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天晚上,阿锦才躺倒床上,就听到了柳二婶稍显凄厉的叫喊声,从阿锦和柳绣住的那间房子里传出来。
“当家的,当家的,快点过来了,绣儿她上吊了……”
恩……自打出了流言的事情,虽说柳绣在回家后第一时间解释了,还发誓毒咒说自己和顾建成绝对没有半点暧昧,阿锦自然也信了。
只是阿锦为了给柳绣腾地方,还让她更好的发挥,和李春香说自己和柳绣住在一起尴尬,想先到柳升屋子里住几日的时间。
李春香自是一口答应下来。
所以,打从三天前,阿锦便已经搬到了柳升的房间里住。
不得不说,在柳家,孙子和孙女的待遇真的是差太多,两个孙子都是一人一间屋,但三个孙女却挤在一起。而且柳升的屋子,又大又宽敞,比她和柳绣那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绣儿,绣儿,当家的,你快点来啊!”柳二婶的眼泪是啪嗒啪嗒的直掉,声音都是抖的。她是知道女儿今日在外头听了好些难听话,哭着跑回来,她也劝了又劝,都没能劝好,女儿一个劲的哭,连带着晚饭都没吃一口,这让她心里担心的不行,不知道把村子里那些传闲话的长舌妇骂了多少遍。
想着临睡前,到底是有些不放心,想着到去看女儿一眼。
却没想到,推开门,吓得她险些魂飞魄散。
女儿居然上吊了。
这个时间柳家本来也都才躺下,再加上这几日那些流言蜚语,闹得心烦,一时之间,都难以入睡。
所以,
柳二婶这一嗓子喊下来,不说柳二叔连衣服都没穿,就跑出去,就是柳爷爷和柳奶奶也快速的走了出来。
“绣儿,你可不要吓妈,你醒醒啊!”
“二姐,二姐,你醒醒啊!”
“闺女,绣儿。”
阿锦去的时候,柳绣已经被放到了床上,不大的屋子,压根已经挤不下人,她只能站在门外。
透过那盏不算明亮的煤油灯,看到柳奶奶正在用力的掐柳绣的人中,柳二婶和柳强的哭声在黑夜里格外响亮,就是柳二叔这个木讷的男人,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场面岂是一个乱字能形容的。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嘤’的一声。
柳绣也睁开了眼睛,她压根就没事,甚至是在房间里看到了柳二婶过来,才把凳子蹬开的,压根就没多长时间,说不得脖子都没红一下。
不过这话阿锦可不会说出来。
没证据,还会挨喷,就是李春香怕都不会向着她。
“绣儿,你这是做什么?……死丫头,你知不知道,娘都要被你吓死了。”柳二婶见柳绣醒过来,一把抱着柳绣,虽说三个孩子里,她素日最为忽略的就是这个夹在中间的二女儿,但这也是她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能不心疼?
如今见她寻思,自是如剜心一般。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村子里的人都是怎么说我的?说我不要脸,勾搭姐夫,对我指指点点…呜呜……我还有什么脸活着?不如一死了之,还落个干净……呜呜……”柳绣嚎啕大哭起来。
这话听得柳二婶心都碎了,“那你也不能做傻事啊,你去了倒是干净,让娘怎么活?”
“我的名声都已经毁了,一辈子也都已经毁了,谁会娶一个勾搭姐夫的女人,我……呜呜……”
阿锦听着柳绣虽然是痛哭,但却清晰无比的话,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她这意图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果然,
她这话才一说完,柳二婶的声音便出来:“绣儿,你放心,娘不会让你有事的。”说着就放开了柳绣。
起身,噗通一声。
就跪倒了柳大丰和李春香的跟前。
“大哥,大嫂,求你们发发慈悲,救绣儿一命吧。”说着‘砰砰’的就叩了几个响头。
她这一举动吓得柳大丰和李春香赶紧躲,尤其是李春香,险些没跳起来,她虽说一贯看不上这个弟媳妇,也是家里的长嫂,但两人到底是平辈,无缘无故,可受不起她这份大礼。
“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这村子里的闲话可不是我传的。”李春香显然是误会了,当即便开口说道,“顾建成是我女婿,我传他和绣儿的闲话,我即便和你素日再不对付,也不能用这般下作的手段去害侄女。”
“不不,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柳二婶立刻摇头:“我知道这事和大哥大嫂没关系。”她是木讷一些,但又不是傻,大嫂再看他们二房不顺眼,也不能坑害自己女婿,更何况,绣儿落水和顾建成救人,这是谁也没想到的意外。
“但如今就只有你们能救绣儿了。”
“我和你大哥能做什么?又没那个本事让村子里那些八婆都闭嘴。”她要是有那个本事的话,早就做了,还用等到现在吗?
柳二婶道:“能的,能的,绣儿如今名声都已经毁了,除了嫁给顾建成,她就是死路一条,大哥大嫂,绣儿也是你们看着长大成人,是你们的亲侄女,我求你们救救她。把顾家的亲事让出来吧,我求求你们了。”说着砰砰又是几个响头。
只是她这话一说出来,除了阿锦之外,其他人都愣住了。
这,这什么意思?
倒是柳奶奶,到底是经的事儿多,反应比其他人要快一些:“老二家的,你在胡说什么?亲事也是能随便让的吗?”其他不说,顾家那边能同意吗?
“娘,我也是没办法啊!”柳二婶哭道:“我总不能看着绣儿去死吧。”
柳奶奶想到刚才自己来的时候,柳绣才被抱下来,双眼紧闭像是死了的样子,一时间也沉默了。
柳大丰也反应过来,只是这种事,他一个男子,倒是不好开口,只能赶紧伸手拉了一把还蒙着的自家媳妇。
李春香是真的没惊到了,被柳大丰拽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立刻道:“不可能!”说实话,今天晚上看到柳绣上吊,她是很心疼,若是她真的有法子救柳绣的话,她也是愿意的,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把自己看好的女婿让出去。
你心疼你女儿,我还心疼我女儿呢。
好端端的,什么都没做,先是女婿和堂妹闹了事,也就算了,到底是意外。如今竟还蹬鼻子上脸,要她们把女婿给让出来,做什么白日梦呢?
更不用说,顾家的亲事是百里挑一的好。
把这么一个本事的女婿让出去,还让给自己的对头,她能活活怄死。
“大嫂,大嫂,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就绣儿的情况,她现在还能嫁给谁?我求求你,求求你,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家……”
“曹秋花,我告诉你,你给趁早死了这条心,顾建成他是……”
“妈。”
阿锦直接打断了李春香的话,并且直接伸手,把李春香拉出屋子。
“锦儿,你这是做什么呢?”李春香挣扎着开口说道:“你放心,妈绝对不会同意这么荒唐的事情。”
“妈,这屋子小成这般,说话不方便,先出来再说吧。”阿锦如是的开口说道。
柳大丰虽说不知道闺女打什么注意?不过这间房确实小,挤在一起,乱糟糟,再想刚才的事情,更混乱,果断的抬脚往堂屋走去。
柳爷爷和柳奶奶自然也跟上去,出了这事,今晚怕是睡不好了。
柳二叔和柳二婶也没想到是这个发展,两人愣了一下,不过倒也很快跟上,柳二婶让柳强留下来,看着柳绣,省的她再做什么傻事?
柳绣是想要跟过去的,不过却被柳二婶强烈禁止,并和她保证说道:“绣儿,你放心,妈就是求也求得你大伯大娘松口。”
“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柳绣因过得不幸福,心里也不是没对柳二叔柳二婶有怨气,所以算计起来的时候她才没一点含糊,如今看柳二婶这般为她打算,心下也是一酸,开口说道。
柳二婶道:“傻孩子,不关你的事,都是那些长舌妇乱嚼舌,将来一定下十八层地狱,受拔舌之刑。”说着又再三叮嘱柳强一定要看好柳绣,这才和柳二叔一起到堂屋那边走去。
李春香是几次挣扎,都没能挣脱阿锦拉她的手,心下便生出几分惊讶来,闺女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不过眼下可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妈,这可是分家出去的好机会,你若还想自己当家做主,等会就听我的。”阿锦拉着李春香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春香一听阿锦这话,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总之,你听我的就对了,保证不让你吃亏。”眼下可不是细说的好时机,阿锦只能如此说了一句。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其他人也都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
李春香虽然满腹疑惑,但也不好开口问,虽说她是想分家不假,但若是分家的代价是把出息的,能帮衬儿子的女婿让出去,她绝对不乐意。
见所有人都已经出来。
阿锦便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说道:“那个什么?婚姻是人生大事,不可能三言两句就说清楚。再者眼下天色也不早,不如明儿我们再行商量,再者,还不知道顾家那边是个什么意思?毕竟退婚,不是一家的事。”
若是没意外的话,明天顾家就会登门了,毕竟流言蜚语已经传的很厉害了,更不用说今晚柳绣又闹了一出上吊。
虽说是晚上,关上门在自家。
不过刚才柳二婶高喊的那一嗓子,其他人不知道,不过挨着柳家住的两家人,肯定能听到。
毕竟这个时间点,还不算晚,顶多也就是和柳家一般,刚躺下。
村子里传八卦的功力,阿锦从不怀疑,柳绣明日上吊的事,一定是头版头条,顾家那边再怎么沉得住气,秉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态度,也不可能没动静。
“好。”
其他人对阿锦这话,并没有意见,毕竟她说的句句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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