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一笑,收起手机, 抬头看向面前的计数表,在他之前的还有八个人。
又等了一个半小时, 终于叫到他的名字, “林熠。”
站起身,林熠越过一排的帅哥, 进了个房间。
里边很空,只有一排桌椅,坐了七个人,中间还留了个空位。
今天是华影公开招练习生的日子, 基础要求只有三个:外形出众,唱跳俱佳, 无不良嗜好。
林熠全部符合。
“各位老师好,我叫林熠, 今年十八岁, 我带来的才艺是一首原创《追溯》,舞蹈也是我自己编的。”
“稍等下,还有位老师没过来。”
黎仲敲敲桌子,沈寒出去快十分钟了, 干什么去了?
林熠静等,他知道空着的那个位置坐的是谁。
刚才他坐在位子等的时候,他接着电话从他的面前经过。
男人白衣黑裤, 气场强大,走廊里坐了那么多年轻帅气的小鲜肉,都比不过他。
沈寒今日会出现在这儿, 林熠当然不意外,他想进这家娱乐公司,自然事先深入调查过,沈寒不仅是华影的艺人,还是股东,他有充分的决策权。
不久前和老姐聊天,他故意提到沈寒,本意是想借这个话题告诉她,他打算签约娱乐公司当练习生的事情,免得家里人事后知道,又要怪他先斩后奏,奈何老姐不接招,一个字都不愿意和他多聊,索性他也就不说了。
十八岁正是最桀骜叛逆的年龄,他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
林熠的目标很明确,他不想听父母的安排去学金融,他要当唱跳歌手,实现自己的梦想。
循规蹈矩活了十几年,他受够了,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像他姐一样,活得恣意洒脱。
趁沈寒没进来,林熠不停深呼吸,调整心态。
他只是看起来比较成熟淡定,其实紧张到极致,手掌心里都出了一层汗。
身后的那扇门从外拉开,林熠听见声音,反射性回过头去,视线与沈寒不期然相撞,他的心跳蓦然加快。
沈寒严肃、深沉,在他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孩。
“开始吧。”
沈寒一落座,黎仲便出声说。
林熠很有礼貌地鞠了一躬,之后开始了演唱。
他很聪明,为了展示自己的唱功,前三句没有跳,之后才开始慢慢跳起来。
林熠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他的街舞都是自己私下里偷偷练的,与真正的舞者比起来还有较大差距。
沈寒的视线凝视着他的脸,低头掀开他的资料,看见他是茗城人……
林茵有个弟弟他自然是知道的,两人在一起时,她还给他看过她弟弟的照片,是个可爱的小胖墩,与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年,形象相差甚远。
“你想什么呢?”黎仲碰下沈寒的胳膊,“你觉得怎么样?”
沈寒回过神,“唱得还行,舞蹈一般,不过可以培养。”
“一上午面试那么多,我就觉得他长得最帅,现在的娱乐圈,颜值比实力重要。”
沈寒挑下眉稍,“但没实力走不长。”
“你都说了可以培养。”
黎仲俨然是看中了,林熠表演结束后,他率先出声:“不错,很有潜力。”
林熠刚刚又唱又跳,流了一头的汗。
他抬手擦擦额头,鞠躬说了声“谢谢老师”。
如此有礼貌,也算讨人喜欢。
在座的评委挨个做出点评,最后轮到沈寒,他莫名其妙地问:“你家里几口人?”
“我……”林熠想了想,眸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光,“五口人,我爸我妈我姐,还有个小外甥。”
这话一听就让人觉得不对劲,黎仲下意识追问:“那你姐夫呢?”
问完,他感觉不恰当,立刻道歉,“是不在了吧,不好意思。”
沈寒:“………”
黎仲是真的很喜欢林熠,和几位评审商量一下,让他先回去等消息。
林熠拉开门出去,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能完整的将自己想表演的内容展示出来,对他而言就是种进步。
林茵下午时接到魏泽岩的助理打来的电话,通知她接下来空出档期,魏导打算近日回茗城补拍女二号的戏份。
虽说效率越快越能最大限度的降低损失,但林茵怎么也没想到会快成这样,女二号的人选重新定下来了吗?
她好奇追问助理,他应了声,告诉她:“魏导选中了褚佳琪,已经在拟合同了。”
褚佳琪啊……
林茵感觉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手段这么快说服魏导的。
洛洛的放学时间快到了,林茵提前去学校门口等着,给他买了一份爱吃的芒果班戟。
一出校门,洛洛就看见穿着飘逸长裙的妈妈,他扑过去,抱住她的腿,无比惊喜地说:“妈妈,你又来接我啦?”
“还给你买了甜点呢。”林茵笑着摸摸她的头,“上车再吃。”
母子俩坐上车,洛洛迫不及待拿出来吃,林茵正要发动引擎,手机忽然响了。
沈寒……
他知道洛洛的放学时间,故意掐着点打电话的吗?
接通电话,林茵直接把手机给了洛洛,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勺子吃班戟。
“喂,爸爸。”
“放学了?今天在学校表现如何?”
“那当然是很听话了。”洛洛品着奶油,抱怨的口气哼了声道:“爸爸,你都多久没来找我玩了?”
沈寒的笑声传来,“想我了?”
“才没有。”洛洛立即否认。
看不出这小家伙还挺嘴硬,沈寒瞬间心软,放柔声调委屈地说:“爸爸也想去找你,可是妈妈不同意啊……”
林茵正在开车,听闻立即否认,“沈寒,我什么时候不让你来了?别当着孩子面乱说啊!”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明天就去吧。”
“……”这是给她下套呢。
第二天恰好周六,洛洛不上课,沈寒其实早就做好了打算。
林茵知道洛洛一定是很想见他爸爸,沉默片刻说:“那你来吧,我们去海岛露营。”
洛洛听到后,眼睛瞬间一亮,连忙说“好”。
沈寒是第二天中午到的,林茵开车带着洛洛去机场接他。
母子二人没下车,在车里等着沈寒出来,洛洛期待地不停朝窗外张望,终于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和沈寒见面的次数明明很少,但他的样子却清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洛洛忍不住降下车窗,激动地喊了声:“爸爸!”
林茵被吓一跳,连忙将车窗升起,警告性瞪他一眼,“妈妈不是告诉过你,老老实实坐在车里不许乱动吗?”
“我……我就是看到爸爸了,想告诉他我们在这边,万一他看不见我们的车怎么办?”
沈寒拉开车门就听见洛洛委屈的声音,他摸摸他柔软的头发,问他怎么了。
洛洛有了为他撑腰的人,抱住沈寒的腰,“妈妈凶我了。”
“那一定是你惹妈妈生气了。”
洛洛:???
沈寒失笑着拉他坐到后座,林茵回过头看一眼,问沈寒几点吃的饭。
“我在飞机上吃了,还不饿。”
“那我们就去小岛上吃。”
林茵做下这个决定比想象中得简单,她以为自己会很怕被拍到,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心态比之前好很多。
假如真被拍到该怎么办呢?现在的她也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去小岛要坐轮渡,林茵把车停在统一的露天停车场里。
她带了一个双肩包,里边放了许多吃的和日常用品,沈寒下车时直接拿下来,背在了肩膀上。
他戴了帽子、墨镜和口罩,头部遮挡得严严实实,倒是很难认得出来。
洛洛跟他差不多,戴了顶蓝色的渔夫帽,穿着短袖紫色格子衬衫,搭一条白色背带短裤,很时尚,颇具英伦风。
父子俩站一起,画面只有“养眼”这个词能够形容了。
沈寒让林茵在登船处等着,他牵着洛洛的手去买船票。
跟在爸爸的身边,洛洛的心里十分骄傲。
他才不是同学说的没有爸爸呢。
他的爸爸明明那么帅气,高大。
小小的脑袋仰起来,洛洛看着沈寒,眼睛里尽是崇拜。
沈寒一低头就看见他弯起的弧度,小孩子的笑容是那样单纯,让人一看就感觉很美好。
“出来玩是不是很开心?”他刮下他的小鼻子。
“是跟爸爸一起出来玩才开心。”
洛洛的情商让沈寒折服,他都自愧不如。
买完票之后,一家三口登上轮渡,现在不是旅游旺季,船上的人并不是很多,他们三人去到二层甲板,林茵想给洛洛拍几张照片。
轮渡缓缓启动,海风徐徐吹来,扬起了林茵的长发。
出来游玩,她穿得舒适又休闲,简单白T搭牛仔裤,半蹲着给洛洛拍照,而沈寒在拍她。
忽然,她转头朝他看来,“你过去和洛洛一起合张影啊!”
他们父子俩都还没有一张合照。
沈寒没有老老实实搂着洛洛的肩膀拍,而是将他一把扛起来,让他坐到自己的肩上。
洛洛激动坏了,“好刺激啊!”
他们的身后就是大海,林茵看得心惊胆战,拍了两张以后,赶紧让沈寒把洛洛放下来。
轮渡行驶到大海中央,白色的海鸥盘旋飞过来,林茵从包里拿出一袋小饼干,问洛洛要不要喂海鸥。
他向来胆大,自然毫不犹豫点头。
海鸥看见食物,一股脑的挥舞着翅膀俯冲而来,在洛洛的面前扑腾一阵,夹起饼干又飞走了。
洛洛就那么摊开手掌,表情始终淡然无比。
“我儿子真勇敢。”林茵在一旁,总是充满赞赏。
她并没留意沈寒的神情,望着他们,有几分落寞。
沈寒忽然发觉,林茵即便没有他也能过得很好,把孩子教育得很优秀,此刻他虽和他们在一起,却始终像是局外人。
遗失的时光,究竟怎样才可以弥补?
轮渡靠岸后,沈寒等人全部离开才带他们下船,洛洛很兴奋,不等爸爸妈妈就飞奔着往前冲。
“林书洛,你慢点。”林茵从后面叫他。
沈寒追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洛洛,“看你还往哪跑。”
洛洛挣扎着,“你和妈妈不会走快点吗?前边有游乐场,我要去玩。”
他一下船就看见了大摆锤,心已经蠢蠢欲动。
“走。”沈寒扣住他的手掌,“爸爸带你去玩。”
“那妈妈呢?”
沈寒回头看一眼林茵,偷偷说:“你妈妈是个胆小鬼,她肯定不敢玩。”
林茵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在说什么悄悄话,总之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一起朝前跑了。
讨厌,都不等她。
她的眉宇间拧起小山川,无奈又想笑。
手机这时响起,林茵接听电话,居然是林熠打来的。
这小子居然知道主动联系她了,真难得。
“喂?”
“老姐,今晚我到家,一起吃个饭?”
林茵顿住脚步,“不会是鸿门宴吧?你居然主动约我吃饭?”
“好久没见了,我想洛洛不行吗?”
“今晚不行。”他们已经计划好要在海边露营,“明天吧,你到我家吃也行。”
“你今晚有约会吗?”
林熠一针见血地问。
林茵的耳朵泛起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热的,直接吐出俩字,“挂了。”
收起手机,她快步追上去,沈寒和洛洛已经快到游乐场门口了。
林茵平常都不怎么运动,跑了几百米累得气喘吁吁,抓住沈寒的胳膊才能站稳。
“妈妈,你好慢哦!像乌龟。”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妈妈是乌龟呢?我要是乌龟,你就是小乌龟。”
听她幼稚的和孩子斗嘴,沈寒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林茵一瞪他,他立刻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问她刚才干嘛了。
“我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今晚回来。”
沈寒的眼底闪过幽光,不动声色追问:“你弟今年应该十八了吧?”
“嗯,现在读大一。”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他叫林树?”
“现在成小名了,不是为了和我的名字对应,我爸才给他起这名的吗?后来上了初中,他嫌自己的名字太土就给改了。”
“那现在叫什么?”
林茵狐疑眯眸,“你怎么对我弟那么感兴趣了?”
“因为他是你的家里人。”沈寒不假思索回答,消除了林茵的疑虑。
游乐场玩了俩小时,黄昏渐渐逼近,夕阳像是快掉进海里,为海面笼罩上一层橙红的光晕,波光粼粼,宛若碎钻洒下。
远处,归鸟盘旋海面,挥舞的翅膀擦过绚烂的晚霞,留下一道美丽的痕迹,海上的渔船,在斜阳的映照下,如浪上绽放而出的花蕊,随水波晃动,一切都美得像幅画。
他们去租了帐篷,在海边找了处柔软的沙滩,开始自己动手搭。
这是洛洛第一次出来露营,他本身就很喜欢自己动手组装各种机器人、赛车,对搭帐篷这种事情自然更感兴趣。
林茵将独处的时光留给他们,去餐厅打包了晚餐,等她回来时,帐篷已经搭好了。
之前只是在游乐场里随便吃了点快餐,林茵想他们的肚子一定饿了,催他们快点来吃饭。
洛洛跟着沈寒去洗了手,盘腿坐在沙滩上,幸福感慨:“妈妈,我好开心啊!”
他笑得那么灿烂,林茵却只觉得歉疚。
打开一盒酱螃蟹,她莞尔笑着说:“你最爱吃的哟。”
洛洛拿筷子夹起一个,却是先放进沈寒的盘子里,“爸爸你吃。”
“谢谢。”沈寒摸摸他的头,问他:“你会拆螃蟹吗?”
“会,但拆不好。”
“那爸爸教你一个简单的办法。”
林茵静静剥着虾,看沈寒那么有耐心的样子,心想洛洛如果和他经常相处,一定会更爱爸爸的。
她下意识将剥好的虾塞到沈寒的嘴里,他明显一怔,有点儿惶恐地问:“怎么不给儿子吃?”
看他的反应像是被吓到,林茵不由觉得好笑,“一只虾而已,洛洛不会跟你计较的。”
“当然了,我更喜欢自己剥虾。”洛洛讲完这句,又一本正经地对沈寒说:“老妈给你吃是因为爱你啊!”
他轻蔑的小眼神儿好像在说——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这都不懂?
小孩子兴奋过头就会疲惫,玩了一下午,洛洛累坏了,九点多就进帐篷睡着了。
林茵给他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出了帐篷,看见沈寒坐在那儿,像是用手指在沙滩上写什么。
走过去才发现,他写的是她的名字。
“你打算什么时候睡?”林茵在他旁边坐下。
“不困。”他其实是想和她单独待会儿,“我们俩聊聊天吧。”
“聊什么?”林茵拢紧身上的开衫,自言自语似的说:“海边还挺冷的。”
“那天晚上在古城,还记得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沈寒沉默一会儿,猝不及防开口。
林茵想到那晚他们在雨中不顾一切拥吻就感觉浑身燥热,她视线眺望向远处,如实说:“我最近的确有在认真考虑,否则也不会和你带着孩子来这边。”
“嗯。”他答应着,静静听她接下来的话。
林茵的手指也无意识地在沙滩上乱画着,“沈寒,我们之前那段感情就开始得很仓促,对彼此的许多事情都不了解,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了,但那是恋爱,只有青春期才会那么冲动……”
沈寒垂眸看着沙滩,他明白,大概率是又要被拒绝了。
“我们俩今年都三十岁了,这个年纪不该那么冲动了,虽然我们已经有个孩子,但我也不想将就,所以……”
沈寒深呼吸,缓缓抬头看向她,“我明白了,你不用再说了。”?
林茵的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她是想说他们两个人暂且不要结婚,先以谈恋爱的形式相处着,看三十岁的他们和二十岁的他们有什么不同,可他让她不要再说了?
既然这样,那她就听他的好了。
气氛陡然陷入沉默,沈寒无力低着头,久久未语。
看他这样,林茵很想笑。
食指戳戳他的肩膀,故意问:“受打击了?”
“嗯。”沈寒诚实回答:“我有点儿难过。”
他以为那天林茵与他在雨中放纵,是对他卸下心防,他无比期待她考虑之后的结果,到头来,还是在原地打转。
“抱歉哦,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人。”
沈寒怀疑林茵是在故意气他,他转头盯向她的眼睛,神情中全是无可奈何。
林茵避开他的视线,眺望着平静的海面,“你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当上演员的吧。”
她开始想要了解他的事儿了……
也不是没有收获。
沈寒很容易满足,心情瞬间好转许多,低沉开口道:“黎仲,也就是我现在的经纪人,那时他在为公司挑选艺人,偶然间遇到我,向我递了名片,说如果有当明星的意愿就联系他,那个时候我们刚分手,我心情很低落,听到可以赚钱就答应他了。”
他讲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
林茵听到“赚钱”那两个字时,心脏被狠狠扎了下,她无力埋下头,抱住自己的膝盖。
她那时总是恨命运给了沈寒那样低劣卑微的出身,让他深陷泥沼,脱不开身。
还好现在他出人头地,成了天之骄子,让无数人敬仰。
“沈寒……”林茵的手伸过去,握住他的,明明眼中带泪却勉强笑着说:“你不知道吧,你的每部电影我都有看,从出道的《通缉令》到你拿第一个影帝的《浪涯》,还有后来的《大梦平生》好多好多,我全看过了。”
林茵如数家珍,沈寒的目光定在那儿,难以置信。
他以为这些年她从来没有关注过他。
林茵知道她告诉沈寒这些事情,他一定会很诧异,毕竟分手时,她对他表现得那般厌恶,发狠说不爱他,让他再也不要和她联系的。
风吹干了眼角的泪,林茵继续说:“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你一路走到现在,有多么不容易,你千万不要放弃,即使我们在一起,也要继续拍下去,牢牢捍卫你顶流的位置。”
说话间,她用力握紧他的手,“答应我好不好?”
她想永远看他站在高处,做一颗耀眼璀璨的星。
那是曾经的她最期冀的希望。
这些年不曾联系沈寒,告诉他们有个孩子,除了她不想再和过去有牵扯,还有个原因是她不想沈寒从神坛陨落,未婚生子的事情必然会对他的名誉产生影响,何必呢?
沈寒沉默片刻,反握住她的手,满脸郑重:“我答应你。”
黎明总会如约而至,翌日醒来时,帐篷里已经没了沈寒的身影。
昨夜他们俩各据一边,洛洛躺在正中间,当了一颗闪亮亮的电灯泡。
揉着眼睛,林茵从帐篷里出去,看见沈寒居然在做俯卧撑。
结实的手臂撑在沙滩上,绷起青筋,雄性荷尔蒙的因子无形飘散在空气中。
“一大早就这么卷,不太好吧?”林茵走到他的身边,同他开玩笑。
沈寒直起身,“你也做几个我看看。”
“算了吧。”她一个也做不来。
“洛洛怎么还没醒?挺能睡。”
“他一向如此,雷打不动。”林茵的话刚说完,小家伙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妈妈。”
“你进去吧,我去买早餐。”
“还是我去买吧,卖吃的地方总是人很多。”林茵不容拒绝地推着他往帐篷的方向走。
来到门口时,沈寒猛地转头在她的侧脸亲了一下。
这个吻,猝不及防。
“啵”的一声,还挺响亮。
洛洛当即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茵脸皮可没沈寒那么厚,白皙的脸颊如火烧般红起来,捶了他肩膀一下,“当着孩子的面干嘛呢?”
说完她赶紧走开,不好意思去看洛洛。
殊不知在她走后,洛洛捂着嘴偷笑道:“我同学说他们的爸爸妈妈经常亲亲,我终于看见你俩亲嘴了。”
沈寒,“………”
小小年纪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爸爸,你不用不好意思,男人就该主动点。”
听他这样说,沈寒严重产生怀疑:“林书洛,你是不是早恋了。”
“幼儿园就有追我的女孩子了,你说呢?”洛洛俏皮眨眨眼,居然还反问他。
他老爸上了大学才开始谈恋爱,当儿子的怎么如此超前?
对比之下,沈寒发觉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孩。
洛洛从帐篷里出去,忽然想到什么,回过头说:“不过除了你,我还看到别的男人亲妈妈了。”
沈寒如遭雷击,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问下一句:“那他也是我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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