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褪去上半身衣衫散热,打坐调息,梁浅回来时见到这一幕鼻血差点顶出来,悄悄把水放下后正要走,就听赤遥道:“别走。”
梁浅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又听他道:“替我擦汗。”
他要运功逼毒势必会出很多汗,身体也会发烫,这时若有冷水降温会让他舒适很多。
山洞简陋无法浸浴,他一只手不便,只能让梁浅帮忙。
赤遥皮肤雪白,因身体发烫,白中还透着淡淡的粉色,薄汗层出挂在身上,如出浴美人。
梁浅不敢乱看,只敢盯着他的脸。
额上渗出的一滴汗顺着精致的侧颊慢慢滑落至下巴,欲垂不垂,梁浅鬼使神差般伸手接住后送回嘴边,舌尖一舔——咸的。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梁浅起了层鸡皮疙瘩,猛地晃晃头,一回神,正对上了赤遥那双黑亮的眼眸。
“呃……”他脸一红,不知对方有没有看见自己方才的举动,“怎、怎么了?”
他有些心虚。
幸好,赤遥只是凶巴巴的质问道:“怎么不擦了?你想热死我?”
“没、没!”梁浅赶紧替他降温。
赤遥重新闭上眼睛。
梁浅松了口气,刚要专心致志,巾帕从他脸上擦到锁骨,再往下。
啪——
什么东西落到手上了,低头一看,竟是一滴血。
他赶紧仰头找东西往鼻子里塞,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都是男儿身,什么东西都一样,怎么就这么扛不住!
后来他想了想,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赤遥好看,看一眼就让人无法自拔的那种好看,他很白,肌肤似雪如玉,摸起来一定很……
“噗!”赤遥突然吐出一口黑血打断了他的思路。
“你怎么了?”梁浅上前搀扶。
赤遥呼吸急促,如脱水的鱼一般软弱无力地贴到梁浅身上,仅剩的一只手慢慢搭上对方肩膀,有气无力道:“好热……”
梁浅一时间忘了呼吸,揽着他的腰,手不自觉地在他后背上滑动,这触感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嫩滑,他吞咽多次,心如擂鼓。
赤遥手抚上他脸颊嘴唇慢慢靠近,双目混沌,意识渐无。
梁浅将他紧抱,紧张到手臂都在发抖。
随着他的动作赤遥喉间发出一声轻哼。
“得罪了!!!”梁浅大喝一声,转而把他扛到肩上向外走。
洞外守着一汪清潭,梁浅二话不说把赤遥丢了下去。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断臂处的伤口碰到水后又开始渗血,冰凉的触感令赤遥开始慢慢恢复清明,他渐渐沉入潭底,借着冷水的刺激一鼓作气将余毒逼出。
梁浅焦躁不安地在岸边等了一刻钟,待平静的水面再次泛起涟漪,赤遥慢慢从水中探出头,眼神已经恢复往日光彩。
“你你你,还好吗?”
赤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道:“谢了。”
梁浅长舒口气,他还以为自己要挨揍,现在看来是逃过一劫。
替他包扎伤口时梁浅心里在想:怎会有人对自己下得了如此狠手?
“小安找到了吗?”赤遥突然问道,“我跟狐妖打斗的时候并未见着他身影。”
梁浅手上一顿,随后道:“我让官差们去找了。”
赤遥不再说话。
梁浅道:“抱歉,先前凶了你。”
赤遥面上颇不在意地道了声“无妨”,心底却涌上一丝甘甜。
梁浅替他包好伤口,道:“我听说这世上有高人能活死人肉白骨,回头我替你去寻一寻,说不定你这胳膊还能长出来。”
赤遥却道:“随意吧,习惯就好。”
梁浅闻言盯着他,许久不曾开口,赤遥回眸递过去一个眼神:“有话就说。”
梁浅问道:“你自小到大都是如此吗?”
“什么?”
梁浅想了想,道:“就是像这样一幅风轻云淡,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好像尘世间没有什么能值得你留恋一般。”
赤遥闻言略一挑眉,笑了下,却并未多言。
许久之后梁浅才明白他这一笑的含义:我本就不属尘世,过多留恋也是徒增忧愁罢了。
可惜,赤遥现在也并未意识到,自己这颗心已经被尘世间的人牵动了。
等他身体稍微恢复些许后,二人并肩去九尾狐受天罚之处查看,此地并未有任何尸首,这便意味着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九尾狐没死,待他恢复元气后,法力也会大大增强。
赤遥心里盘算着,初次和他交手时,他的法力远在自己之下,可前几日第二次交手便已经有些吃力,再等到下一次,不知仅凭自己还能不能行。
二人心情沉重,慢慢往回走,一进城立刻有官差跑过来向梁浅通报道:“梁道长,您可算回来了,城里出大事儿了!”
梁浅问道:“什么事?”
官差道:“前几天打雷,西边儿被雷劈到的山上露出一个石洞,有住在那周围的村民前去查看发现里面竟堆满了尸体,我们仔细一查,全是这几日往来赶路的商队,足足有一百二十五人!”
梁浅脸色大变,立马跟着官差往衙门跑。
赤遥早从狐妖口中知道了这个结果此刻也不感意外,他还有些不适,先回了客栈。
梁浅忙到深夜才回,回来时怀里抱着个娃娃,可不正是那日失踪的小安。
小安脸色十分难看,整个人病恹恹地趴在梁浅身上高烧不退,大夫说是受了惊加风寒。
他们不在的这几日,陆续有人拿着从衙门领到的小安父亲的画像来认人,消息真假参半,赤遥整理了半天倒是理出了几条比较有用的线索一并交给梁浅。
梁浅简直要累趴了,接过来后道了句:“明天再说。”
头一沾枕头便睡了。
赤遥也去歇下了。
难得碰到床,夜里他睡得很沉。
半夜,他突然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上,他睁眼一看,对上了一双泛着幽光的狐狸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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