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公呵呵笑道:“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我们都村里人,直来直往惯了。”
程烟寒笑笑,也不多解释。他前世带着虚伪的面具在繁华都市生活了太长时间,温文尔雅的假面已融入骨血,有时候甚至不知道它还是不是面具。
“小五哥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不过我看着他也没什么啊?”
二叔公眼皮耷拉下来一点,叹道:“这孩子是当初逃荒时候大病了一场,找不了大夫吃不了药,硬生生熬过来的,结果落下了病根。现在看着挺壮实,长距离跑动就比不得别人了。”
“更要紧的是他眼睛也有点问题,看不清太远的东西。而且周围亮度变化稍微大点,他就需要缓好一会儿才缓得过来,看得了东西。”
“他自己知道自己身体,一心想着干些农活就够了,练好厨艺给大家做更好吃的东西。其他人也不敢带他上山,没遇到意外还好,一旦遇着了,他自保能力差,大家保证不了能将他好好的带回来。”
“也就小凡这孩子胆子壮,又比其他人厉害些,才敢带上小五。”
“其实让小五多上上山也好的,他身体不好,但多上山走动走动,也算强健身体了。要没有小凡时不时逼着他到上山一趟,他身体还没有现在好。”
程烟寒这才明白缘由。难怪徐小五不想上山,但林凡非要让他去,徐婶子还很乐意。
二叔公忽而拍了拍程烟寒肩膀:“小寒啊,小凡那小子还没有带你好好逛过我们村吧?”
程烟寒茫然:“逛过了啊?我现在差不多能认清哪间房子是哪家人的了。”
二叔公神秘一笑:“可不止这些!走!今天二叔公带你逛去!”
别看二叔公年纪大,人家腿脚麻利得很,说走就走,速度一点不慢。
程烟寒现在知道了,林凡家算是村尾,郑大井家算是村头,郑大井住的院子和他打铁的铺子紧紧相连。
平常郑大井帮村里人打些什么东西都是义务的,但有邻近村的要过来请他打些什么,那就要收费了,而且费用比一般铁匠高。饶是如此,依然不时有人来找郑大井打东西。身壮力沉还有套家传绝活的郑大井打出来的铁器质量没得说,绝对一流。
二叔公带着程烟寒走过了村头,又绕过了一丛翠竹,转过了一小片灌木,到了村中妇女惯常洗东西的小河旁。
河水清澈,清波荡漾。
此时还有些妇女蹲在河边,把衣服铺在河边大些的平滑坚硬石头上,用结实的木棒使劲敲打着衣服。
一声接一声,极富节奏。
河的不远处有大片芦苇,风吹动,芦花飘舞,美不胜收。
不过看得久一些、远一些,或许能发现些许不妥,这片芦苇的范围似乎并没有乍一看去那么大。
程烟寒注意到了,只当是芦苇湿地的面积问题。毕竟村附近那么多农田用来了耕作,只有少片湿地也是情理之中。
他仍不解二叔公之意。
这地方林凡带他来过,还在这边流连许久。
程烟寒觉得,林凡一定是舍不得河边这么多的女人……尤其洗衣服的妇女中有些是年轻漂亮的姑娘。
渡雁村的女孩子都要干活,虽难以避免日晒雨淋对皮肤的摧残,但整体身材匀称、体态轻盈,尤其穿着紧袖窄身的衣服时,程烟寒都能透过衣服感受到她们身体中藏着的旺盛生机活力,猜测到她们皮肤下的肌肉如何富有弹性,这种自然野性的美丽,就是她们最吸引人的地方。
“二叔公,这里我也来过的。”
“别急别急。”老人呵呵笑着,“你们这些年轻娃儿,就是容易心急,要知道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啊。”
程烟寒眼睛一亮。
他来到这里后,还没有见过什么和豆有关的作物,还怀疑是不是这里并没有黄豆之类的豆科植物,现听到二叔公这样说,他就放心了。
豆腐?做一个鱼头豆腐汤岂不正合适?
渡雁村腌制的酸菜也很可口,做酸菜鱼也好像很不错啊?
可惜没有辣椒,做不了水煮鱼。
当多种美味已在程烟寒脑海逐一掠过后,二叔公已带他靠近了芦苇地,并顺着一条小径,深入其中。
这时,程烟寒终于知道二叔公要带他看什么了!
一大群鸭子浮在湿地的水上,有的低头在水中啄着什么,有的正用喙整理着羽毛,还有的高仰着脖子……姿态不一。
有人来了,这群鸭子也没被惊动,仍自顾自地在水中玩着。
二叔公见到只有这群鸭子,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地道:“那群大白鹅应该去了芦苇湾深处觅食了,也还好它们不在,要不然我就要带你这先跑出去避一避了。”
程烟寒前世就听说过大白鹅的凶悍,还曾在去一些村子的时候,被大白鹅追着咬过,因此对这种生物的强悍战斗力是心有余悸。修仙世界的大白鹅,想必战斗力只会更强。
大鹅的领地意识非常强,芦苇湾就算它们领地了。
“这里只是芦苇湾外围,鸭和鹅都会过来觅食的。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鹅在这里,它们打起架来比鸭厉害多了。”二叔公说着,指了指芦苇湾深处,“里面它们才自己分好了地盘,那是决不能混的。这些鸭子也不敢去和大鹅抢地盘。”
就在这时,鸭群惊慌起来,四散着游开了,很快没入了芦苇丛中,不容易找到了。
程烟寒看到三只长相优美的大鹅从芦苇湾深处游出来,起初速度较快,后在鸭群跑远后,就变得慢悠悠的。
为首的鹅比其他两只都要大些,头上的肉瘤尤其明显。
它似乎往二叔公和程烟寒站的位置看过来了。
程烟寒有点紧张,想起二叔公刚才说要跑的话,正犹豫着,二叔公就欢喜道:“今儿来得真巧!连大黑都让你见着了。”
“大黑?”
“对!”二叔公伸手指着为首的大鹅,“你看它脑袋上两侧的黑毛,是不是比其他的都要黑一些?”
程烟寒仔细看了,又因三只大鹅已越来越近,总算看了个清楚。
“所以才叫他大黑?”
二叔公猛地一拍手道:“对!”
三只大鹅争先恐后地发出一阵叫声,仿佛在对二叔公的吵闹感到不满。
二叔公笑了几声,说话音量倒是小了些。
“你不知道,这大黑最通人性。它是芦苇湾鹅群的头,也是活了最久的那批鹅。”
说着,二叔公啧了几声:“当初还是村子里找了块地方养鹅鸭的,有时候还得人给它们喂食。后来有一天晚上将它们赶回棚子里,才发现少了几只。”
“起初大家都只当被什么野兽叼走了,还让村里养的狗去找了,谁知道狗回来,低头耷脑的,没啥精神,大家也不敢逼它们继续找了。”
“第二天又少了几只,小凡觉得不对了,亲自带狗去找,这才让村里的小黑领着找到了芦苇湾这里。原来少了的那几只鸭和鹅都是跑来了这里,第一天晚上跑了的没找回来,第二天又有鸭和鹅跑了。”
“小凡想抓它们回去啊,但芦苇湾大,又多水,直接抓是抓不到了。小凡当时又没带弓箭,射不了它们,最后回村里说了,还是我做得主,干脆全部鹅鸭都不管了,它们要全部去芦苇湾,那也由着它们。”
“反正跑去了那里,用弹弓、弓箭之类,照旧能射它们回来吃,还不用村里人辛辛苦苦喂。”
二叔公说得平静,程烟寒却觉霸气凛然。
“结果先是鹅鸭都跑光了,接着有些鸭子跑回来了,一只只的身上带伤,是和鹅抢地盘被打伤的。后来总算它们在这芦苇湾安定下来,还繁衍得多了许多。”
程烟寒不由感慨一番,又赞叹了一下二叔公决断英明。
二叔公笑着拍他肩膀。
也许是真心高兴,二叔公拍的时候不自觉地大力了点,拍得程烟寒表情扭曲了一下。
难怪林凡平常都不敢招惹二叔公!
这力气真不简单,哪里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
从芦苇湾出来,二叔公再带着程烟寒去附近看了一片果园。
里面种的果树其实不多,但种类比较杂,还有不少是程烟寒认不出来的,或许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物种,就像野外长起来、成熟之后,瓜壳里面装的全是可饮用清水的墨瓜。
最后回到村子里,已经到中午了。
程烟寒和留在村中的村民们一起吃了饭,二叔公说要回家午睡,就将他转托给徐婶子照顾。
正好今日徐婶子要留在厨房这边帮忙处理洗碗筷之类的,程烟寒索性帮着一起洗。
别看徐婶子赞同让徐小五时不时上山一趟,但看她现在洗着碗,都时不时要往山的方向瞄一眼,那就知道她并放心不下徐小五。
日影西斜了,徐婶子已忙完了,还坐在长条板凳上与程烟寒唠嗑了会儿村里的琐事。
忽然,她迅速起身,双目定定望向从山上下来的方向。
程烟寒坐在长条板凳另一端,因她这一起身,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忙也站起,顺着她目光看去。
只见林凡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的就是今日上山的猎队。
徐小五仍是不大高兴的样子,跟在队伍最后方,脚步教其他人拖沓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累了。
林凡却越走越快。
他已看到程烟寒了,现在就冲着程烟寒兴奋大嚷:“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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