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又瞟向眼前方,大概理解昨天那两个人渣的奇怪行为了。
他烦躁地解开一颗纽扣,扯了扯扎后颈的衣领,随口问,“他哪个班的?”
“咱们班的啊。”寸头自豪地竖起大拇指,“咱们可是全年级最牛.逼的班,江会长霸占了两年的年纪第一,永远的神!”
“哦。”叶川不咸不淡的,不仅是个小白脸,还是个书呆子。
“帅哥,认识一下吧?”寸头说:“我叫林存,以后都是朋友。”
“叶川。”
“叶哥,冒昧问一句,你是那个传说中的阔少爷吗?”林存视线移向他的联名运动鞋,“从学费超贵的贵族学校转来的那个?”
叶川满不在乎,“大概吧。”
“我去!”林存倾身双手握拳拱起,“原来你真是传说中的叶大少,怪不得骨相这般清新脱俗、与众不同,之前是小人眼拙,罪过罪过。”
叶川扯着嘴角,“别奉承了,我现在就一苦逼学生,跟你没区别。”
“叶大少您太谦虚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林存拍了拍胸脯,“小的随叫随到。”
“……行。”
*
从环境优良的私立中学转学到二中,对于叶川来说,不过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睡觉而已。
只是学校周边没有停车场,叶川只好安排司机送他上下学。
开学第二天一早。
“叶少爷,少爷,该起床了。”照顾他生活起居的王姨敲门,“少爷您要是再迟到,叶夫人又要扣我工资了。”
“少爷你行行好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能再扣了啊。”
叶川揉了揉头发,心烦意乱从床上起来,在衣柜取出一件崭新的校服套上,打开房门。
王姨仍守在门口,系着围裙火急火燎。
叶川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小沓红票塞给她,“别让我妈知道。”
而后晃晃悠悠往楼下走。
“少爷,早饭在餐桌上,都按你喜好准备的。”
叶川没理,提上书包出门上车。
二中离他家的距离不算近,开车也要近半小时,如果赶上早高峰,要更晚一些。
二中的老旧校园,积年累月的泛黄门窗,坚硬硌人的座椅,都是叶川不喜欢的存在,这里甚至连个像样的室内体育馆都没有。
可他喜欢从家到学校途径的街道,车水马龙的狭窄小路,尽显人生百态。叶川讨厌孤单,这条街有浓重的烟火气。
前方遇红灯,叶川视线落在巷子口热闹的露天早餐摊上。他打开书包,拿出画本和笔,认真描绘眼前的画面。
早餐摊老板穿着藏蓝色的围裙,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递给一个系红领巾的小姑娘,后者笑靥如花。
“少爷又画画呢?”司机马叔透过后视镜瞄向叶川,“哟,别说,这画的是真不赖啊!”
“嗯。”叶川的注意力全在画上。
“不过,少爷您也别嫌烦,容马叔多说一句,您这画可千万不能让叶夫人看到啊,要不她又要发火了。”
“嗯。”
“少爷您也知道,您是叶氏企业唯一的继承人,将来要做大事情的,画画都是小门小户干的事,也别怨叶夫人,她也是为了您好。”
“马叔,开您的车。”叶川口气冰凉,取出橡皮擦掉早餐摊大爷的笑脸,思绪烦躁,“您别没事跟我妈告状,她就不会知道。”
“哎呦,少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的。”
汽车停在二中门口,叶川合上画本塞进书包,跨步下车。清晨难得的好心情,被马叔多余的话搞得一塌糊涂。
叶川来到教室,他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转头,便能看到初秋泛红的枫叶。
叶川的同桌是个内向的beta,开学到现在一周,二人没说过一句话,叶川甚至不记得他的样子,此时同桌还没来。
叶川拿出画本,继续描绘路上没完成的内容,可脑海中的和谐画面全都消失,叶川一把扯下纸页,揉成团。
“叶川。”眼前有个身影挡住他的光。
专注画画的叶川连头都没抬。
“我是咱们班的学委。”说话的女生递过来一张纸,放在他的画纸上,“咱们二中每个班级都会有学习小组,你这学期分在我们一组。”
“我查过你之前的成绩,说真的,你这个分数能来二中,还能转来我们班,基本是不可能的。”
学委毫不客气,“你家人用了什么不光彩手段来我们班,我想你应该清楚。但你这种人,我也不在乎,可你不要拖我们小组的后退,希望你今后能严格按照这个计划学习。”
“下次月考,请务必考进年级前一百名,不和管你用什么方法。”
“我不需要学习小组。”叶川用铅笔把学委递来的学习计划推了推,纸张沿着桌面滑落到地上。
“你什么意思?”学委斥责。
叶川无动于衷。
“你别不知好歹,就你的成绩,说出去都会被人笑话。”学委直白嘲讽,“这么大人了,麻烦你有点廉耻心。”
叶川终于掀起眼皮,胳膊肘向后搭在椅背上,不屑道:“巧了,我就没那玩意。”
“叶川!”学委突然发怒,指着他鼻子嘶声力竭,“你无耻!”
“是啊,我就喜欢无耻。”叶川轻嗤。
“流氓!”学委捂着脸,带着哭腔跑离教室。
临近早自习,班里的人越来越多,学委的嗓音过大,引来周围同学的围观。
四下熙熙攘攘的嘟囔声此起彼伏。
“发生了啥?怎么了?”
“学委都哭了,他对学委做了什么了?”
“他一个alpha,学委是omega,你说他能做什么?”
“好恶心啊,这种人为什么能来咱们班,你瞅他,顽劣到要死。”
“想吐,恶心死了,有钱就了不起吗?”
“你们别造谣了,咱叶大少不是那样的人。”林存站出来说话。
“林存你还不就看上他家有钱了,跟他一样恶心。”
“我草你们他.妈——!”
“都在吵什么?”巡查完学校的江亦宁出现在教室门口,
“会长会长,新来的欺负人。”
“是啊,那个新同学好吓人的。”
江亦宁站在讲台上,视线落在叶川的位置,“具体怎么回事?”
“刚才学委给他安排学习小组,他竟然用不堪下流的话侮辱学委,学委都哭了。”同学愤愤不平,“他身为alpha,这么欺负omega,要扣他学分。”
“对,扣学分!”
“这种人就不该出现在咱们班,太拖班级后腿了。”
“他成绩这么差,怎么能进咱们班。”
“让他走,他不配在咱们班!”
周围的同学还不忘添油加醋起哄。
“他说什么不堪的话了?”江亦宁镇定自若,并未受其他人激动情绪的影响。
看热闹的同学挠了挠头,“他们声音小,我也没太听清。”
江亦宁转而问另一人,“你听清了么?”
那人摇了摇头。
“你没听清,怎么就知道他说的是不堪的话?”江亦宁一针见血。
同学自知理亏,却狡辩道:“可是学委都哭成那样了,一定是他不对。”
江亦宁没再理,直径来到叶川面前。
窗外枝杈间的遮阳投射进来,不规则的阴影顺着玻璃窗,恰好把两人划在同一个光圈内。
江亦宁视线停在叶川身上,晨阳将他的白色衬衫映上光斑的颜色。
眼前的少年,一副谁也看不起的样子,斜靠在凳子上,毫不避讳与他对视,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和嫌恶目光。
江亦宁目光移向他解开两颗纽扣的衬衫上,“叶同学,你欺负人了么?”
“我说没有,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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