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最后那句含糊不清的话时,唐宁的心脏突然间很疼很疼,疼到他快要无法呼吸,他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提起来,连带着他的胸腔,他的脊背都跟着被往上拽下,似乎有什么浓烈的情绪被抽走,留在他身体的只有近乎冰冷的平静。
唐宁好像被打针镇定剂,困扰着他的,让他睡不着的疼痛都被压下。
他沉进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这种黑暗很像画册的世界,却比画册的世界要安静的多,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像堵堵刷黑漆的墙围住唐宁。
不知道过多久,唐宁缓缓睁双眼。
很奇怪,这并不是他第次睁眼看待着这个世界,可是他却好像第次以种独特的,格外清晰的角度观察四周,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维在高速地运转。
“醒。”耳边传来第院长的声音。
唐宁从床上坐起来,他的脸色很苍白,额前的缕头发还垂落在他的眉骨上,唐宁伸出手,将那缕碎发往后捋,指尖摩挲过头皮,露出平静的双眸。
“融合进行得怎么样?”唐宁听到自己在这么问道,他的声音也冰冷得过分,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
“已经进入第三阶段,再过3、4个小时就可以完美结束这次融合。”第院长道。
“我睡多久?”唐宁问道。
“两天。”
两天吗?现在已经是副本第五天。
“在沉睡的这段时间,我们尝试给1号植入过各种芯片,但这些芯片都不能操控它。”第院长淡淡地道。他眉宇微松,似乎很苦恼这件事情,而唐宁的清醒给让他轻松些许。
唐宁蹙起眉头,伸手道:“给我看下实验报告。”
第院长递给他份报告,只有很薄的几张纸,但唐宁却知道上面定记载很多……他不愿意看却又不得不看,不得不接受的信息。
芯片响应以及芯片操控稳定性。
1.实验目的
(1)建立精神链接控制第3阶段的1号。
(2)分析、观察、以及检验芯片的稳定性。
2、实验原理方法
实验体给予定浓度的阴气后始建立精神链接,在不时间点,测量实验体的精神痛阈值。计算给阴后的最大镇痛率(pe=(给阴后痛阀-给阴前痛阀)/)x100
3、实验内容及步骤
……
唐宁翻几页,以前他翻这些报告,看眼就感觉脑子变成团浆糊,可今天他却突然看懂每个步骤,甚至连带着几天前翻阅到的实验报告、实验原理都浮现在他的脑海,好像颗颗凌乱不堪的珠子被条清晰的逻辑线串起来。
以研究院现有的实验水平,确实很难操控第三阶段的实验体。
这样想,唐博士的情感控制理念确实是的,它的核心内容通过精神链接以及正反馈导入,构建出种新型的激励机制,让实验体主动配合完成精神链接。
“我们决定放弃芯片控制,会由给1号植入自毁芯片,旦它真的失控,我们也能用最小的代价解决它。”第院长轻松地道:“醒过来真是太好。”
唐宁放下手中的实验报告,院长道:“院长,麻烦给我看下研制的芯片的数据。”
院长打笔记本,给唐宁展示他最新研发的自毁芯片实验指导。
实验.冲击怪物王心脏装备设置的用参数测量
实验二.冲击波质量测试
实验三.爆炸成形动态破坏
……
报告测试自毁芯片能否摧毁怪物王心脏……
唐宁看完所有的实验指导,终于知道为什么第院长愿意将宝贵的怪物心脏给1号用,因为第研究院在很早前就在怪物王的心脏上加自毁的东西,1号融合心脏后,于也受到部分的控制,这个时候只要再在1号身上安装另外个可以引爆心脏的芯片,就能以极小的代价将怪物王和1号摧毁。
虽然怪物王是杀不死的,但经过次自毁,怪物王的能量又可以得到压制。
“好,我知道。”唐宁点头,“我先休息下,再给1号安装芯片。”
第院长又和唐宁聊下会儿安装芯片的注意事项,交流完毕后,他起身离。
唐宁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房间。
【系统,我变得聪明。】
唐宁系统这么道。
是他生平第次用聪明来形容自己,他似乎从来都跟这种词汇搭不上边,可是现在,他安安静静地审视遍自己。
唐宁突然间发现,这样的自己确实可以用很聪明来形容。
【系统,真是聪明。】唐宁真情实感地夸赞着方。
在变得聪明后,唐宁才发现系统是如此聪慧。
【确实没有跟我假话。】
【告诉过我,我和第研究院的院长情爷孙,他很支持情感控制理论。】
【我很相信的副本人物关系和人物介绍,包括李豪渊告诉我的消息也印证这点,所以比起和前的第四研究院院长相处,我和这位第院长相处时,会更松懈些。】
【他确实和我情爷孙,他确实很支持情感控制理论。】
【因为我就是被他情感控制象,所以我才和他情爷孙。】
唐宁在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表情非常得平静,事实上他的内心也没有多少涟漪。
【只不过当身为玩家的我穿进来后,他发现原先和我建立的情感削弱很多,所以他现在启动芯片控制。】
唐宁伸出手,冷淡着张脸抚摸自己身上的部位,那漂亮的手放在修长的脖颈上,【是哪?】
手指点点往上抚摸,从喉结落到秀气的下颚,唐宁仰起头,他的睫羽漫不经心地微垂着,【是大脑吗?】
白皙的指尖穿过柔顺的黑发。
在今天,从唐宁睁眼的第刻,他就伸出手摸过自己的头皮。
【应该不是,我刚刚看遍第院长给我的芯片控制资料,在大脑上安装芯片的实验大部分都是失败的。】
【不过我也不能确定,毕竟我是人,1号是怪物,也许我的老师当初收养我和那批孤儿进行大规模实验后,发现在人类身上大脑植入芯片反而成功率是更高的?】
系统保持安静。
【我应该是人吧?】
系统还是安静。
唐宁有点无趣地收回手。
过会儿,唐宁走向桌,打从前唐博士留下来的各种资料,他没有看各种各样关于1号培育的报告,他只是翻像情绪垃圾桶样的笔记本。
“我注定会走向失败,我没有爱。”
唐宁静静地凝视着这句话,他在这刻似乎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
从前的唐博士就和现在的他样,用那些无用的泛滥情感换取到高智商。
可是情感控制需要的并不是聪明人,而是能够源源不断把爱给予1号的笨蛋。
他或许会和卡牌上预测的那样,注定失1号。
因为这刻的他,确确实实认为给1号安装芯片是明智的选择。
如果1号听话,他不会启动芯片,如果1号失控,芯片能保证不需要启动最终武器就可以消灭1号,甚至还可以控制1号那位疑似新生的怪物王见面,当这三个怪物汇合在起的时候,按下芯片,切就可以结束。
他的进阶任务是拯救,启动最终武器会影响他的任务评价。
只让芯片自毁,口气消灭三种怪物定会让他答到s级的任务评价。
“砰砰砰。”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豪渊推着餐车给唐宁送饭,唐宁打饭盒,发现张熟悉的纸条,上面写着“有人听到您被控制”。
那个人显然就是陆阳。
唐宁拿起支笔,在这条纸条的背后写下行字,递给李豪渊,李豪渊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震惊地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宁。
唐宁没有和李豪渊有过多交流,因为这个层次的新人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吃过饭,唐宁又休息下,他确定自己养好精神后,转身走向地下层,第院长已经在监控室呆着,监控画面中出现个让唐宁有些陌生的身影。
那是个蜷缩在地上的男性人类。
十几根锁链从他心脏的位置朝四面八方延伸出,洞穿他的身体,他有着偏白的肌肤,卷翘的黑色头发,漂亮的五官,看上很轻,也很无害。
这样的1号从前的形象截然不。
甚至连高大的身形都变,从以前两米多高,好像拳能打死个怪物的猛男形象,变成个文雅的轻人。
只有条从他脊椎骨往下凸出来的金属尾巴暴露“他”是“它”的身份。
可是以后只要他穿上衣服,将那条尾巴遮住,任谁也猜不到,这会是个恐怖的怪物。
谁能想到呢?
单单只看脸的话,他的唇角甚至是天然微微上扬着的,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噙着笑,眼睛则是有点可怜的下垂眼,他蜷缩在地上睡觉的姿态好像只惹人怜爱的漂亮小狗。
连唐宁也没想到进入第三阶段的1号会变成这个样子。
“它在模仿。”第院长用笃定的语气。
唐宁点头。
他猜测1号不仅模仿他,还模仿他曾经表达过喜爱的些生物,比如小猫小狗,又比如走散的小女孩。
1号和他的感情很深厚,在极其重要的第三阶段,他并不是奔着怎么能变得更强大进化,而是奔着什么样的外形才能更讨他的father的喜欢化形。
非常愚蠢。
有多余感情的生物,似乎总会变得这样愚蠢。
画面中的1号动下,捆绑住他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始发出噼啪啦的声响。
那些锁链是由特殊材料制成,怪物有着强大的束缚性,即是1号,到时候也很难挣脱束缚。
“好,快点给1号安装芯片吧,不然他醒会很麻烦。”第院长给唐宁个小盒子,面装着自毁芯片,还给唐宁把尖锐的长刀,这柄特殊材料制成的刀可以轻轻松松贯穿1号的心脏。
唐宁接过盒子和刀,他穿上防护服,个人朝地下四层走。
地下四层很冷,很安静,唐宁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声又声。
那些乱七八糟的绪,也下又下地在他的脑海中迸溅出火花。
绝大部分的怪物,通常情况下是不可能产生人类的情感。
唐宁回想起他刚才翻阅的唐博士的资料,发现唐博士私底下曾经别的怪物胚胎做过情感控制的实验,只有1号回应他的精神链接。
1号是特别的。
他为什么会如此特别?
唐宁停在第四层关押着1号的大门面前,大门缓缓向他打,阴寒气息扑面而来,不过这股阴寒气息没有前唐宁感受到的浓厚,看样子是1号在进入第三阶段的时候,把四周大部分阴气都吸收进。
唐宁停顿住脚步,因为他在空气中闻到股甜腻的奶糖味。
唐宁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他吸下鼻子,确认那股甜蜜的气息就像阵柔和的风样悠悠的吹过来,瞬间就让原本阴暗恐怖的地下层画风突变。
这是……从1号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唐宁朝1号走近,走得越近,他闻到的奶糖香就越浓郁。
就像喷香水样,在这次形态转变中,1号不仅改变外形,还让自己散发出腻乎乎的、战斗没有任益处的气息。
很……奇妙。
唐宁本来以为1号变幻出这种人畜无害的漂亮形态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连气味也能改变。
唐宁停下来,站在1号的身旁,他站的位置很巧妙,正好是1号被锁链困住后所能活动的范围的极限。
虽然现在1号还在沉睡中,可唐宁出于谨慎,还是尽量选择个较为安全的位置。
融合阶段的1号微微蹙起眉头,看起来有些不舒服,他的头发很蓬松,软软的,让唐宁想起1号幼崽时期的黑雾状态。
唐宁蹲下来,伸出手触碰着1号的额头。
他需要检查下自己现在和1号的精神链接稳定程度,如果1号能力的提升造成情感控制的失效,那给1号安装自毁芯片这件事情还是另请高人吧。
现在的唐宁已经很清楚地知道,该如快速1号进行精神链接,如果他现在1号的情感控制没有失效,那他就能看到1号此刻在想些什么——
“father……”
道轻飘飘的呼唤声响起,像是蒲公英种子飘荡在春日奶糖味的风中。
唐宁看到有些飘忽不定的画面,这象征着1号正在做梦,又或者,这是属于1号过的记忆。
间冰冷的怪物房,四壁都是光滑又冰冷的高科技成分墙壁,在确保他不会突破它们的时也只留下白炽灯映照在上时的冷淡的光,唯可以通往外围的是扇玻璃窗。
会有无数人通过这,观察着他的举动。
身旁有19个还是胚胎的怪物。
而它就是这堆怪物胚胎的1号。
它从始就认识到周围那些怪物都是它的储备粮,它的储备粮2号3号4号……它个个清点着,计划着自己什么时候吞噬掉这些东西。
点着点着,它的视野中突然出现道白色的身影,黑发白衣的青隔着玻璃房,高高在上地俯瞰着它。
冰冷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肮脏的垃圾。
而它呆呆地,全神贯注,目不转睛的望着方,宛如路边的泥在望着天上的云。
其实在第天,在上它的father的第眼,它并没有意识到,那种目光叫做讨厌。
因为周围所有的人类都是用这样的视线看待它,当从始喝到的水就是污水的时候,并不会意识到真正清澈的水是什么样子。
小小团的黑雾从地下漂浮起来,好像团努力在深海中运动的水母,它期期艾艾来到这个人类的面前。
那个人类缓缓朝它伸出手,用尖锐的仪器切割它的内核,它安装芯片,它建立精神链接。
它听到那个人类,好脏……
它并不能理解什么叫脏,它只是充满着欢喜地看方。
它看着这个人类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手。
看着方转身离。
直到它再也看不见那抹白色后,这团脏兮兮的小黑雾才继续沉下,重新清点起它周围的储备粮。
它没有吃掉那些储备粮,它想,它要好好存着,存到大家都更好吃,再送给那个人类。
那个人类每天都会来看它,每次和方见面的时候,是它那整天最高兴的时候。
可是是难以得到满足的,始仅仅只是看着方就会很心,到后来,它想要碰碰那个人,它想要得太强烈,强烈到逃离芯片的控制,来到那个人类的面前。
那个人类排斥它的靠近,可是却给它颗糖。
而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它将那些东西小心翼翼地存起来,在没有到方到来的时候,它就自己数着那些糖。
它的心愿是得到越来越多的糖,这样即那个人很长时间都不来看它,它也可以直数着方给它的糖果。
其实它还想要得到更多,可是它本能地知道,它无法从方身上真正得到它想要的东西,那点糖果,就是它唯可以得到的仅有的甜。
很多时候它都不清楚那个人认为他们间是什么关系,它在那个人心中是随时都可以抛弃的东西吗?还是是那个人虽然很嫌恶,可是不得不触碰的怪物?
后来那个人教它“father”,告诉它,他是它的“father”时,它快要高兴坏,它好像离那个人更近点,可是当那个人出“安静”后,它又觉得它还是离方很远很远。
他真的是它的father吗?
他真的希望听到它喊他father吗?为什么在他那样呼唤着father的时候,father只会让它安静?
可是1号,father已经愿意做的father,还在希望着什么?它这样告诫着自己,这样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不要让father生气,不要让father不心,不要让father再出安静。
它以为这样的生活会直持续下。
直到有天,那个人往常样过来,好像和寻常样,可是有好像有哪不,它并不能清晰地察觉到这切,它只是敏锐到感觉到点不,它小心翼翼望着这个人,直到那个人在混乱喧哗的研究院,它和往日样地命令道:“1号,阻止它。”
它听话地完成任务,隔着怪物房朝那个人看,忽然间上双没有任负面情绪的眼睛。
干净的,明亮的,带着点好奇和紧张。
好像是第次看到它样。
而它也好像是第次在方身上看到它有可能得到的东西,那么美好的东西……
还有更多更多比糖还要美好的东西。
难以形容的渴望在瞬间淹没它,它近乎贪婪地凝望着这个人,想要从方身上索取到更多,更多像糖样的东西。
father……
它的father
会它笑,会把全部的糖都给它,会抚摸着它的头,会它很温柔着“心”,会把它梦寐以求的东西都给它的father……
“father”
那甜蜜的、充满着依恋的声音,不断在唐宁的脑海中响起,让唐宁本该心如止水的情绪突然起丝涟漪,他和1号建立极其稳定的精神链接,不仅唐宁可以向1号传递他的情绪,1号也可以朝唐宁传达自己的心情,尤其是当1号进入第三阶段后,他们进行的精神链接中,反而是1号更容易影响到唐宁。
他从那只怪物身上察觉到无数的爱。
温柔的,小心翼翼的,美好的爱。
“father…….”在那只怪物声又声的呼唤声中,唐宁忽然想起来,在这个世界,他除是研究员,除是玩家外,他还是1号的father。
是这个小怪物的father。
心口突然抽疼起来,股冰冷的东西在强行压制着唐宁,让唐宁握住手中的刀,刀尖准1号的胸口。
切断精神链接!
道命令从唐宁的脑海中浮现,唐宁想要遵循,可是下秒,道轻轻的呢喃声从本该沉睡的1号嘴边传出来:“father……”
轻轻柔柔的声音,似乎比云朵还要柔软。
蜷缩在地上的那个小轻缓缓睁眼,这是双和唐宁几乎如出辙的漂亮眼睛,刚始还有点迷糊的眼睛在看到唐宁的那刻瞬间就亮起来,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个讨人喜欢的笑。
︶。
切断精神链接!!
这道指令再次从唐宁的脑海中浮现,此时,唐宁的大脑还出现1号传递过来的画面,是唐宁来到这个副本的第天,他1号露出的第个笑。
笑起来,是希望心。
“father……”空气中甜蜜柔和的奶糖味道更加浓郁,丝丝缕缕的缠绕着唐宁,让他握住刀的手无法捅下,捅到这个全心全意他微笑的怪物身上。
切断精神链接!!!
奶糖味,是希望心。
在绝的冷静中,那些无用的情感像是冰下汹涌着的火。
唐宁感觉自己好像分裂成两部分,个是强大又冷漠的他,另外个则是弱小的、无用的他,他将刀尖抵在1号的胸口,视线有些模糊的,看着1号那双和他近乎模样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好像只可怜的小狗。
他的刀尖就放在这只小狗身上。
这只小狗仍旧用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他。
仿佛那个弱小又无用的自己,在这样地看着唐宁。
“father……”
“杀他……”
两道截然不的声音左右地在唐宁耳边响起,唐宁拿刀的手在不住地颤抖着。
在唐宁僵持在原地的时候,第院长通过芯片控制唐宁的力度骤然加大,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根稻草,可是就在唐宁忍不住挥刀刺向1号的时候,那只全心全意望着他的怪物,却自己主动地将心口迎上。
锋利的刀刺破1号的肌肤,穿过根根苍白的肋骨,刺进那颗不断跳动着的诡异的怪物心脏。
鲜血流出来。
唐宁呆呆地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
那只眼睛还是明亮着的。
伤害1号,是希望father心。
这只主动配合他捅伤自己的怪物扬起头,露出个充满讨好的笑。
father,1号有乖乖听话。
所以father可不可以心点,不要再用这样的眼神看1号?
唐宁忽然读懂这只怪物的意,这只怪物从始至终都只是希望他能够心,可是他的心却在这瞬间宛如刀割。
那冰下熊熊燃烧着的烈火终于融化坚硬的冰层,唐宁拔/出插在1号胸口的尖刀,他听到第院长在他脑海中不断下达的命令——
“植入芯片。”
“植入芯片。”
“立刻,植入芯片!”
这简单的次刀伤,并不能1号造成多么大的伤害,甚至再耽误会儿就会自动愈合,他必须要趁着这短暂的时间把芯片植入到1号的体内。
只要种下芯片,强大的1号就有机会被毁灭。
只有这样研究院才可以放心。
才能全力培养1号,让1号抗那个新生的怪物王。
1号并不会立刻死,它只是有可能会死,只要它不失控,研究院绝舍不得放弃1号这么强大的武器,有研究院全力培养的1号,他可以轻轻松松完成这次的副本任务。
而且就算1号死也没有什么事情。
如果1号是王子的话,他可以在接下来的副本不断得出现,他那么强大,简单死次他造不成多大的影响,如果1号不是王子的话,那么这个只在副本面有过次接触的怪物,死也就死……
唐宁听到那个理智的自己是如此冷冰冰地劝道。
如果他直都这么聪明又冷漠的话,他这生应该可以活得很轻松吧。
不用在意那么多,不用伤害自己,把刀准别人就可以过的很心。
唐宁拿起装着芯片的盒子,从中取出那枚小小的芯片。
1号仍旧是专注着望着唐宁,哪怕唐宁会往它的身上再次安装进那种让它不舒服的东西。
【系统,研究院的人,会把芯片装在我身上的哪个部位?】
【……】
【我觉得应该是心脏吧。】
【如果不是也没关系,要是心脏不会再跳动,心口应该就不会再这么难受。】
于是唐宁举起手中的刀,戳向那个在芯片控制下不断在话的自己。
那柄冰冷的刀毫不犹豫地刺进脆弱的左胸口,专门用来付怪物的刀果然无比锋利,在轻轻松松扎进的那刻,不停困扰着唐宁的那个冷冰冰的自己终于安静。
这个世界似乎也在这刹那安静下来。
鲜血喷溅而出,唐宁在极致的安静中,听到声不可置信的、快要破音的“father”。
那道呼唤着他的声音,终于不再是轻柔甜蜜、充满欺骗性的柔软呼唤声,在最后个音的时候,愤怒的情绪忽然间让这道声音变调,就像只强行把自己塞到猫咪皮套的猛兽忽然间撑破伪装,发出声让人心惊肉跳的咆哮声。
唐宁看到那根根锁链在疯狂地震动着,每根都随时将要断掉,他的心终于不再疼痛,第院长的指令也果然无法再传到他的脑海中。
他想,他还是舍不得1号死亡,哪怕只是有可能死亡的风险。
如果1号是他的王子,他应该坚定地保护着方,就像这个人每次保护他样。
如果1号只是他的怪物孩子,那他作为father,更应该保护1号,因为在他离这个世界后,芯片就是禁锢着1号的东西。
而且更重要的是,唐宁拥有睡美人牌,他并不会真正的死亡,只要有充足的能量治疗他。
这个世界显然有很多特殊的能量,就比如阴气应该也算是种吧?
唐宁有些不确定的想,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人在这瞬间可以想到这么多这么多的事情,难怪都死亡的那刻有走马灯轮番闪现。
“啊啊啊啊啊啊——!!!”唐宁听到锁链节节断裂的声响,还有1号那长长的、绝望的咆哮声……
缓缓倒在血泊中的唐宁突然想到,1号并不知道他拥有睡美人牌。
不过就算不知道,问题也不大。
在李豪渊过来给他送饭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那张纸条上将这则信息交给方,李豪渊只要告诉1号,1号就肯定有办法复活他。
他必须要承认,那个冷漠状态下的他真的很聪明。
不然以平时的他是绝没有办法想出这样的计划。
既可以解决掉第院长他的控制,也可以解决掉1号身上的危机。
锁链完全掉落在地上,具冰冷的身体突然间冲上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席卷唐宁的身躯。
唐宁感受到自己倒在地上的身体被1号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动作非常轻柔,像是生怕碰破个泡沫,那只冰冷的手有些茫然无措地,不断颤抖地捂住他流血的胸口,好像这样做唐宁的血就可以不用再流出来。
“father……father……”
那道声音在不断冲唐宁叫道,这次1号不需要故意放柔声音就能听起来很可怜,可怜到让唐宁的心似乎都要碎。
唐宁很想叫1号低下头,这样他就能通过精神链接把启动睡美人牌的关键告诉1号,让1号现在不至于这么难过。
真的听起来实在是太难过,让他本该没有知觉的心跟着也好难过。
很可惜的是,1号并没有低头,它直在努力用手捂住他的伤口,明明这样做只是无济于事,可是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的1号只能像个笨拙的孩子补救,它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刀拔/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止住father的血,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办才能让father不再虚弱。
它什么都不知道。
它茫然地抱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father。
“father……father……”
那不断瑟缩着的声音从唐宁的耳边响起,唐宁感觉到有点冰凉又柔软的落在他的脸上。
那是怪物的眼泪。
并不是曾经观察在过老牛流泪后,用灰雾模仿出那滴滴滚落下来如卡通特效般的“眼泪”。
而是滴真正的凝结着悲伤和绝望的泪水。
在教会这个怪物什么是笑后,唐宁教会方什么是哭。
![图片](/images/logo.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