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前世经历,他尚且能保持脸上的镇定。
“林大哥,你觉得我能修炼什么?”
“谁知道呢?”林凡饱含深意地看看黑雾山脉方向,又转向大厨房外的一个小土灶,“你会做菜不?”
话题的忽然变化让程烟寒更确定林凡大概真的知道什么。
但林凡不深究,正合程烟寒的意。
他顺坡下驴,问:“做菜?什么菜?难道要咱们动手做菜?”
都这时间了,大厨房肯定已经将今晚的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会做鹅肉炖萝卜不?”林凡砸吧一下嘴,“那群家伙胆子小,说你种出来的萝卜被咬了,可能有尸毒,一个个的都不敢吃。这不正好?本来一个萝卜就不大,真要都都吃,一人能分到多少口?咱俩用它炖只大鹅,夜宵慢慢吃!”
“这……”
林凡两眼一瞪:“你别告诉我你也怕有尸毒!”
程烟寒还真有点这担心。
但想到萝卜中可能蕴藏不少的生气,他现在又正缺生气,萝卜又只被咬了一点齿痕,还要是煮熟之后食用的,他索性把心一横,道:“怕什么?吃!”
林凡这才笑着拍拍他肩膀:“这样就对了。你会煮不?你来煮?”
“不难吧?”程烟寒回想了一下做法,“反正两样东西都切成小块,然后一起放进水里煮?等水烧开后加点盐和姜片,然后由它自己慢慢炖着就可以了吧?”
这世界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调味品,就连做菜时添加的香料品种都相当有限,远不如后世多,做菜时自然不需要添加各种各样的辅助调料。
但这里的食材本身质量过关,用简单的做法反而轻松就煮的出食物本真的香味,食物与食物天然的味道就足以形成丰富配合,因此菜肴味道丝毫不差。
林凡已经往小土灶上放砂煲了,一旁放有已切成块的鹅肉和萝卜。
生火烧柴的事林凡来,往煲里放材料的事程烟寒来。
程烟寒先将鹅肉焯水,再把萝卜也放进去,加水至淹没材料一寸有余,这才盖上盖子。
灶中已用树枝枯竹等烧起了猛火,但在这些小柴下还架着不少大柴。
借着猛火,煲中的水开始沸腾,盖上气孔开始有蒸汽冒出,而小柴已经烧完了,只剩下被引燃的的大柴,不紧不慢地烧着。
这期间,程烟寒已到大厨房那边寻来了姜和盐。
他准备揭盖子,但盖子很烫,他才碰到盖子,就被烫得忙缩手回来。
林凡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轻轻松松就将盖子拿开,浑然感觉不到盖上热量。
萝卜比鹅肉更容易煮出香味,现在就能闻到些萝卜清香了。
程烟寒忍不住深吸了两口气,才恋恋不舍地将姜片、盐巴放进去,示意林凡盖好盖子。
林凡显然也闻着馋,但更不愿香味流失太多,连忙盖好盖子。
剩下的功夫就是等待。当然,不必枯等,晚饭已经准备好,吃完饭聊聊天,接着就是夜宵好时间。
今晚的菜式依旧丰富,一眼看去,桌上最诱人的是熝鸭。
鸭皮深红有光泽,被切成小块的鸭肉上淋着浓郁的汁液。肉块与肉块间隐约可以少量新收成的胡萝卜。
被这道菜的色泽盖住,旁边另一道酸菜鸭多少显得有些黯淡。
程烟寒和其他人一样,都忍不住先尝了熝鸭的味道。
皮看着油亮,实则几乎所有油都只在这里了,因此吃起来并不肥腻。鸭肉表面的浓汁上,有杏仁、桂皮、桂枝、紫苏等粉末,并大蒜泥勾兑,甚至还有添加绿豆粉,因此更将鸭子本身的油给调和了。
胡萝卜的数量并不多,因此并不妨碍鸭和汁的味道,但它和整鸭一起下锅,鸭在熝料汁中煮熟期间,它已经将熝料和鸭的味道都吸进去。又因住得极软,它已是入口即化,浓郁的味道立刻在唇舌间蔓延,回香久久不散。
徐小五今晚吃饭速度慢得很,目光总在桌上其他人筷子间流连,见到有人向酸菜鸭伸著,就高兴不已。
可惜酸菜鸭始终不如熝鸭受追捧,就连之前一心惦记着新腌好的酸菜的林凡,都先和其他人一起抢着把熝鸭吃完了,这才往酸菜鸭那夹了一两筷子,而且基本只尝了酸菜。
今日处理猎物,有很多并不适合用来制作长期保存类肉食的部位被挑出来,今晚一并用来做菜了。为此,桌上各种类肉食充足,鸭类已有熝鸭大放异彩,把酸菜鸭所有光芒压下。
程烟寒留意到徐小五神色不对劲,不由舍弃了其他菜肴,专心吃起酸菜鸭来。
酸菜的确腌制得极好,脆中带酸,吸收了鸭油,口感丰富不少。酸菜鸭中的鸭肉吃起来有些干爽,肉质劲道许多,吃起来另有一番滋味。
和其他菜比,酸菜鸭的味道其实要寡淡一点,倒也难怪其他人对它并无偏爱。
看到酸菜鸭被程烟寒不住消灭,徐小五脸上的喜悦愈发明显。
肉足饭饱,徐小五凑在程烟寒身旁,冲他挤挤眼:“酸菜鸭好吃不?”
程烟寒试探问:“你做的?”
徐小五更高兴了,朝他竖起双手大拇指:“对!就是我做的!其实按照我资历,还没到能去做菜的程度呢,也就今晚菜式多,大伙还见鸭子我有份打回来,这才让我试试手。”
他话中有些得意,想来能上手做菜,已是厨师队成员对他的极大认可。
不过徐小五的情绪没能维持多久。
他低了头,略显沮丧。
“小寒,我煮酸菜鸭是不是煮得很差劲啊?林老哥之前那么想吃的,今晚都没吃几口。咱们这桌要不是有你在,我怕我做的酸菜鸭要成为唯一一道被剩的菜了。”
程烟寒知道,这绝对是徐小五多心了。
剩菜?在渡雁村永远都不可能剩菜的!区别只有快速吃完还是慢慢吃完!
“是熝鸭太好吃了。”林凡剔着牙走过来,“你觉得你能和二叔公比厨艺不?”
徐小五傻乎乎地摇头:“不能。”
“那不就是了?熝鸭可是二叔公做的!”林凡毫不客气地给他一个暴栗,“明天再煮一次,厨房那群家伙敢不给你做,你和我说,我揍他们去!”
郑大根斜着眼看过来:“喂喂,老林,你这么凶干嘛啊?我们什么时候说过不给小五做了?”
林凡哼着不说话。
郑大根招手道:“走,咱们去找二叔公,让他写张单子。今天一天尽在忙着腌肉,香料快给用完了。正好明天是赶集日,你和大井一起去集上买东西。你俩一人一辆板车,应该够将东西都运回来了。”
程烟寒心动了。
他可没有逛过这种古老的集市!
他连忙问:“我明天能不能也跟去?”
郑大根眉头皱起,刚要拒绝,林凡已无所谓道:“你不怕走完山路回来动不了,那你就跟去呗。”
这下郑大根只好劝道:“小寒,这山路不是这么好走的,老林他俩明天赶时间,不可能陪你慢慢走,你也得赶上他们脚步,很累的。”
林凡却不让他多说,只催着要去找二叔公。
徐小五嘻嘻笑道:“怕什么?就走一天路,我相信小寒能的!我十几岁时不也嚷着要跟去?一样能顺利跟到集市呢!”
郑大根瞪他:“你那次是坐车上回来的!”
“废话那么多干嘛!”林凡一边催,一边推着郑大根走,“还不快去找二叔公?!”
郑大根不放心地回头,还想再劝劝程烟寒。
林凡忽也回了头,却是叮嘱程烟寒去看鹅肉炖萝卜的火。
徐小五自告奋勇,要和程烟寒一起去。有小五这个熟手在,林凡更放心,这次走得头也不回了。
小土灶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闻到香味凑过来的。
大柴烧的速度慢,又有围观的人帮忙看着,并没有什么需要程烟寒特别留意的,他就放松地和徐小五聊天。
徐小五撩拨一下灶里的炭,感慨道:“说实在的,我觉得老林特厉害。”
“咱村里头,就二叔公和老林能认字能写字,其他人都不行了。我刚来到这里时,年纪还小,跟着村里其他小孩一起去二叔公那上过课,结果那些字认得我,我怎么都认不得他们。”
他这样一说,程烟寒惊了:“村里就没别的人识字?”
全村文盲倒算了,可二叔公会字,还曾经开班授课,都教不出其他会字的人?
旁边有村民开始揪头发。
“你别说,小寒,认字比上山打野猪难多了!”
立刻有人附和:“对对!我可还记得那时候上课的事,二叔公说今天要是还写不出自己名字,就得夜里去靶场百米外中红心,这才能回家睡觉。嘿!我才射了三箭,就能回去睡觉了!”
“我五箭!”
“我也三箭!”
程烟寒默默低头扶额,不忍再看一群学渣炫耀自己箭法高超。
渡雁村……是全村都技能点点歪了吧?
他听着村民们兴致勃勃地说起以前上课的事,无一例外都说当初二叔公制定了什么样的惩罚措施,只因这些惩罚措施与练武、战斗有关,全被他们轻轻松松解决,最后到了连二叔公都选择对他们放弃治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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