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群最里面那层怎么都挤不进去了,他年纪小,个子比周围的成年人要矮,踮起脚都看不到里面情形,只听得小姑娘越哭越大声。
他倒想跳起来看看里面发生啥,但被哭声吸引过来的人不在少数,哪还跳得起来?
他只好留神听着人群核心传出的声音,才渐渐弄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是有户人家因自家小女儿发了几天热后,竟变得有些痴傻,就要将小女儿卖了。
可巧有个老光棍想把小姑娘买回去当媳妇,正和小姑娘爹娘商讨价钱。
小姑娘肚子饿,想吃东西,她爹娘没空理她,她饿极了才忍不住哭的。
小姑娘爹娘见更多人被吸引过来了,越发顾不上小姑娘,趁机大声吆喝着,一心将小姑娘卖出更高价格。
程烟寒只听得小姑娘的娘大声嚷着:“你们听听,我家这娃儿哭得多有力气!这还是今早没吃饭饿着呢!你们买了她回去,不光能当媳妇,还能让她下地干活!要不是我家里实在穷,又有儿子要养,养不起她了,我也不乐意将她卖了!”
之前想买小姑娘的老光棍后悔不已。他刚才要不计较那点儿钱,现在都能带着小姑娘回家了!
小姑娘的娘说得没错,这小姑娘一看就身体壮实,不光能下地,将来更好生育。至于说脑子有点问题?那有什么?傻一点才更好控制!
眼见更多人要围过来,老光棍顾不得那点价差,连忙道:“就按刚才说的价格!你把她卖给我了,不用再卖其他人了!”
小姑娘的娘不急着搭理他了,只使劲吆喝着。
的确有其他人也动了心想买这小姑娘,甚至有人正在看自己够不够钱,老光棍急眼了,一把抓住小姑娘娘亲胳膊,满脸凶恶。
“卖给我!你先和我说价钱的!我没说不买,你就不能卖给其他人!就按照你说的价格来,二两三钱,我现在就给你钱!”
小姑娘娘亲也不是好惹的,一把挣脱,狠狠拍了一下老光棍手臂,斜眼睨着老光棍。
“刚才你不痛快点?你看看多少人乐意买我女儿!你真心买,就和他们一起竞价吧!”
小姑娘的爹也横眉怒目瞪着老光棍,显然对老光棍刚才动手动脚不满。
场面愈发乱糟糟。
程烟寒摸了摸自己那几个铜板,叹了口气。
他听人议论,那小姑娘大概也就八九岁大。这年纪,竟要被人买去当媳妇了。他怎么都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可他又买不起这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在他准备挤出人群之时,他眉心光点又一次有了动静,急切传来声音。
“买!小子,你快将这她买下来!这可是难得的纯阳女体,配合好功法,修炼速度没得说!”
“纯阳?师祖爷,你没说错吧?难道不是纯阴?”
已有人开始提价了,二两四钱。
光点愈发急了,冷笑连连道:“我还会说错?!纯阴有什么稀罕?纯阳才难得!”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女本为阴,偏体质纯阳,才不会像纯阴之女一样,不修炼就是病秧子活不长,修炼了也需要奇珍异宝才活得下去。纯阳女体可没那么多破事要处理。你要真遇到纯阴之女,我还不敢让你买!要不然你现在哪来本事帮她搜集天材地宝?”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程烟寒却无可反驳,唯有脑补一下光点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没办法,买不起,任小姑娘体质再难得都不行。
光点大概也明白程烟寒所想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门派任务?等考核任务完成情况的人来了后,你要怎么应对?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将玄一门管辖的土地全部收回去?”
程烟寒并非不在乎,而是另有计较。他问:“难道我还不能在三年内拥有凝真期实力?”
他早就算过了,按照他当前修炼进度,三年后只要求修仙界入门级的凝真期实力,那就是轻轻松松的事。
光点冷笑:“但你修炼的是生死诀!仙门任务的考核要求你的实力能用他们那修炼体系去衡量,生死诀的体系却和他们那体系完全不同,你根本不能用他们的方式评估修为等级。你能打得过凝真期以上级别的,你依旧不能算这任务中所说的凝真期及以上修仙者,明白不?”
光点悄悄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人帮忙走后门,那就另当别论”。当然,这点他目前绝不会让程烟寒知道。
程烟寒傻眼了,呆了呆,才问:“那我从渡雁村里收弟子?”
光点暴跳如雷:“你有这功夫和我废话,还不如去找找林凡,看看他能不能帮你将人给买到手!”
程烟寒其实也有这心思,所以不用光点说,他已先试着挤出人群。
可惜小姑娘娘亲叫卖、其他人竞价的热闹劲,让涌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程烟寒怎么都挤不出去。
听得有人已经将小姑娘的买价提到二两八钱,程烟寒心头一颤。
价格越高,他可是越不好出价。说到底他自己手头上没钱,还得靠渡雁村帮忙。他自己吃穿用度都靠村里人了,现在还要村里帮他买个徒弟?
幸好其他人也觉得这价钱高了,竞价热情渐渐衰减。再出价的人往往也要仔细斟酌,喊价的速度慢了许多,才让程烟寒稍微松了口气。
小姑娘的娘却不大乐意了。她拉着仍在抽抽噎噎的小姑娘转了一圈,继续喊:
“二两八钱,二两八钱了!还有没有人愿意出更高价的?不是我吹,我这姑娘你们买回去肯定不亏!要不是我急着花钱,我将她带去镇上,肯定能卖到三两以上价钱的。”
其他人心动,但还是纷纷摇头。来这里赶集的就没几个想着还能买个人回去,身上带有这么多钱的人已经是少数,有钱还有意愿的,那就更少了。
小姑娘娘亲很是遗憾,可这价格已比她原定的高多了,她也满足了,正要成交,程烟寒急忙高声喊:“二两九钱!”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他。
小姑娘娘亲起初很欢喜,后见其他人给程烟寒让出条路,好令程烟寒也能走到她面前后,她的高兴就变成了不屑。
“小娃儿,你出了价,那可是要给钱的!看你这样子,你有这么多钱?你知道二两九钱是多少不?”
“我当然知道。”程烟寒镇定微笑。
出价钱他可以犹豫迟疑,出价后他绝不露怯。
“我身上的确没这么多钱,但我同伴有。你只要让我找到我同伴,我肯定能把钱给你。”
出价二两八钱的人正是那老光棍。
他冲着程烟寒挥起了拳头:“小子,你这样做不合规矩,赶紧滚,别逼老子揍你!”
老光棍早已悔恨了,眼看花高价要买到小姑娘了,哪里乐意在看到有人来搅局!
程烟寒寸步不让。
促使他立刻出价的另一原因就在这老光棍身上!
他刚才听得围观的一些人低声议论,原来这老光棍家里还有个弟弟,同样不曾娶上媳妇,若真让他把小姑娘买回去,小姑娘就要同时当兄弟俩的媳妇了!
小姑娘只侍候一个老光棍,已让程烟寒觉得不能接受,更何况是两个!
无论如何,程烟寒今日都要将小姑娘带走。
这等事发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就罢了,他既然看到了,怎么都要尝试改变。
他更打定主意,若今日的事真不能善了,那他也唯有现出玄一令,表明身份了。
这十里八乡归根到底还是玄一门统治之下,他这玄一门门主要走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问题?
程烟寒也不搭理老光棍,只对着小姑娘父母认真道:“我是渡雁村的人,我的同伴带着两辆车,就在那边等我。”
他说着,指了指郑大井所站方向。
郑大井长得高大,哪怕离得远,中间还有许多人,依旧能一眼看到他。
小姑娘娘亲看了看,还有些怀疑:“你是渡雁村的?没骗我?”
一旁有人帮腔道:“墨大娘,你放心吧,这小兄弟的确是渡雁村的人,我今天买毛皮时才见他和林凡、郑大井在一块呢。”
小姑娘的爹还想说什么,小姑娘娘亲拍板了:“行!既然是渡雁村的人,那我信你!你把我女儿带走吧,我就卖给你了。钱的事,我放心,就算你们给不起钱,到时候给我家送些皮毛或者肉食抵债都可以。”
老光棍急了,又不敢再去拉小姑娘的娘,只好拉住小姑娘的爹。
“老哥,有你们这样不讲规矩的吗?我先来的啊!我之前正和你们说着要买,你们提价就算了,现在给他赊账都不肯卖给我是不是?”
小姑娘的爹现在看起来没有那么凶了,讪讪笑道:“这我也没办法,人家出价是比你高。再说了,渡雁村出来的人,肯定能还得上这笔钱的,我们也放心。”
小姑娘的娘则有些不舍地将小姑娘有些脏的小手塞入程烟寒掌心。
她蹲下身,对着小姑娘道:“丫丫,娘将你卖给他了,你还记得娘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不?”
小姑娘点点头,双眼又黑又大,可惜神韵不足,有些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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