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本身没有好坏对错,但张扬总比她目前这样更能表达自己的感受和意愿,那天做完题喻恬告诉她:“你回答问题时可以大声一点的,这么多次你从来没答错过,大声也能让更多人听到你的答案。”
赵一野点点头,之后每次回答完总会问:“我这次比上次大声了吗?”
她说她打算高考结束之后去报一个演讲的培训,还想在大学时加入辩论队。
“本来高一就想加九中的辩论队,但当时犹豫了很久都不敢。”
黑板上的倒计时已经进行到五十天了,这段时间九中开展一模和两次多校联考,赵一野又进步了,最近一次考试总分回到七百。
喻恬的成绩和班主任期待的一样,三次考试每次都提升一点点,现在到了六百五左右的位置。
她对自己的成绩已经很满意了,只要稳下来,这个成绩足够她去最好的设计专业。
倒是原舒,原舒的成绩大大超过喻恬的想象,上一节课她又被老师点名表扬了,直言她有机会冲击状元。
那时候喻恬刚拒绝了原舒的又一瓶牛奶,心里正烦躁,听到这话只觉得真好,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原舒的精力像是用不完的,每天学习之余还能关注喻恬各种动态,喻恬不胜其扰,连黑板上的倒计时在她眼里都变了意义。
那仿佛不再是高考的倒计时了,是她彻底摆脱原舒的倒计时。
高考前一周是自习周,老师会留在办公室随时答疑,但课是不用上了,学生也可以选择回家或者在宿舍。
喻恬每天早起拿着书到操场看,太阳还没升起,微弱的月光和路灯成为唯二光源。
像她这样的不在少数,等食堂开门了大家三三两两去吃早饭,吃完又是新一轮的看书复习。
虽然枯燥,但这是喻恬重生到现在最充实的一段时间了。
有时候在操场上也能看到原舒,偶尔走神时喻恬会想,如果没有这次重生她会是怎么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记忆在刻意遗忘,那八年里很多地方在喻恬脑海里已经十分模糊了,以至于现在回想时,最鲜明的居然是原舒没回家的那顿晚餐,她买了一束满天星放在桌上。
那天太急了,花也没有摆得很好看,而且满天星的颜色和餐桌不搭,如果不是花店没有其他花了,她是不会选这一束的。
这一年里喻恬又学了很多摆花技巧,她已经想好了,等拥有自己的房子后就把这些技巧全部用上。
高考来临这天,大家面对了一年的考试,对此已经十分平淡自然了。
流程是大家十分熟悉的样子,检测的老师都是本校的人,喻恬把证件准备好递过去,通过检测进入考室。
考室里只有一个她认识的人,赵一野在距离她三间教室的另外一个考室。
喻恬深呼吸让自己放松,广播里读考生守则的女声清晰悦耳,喻恬支着脑袋边听边押题。
六科考试两天时间,结束之后喻恬用力眨一下眼睛,拿着文具一脸轻松走出考场,她的高中生活结束了。
考场外赵一野正站在树下等她,抱着水杯和文具。
原舒站在不远处,看到喻恬出来后,她快步朝喻恬走来。
喻恬被拦截在半路,她今天心情很好,懒得计较:“怎么了?”
“你想去哪个学校?”
喻恬笑意盈盈:“这个没必要让你知道吧。”
原舒有点不开心,皱着眉想不出话反驳。
她第一反应想说喻恬还在生气,但经过这么长时间,原舒渐渐意识到喻恬不只是生气这么简单了。
李星拉着赵一野走过来,顺手将喻恬带走,原舒开口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祝你去个好地方吧,人生灿烂。”
原舒能感觉出喻恬的这句话是充满真诚地在祝福她,不是反话也不是嘲讽,她看着喻恬和李星赵一野三人慢慢走远,心里的恐慌越来越深。
路上李星惊讶道:“你居然还祝福她啊。”
“又没有什么大仇。”
“我以为你很讨厌她。”
“毫无关系的人了。”
父母到宿舍楼下帮喻恬搬东西,问她暑假要不要出去玩。
“高考后的生日啊,要不要爸妈请个年假带你出去旅游,还是要和朋友一起去玩?”喻妈妈笑着问,“还可以让你哥哥也回来,他今年好像没打算实习。”
“我可以两个都要!”
喻恬和设计品牌的合同已经到期了,负责人邀请她放假了到总公司看看,这正合喻恬的意。
原舒收好东西从喻恬身边走过时,正好听到“生日”两个字,有什么东西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等原舒回过神来想要捕捉,却又忘了是什么。
这点念头直到一个多月后才被她重新拾起,高考放榜这天喻恬正好生日,哥哥送她到首都见设计品牌负责人,刚下车喻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喻恬,查成绩了!”
喻恬一脸懵:“不是说十二点吗?”
“提前了,十点就可以查,现在卡成一团了。”
负责人站在总公司门口笑呵呵地等,喻恬一边抬起肩膀把手机抵在耳边,一边急急忙去拿车里的礼物袋,动作幅度大了点导致手机慢慢滑落,她飞快收回一只手接住手机,手忙脚乱的,几乎没时间思考喻妈妈说了什么。
喻柏看不下去了,绕到后座帮她,负责人也走下阶梯,向她走过来。
“我准考证在桌子上,妈你帮我看看。”
“我还在上班啊。”
“啊?那我把图发给你,我现在好忙。”
负责人在一边听得哭笑不得,“别急,慢慢来,生日快乐喻恬。”
喻恬结束通话后冲她抱歉地笑笑:“谢谢。”
喻柏和负责人简单打了招呼,之后交代喻恬:“回去时打电话给我,我过来接你。”
“嗯嗯。”喻恬不住点头。
“准考证也发我一份,我帮你查。”
“嗯嗯。”喻恬再次点头。
开始参观不久,李星和赵一野的消息不断发进来,两人现在都还进不去网站,喻恬很想回消息,又不好意思一直看手机。
“今天这个日子挑得不好,”负责人温和笑笑,“太忙乱了。”
喻恬带着歉意解释:“我最近都在玩,也没看它提前到十点放榜的消息,本来还想放榜前可以逛一个多小时的。”
“没事,是这个项目急了点,我马上要出差两个月,怕你到了公司找不到熟人才叫你现在来的,等下次时间充足了我们再好好逛一次。”
喻恬有点犹豫,她还不确定要不要继续合作下去,平心而论,这个公司很好,和负责人这一年来的相处也很舒服,但她更想拥有自己的工作室。
负责人看出她的迟疑,笑笑道:“没事,就算不合作了我们也算朋友,可以常来看看嘛。”
十点半时喻柏把查询到成绩的截图发给喻恬,661,和她估算的差不多,足够去想要的学校了。
中午她和喻柏一起吃饭,知道是她生日,喻柏特意买了个小蛋糕,喻恬高高兴兴拍好照片,连同那张成绩截图以及近期收到的生日礼物,一起发个朋友圈。
“哥,快去给我点赞!”
大家仿佛此刻都捧着手机玩,喻恬刚发出去就收到一大群评论,内容无非是恭喜和生日快乐。
晚些时候,李星和赵一野也在朋友圈发几张三人合照,隔空祝福喻恬。
远在江城的原舒看到时心里空了一瞬,猛地想起最后一天临走时,自己脑海里闪过的是什么。
喻恬在七月生日,原舒记得上辈子她最后参加的那个晚会也是七月末,那时候她正为喻恬的话生气,喝了酒睡倒在房间里,一觉醒来就回到八年前。
所以那时候正好是喻恬的生日吗?
喻恬为什么没说?也没像现在这样发个朋友圈让她知道。
原舒心里很乱,她的成绩出来很久了,数字和排名都被隐藏屏蔽,但国内的各个大学她是可以随意挑了。
考完试后她一边应付父母的各种问题,一边做好调查,准备大学的创业,几乎把放榜的事情忘了。
她那天问喻恬想去哪里读书,心里是隐隐幻想着,她和喻恬会不会在同一座城市,甚至同一片区,同一个大学城。
但是喻恬不愿意告诉她。
喻恬一直不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原舒只能依靠李星和赵一野朋友圈的只言片语,大致了解到喻恬考得不错,应该是有六百五以上的。
这个成绩可以挑选的学校不少,可以去的城市也有无数种可能,她会去哪里读书呢?
原舒满脑子都是考完试后喻恬带着笑意祝她“人生灿烂”,她的内心被巨大的恐慌填满,有一种很肯定的直觉在内心告诉她:
如果她在大学时没能和喻恬同所学校,那两人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图片](/images/logo.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