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就算她现在去开水龙头没有水,她也可以说是巧合,要是被父亲知道,等两人走了,她照样可以过会再说水又来了。
习丹青绷着脸把水壶放到煤气灶上,电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停了,还好他们家用的是煤气罐,如果是连着天然气管道,这会可能连开火都不行。
还是得省点用才行,也不知道这煤气罐能撑多久,她只能召唤出水,没有火的话,大米都没法煮熟。
想什么来什么,早上还好好的煤气灶,这会突然就点不了火了。
习丹青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额头都开始出汗了,偏偏还找不到打火机。
这时边上伸过来了一只手,习丹青疑惑的看过去,只见许炩拿食指虚虚的往那点了一下,灶子就自己燃了起来。
看着那一圈跳动的火焰,习丹青几乎是把震惊二字写在了脸上,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罪魁祸首却像是没事人般的转过身,“我去外面看看,麻烦水烧好了给我倒一杯。”
习丹青年纪轻,但也没天真到会以为这只是巧合。
她自己就是个藏了秘密的,现在看许炩就是同类人,就是她走的太快,让她连问的机会都没有。
还好,人还在她家,总有机会弄清楚。
习丹青脑袋里乱糟糟的,动作倒还挺麻利,水一开她就把火关掉了。
只是手放到了旋钮上,她才想起许炩在点火的时候,并没有碰旋钮。
大脑慢慢恢复了正常运作,习丹青慢半拍才意识到,关掉火的不是她,而是外头跟着村长一起在劝她爸的许炩。
习丹青顿了顿,打开柜子拿出一罐绿茶,往三个杯子里都放了些茶叶,再冲入热水。
热腾腾的茶水被摆到了自己面前,许炩弯唇说了声谢谢。
说是一起劝,村长压根没给许炩或习鸿业说话的机会,他一个人就能演完整出戏,直到渴的不行了才停下来歇一会。
习鸿业趁这个机会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好心,但我这个身体”
习鸿业叹了口气,转而提议道:“就让囡囡跟你们走吧。”
“爸!”习丹青不满的喊了一声。
习鸿业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这也许是他最后的亲人了。
“囡囡,听话。”习鸿业说,“你先走,我就留在这,等你妈他们回来了,再去找你。”
这一听就是敷衍人的话,习丹青气的都想跺几脚,实在不行和他说话,就把头别了过去。
许炩看向了一侧,要她说还是别掺和进别人的家事里,但村长骨子里就是个老好人,肯定是不会视而不见的,说不定还会做出冲动的事。
果然不出她所料,村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老同学,竟然张口就说他去找人。
“等我把你妻儿老娘找回来,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躲在这!”
习鸿业一惊,下意识喊了村长的名字。
他是想让老友把女儿带走,而不是送老友去死。
村长这会还真像是不怕死似的,也可能是一天接受了太多信息,没意识到现如今外头究竟有多么危险,反正不管习鸿业怎么说他都不打算改口,就跟习鸿业之前一样。
情势瞬间就颠倒了过来,习鸿业终于体会到了村长的感受,从这个角度来看也算是报复成功了。
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习丹青把视线放到了许炩身上。
这一看她就呆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她为什么还能这么悠哉的坐在那喝茶?
感情上习丹青是愤怒的,但理智却让她想起了许炩之前说的话。
片刻的沉默后,习丹青毫无征兆的站了起来,把两个仿佛幼稚园小鬼头在吵架的中年男人吓了一跳,同时收了声。
“你们都不许去!我去!”
习鸿业眉头狠狠一跳,刚想说不许,习丹青却已经没在看他了。
“许姐姐,你要一起吗?”
不等许炩开口拒绝,习丹青就一股脑说了一大堆。
“你们来镇上是有事要做吧?既然你们之前不知道外头的情况,现在又不是收获季,那你们来镇上就应该是为了采买东西,我说的对吗?”
许炩挑了挑眉,没有反驳。
习丹青微微吐出口气,“就算我猜错了,按照现在的情况,以后各种物资肯定会越来越难得,不缺食物也总需要别的日用品,既然来了,难道你们就不想多带点东西回去吗?”
她说话间带着点赌气的意味,难免语气就听着有点冲,还有点威胁人的感觉,习鸿业当即就皱了眉,低喝了一声女儿的名字。
村长却是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把这事忘了,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好!”
习鸿业到嘴边的训斥就这么噎了回去,他看向老友,竟有些无语。
——我看你才是脑子不正常!
村长没看习鸿业,自然也就没注意到这个表情,他在脑袋里快速回忆了下村里人让他帮忙带的东西,这不去趟集市还真不行。
习鸿业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足足喊了三声才把人喊回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我这不是在逞能,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村长不怒反笑,“倒是你,你真的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父亲吗?”
习鸿业下意识看了眼女儿。
习丹青错开了他望过来的视线,语气平淡的说了句我去换身衣服,就进了房间。
习鸿业目光微沉,把这问题反过来扔给了村长。
“难道你就知道吗?你媳妇刚怀孕,孩子都还没出生,以后有的是用得着你的地方,可如果你死在了外头,你真觉得就你母亲和你媳妇能活得下来吗?别最后带着孩子一起去下头找你!”
习鸿业和村长的关系是真的不错,但也正式因此,他知道怎么说才能戳到村长的痛处。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都这么说了,村长居然还能保持冷静。
“我知道,所以我一定会活着回去,倒是你,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已经放弃自己了吗?我都怀疑我们刚走你就敢从阳台跳出去,就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好家伙,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本来挺伤感的一幕,因为许炩的不走心,突然就变得滑稽了起来。
好在她的心声只有她能听到,不然这就解释不清了。
习丹青不愿听这些,早早就把门关上了,但村长完全没想过要压低音量,他的声音直接穿过门板,很顺利的就到达了屋里人的耳中。
习丹青靠着衣柜,手里还拿着一件白色t恤,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习丹青突然听到两声敲门声,她猛然回神,用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
“请进。”
和她想的一样,进来的是许炩。
外头这会已经没了声,习丹青不认为他们是达成了一致,多半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许炩来她这就是避难来的。
许炩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进来后就很随意的打量起了整个房间,最后才看向正在整理行李的习丹青。
“你就没有大一点的行李箱吗?”
习丹青把叠好的运动裤塞进书包里,闷声回了句:“关你什么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许炩耸耸肩,走过去拉开她书桌的椅子,反过来坐着,“我只是担心你带的衣服不够,到时候还要找我借。”
习丹青本来就心情不好,她这话根本是火上浇油。
“你放心,我就是什么都不穿,也不会去找你的!”
许炩故作惊叹,“还是别了吧,多影响市容啊。”
习丹青没忍住,一把把叠整齐的衣服扔到了边上,“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来看看你啊。”许炩歪了歪脑袋,语气无辜,却无法掩盖她的所作所为对面前的女孩来说是多么恶劣,“你都喊我姐姐了,做姐姐的关心妹妹不是很正常吗?”
“我不要你的关心!我也不要当你妹妹!”
明明是在生气,习丹青的表情却是那么悲伤,就算她拼命努力隐忍,也无法让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消失。
许是不想在许炩面前丢脸,习丹青低下脑袋,用两侧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脸。
“你们走吧。”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去做你们要做的事,至于我的家人,就不需要你们担心了。”
习丹青并没有注意到,许炩却是在外头彻底安静下来的瞬间就注意到了。
原本还会互相刺几句的两人,在听到习丹青爆发的那一声时,同时望向了她的卧室。
等了一会没听到继续,村长就看向了习鸿业。
“让你女儿这么难过,你现在满意了?”
习鸿业没有吭声,显然也认为习丹青的爆发和他有关。
村长叹了口气,身子探过去在老友背上拍了拍。
“你还年轻,感冒又不是不治之症,何必这么折腾自己,就当为了丹青,别再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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