欧破功,瑟缩身子退了半步,眼睛藏在刘海下边,支支吾吾的问:“要做什……么?”
“没什么。”苏秦牵好马,干净利落的骑了上去,“上来吧。”
雷欧不满的咕哝半句,本想爬上马背,却被苏秦突然叫住,“不是后面,你到前面来。”苏秦腾出前面的位置,雷欧犹豫了一会儿,也不知想些什么,最终还是遵从了苏秦的提案,爬到了苏秦前头。
苏秦抓着缰绳的手刚好把雷欧圈在怀里,雷欧个子不高,坐在来头顶只到苏秦的下巴。苏秦脸颊不小心蹭到雷欧的耳朵边,灵机一动,直接把下颚搭在了他卷翘的头发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哼哼……”
“?”雷欧不解苏秦的意图,只是被蹭到的耳朵被鼻息呼得发痒,本能想躲开苏秦。
“不舒服就朝我身上靠。”苏秦以为雷欧因为不舒服而扭动。
闻声的雷欧把身体的重量放在苏秦身上,在颠簸的马背的,渐渐放松下来。
他们的旅途很长,茫茫的风雪中,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脚印,朝着看不尽的远方延绵而去。
远离柯多里斯城后苏秦才打开通往魔界的大门。
柯多里斯城内居住了大量冒险者,打开大门容易引来高等级冒险者的注意,事实上,突然出现的布洛可就很可疑。
回到魔界的苏秦惊奇的发现,原本一望无际乏味平川的魔界土地,多了起伏不定的山峦与河道。高山像是土地猛烈碰撞形成的隆起,河道里没有水,从山头弯曲延绵而下,将土地分割成两半。
远处的旧遗迹生出许多树,破烂的石砌房子成为了挖掘熊们极佳的居住所。
苏秦惊叹许久不见魔界发生的变化,后来才得知这些都拉普拉斯的作为。拉普拉斯拥有土地改造的特性,在挖掘熊们的建议下,将魔界的土地改变得更为自然。
“我想用不过多久魔王大人就会把水源带回来。”再次见到苏秦的拉普拉斯说道:“我会把改造的工作会一点点完成。”
“拉普拉斯大人把特鲁西遗迹中的地下水引入魔界,用来浇灌陀龙树。”挖掘熊村长雅迪说道:“魔界气候温和,即便在冬季,棕棕果也能生存。这个冬天我们不会缺少食物。”
“是吗,那太好了。”苏秦还担心挖掘熊食物不够,还想过狩猎野生动物。
“修伊大人,我有重要的话要对您说。”雅迪拄着拐杖,仰头,藏在棕色短毛下的眼睛炯炯有神,“请您随我来。”
苏秦把马交给雷欧,跟随雅迪来到了挖掘熊们的居住地,旧遗迹。
这片遗迹只剩下残破不堪的墙面。周围长出陀龙树后,遗迹变得郁郁葱葱,神秘莫测。加上挖掘熊们纷纷搬迁入住,空虚的环境顿时生机勃勃。
“是修伊大人!”
“魔王大人!”
挖掘熊见苏秦出现,纷纷探出脑袋,高举着爪子欢迎苏秦归来。
“如你所见,我们族人十分喜欢魔界。”雅迪感慨万千:“曾经我们提心吊胆的生活在洞穴内。这几个月以来,我们远离了担惊受怕的日子,虽然算不上富裕,但安全的生活和工作让族人们变得开朗。”
苏秦蹲下身,轻轻抚摸朝自己奔跑而来,年幼的小挖掘熊。似乎对雅迪即将说的话并不意外。
“请让我们也像拉普拉斯大人一样,和您签订契约吧,魔王大人。”
“别叫我魔王大人。”这个称呼让苏秦不太适应,“我只是个普通的家伙,偶然有了点特别的力量。你说的契约,当然可以。原本把你们邀请到这里来的人可就是我,你们能坚持到现在……”苏秦环顾周围。
无尽开阔的土地,远远能看到山峦起伏,郁郁葱葱的森林,生机盎然的古老遗迹。这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做到的事。
“我深信可靠的同伴能够创造一切。”
苏秦朝着雅迪伸出手,目光与它平视。
“我很荣幸。”
雅迪将爪子放在了苏秦的手心。
签约的仪式因为挖掘熊族人的数量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恰好给苏秦和雷欧两人喘息的机会,期间雅迪将前几日挖掘熊们的新发现告知了苏秦,苏秦来到挖掘熊们找到的绿色湖泊远远眺望。
绿色的水,这让苏秦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那不是水。”
苏秦在临近湖泊的地带发现了暗黄色,得到结论,并禁止了所有挖掘熊靠近这片区域。
等苏秦跟每一位挖掘熊订好了魔界居住协议,人类界已经到了夜晚。
……
关上魔界大门,苏秦长吁了一口气。
谨慎起见,接下来的旅程苏秦不会再打开魔界之门,两人将不能回魔界躲避夜晚的风雪。
好在苏秦早有准备。
架起了火堆点燃篝火,烧开的热水里加入搭配好的香料包煮沸,投入切好的食材和冻肉,一锅热腾腾的汤就出炉了。
香料是苏秦特制的秘密武器。融合了磨碎的香料粉、烘干的酱料块,直接放入汤内,无论搭配什么食材,都有煮出可口的味道。
“唯一的遗憾就是口味单一。”苏秦边喝着汤边感慨,“如果还有钱,我能调配出更多的口味:鸡骨汤、兔肉汤之类的。”
柯多里斯城集市上的香料品种丰富,使用魔法技艺风干的食材,味道上并不落后于重生前的科学技术。
雷欧把汤一饮而尽,心满意足的舔舔嘴唇。
“面包别剩下来。”苏秦看着雷欧盘子里剩下的小半截面包,出声提醒。
“嗷。”半截干面包让雷欧兴致缺缺,户外天气冰寒,篝火烘软的面包很快又冻硬了,雷欧啃了一口,味道干涩。
苏秦挪到雷欧的身边,用他手里的面包沾了自个碗里的热汤,汤水让面包再次松软,“面包要这么吃才好入口。”
雷欧看了眼手里的面包,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它塞进了嘴里。
苏秦又烧了柴火热了小半杯牛奶,自己掏出行李中的酒。一些高浓度的酒精制品能够温暖身体。几口烧酒下肚,苏秦很快觉得身体发烫,手脚也变得麻利起来。
“嗷呜。”端着牛奶的雷欧凑过去,盯着苏秦通红的脸,担忧。
“嗯?放心,我没喝多。”
苏秦起身,从行李袋中取出了几根金属杆和一大卷兽皮缝制的三角棚。这是苏秦利用炼金系统,使用兽皮制作的简易帐篷。
帐篷不大,但在没有马车的荒野中抵御风雪露宿,再合适不过。
苏秦指挥着雷欧一同搭建好帐篷,给马安置了避风所,便卷着被毯钻进帐篷内。雷欧紧随其后也跟进来,铺好垫子,苏秦脱下外衣,手脚麻利的钻了进去,顺势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雷欧,来。”
雷欧脱下身上的大衣,学着苏秦盖在被子上面,躬身钻了进去。
身下的垫子冰冰凉凉,雷欧一哆嗦,朝苏秦挨近了些许。苏秦肩膀被雷欧蹭到,扭过头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雷欧,变成狼吧。”
知道苏秦打什么鬼主意,雷欧把脑袋藏进被子下面,不去理会。
“我不碰尾巴。”苏秦假惺惺的承诺,掀开雷欧被子的一角,露出他蓬松的脑袋瓜,朝他敏感的耳朵小声说:“好不好?”
“不好。”
雷欧板着脸抬头,顺势将尾巴藏好。
“为什么,狩猎兔子那会儿不是挺乐意让我搂着睡吗?”苏秦闷声闷气的反问,雷欧依然挂着冷冰冰的表情,写满倦意的眼睛被刘海盖住,朦朦胧胧。
见他久久不答,苏秦轻叹,“你还真是不想让我看到尾巴。”
“因为,主人……肯定会摸。”雷欧对苏秦充满了不信任,“你一直……这样。”
苏秦绷紧了神经,“我没有,你不要乱说。我就那么没信用吗?”
“你会乱摸。”微光下,雷欧泛着盈盈绿光的眼睛毫不留情的向苏秦投来质疑。苏秦想要反驳时,意识到自己确实这么干过。
黑狼肚皮毛细腻顺滑,爪子上的肉垫弹性十足,抱起来又软又温暖,还不用担心会被反咬一口,很容易叫人放肆起来。“这……我确实有一半的责任。”苏秦老实认栽,“晚安,雷欧。”
苏秦熄灭了放在声旁的油灯,帐篷里很快暗下来。
“呜。”雷欧捻好自个的被子,闭上眼却没能睡着,满脑子想的都是苏秦的话。过分在意令他小心探看苏秦有没有睡着,直到他的动作惊扰到苏秦,“怎么了?”
“主人不生气吗?”雷欧小声问。
“为什么?”
“被拒绝……”雷欧的说话声小心翼翼,“主人可以命令我。”
命令?苏秦侧过身,看向雷欧的方向,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感觉到身旁雷欧隐隐透露的不安,“我为什么要为这种小事生气,雷欧你也是……难道你想反悔?希望我用强硬的态度对你?难道说你更喜欢这样……!”
“……不要。”雷欧迅速把头藏进了被子里。
苏秦被他的摇曳不定搞得无可奈何,“那就快睡,最后一次,晚安雷欧。”
雷欧的被子蠕动了一下,苏秦突然感觉自己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还没回神就发现毛绒绒的狼身子已经趴到胸前。“雷欧,你——”
“呜。”雷欧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身子一半都挪到了苏秦的被子里。
一只暖烘烘的大黑狼趴在胸前,苏秦也不细想,按耐不住伸出手打算薅一把狼毛时,雷欧睁开了阴森森的狼眼睛,咧开嘴发出呜鸣抗议。刚刚被谴责过手脚不“干净”的苏秦心虚收敛。
“睡吧。”苏秦摊摊自己的被子,再把雷欧的那半边扯过来一些,正好把两人都盖住。
隔着一层薄薄的帐篷,外头风雪哭嚎。
相依入眠的两人贪婪的享受着对方的温暖,渐渐忘记冰雪的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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