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好像还不止干了一件事儿啊……
又跟着庄主进了之前去过的那间望星楼‘电梯’,在庄主的从旁解释中,沈酝才知道,林弱水到底搞了些什么名堂。
听完事情起因经过后,沈酝十分感动,与林弱水执手相看泪眼,用气泡儿言字表达了自己心中的感激之情:【林弱水你可真能整活儿!】
……
那日林弱水说的可不是玩笑话,虽然没得到沈酝的‘报酬’。
莫圣东的脸他没做手脚,不过倒是正好给了他发挥的机会,少年人本就轻狂易被外界蛊惑,他只是差人传播了一些谣言到他耳朵里——他的脸好不了了,除非服用鲛人血肉。
然后这无法无天惯了的小子,就真的下来找莫千川了。
“简直太胡闹了!万一真出了事怎么办?”
庄主气得瞪眼,林弱水也知道这望星楼关起来的几只妖族是他的底线,急忙开口安抚,“所以我这不是及时报信儿了吗?这不正好除了莫家这次历练的名额?”
庄主‘哼’了一声,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两人又把目光调转,落到安静的沈酝身上,“既然如此,那弱水上次说的让灵合带队历练的事,我便允了。”
“也该他带了……那江无禁那小子?”
庄主不耐烦的挥手,“放了放了,都滚吧!”
沈酝从这些话里拼凑出了真相。
庄主估计早就膈应莫家人了,沈酝之前也听说过,好几年的弟子历练,都是莫家的长老轮流带队,这种带队可是满满的油水,弟子们若不想历练途中出什么意外的话,就得麻烦带队的长老多多‘照顾’一下了。
除此之外,历练的地点也都是问仙山庄附属势力的范围,那些小势力接待庇护他们的问仙山庄来人,可不得多‘孝敬’一下来人吗?
带弟子历练这种任务以前是由各位实力达标,且有这意向的长老们抽签决定的,后来莫家提拔上来的长老越来越多,抽这个签他们的人就占了一大半,再加上莫家势力壮大,其他势单的长老不想得罪他们,满满的竟变成了直接从莫家长来里挑选带队人。
前几年林弱水来后,也对此提出过异议,莫君则反驳:你连一个徒弟都不愿意收,又怎么照顾得好这么多的弟子。
林弱水记仇得很,老是惦记着要把莫家包揽这差事的事儿搅黄,这次便让他抓住了个一箭三雕的把柄。
庄主也早对莫家这些年手脚越伸越长的行为不满,再加上莫家之前还出过一个半妖血统,便更是让庄主心中忌惮了。
所以他明明察觉了自己书房被人进过,庄主令被人碰过,他还按耐不动,等着他们犯下更大的错误时抓个当场。
这次历练的带队长老正好是落到莫君头上,他要带的自家弟子也正好是莫圣东,林弱水和庄主都假装不知对方计划的出了手,明明两人都得偿所愿了,事后还要来这儿表演一出兴师问罪。
而这一切的起始,看似只是林弱水往莫圣东那里传递了一个消息……
真的如此简单吗?沈酝不得不怀疑,这整天笑眯眯的家伙,很大概率是从江无禁揍了人那天,就开始算计上了。
沈酝心里暗叹一口气,这一个看着憨厚沉稳,一个看着温润如仙,背地里其实都是千年的狐狸!
不过虽然看穿了这两人的表现,但沈酝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跟着林弱水一起表演,表示是自己考虑不周,自觉请罪。
……
江无禁在望星楼里没吃什么苦,只是两个多月没见到过沈酝,这让他内心有点不安。
刚开始的时候,他很怕自己这次闯祸让沈酝不高兴,每天都在担心,如果沈酝过来看他,会不会骂他,会不会对他失望……可沈酝一直没来,江无禁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每天都过的艰难且焦虑。
把他关起来算什么,他被关在更狭□□仄的笼子里的时间也不短,怕什么禁闭室。
可沈酝没有出现,他猜不到沈酝的态度……他想,这大概才是对他的惩罚吧。
那个被他揍了的少年后来还来过好几次,他不想理他,可又听他诋毁沈酝,“你真是个小野种,流的血都是脏的,你太恶心了,一定是你太脏太毒,才害得我脸好不了的,你就该滚出问仙山庄!反正也没人在意你……哦,你还有个师父,你师父也是个没用的玩意儿!试炼会上也就你看的上他,他也只能收你,还他妈是个哑巴,连话都说不了的废物!你们就是一样下贱的血脉,死了才是对山庄的贡献!”
江无禁恨不得撕了他的臭嘴,却因为还在紧闭中没法动手。
原来外人是这样看待他和沈酝的,是他拖累了沈酝的名声吗?他又是怎么想自己的?
江无禁在一天天的胡思乱想中迅速消瘦,竟像真的受了什么酷刑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但这两个月却似乎一辈子那么长,等到有人过来说他可以回去时,江无禁也没觉得自己是被提前释放的。
沈酝果然没来……
江无禁提到胸口那股气突然就散了,失魂落魄的回了沧月峰的弟子居,一路都在想,要如何上峰顶请罪,才能得到师尊的原谅。
待他神色恍惚的走回沧月峰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沧月峰没什么人,此时整座山峰都静悄悄的,看不见一点光亮。
就像长途跋涉的旅者突然发现自己是没有家的,那种失落感萦绕心头,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所以江无禁推开自己住的院子的小门,在看见屋里倾泻出的淡淡暖光时,突然便被烫得眼眶一热。
……
沈酝领了罚,在带队历练之前,都不许他离开沧月峰。
庄主问他对这个惩罚有没有异议,阿宅当即表示无所畏惧。
等沈酝回沧月峰,想带点吃的去接徒弟时,禁足令就已经生效了,他的接狱计划夭折。
不过严格说起来,江无禁这还真算顿了两个月大牢,接人没接成,那就别的地方处理一下吧……跨火盆去晦气肯定要的,还得做个猪脚面才行。
这些都是他前世老家的一些风俗习惯,不知道这里是怎么样的,讲不讲究这些……沈酝一边回忆,一边让林弱水给他送食材。
林弱水带着他俩徒弟过了帮忙,沈酝才发现,之前在望星楼前看他的小姑娘竟是林弱水徒弟之一。
沈酝自以为找到了那小姑娘观察他的答案,便不再多想,专心忙活手上的事了。
等那让人不省心的小崽子跨进门时,前来送食材的林弱水已经和他那两个徒弟吃上了,你争我抢到,活像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
事实倒是确实如此,林弱水就不必说了,辟谷以后就没吃过凡俗之物,而他两个徒弟进入山庄后,吃的也一直是灵值灵兽。
至于猪脚米线……灵兽里没有猪。
猪脚炖了一下午,面是沈酝自己手工擀的,他自己是个农村里出来的孤儿,在做传统食物方面很是顺手……就是手工做起来慢一点。
慢腾腾捣腾出来的第一锅,现在正在被那边的师徒三人哄抢,沈酝一边感叹,一边把刚擀出来的第二框面准备好,这会儿便听到了院子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沈酝用帕子擦干净手,匆忙端了水盆出去,另一手拿了根柳枝,见江无禁要跨进门,急忙用柳条沾了水甩到他身上。
刚看见沈酝正紧张的江无禁,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甩了一脸水,他张了张嘴,哑然的站在原地看着沈酝。
【去去晦气。】沈酝笑着又甩了一下柳枝,那水光被灵光包裹,凝成了一段文字。
“来了来了,火盆来了,进屋子前先跨火盆啊!”林弱水的那个男徒弟端着火盆飞快的跑来,动作麻利的就往江无禁脚下一放,然后散到了一边。
江无禁看了看火盆,又看了看沈酝,神情有些茫然。
院子里多了个火盆,火光冲上来,院子的光线强了些,沈酝这才看见江无禁瘦得有些脱形的面庞,一时错愕不已。
他到底是个心软又善良的人,他只感觉自己才几天没管这孩子,他就大变了模样,让沈酝心疼的同时,又有些自责,他其实很明白一个孩子没人管会多么凄惨,是他着相了,也许不该因为一本书就断定一个人的未来。
他又不是预言家,只是看了个故事而已,每个人的未来都是充满不确定性的,就像沈酝,这不也因为他的到来,未来已经变得不可知了吗?
沈酝绝不相信自己还会步原主的后路,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改变原书灵合道君的结局,如果他的命运无法改变,那他不管怎么对待江无禁,都是于事无补。
如果他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那说明,江无禁的未来也不是绝对……
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羁绊,不是他一厢情愿能撇清的。
想通了这些,沈酝总算是跨过了心里一道坎。
他放松的笑了笑,伸手拉着江无禁,带着他跨过了火盆。
林弱水和他另外一个徒弟也出来了,年纪相仿的两个孩子一阵‘啪啪’鼓掌,也不知在兴奋什么。
林弱水也笑得温和,“大吉大利啊,过了这一难,接下来该走好运了!”
这句话是沈酝之前教给林弱水的,他不能讲话,吉利话却是必须说出来才好。
这会儿见林弱水没掉链子,沈酝点了点头,正满意着,突然怀里扑进来一个物体,扑进来后还伸出手臂死死箍住了他的腰,“师尊……”
沈酝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江无禁的脑袋。
他的心境发生变化,修为又猛的窜了一大截,加上之前闭关半年积攒的修为,沈酝又悄悄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不过在场只有林弱水发现了端倪,他看了一眼被江无禁紧紧抱住的沈酝,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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