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果茶都是林小九经过了许多道试验, 浪费了不少原材料, 甚至店里的员工们都快要喝吐了之后才定下来的。因此, 林小九对它们还是格外的有信心的。
林小九在招呼着客人进店的期间, 遇见了不少的熟人, 发现他们都是以前都是经常光顾自己店的人。
看着林小九站在一旁, 他们笑着和他打了招呼,看着那牌子上写的东西, 他们还是好奇的多问了一句, “小老板,你这里上新了?”
林小九点了点头, 脸上的神色中都带上了几分自豪。
“是的, 我担心只有那么几样奶茶, 大家会喝到厌倦,所以特地多准备了几种口味。”
“小老板有心了!只是一下子出了那么多, 我也不知道选些什么,小老板有没有推荐的?毕竟, 我今天只能喝得下一杯, 要是多了,我也喝不下。”
林小九听到他这样问,扭头看着那些写着奶茶口味的牌子, 询问了客人的口味, 然后认认真正的给他提了意见。
那客人得到了林小九的推荐, 随即高高兴兴的去点单了。
听着那客人一个人就点了三杯, 林小九还是有些高兴的, 他微笑着收回了看向客人的视线,随即扭头看着周围来往的客人。
很快,林小九便看到了站在店门外的女人,她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瘦了许多。若是上次还是个弱柳扶风的女人,此时就已经是个干瘦的架子了。
即便是这样,她的站姿依旧端庄,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林小九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店里走了出来来到了女人的面前,朝着女人轻轻的喊了一声,“宋夫人。”
“林小东家。”
女人轻轻的呼唤了一声,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弱不可闻起来,就像是虚无缥缈的云,一吹就要散了。
林小九看着她这样,有些不忍心的问道:“宋夫人,你这是?”
宋夫人听到林小九这样问,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抬眼看了一下店铺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似解脱,又似乎是释怀的笑容。
“我要回老家去了,我得把我的夫君和孩子带回去安葬。我这次过来,只是想要在回去之前,再看一眼我夫君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
林小九听到宋夫人这样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他突然想起来了,当时在公堂之上,宋夫人也是指责绣娘的其中一员,而绣娘的罪名就是杀了两个人。
如今看来,绣娘到底杀了那两个人,此时完全不用说了。
张了张嘴,林小九最后还是没有吐露出半个字来,最后只能带着几分歉意的看着宋夫人。
宋夫人看着林小九这般乖巧的模样,这么多日来阴郁的心情,倒是消散了几分。
宋夫人慈爱的看着林小九,低声道:“要是我儿像你这般的乖巧,如今想必如今也不会是那般的下场了。”
林小九听着她的夸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宋夫人也没有继续为难他,只是看着他温声道:“好了,林小东家,如今店铺我也已经看了,我也就不在这里继续打扰你做生意了。”
说完,宋夫人朝着林小九稍稍欠了欠身,朝他露出了一个略带善意的笑容,“我就先走了。”
林小九看着宋夫人干瘦的脸,再想想她连着送走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不由也对她产生了几分怜惜。
此时看着她转身离开,背影萧索的样子,林小九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出声叫住了他,“宋夫人。”
林小九在她回过头之后,朝她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也不等宋夫人回应,转身就朝着店里跑去了。
宋夫人站在原地等了他半晌,脸上的神色有些疑惑。
等到林小九再次回来的时候,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方形的布包,看起来有林小九两个手掌的大小。
在宋夫人疑惑的视线之下,林小九打开了那个布包,露出了你们的东西。
宋夫人一见到那东西,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圆了,随即看着林小九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
那是从牌匾上面截取下来的一小段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印记,只是比起旁的那种方方正正的印记,手上这个东西反而像是人信手涂鸦出来,随意乱画的东西。
林小九看着宋夫人的样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却还是把那个东西往宋夫人面前递了递。
“这是取牌匾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东西有些意义,所以私自留下来了。眼下,它的主人过来了,刚好把它给了你。”
宋夫人双眼含着泪,接过了林小九手里的东西,神色间全是怀念与温柔。
“这是我夫君做牌匾时非要加上去的东西,他说别的文人墨客都有,他这样粗鄙的人也应当有一个,这样也能和那些文人墨客文相提并论了。”
直到现在,林小九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留下这块东西,只是眼下看着宋夫人的反应,他又觉得自己当时做的是对的。
宋夫人目光幽深的看着那块东西,手指轻柔的在上面抚摸着,似乎能透过那东西看到许多以往的记忆。
等宋夫人终于能从昔日的时光里抽身出来之后,她抬眼深深地看向面前的林小九,朝他狠狠地鞠了一躬,在林小九慌张的视线之下,道:“多谢林小东家了。”
林小九朝她着急的摆了摆手,直道:“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宋夫人看着林小九的样子,朝他温柔的笑了笑,脸上依稀有了年轻时温婉的模样,她又朝着林小九欠了欠身,这才拿着那东西离开了。
待宋夫人离开,林小九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惆怅。如果没有那次的意外,或许宋夫人的儿子还活着,她即便是整日要为儿子操心,可是依旧有一个念想。
如今,一切都是空谈了。
正在林小九伤感之际,身上传来了疑惑的声音,林小九扭头看过去,只见一个新来的客人站在了那里,手里拿着东西等着他。
“小东家,你这里卖的什么,可以介绍一下吗?”
林小九连忙收回了视线,转身回到自己的店里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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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九的店本来就在县城里颇具名声,这次还在开店之前大肆的宣扬了一番。
因此在开店之后,陆陆续续就有人来捧场,除去刚开始的凑热闹的人群之外,进店的人也不少,后面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以至于林小九都有些怀疑自己只放三个人在这里做事,日后会不会忙不过来。
等沈涟处理完了王虎的事,来到林小九奶茶店的时候。正看到他在同一个客人在算账。
那客人性子急,林小九由于太忙,此时给他的单子慢了一些,以至于那客人都开始发起火来了。
“你到底会不会算账,如果不会算账,那就请一个专门的账房先生过来。你一个小哥儿,在这里抛头露面的,也不是个好的。”
林小九原本因为自己的速度慢,因此在客人抱怨的时候不想多说什么,可是谁知道他越说越过分,此时既然还说出了这种话。
林小九‘啪’的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算盘,看着面前的男人,毫不客气的指责了他。
“这位公子,不管是男人、哥儿还是女人,大家都该相互尊重才是。你若是觉得不满意,大可不必在这里逞能,直接离开就是。”
那男人向来就是自私惯了,再加上他周围的人从来都是捧着他的,那里让他受过这般的屈辱。
眼下被这样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小哥儿训斥,感受着周围看热闹的众人,他一下子就恼羞成怒了,挥着手就要教训面前的人。
就在那客人挥着拳头准备动手的时候,沈涟突然出现,伸手架住了他的拳头,声音温和,语气冷漠,朝他道:“这位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那客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今天本来就是因为心情不好出来散心的,眼下做这些也是为了找茬,此时看着面前挡住自己去路的沈涟,有些不高兴。
“你是什么人,管老子的闲事做什么?”
沈涟眼眸稍稍暗了暗,微微勾了勾唇角,低声道:“不管我是什么人,你这般不管不顾的动手就是不对。”
男人嗤笑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屑,随即看着沈涟身后盯着沈涟表情有些焦急的林小九,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落在沈涟和林小九身上的眼神满是黏腻。
“哦,我当是什么呢?这小东家那么紧张你,你该不会是他姘头吧?”
林小九站在沈涟身后,眼看着他和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起了冲突,心里不禁升起了几分焦急。
林小九知道沈涟身体不好,也担心待会儿如果他们打起来沈涟会吃亏。他在沈涟的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要让他停下,不要继续和面前的人继续吵了。
沈涟没有回头,轻轻的拍了拍他拉着自己的手,暗示他别着急,还是不动如山的站在那个男人和林小九中间。
男人眼神盯着他们之间的动作,不由嗤笑了一声,眼里的不屑越发的浓郁了。
他本来就觉得这小老板长得这般好,是个不要脸的货。如今看来,果真如同他猜测的这般。
沈涟看着男人轻蔑的眼神,眼底的神色又暗了几分,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了一抹笑容,低声道:“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我是他的夫君,我们两是正当的夫夫关系。”
听到沈涟的解释,面前的男人却依旧不依不饶继续道:“谁知道你们是怎么勾搭上的?还明媒正娶的夫君呢!?万一你们在成亲之前就有了苟且的事,那谁能说的清楚啊?”
虽是男人胡搅蛮缠,但是他这一番话倒也引起了旁边看热闹的人的侧目。闻言,纷纷看向了沈涟和林小九,眼里的神色都透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沈涟拳头悄悄的握紧了几分,随即往前站了站,刚想要对面前这个出言不逊的男人做些什么。
“逆子!你在做什么?”
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男人听到这声音的第一时间,脸色立马就变了,他扭头看去,只见他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此时正一脸愤怒的看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般。
男人原本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下来,看着他怒气冲冲的父亲,有些不甘心的辩解道:“父亲,我能做什么,我只是同他讲讲道理罢了。”
“你讲个屁的道理。”那个男人快步的走了上来,一下子就扇到了男人的脑门上,直接就将他扇了一个踉跄。
男人没有料想到他父亲那么不给自己的面子,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自己,抬起头来时,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却不敢多说些什么。
在儿子不甘的视线下,那打完人的中年人却是扭头看向旁边站着看戏的沈涟,朝他讨好的笑了笑。
“对不起,对不起,沈举人,都是我教子无方,让他有眼无珠不识好歹,我在这里替他向你道歉。”
沈涟看着面前对他谦卑得过分的中年人,仔细得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了一下,却没有找到关于他的任何记忆,最后只能朝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那男人倒也识趣,看着沈涟的反应,便知道他没有想起自己,于是连忙上前介绍道:“我是城东杂货铺的老板,我叫余鹤翔,于沈举人你和县太爷曾有一面之缘。”
闻言,沈涟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他当初去调查寒食散的时候,也是接触过一位杂货铺的老板的。
当时,那个老板似乎也是格外的热情,让他甚至都怀疑过那个老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好在,最后调查清楚了。
只是没有想到,做事那么圆滑的男人,竟然会教出这样一个儿子来。
沈涟这般想着,视线不由看向了站在旁边脸色惊疑不定的男人,语气也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味道。
“没有想到这位公子竟然是余老板的儿子,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啊。”
余老板也是个人精,听到沈涟的语气立马就想到了刚才的事,当即就明白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刚才一定是得罪沈涟了。
余老板立马回头,朝着那年轻人又扇了一下,吼道:“你这个逆子,我让你在外面不要惹事,你就是这样做的?”
“父亲,我没有。”
余景天被他父亲给打懵了,他这都还没有动手,他父亲就过来了,这次还真是冤枉他了。
余老板教训完自家不成器的逆子,扭头又看向旁边的沈涟,继续道:“沈举人如今已经是县太爷身边的红人,听说很多地方听差办案都离不开,不知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沈涟听着他这样问,虽不欲多说,却还是解释了一句,“今日衙门无事,便早些归家,回来自家店铺帮忙。”
余老板听罢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沈涟是来这里吃饭的,这样他也可以顺势邀请,也能同他结交一下人脉,随带探听一下消息。
谁知道沈涟完全不按他相信的走,余老板嗫嚅着道:“自家店铺?”
沈涟拉过旁边的林小九,温声介绍道:“这是我的夫郎,这店是他开的,自然也是我们自家的店铺。”
听到沈涟的话,余老板又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旁边这个漂亮的小哥儿,他是知道沈涟早就成家了的,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的夫郎那么好看。
顿时,余老板半是带着真心,半是带着恭维的道:“沈举人,你真是好福气啊!”
沈涟朝他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转移话题道:“余老板若是没有事情,我们可能需要去忙了。毕竟,今天新店开张,还是有些忙碌的。”
余老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再看看面前的林小九他们,顿时也明白自己耽误了他的时间,立马道:“好的,正好我也有事要离开了。”
说完,余老板就离开了,只是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带上自家的逆子。
被他父亲拉扯着出了这个小破店,还被那么多人围观嘲笑,余景天只觉得格外的不甘心。
凭什么,不就是一个破举人吗?他爹竟然还这般的捧着他!还有那个不知廉耻,出来抛头露面的小哥儿,竟然真的是他的夫郎,真是太恶心了。
余景天想得出神,没有留心他旁边的父亲已经停下了脚步,等到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了。
余景天一脸懵的看向他的父亲,只见他父亲拉着一张脸,那张在旁人面前总是显得格外老实的表情,此时却阴沉得可怕。
即便是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余景天,此时看着他父亲这样,还是不免打了一个哆嗦。
“父亲。”
余老板看着他,低声训斥道:“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你要招惹谁都是你的事,可是你不能去招惹那些我们招惹不起的人,你怎么就从来都不听我的呢?”
余景天抿了抿唇瓣,最终还是没敢顶嘴,小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余老板看着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回去之后,你给我禁足。你好好在家里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才能出门。”
对着正在发火的父亲,余景天不敢有丝毫的异议,低声道:“是,父亲,我知道了。”
看着他这般的乖巧,余老板心里的气倒是消了不少,却还是瞪了他一眼,随即背着手走在了前面。
余景天在他父亲走之后,扭头看了林小九的店一眼,眼里全是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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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九没有想到一场看起来快要打架的危机,竟然这般戏剧化的落下来,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沈涟如今在县令身边做的事越发的好奇了。
到底是做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让这些人这般的巴结,甚至畏惧沈涟。
林小九想要张口问,只是扭头就看到了旁边瞪着眼睛,竖着耳朵还等着听他们八卦的客人。
顿时,林小九闭上了嘴巴,连忙指挥着客人们去排队去了。
等到客人们都被林小九遣走了,他才看着沈涟道:“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沈涟歪了歪脑袋,显然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林小九小声得又补充了一句,“他说上两句没什么,毕竟打开门做生意,那里能不遇到这样的客人。可是你要是伤了,我会很难受的。”
原本被刚才那男人勾起的郁气,只是那么轻松的一下就被林小九给化解了,他看着担忧的盯着自己的林小九,轻轻的勾了勾唇,应声道:“好,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至于其他的,还是要看情况而定。
林小九不想让他受伤,他也不想看着别人欺辱林小九。若是护不住他,那自己努力往上爬的意义又在那里?
此时的沈涟全然忘记了,他一开始想要考科举,想要当大臣的目的,全然是为了有更高的权利,以此来完成自己的报复。
或许是因为沈涟的身份曝光,又或许是见到了刚才那么一出,接下来进店的客人们都格外的客气,再也没有出现刚才那般无理取闹的人。
沈涟甚至代替林小九当起了临时的账房。
林小九原本还担心他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经验做不好。
谁知道,沈涟不仅算的又快又好,甚至动作标准都格外的熟练。
林小九看着那样坐在人群之中,依旧从容的做着事的沈涟,觉得沈涟真是个很厉害的人,好像这天底下的事就没有他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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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由于客人们太热情了,于是还不到下午,林小九店里的东西就已经卖完了。
在承诺客人们他们明天会多配一点饮品之后,林小九又带着人收拾了一下店铺,紧接着便关了门,准备盘账,开始新一轮的挑战。
林小九和沈涟回到了后院,他态度强硬的拒绝了沈涟想要和自己一起洗澡,并且要给自己捶背的请求。
等到林小九出来的时候,沈涟已经坐在平日里他们数钱的桌子前,将他今日的收成都整整齐齐的整理好了。
看着那快要堆成小山的碎银子和铜钱,林小九不由疾跑了几步,来到了沈涟面前,有些吃惊的道:“这些,都是今天赚的钱吗?”
看着林小九高兴的模样,沈涟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林小九欢呼了一声,激动的抱住了沈涟,欢喜道:“真好,我们第一天就赚了那么多。”
沈涟觉得林小九其实有些财迷,不过看着他快乐的样子,他也觉得他这样挺好,于是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沈涟陪着林小九高兴的时候,后门处又传来了敲门声,“沈举人,你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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