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兮兮看他认真的样子, 心里的郁闷消了一半,耷拢着脑袋,乖乖地点了头。
妄声捏着她的脑袋, 让她看着自己, 说:“张嘴。”
“干嘛?”她不解地张开嘴巴。
妄声就给她倒了些药到她嘴里,认真地说:“容貌总有褪色的时候,能力强大你就算丑, 也无人敢冒犯你一句。”
周兮兮本来心里还呕着气,听到他这话, 直直地盯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看什么?”妄声抬手,轻轻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周兮兮摇头,眼眶微热,只是觉得妄声这话虽然有点酸,但是他想告诉她道理, 她懂了。
他真心诚意地接受她的不完美, 并希望她能变得更好。
妄声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水光, 轻笑了声, 假装威胁:“你若是学了苏五仁哭哭啼啼的,本尊立马就把你丢出去”
“我才不要。”她难为情地想偏开头, 但是被妄声捏着有点动弹不得, 只能梗着声音说, “我知道你意思。”
他看到她白绒绒的耳朵像是染上一抹绯红, 曲指弹了下,低声说:“听懂了,要记在心里。”
周兮兮伸出小爪子,急忙捂着自己的小耳朵, 哼了声:“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给本尊去好好地修炼。”妄声拎着她到门外,丢到莲花缸内,下了命令,“一直练到晚上。”
“那我还饿着呢!”周兮兮攀在缸沿,眼巴巴地瞅着他。
她早上就吃了半个馒头,早就饿了。
妄声啧了声,可能觉得这个小家伙有点麻烦,便从袖口掏出一个东西,握在手心,弯腰,衣服折出几道褶,将他的腰身藏入其中。
他垂眸望着她,说:“伸出手来。”
“嗯。”她伸出一只小爪子,期待地看着他。
紧接着就感知到掌心有一块东西。
妄声把手一收,周兮兮定睛一看,看到自己掌心还热乎的栗子糕,顿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买这个的?”
他拍了拍手中的糕点屑,神情淡然:“路上看到,便顺手买了。”
“那你下回看到了,再顺手买吧!这个可好吃了!”周兮兮一扫郁闷,高兴地爬到缸沿上坐下,抱着自己的栗子糕就啃起来。
妄声看她跟小仓鼠一样,啃的认真,嗤了声:“你倒是会得寸进尺。”
他说完就想便背着手走人了,但是衣袖给周兮兮的爪子扯住了。
不解地回过头,就看到她把本来就小小的一块栗子糕,掰了一半到他手心,仰着明媚的笑容说:“你也吃吧,很好吃的。”
妄声望着自己掌心的糕点,觉得这种食物,不在他想吃的范围内。
便低下头,把掌心地糕点塞回到她的嘴里:“你自己慢慢吃,吃饱了,敢偷懒,一天都不许吃东西。”
周兮兮被塞了一嘴的糕点,脸都塞鼓了,听到他这么说,睁着圆圆的眼睛,点了几下头。
妄声看她这样子,心想,周兮兮模样虽然不如他人,但是这灵利可爱的模样倒是无人可比。
他唇角带着一点笑,就背着手离开。
周兮兮把嘴里的糕点艰难地咽下,差点被噎死,回屋内喝了口水,本以为妄声是回房间的。
发现居然没在,一时间有些奇怪:“这个时间会去哪里啊?”
妄声这人其实挺宅的,若不是有事要出去办,他不会出门,只会呆在屋内修炼或者是看书,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从屋内走出来,打算回去继续修炼,就看到小鹦鹉着急忙慌地飞落在她身旁,问道:“小结巴,大魔头不在吗?”
“他应该有事出去了,你找他干嘛?”周兮兮看他一脸紧张,关心地问。
桑生急忙说:“他托我看顾的那条白耳龙,把我打晕后自己跑了!”
“我就知道它不是一条好龙!”她当时就觉得,平白无故出现一条白耳龙肯定有问题。
桑生很着急地问道:“那我现在要怎么办啊?他会不会打死我啊!”
周兮兮:“也不是没有可能。”
桑生:“……”
其实周兮兮心里也没底,她和桑生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赢那条白耳龙,只能先问:“它把你打晕的地方在哪里?是在宫殿内吗?”
桑生摇头:“大魔头要我在外面看着,没带进来。”
“没带进来就算了,反正这里有结界,它进不来的。”周兮兮这就觉得问题不大了。
“可是它要是能进来怎么办?”桑生担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但是这个结界是妄声设的,你觉得会这么脆弱吗?”周兮兮刚说完,看向桑生,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刚才的衣服好像动了下。
她神情一下就凝重起来,白耳龙可以随意地变大变小。
她也总是变得很小藏在妄声的身上,难道那只白耳龙也变小了,藏在桑生的身上?
想到这里,周兮兮觉得若是藏在桑生的身上,进这个结界是轻而易举的。
她不动声色,暂时不知道这只白耳龙想干什么,不想打草惊蛇。
假装安慰地朝桑生说:“没事啦,反正妄声等会就回来。”
桑生:“???”他回来我不是死的更快!
他真的很怕妄声把他弄死,抓着周兮兮可怜兮兮地说:“小结巴,你帮我找找吧,我真的怕大魔头会杀死我。”
周兮兮看他这样,勉为其难地点了头,从他手上爬到他身上。
故意踩到刚才他衣服动的那个地方,瞬间,她感觉到有什么飞快地窜过。
那条白耳龙果真是藏在桑生的身上!
这里是妄声的地盘,这条白耳龙这般居心叵测地进来,肯定不会怀好意的。
她一路爬到桑生的肩膀说:“既然是在外面打晕你的,那我们出去找找看。”
先把那条白耳龙带出去,其他的再想办法。
“好。”桑生也没有多说,直接往宫殿外去。
但是他身上的那条白耳龙藏不住了,动了好几下,周兮兮就趴在桑生的肩膀上,一直盯着躲在他怀里的白耳龙,想看它到底想干什么。
即将出结界,那只白耳龙突然从桑生的身后钻出来,想直接从高空掉下去。
但是它一钻出来,一只手就将它紧紧地捏在手里。
周兮兮将这条小龙一把抓住:“被我逮住了!”
但是她还没高兴一分钟,这只小龙呲着牙就咬过来。
它的速度很快,周兮兮没能躲过,被咬了一口,鲜血染红了她的爪子。
这条白耳龙还趁机变大,周兮兮爪子小,抓不住它,眼睁睁地看着它要从自己手心滑走,忍着手心的疼,一把掐住它的犄角。
她知道白龙的犄角很脆弱,只要稍微地用点力就会很疼。
“直接出结界!”周兮兮见桑生要停下来,急忙说了句。
她看这条白耳龙在还未出结界,就蠢蠢欲动的,猜想它可能是躲在宫殿内干什么。
桑生嗯了声,就带着她飞快地往外飞去。
白耳龙挣扎的厉害,周兮兮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断了,爪子上被咬的地方,起初还是小伤口。
现在大概是因为用力太大,血流不止,沿着她的爪子自己滴落在这条白耳龙的脑袋上。
只见本来疯狂挣扎的白耳龙,像是被什么止住了,它突然平静起来。
本来发红的眼睛,似乎拨开了些什么,显露出几分茫然。
“嗷嗷。”它低低地喊了声,像是在呼唤什么。
周兮兮一怔,就在它嗷的那一声,她耳边响起的是‘族长’两个字。
“小结巴,它跑了吗?怎么没动静?”桑生转过头来,脸色都吓的苍白,豆大的汗从他脸上滑下。
周兮兮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幻听了,听到桑生问自己,急忙应着:“没有走,被我制服了!”
她把正蔫蔫的白耳龙一把拎起,打算丢进荷包里。
但是这只白耳龙却伸着头凑过来,舔了舔她爪子上的血,神情还十分虔诚。
周兮兮知道自己的血会催情,看它居然舔了,顿时冒出一个问题:“白耳龙舔了白耳龙的血会催情吗?”
桑生:“……?”
周兮兮看他呆愣的样子,就知道问不出什么,自己埋头看了眼,发现它是条雌龙,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很放心地把它放进了荷包,等着妄声等会回来,用真实事例告诉他,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危险!
“不用出去了。”周兮兮拍了拍桑生的肩膀,“送我回去修炼吧。”
桑生看周兮兮帮自己解决了这个大麻烦,也猛地松了口气,一口谢谢还没说出来,就咻的一下变成了一只小鹦鹉。
而正站在他肩膀上的周兮兮,也蹭的一下,猛地往下一掉。
周兮兮:“???”变身前能提前说一下吗?
桑生也被这一变故给吓到了,他没想到自己人形的三个时辰,这么快就过去了,看到周兮兮往下掉,他急忙冲过去,想把她捞过来。
但是眼见着周兮兮要摔到地上了,他还有一大断距离,一咬牙猛冲过去。
周兮兮已经没指望他能救到自己,努力地调动着自己身上的灵力,让自己全身都被灵力笼罩,来减轻自己受到的冲击力。
但是飞快下落的失重感还是让她心慌了。
正担心自己不会还没丑完,就要残疾了!
就被一只手直接捞走,她懵逼地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妄声:“你每次来的真的好及时。”
“这也要问问你的姻缘脉,为什么要我这般及时。”妄声也不想来的这么及时,主要是每次她要出现意外了,姻缘脉就会强行把他送过来。
周兮兮看着他紧抿着唇,想了想,小声回着:“可能它只是单纯地想让你,熟悉一下英雄救美?”
妄声:“……”
42. 四十二条恶龙 满脑不正经(二更)……
妄声对英雄救美没兴趣, 将她直接拎走,他这刚走一步,桑生就猛地冲下来, 啪叽一下, 摔到了地上。
直接摔成了一大堆木头块。
周兮兮:“……”有姻缘脉真好。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感激地望着妄声:“幸好你救我了,要不然我就四分五散了。”
妄声瞥了眼地上的木头, 一时无语,把木头收起来, 就带着周兮兮往屋内去。
“发生什么事了?”他没想到自己刚出去一会,周兮兮和桑生就齐齐从高空掉落。
周兮兮一听到他问正事了,急忙把装着白耳龙的荷包,丢给他。
“你看看你带回来的白耳龙。”周兮兮端坐在桌上,一副‘我现在抓到你把柄’的嘚瑟样。
妄声看她之前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现在又恢复了她那丑德行, 倒是起了好奇心:“怎么?”
“她不怀好意!居心叵测!不是条好龙!”周兮兮小爪子抱在胸前, 下了结论。
“哦。”妄声没有打开荷包, 而是靠坐在座椅上, 手曲着轻轻地撑在脸旁,“先说说看, 它怎么不是条好龙。”
“它打晕桑生, 还钻他身上进了结界, 幸好我聪明, 把她给抓住了。”她眉飞色舞地说完。
妄声就轻飘飘地说了句:“抓住后,你就从高空直接掉下来,差点就被摔成一堆碎肉。”
周兮兮:“……”闭嘴谢谢。
妄声看她吃瘪的样子,忍着笑, 将荷包丢给她:“把这条白耳龙掏出来。”
周兮兮立刻吭哧吭哧地把荷包内的小龙给拎出来。
放到桌上,还故意抬起自己被它咬上的小爪子,告状:“它还咬我,你看都两个血洞洞。”
妄声看到那两个伤口,唇边的笑意彻底没了,抓着她的小爪子,低头看了眼,伤了确实很重。
“还真应了你那句,两龙相处,你必伤。”妄声说着话,却冷冷地瞥了眼正趴在桌上的另一只白耳龙。
周兮兮急忙点头,还添油加醋地说:“这只白耳龙还想躲在宫殿内,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听着她的话,淡淡地嗯了声,却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眸给她的伤口上药。
看着她身上的伤痊愈后,才将她放到桌上,抬眸望着她。
周兮兮抓着正蔫答答的白耳龙,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朝妄声问道:“你说它是不是谁派来的卧底,试图用美貌诱惑你,把我给换了,让它成为你唯一的灵宠?”
妄声:“……少跟恶餮学。”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的东西。
她确实也只是猜想,现在见自己说了这么多,他还无动于衷的模样,猛地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啊!”
“若是不知道,本尊会带它来?”
妄声看到这条白耳龙的第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顺着它身上存留的气息,寻到盛若溪身上。
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起了什么心思,妄声一看便猜的七七八八。
现在无人不知,他身边总是跟着一只丑丑的白耳龙,盛若溪这送一只完整漂亮的白耳龙来,意识很明显了,她确实想让这只白耳龙代替周兮兮。
妄声起初本想将这只白耳龙捏死,但是他发现,这只白耳龙应该是被喂了什么药。
让它失去了神智,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而且它也说不了话,跟周兮兮以前的情况一样。
他想这或许能找到一些周兮兮以前受伤的痕迹。
方才他出去便是为了找给这只白耳龙解毒的药。
但是周兮兮出事,他就急匆匆地回来。
他目光瞥向正安静地靠在周兮兮身上的白耳龙,眉心蹙起:“你给它喂了什么?”
这条白耳龙的毒好像解了。
“它舔了我的血,她会发情吗?”周兮兮还挺担心自己又霍霍了一个。
妄声:“……你试着问问它。”
周兮兮:“您在逗我玩?它不会说话。”
她刚说完,爪子下的白耳龙就发出微弱的声音:“嗷嗷。”
她的耳边就传来:“族长我会说话。”
周兮兮这回是真的听到一道声音,她错愕地看着白耳龙,又吃惊地望向妄声:“你听到它说话了吗?”
妄声点了头:“嗯。”
她立刻期待地看着他:“她说什么?”
妄声:“龙语。”
周兮兮:“……”这是在这里跟我废话呢。
她觉得这条白耳龙有点不对劲,害怕地爬到他身上,小声地跟他嘀咕起来:“刚才我听到它喊我族长,还说她会说话。”
妄声听到她的话,神情变了下:“你听得懂她的话?”
周兮兮不确定地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幻听。”
“要它再说一句。”妄声想着若是周兮兮能听懂同类的话,是正常的,只是她说这条白耳龙喊她族长,这就挺耐人寻味的。
周兮兮朝那条白耳龙问了句:“你舔了我的血会发情吗?”
白耳龙:“……嗷。”
“它说不会。”周兮兮朝妄声说,“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妄声感觉周兮兮在意的点,总是格外的不对劲。
将她握在手中,再次问这条白耳龙:“她是你的族长?”
白耳龙点了点头:“嗷嗷嗷。”我以为族长已经死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
妄声看向周兮兮,等着她说话。
周兮兮:“……她说,以为她族长死了,但是居然没死。”
他看着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周兮兮,也不知道她以前到底是怎样的。
白耳龙的族长。
倒是一个很新奇的身份,难怪她的姻缘脉同其他白耳龙的不同。
周兮兮并不知自己的身份还有个族长,书中白耳龙的族长还是周邈邈,并不是她,也不知道这剧情是怎么发展的。
周兮兮回过神来,就看到妄声正审视一般地望着她,急忙摆手说:“我不知道什么情况啊。”
他也不指望一个失忆的小龙能记起什么有用的事情,只是知道她是白耳龙的族长,也能想得通,为什么玄灵仙宗和清郡仙宗的人,要一起把她弄成那副样子。
白耳龙一脉向来是以族长为主,若是能把族长收入麾下,让无数人垂涎的白耳龙就是囊中探物,轻巧万分。
想来周兮兮并不愿和这些人同流合污,便受了这些非人待遇。
“你捏疼我了。”周兮兮说完,妄声就捏着她的耳朵,也不知道想什么了,越捏越重。
她的声音,打算了妄声的思绪,他将她拢在手心说:“你去把这条白耳龙给安排好。”
周兮兮本想让他叫桑生去干,但是想到桑生现在是一堆木头,只能认命地应下:“知道啦。”
她说完就从他手上爬出来,爬到桌边,将白耳龙重新丢回到荷包里,合起口之前还友好地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白耳龙:“嗷嗷。”周二欢。
周兮兮:“……是不是有个叫一喜的?”
白耳龙点头:“嗷~”那是姐姐。
“也不知道谁取得一点也不认真。”周兮兮在心里腹诽,把这条身份突然变好的白耳龙打包带走。
临走前,她还问妄声:“随我怎么安排吗?”
妄声正在将桑生的身体给拼起来,便随口应了声:“嗯。”
周兮兮得了命令,立刻就往门外走去。
她直接出了宫殿,往桑生外面的住处走去。
因为桑生现在会变成人,妄声觉得宫殿内多了个活物,觉得不适应,便要他搬出来,住在附近山间的小院里。
虽然这条白耳龙喊她族长,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可信。
若是她故意装柔弱,博得妄声的同情,那就不好了。
周兮兮将这条白耳龙放在桑生住的房间,把她安置在一个舒服的地方,说道:“周二欢,你在这里不要乱跑,会有人照顾你的。”
但是周二欢却扯住了她,像是撒娇一样,同她嗷叫着:“嗷嗷嗷~”族长,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回去啊?姐姐他们都不见了。
周兮兮听着她的话,莫名地想到周邈邈上次抓到她,跟她发疯说的话,她记得她说高流云杀死了白耳龙一族的龙。
难不成周二欢的姐姐已经死了?
这些问题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敷衍地笑了笑,说:“你先好好休息吧。”
她说完就急忙回了自己的住处,低垂着头,想着周二欢那句话,没注意门旁有人,直接撞上去,差点摔到她,幸好她抱住了他的脚。
妄声将她拎起,不解地问:“怎么去那么久?”
“因为很远啊。”周兮兮微笑。
妄声以为她会安排在宫殿内,但是看她神情不太对:“你安排到哪里去了?”
周兮兮:“为了防止她诱惑你,我把她送到桑生那里去了!”
妄声:“……”很好,让它去诱惑桑生了。
43. 四十三条恶龙 大佬总是独特的
“不可以吗?”周兮兮问道。
她以为妄声也会这么做。
妄声只是觉得周兮兮看到她自己的同族人, 会留下来,没想到她倒是利索,直接带出去了。
“可以。”他也不在意那条白耳龙怎么样, 而是看向周兮兮, 将她带进了屋内。
周兮兮进屋内没看到小鹦鹉的‘尸体’,关心地问:“桑生呢?不会已经救不活了吧?”
妄声自己坐在桌旁,把周兮兮随手放到自己面前, 听到她的问题,便回了句:“好了, 自然就识趣地滚出去了。”
桑生也是机灵的,知道自己没保护好周兮兮,身体被拼凑好,就直接飞走了,就怕晚一点被妄声又给捏碎。
她一听走了,就知道桑生那倒霉的小鹦鹉没事了。
自己端坐在妄声面前, 撑着下巴, 想到周二欢, 就随口问了句:“那你打算怎么处置那条白耳龙啊?”
妄声也想过这个问题, 但一时间还未想到要怎么处理。
这条白耳龙是清郡仙宗派来的,他本来是想看看这条白耳龙, 往后好给周兮兮的皮复原。
现在周兮兮阴差阳错地让它神智恢复后, 就能看的出, 它对周兮兮十分尊敬依赖。
这条白耳龙和周兮兮什么关系, 又经历了什么,他暂时想不出来,只能先静观其变:“先让桑生看顾着。”
周兮兮看他没有把那条白耳龙带回来的想法,立刻点了点头。
她现在其实有很多种困惑, 便悄悄地挨近了他几分,小声问:“周二欢刚才一直叫我族长,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是它族长吗?”
“嗯,它把你认成白耳龙的族长。”这件事妄声也是在书中简略地扫过几眼,“白耳龙的族长由上一任族长生下,负责维护白耳龙一脉的正常延续,每一条白耳龙都对族长言听计从。”
“那我真是白耳龙的族长?”刚才她听周二欢喊她族长,还问她回去的事,就感觉自己像是莫名开启了什么副本。
妄声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啧了声:“族长给你,你不想当吗?”
周兮兮猛摇头:“不要!”
白耳龙这一脉本就是珍稀,总是被人盯上,若她真是族长,每天都要防备着,那些坏人把她的族人给抢走。
她看了看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若真的当了族长也是草包族长,肯定保护不了白耳龙的,还不如让一个能保护它们的人来当族长。
妄声看她纠结的样子,轻嗤:“现在白耳龙一族已经散了,你就算想当也没办法当了。”
“散了?”她不解地望着他,一个好好的种群怎么会散?
“几百年前就散了。”妄声当时已经彻底叛离师门,在偌大的世间游荡,每日听听各处的小道消息,便随便听了一耳朵。
知道当时长居清湾山脚下的白耳龙一脉,被人一把火烧了彻底,本来安静宁和的清湾成了一片废墟。
他闲来无事,就去那里看过一眼,看到了很多被烧焦的残体。
但是这些被烧焦的残体,并没有安静地在废墟里被风雨掩埋。
反而全部被各地仙门之人带走了。
那样的场景,他回忆一回便想笑一回,这些人当真是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周兮兮看他神情愈发冷峻,伸出小爪子扯了扯他的衣袖,问道:“它们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些事情妄声不想多提,便简单地说了几句:“它们长居的地方被人烧了,群龙无首,不得不散。”
周兮兮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一时有些错愕:“这些小龙也太惨了吧。”
她不由地想到刚才周二欢说她死了。
现在听妄声这么所,看来是原主在族内出事的时候,为了保护族人,以身挡敌,没了踪迹。
白耳龙一族的龙彻底乱了方寸,有人趁虚而来,把它们都抓走。
“这些人把白耳龙抓走了,都是用来扒皮抽筋,煮了喝汤吗?”这是困扰周兮兮很久的问题。
毕竟自从她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在被煮和被扒皮的路上。
妄声:“……”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说,沉默地瞥了她一眼:“白耳龙让人提升修为的作用是最小。”
“那他们还总想炖了我!”周兮兮一想到清郡仙宗的人,总是想把她抓回去炖汤喝,就很生气。
妄声虽然很不想说,但是看她这般恼怒,便慢悠悠地解释了句:“那是因为一只不完整的白耳龙,最大的作用就只有炖汤喝,来提升修为。”
周兮兮:“……”QAQ,凭什么瞧不起残疾小龙!
她自闭地转过身,拒绝和妄声交谈。
妄声看她着气呼呼的样子,失笑,将她拢到手心,指腹戳着她的脑袋,让她看自己,神情认真了几分,朝她说道:“周兮兮,你要明白,一件稀有的珍宝摆在众人面前,只要有点贪欲的人,都会伸出那只手。你就算是残缺的,也是最让人垂涎的。”
周兮兮惊悚:“我都这么丑了,他们还垂涎?我的肉这么好吃吗?”
“其实白耳龙族长这个身份,就已经赛过所有的好皮囊。”妄声严肃地说完,又朝她警告了声,“所以想活命,就好好地修炼。”
周兮兮被他吓到了,急忙点头,小声跟他嘀咕:“白耳龙族长这个事情,不要说出去,就当没有发生过。你不知,我也不知,就当没人知道!”
妄声听着她天真的话,轻笑,这世间不缺聪明人,若是清郡仙宗发现这条白耳龙不受控制了,肯定会发现问题。
不过他不想吓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倒也没有直言更不好的话,只是说:“有本尊在,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他这样说,周兮兮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就安定下来。
在她心中,只要是妄声说的话就一定不会食言。
兴高采烈地抱着他的手,朝他说了声:“若我真是族长,以后你想当白耳龙的族长,我也可以让给你,你这么厉害肯定能保护好它们!”
妄声无情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冷漠地说:“本尊只对杀人有兴趣,你是想让本尊尝试一下怎么杀龙吗?”
周兮兮:“……”好吧,大佬总是独特的。
她还想再说,但是妄声已经没了耐心,将她直接揉成一团,曲指就把她弹到了睡莲缸内。
周兮兮啪叽一下沉入水中,十分熟练地往水底沉,最后浮在水中,在心里暗戳戳地想:“妄声真的越来越粗暴了,他这样是找不到喜欢的姑娘的”
“觉得本尊粗暴,那就练到明天早上。”妄声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她猛地探出头,就只能看到他离开的身影。
急忙问:“你去哪里啊?”
妄声离开的脚步一顿,冷声说了句:“找喜欢的姑娘。”
周兮兮:“???“完蛋,他是记起来了吗?!
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心里担心他要是真记起来了,肯定会走书中的剧情,急忙追上去,爬到他的身上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是记起什么了吗?”
妄声扫了她一眼,悠悠地说道:“本尊记起,等会要出去买根萝卜,把你炖了。”
周兮兮:“……”这顿汤是过不去吗!TAT
44. 四十四条恶龙 有漂亮的小裙子了(一更……
周兮兮起初觉得他是跟自己开玩笑, 但是看着他出了宫殿,走到街道外,还在卖萝卜的摊子上用一颗珍珠, 买了根胡萝卜。
她一时间沉默沉默。
正想着现在要不要跑到苏五仁那里去避避, 但是还没动脚,就被妄声一巴掌捞进了手中。
周兮兮在他手中,瞅了瞅胡萝卜问道:“你真的要炖了我啊?”
妄声将胡萝卜塞她爪子里:“你整天胡思乱想, 若是炖了你,喝了汤, 这脑子大概也要同你一般不正经。”
“我没有胡思乱想啊?”周兮兮抱着胡萝卜,不解地看他,她担心的都是书中会发生的事。
“那你问本尊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你说本尊该想起什么?”他低头,与她相近,周兮兮看着他高挺的鼻梁, 直直的一条, 往下是红的薄唇, 带着几分魅惑的底色。
她突然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脸上的温度上升,想低下头, 却被一根温热的手指突然抬起, 被迫望着他, 她觉得他只需要在近一点, 她就能碰到他的唇。
周兮兮脑袋空白,咬着唇,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是一个女人?还是你?”
周兮兮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倏地睁大了眼睛, 急忙摇头:“我和你没什么关系。”
妄声呵了声,便抬起头:“本尊与任何一个女人都没关系。”
他不知道周兮兮从哪里看来的消息,说自己是因爱堕魔,他清楚自己的为什么会到这一步,也从不后悔到这一步。
周兮兮被他郑重的神情给唬的,直愣愣地点了好几个头。
等反应过来,她才有点迷糊,想着妄声都跟她说了两次这件事,每次都很坚定说没有。
“难道是书中视角不对,所以导致跟实际的情况不匹配?”周兮兮在心里琢磨了下,又看了眼妄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信书还是信他。
但是她还是先防备着些,真假无妨,只要不会重蹈覆辙就行。
“这是要去哪里?”周兮兮抱着胡萝卜,见他已经穿过好几条街道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妄声:“去苏五仁那里。”
方才他感知到周兮兮出事的时候,回来看到苏无穷身影,担心他会找到苏五仁,便想去看看她那边怎么样了。
听到去苏五仁那里,周兮兮就很高兴了,从他手上抱着胡萝卜爬到他的肩膀:“那你顺路给她带一点栗子糕吗?”
“不顺路。”妄声十分无情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周兮兮:“那之前给我的栗子糕,不是说顺路买的吗?”
妄声:“……”
他沉默地把她和胡萝卜一起塞到衣袖里,觉得这条小龙越发的无法无天了,居然开始要求他做事情。
周兮兮在他衣袖里滚了一圈,就趴在胡萝卜上,无聊地叹了口气,埋头看了眼水灵灵的水萝卜,低头啃了一口。
一啃觉得不错,就吭哧吭哧地半根胡萝卜都啃光了。
等她吃得打个嗝,才从他袖口爬出来一下,想看看到哪里了。
一看不得了,居然在人家墙头。
周兮兮:“……这是要听谁家墙角?”
妄声听到她瞎逼逼的话,垂眸瞥了她一眼。
周兮兮自动忽略他的目光,爬到他的手臂上,也认真地往下看,这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是苏五仁的住处。
“你来这里了,为什么不进去?”她不解地问道。
“嘘。”妄声将她握在手中,按着她的嘴,让她不能说话。
她看他这煞有其事的样子,乖乖地点头,不再吭声,在他手中认真地看。
没一会,就看到一个蒙着脸的男人带着很多东西走进来,他没出声就敲了下一旁的柱子。
鱼尽欢就跑了出来,兴高采烈地说:“大哥,你给我们送东西来了啊,谢谢。”
这个男人没有说话,把东西给了鱼尽欢,就弯着背离开了。
“唔唔。”周兮兮想问这是谁,抬头不解地望着妄声。
“苏无穷。”他淡淡地应着。
但是周兮兮却像是听了个爆炸性的消息一般,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唔唔唔。”
妄声听她一大串唔唔的声音,好心地放开了封住她嘴的手,周兮兮急忙问:“不是说不告诉他苏五仁在这里吗?”
“他自己找来的。”他确实没有告诉苏无穷关于苏五仁的事情。
但是苏无穷和苏五仁日夜相处那么多年,他想找到苏五仁有很多办法。
就像他若是想找到周兮兮,她就算是化成一道灰,他也能知道她的灰被风吹到那些角落。
“啊?”周兮兮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黑衣男人,看到他一直弯着背,等走到大门口,鱼尽欢看不到他了。
他才挺直了背,回头看了眼,就落寞地转身离开。
“所以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想偷偷摸摸照顾他们姐弟?”周兮兮好奇地问道。
“大概。”这一切也不是他安排的。
他只是要桑生每天给苏五仁送食物和衣物,苏无穷要做什么他不清楚。
周兮兮撑着下巴,看着苏无穷越走越远,收回目光,看向安静的院内:“那我们要跟五仁说嘛?”
“不管。”妄声看苏无穷这回没有那么激进,而且还换了个身份,想着他可能是在等那颗假心,能把苏五仁的病治好。
现在只是想保护好他们姐弟两。
周兮兮听他说不管,自己有些担心,望向下面大开的窗,看到鱼尽欢扶着苏五仁坐到了窗边,应该是准备吃晚饭了。
苏五仁惊喜的声音传来:“尽欢这些食物都是你去买的?你怎么知道姐姐喜欢吃桂鱼?”
“是妄声大哥派人送来的。”鱼尽欢笑着给苏五仁夹了菜。
“哦哦,那可能是凑巧啦。”苏五仁抿着唇笑了笑,催促着自己弟弟也吃。
周兮兮听到苏五仁这么说,想到苏无穷那落寞的身影,叹了口气:“这两个人明明可以很好的。”
妄声没有兴趣站在墙头看别人吃饭,也不想琢磨这两个人的事。
直接带着周兮兮下了墙头,就往外走去。
周兮兮扯着他的袖子问:“那颗假心还有多久可以换到五仁的身上啊?”
“十几天。”他关心的不是苏五仁,而是问天菱。
苏五仁病一好,在等些时日问天菱就能出来,这样周兮兮身上的皮便可恢复完整。
只是……她的尾巴还是残缺的。
他伸手拎着他的后肢,跟捏着一个摆件一样,盯着她残缺的尾巴看了下。
眉心越看拧的越紧。
白耳龙的尾巴不同于犄角,不可以用其他人的骨头。
她的人形若是想恢复如初,只能用她自己的尾巴。
也不知道她被割下来的尾巴,现在是被藏起来了,还是别人炖汤喝了干净。
“怎么了?”周兮兮第一次被这样拎着,而且妄声一直盯着她的尾巴看,让她有些不太自在。
妄声神情凝重,朝她说:“周兮兮你现在没有尾巴,就算变成人后,走你路也会受到影响。”
“嗯?什么影响?”周兮兮知道龙的尾巴很重要,之前也担心过这个问题。
“走不了路,或者是只能走几步路。”她是龙形时,是四肢趴着走,若是变成了人,她断了的尾巴,就像是人的脊梁骨断了一半,没办法支撑着她行走。
“那……”她抿着唇,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沉默了好久都没再说下去。
妄声看她茫然的样子,将她拢入衣袖,暂时不想说这个问题。
周兮兮缩在他的衣袖里,看了眼自己的尾巴,难过地想:“如果不能走路,那就不变成人了。”
这是她最低落的一次,似乎是因为,在她以为一切都要好了的时候,又没了希望。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窝在他的衣袖里。
感觉很难过。
正难受地要哭了,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香甜的味道。
好奇地伸出脑袋,慢慢地爬到他的袖口,就看到眼前是一排散发着香甜气味的糕点。
妄声将她从衣袖里掏出来,放在手上,说:“顺路经过,想吃什么自己挑。”
周兮兮记起自己说给五仁买点糕点,他说不顺路,现在倒是顺路了。
她带着几分鼻音说:“你的路看你心情顺的吧。”
妄声本想冷笑,听到她软软的鼻音,倒也收了话里的刺:“再废话,什么也没有。”
周兮兮也是见好就收,趴在他的手心,指了指几种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我要这些。”
“她指的这些,都包了。”妄声丢给店家一颗珍珠。
店家是个温柔的小娘子,虽然在魔界什么事都有,但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珍珠买糕点。
一时间有点无措,问道:“可有碎银子。”
周兮兮知道妄声不可能有碎银子,笑着朝小娘子说:“没有,你收起来吧,我老大可有钱了!”
小娘子看周兮兮这可爱的样子,伸手就像摸,妄声却一收手,把她塞回了袖口,冷漠地瞥了小娘子一眼。
小娘子没想到这男人,身上的气势这般凌厉,立刻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瑟瑟发抖地把糕点都包好,递给妄声。
还顺带塞了一件很小的裙子给妄声:“小公子,这个小衣是给我家蛇宝宝做的,我看你家的小龙也很适合,便送给你了。”
妄声看着那小裙子,眉心蹙起,花里胡哨,正要拒绝。
但是周兮兮更快地说:“好漂亮,谢谢姐姐,我穿肯定很好看!”
她缩在他的手背处,望着他,眼睛带着乞求,写满了两个字——想!要!
他想还回去的手一顿,垂眸看到她还有闪着水光的眼睛,没有再动,只是冷冷地应了声,就带着糕点和周兮兮要的小裙子走了。
周兮兮有吃的,还有新衣服,难过的心情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她把那条小裙子拿过来,套到自己身上。
这是小娘子做给她蛇宝宝的穿的,蛇宝宝没有四肢,所以是直接在脖子那里收紧。
周兮兮这个形态的脖子比小蛇粗一点,卡的她差点要咽气了,急忙喊妄声:“救命!”
妄声听到她的声音,低头看了一眼,一看就没忍住笑起来。
这是件粉白的裙子,直接卡在她的脖子那里,只剩下一个白白的脑袋,像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绒娃娃。
“啧,周兮兮,本尊发现,你若是只有个脑袋,比周二欢好看许多。”他在一旁还取笑她。
周兮兮生气:“……先救我!”喘不上气了!
妄声将她脖子上的裙子扯下来,周兮兮已经累得一身汗,趴着不想动,朝他说:“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些东西。”
他认同地点头,但是想着刚才她可爱的样子,又觉得还是挺适合。
大概是这条裙子不太适合,便说:“苏五仁会做这些,明天去要她帮你改改。”
“可是我穿不是很丑吗?”周兮兮抱着裙子,苦恼地皱着脸。
妄声看她这一张脸都要皱没了,便大发慈悲地吐出两个字:“不丑。”
周兮兮一听立刻就眉飞色舞:“真的吗?”
他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但是这条小龙真的越发大胆,缠着他问了一次又一次。
妄声被她闹得没脾气了,只能勉强点头,应了声:“嗯。”
周兮兮得了肯定,立刻就抱着自己的小裙子,从他身上下来,等不了明天,打算现在就跑去找苏五仁了。
“不怕别人抓走?”妄声站在原地朝她问道。
“没事,反正有姻缘脉,我出事你会及时到的。”周兮兮说完就没了人影。
妄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又瞥了眼自己手腕上颜色红艳的姻缘脉,心想:“真是个护主的好东西。”
*
苏五仁的手确实很巧,把周兮兮的小裙子改的很漂亮,她穿上急忙想回宫殿,但是出门的时候,看到一个黑影正坐在大门一旁的屋檐下。
是苏无穷。
她脚步一顿,看向他,只见他正仰着头,看着乌黑的夜空,也不知道再想什么,一身孤寂。
“听我说说话吗?”苏无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似乎是在对周兮兮说。
周兮兮想了想,还是过去,坐在他身旁,晃着自己的后肢,让轻纱的裙摆小小地飞起。
她先开口问了:“想说什么?”
“很谢谢你和妄声把她带回来。”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也后悔当初自己没听妄声的话再等等,我其实害怕再等,五仁就没有了。”
苏无穷想到当时,苏五仁上一秒还跟他说说笑笑,下一秒就昏迷不醒。
那种恐惧,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淹入水中,窒息黑暗,让他惊慌到没了思考的能力,只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都不是理由,五仁是你看着长大的,她的性子你比谁都了解。你也知道她一直在找她弟弟吧?”
苏无穷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望着她。
周兮兮抓着自己的裙摆:“她弟弟是她活下去的支撑,其他人不懂,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苏无穷确实听苏五仁说过她弟弟的事,只是低估了鱼尽欢对她的重要性。
“你若是想和五仁好好的,暂时不要让她发现你的身份。给她,也给你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等她身体好了,再想想你和她要怎么继续。”周兮兮说完这句话,伸出小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臂,“还有,苏无穷你不要这么偏激,要相信五仁不会抛弃你的。”
她说完就站起来,看了眼天色已经很晚了,该回去了。
“我要回去了,你不要再伤害他们姐弟了,要不然我要妄声搞死你!”她凶巴巴地朝他警告了句。
苏无穷看她这维护苏五仁的样子,失笑,点了头:“知道了,吉祥物,我送你回去。”
他说完将她拎起,带着她往宫殿去。
等到了宫殿内,苏无穷把她丢下,就走了。
周兮兮自己往屋内走去,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出一个头,本想看看妄声是不是在看书,一看,居然连人影也没有,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只有几包糕点,孤零零地放在桌上。
“去哪里了?”她撅着唇,爬上桌,扫了四处揪着自己的裙子,本想让他看看自己的衣服的。
她一个到桌上,拆开装作糕点的油纸包,分了些出来,打算明天给桑生和周二欢。
又分了一份给妄声,谢谢他辛苦安顿好苏五仁。
等分好后,她才自己抱着一块啃起来。
吃饱喝足后,周兮兮就十分自觉地去睡莲缸内修炼,妄声今天安排的任务还没完成。
她沉在水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饱,刚进入修炼没多久,就昏昏欲睡。
妄声为了找一下周兮兮尾巴的下落,去了趟清郡仙宗,在他意料之中,没有发现什么。
等深夜回来,他踏入院中,就看向睡莲缸,走到旁边,往黑漆漆的水里瞧了眼,看到了正缩在一片荷叶上睡觉的周兮兮。
妄声不知道她大半夜怎么在这里,伸手将她握入手中,带回屋内。
周兮兮睡熟了,小小的一条,整个人都缩在粉白的裙子里,像是一朵盛放白色月季中心的花蕊。
果真是之前那衣服不适合她。
他把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烘干,放到她的小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可能是换了个地方,他把她刚放下,她就悠悠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低声问道:“你去哪里了?”
妄声看她这半睡半醒的状态,没回答她的话,只是说:“睡觉。”
“那是我给你的。”周兮兮指了指她放在桌上的糕点,眼睛已经闭上了,梦语一般地说着,“谢谢你照顾五仁……”
她含糊地说着,一转头就彻底没了音。
妄声看着她酣睡的模样,伸手轻轻地碰了下她耳朵上软白的绒毛。
等看着她缩进被子里,这才看向她刚才指的那盒糕点。
走到桌边,伸手拆开,拿了块栗子糕,放进嘴里咬了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瞬间晕开。
果真不是他可以接受的食物。
他将手中的剩余的栗子糕勉强吃完,其余的重新塞回她的空间戒指。
还是都给这条爱委屈的小龙吃吧。
*
周兮兮第二天醒来妄声又不见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本以为就一两天是这样,没想到一连十几天,她都只能看到妄声离开的身影。
妄声没在,她每天修炼完,就会去找苏五仁玩。
在那里的时间最多,天天看着苏无穷在苏五仁看不见的角落,暗暗地保护她,像一道影子,不言不语。
他们两每天见面的机会,只有他送食物过去时,匆匆一眼。
但是周兮兮能看的出,苏五仁应该是发现了这个黑衣的男人,是她师父。
因为之前都是鱼尽欢拿东西,某天开始都是苏五仁。
这两人都在暗暗地关心着对方。
这边有了一点起色,但是她还没找到机会告诉妄声这个消息。
因为她也已经好久没看到妄声了。
这才是失宠吧。QAQ
周兮兮犯愁,撑着下巴,朝桑生和周二欢问道:“你说妄声这早出晚归的,是不是有别的小龙了?”
桑生摇头:“谁能看得上大魔头啊,他那么凶!”
“他是很凶,但是他也给你弄了鹦鹉的身体,给了你住处,也没把你弄死啊。”周兮兮哼了声,“你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周二欢在一旁应和:“嗷!”族长说的对!
“二欢都比你懂事!”周兮兮摸了摸二欢的脑袋,给她喂了点桑兰子吃。
桑生讪讪:“我只是说他很凶,没说他对我不好。”
“那你说他是不是有情况?”周兮兮心里还是挺没底的,若是他在外面遇到女主,又触发了剧情,她都没办法帮他减轻剧情对他的影响。
“应该没有吧。”桑生在这里许多年,妄声向来都是独来独往,只有周兮兮来了后,才看到他身边多了个活物。
她还欲再说,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正往这边来。
“那是谁啊?”桑生不解地问道。
二欢也在一旁呆愣愣地望着:“嗷~”不认识。
“周兮兮,妄声呢?”苏无穷惊慌地落下来,朝周兮兮问道。
周兮兮看他的神情,感觉肯定是苏五仁出事了。
“是五仁出事了吗?”周兮兮急忙从墙上下来,担心地问着。
苏五仁一头都是冷汗,唇色泛着白,颤着声音问:“五仁又旧疾复发了,那颗心可以用了吗?”
“妄声不在啊。”周兮兮也着急了,“我试着能不能喊他回来吧。我们先去五仁那里。”
她说完又朝桑生说:“你保护好二欢啊。”
桑生把二欢直接握进手里,忙点头:“你去吧,等大魔头回来,我就告诉他你去苏五仁那里了。”
“好。”周兮兮应了声,就和苏无穷往苏五仁的住处去。
到了那里,鱼尽欢不停给她姐姐擦汗,看到苏无穷进来,急忙问:“大哥,你找来了妄声吗?”
周兮兮爬到鱼尽欢身上,朝他说:“妄声现在不在,你让他先给你姐姐看病。”
“他会吗?”鱼尽欢有些怀疑地看着苏无穷。
但是当苏无穷摘下面罩,他看到那张脸,顿时就生气地说:“不行!姐姐不想看到他的!”
“现在只有他能救你姐姐了。”周兮兮也想妄声来,但是她联系不到。
这里也只有苏无穷有这个本事。
鱼尽欢沉默起来,周兮兮就催着他:“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先出去等会。”
他担心地看了眼自己姐姐,又看了眼苏无穷,最后还是跟着周兮兮走了出去。
等门一关,苏无穷将已经用他心头血滋养四十九天的假心拿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苏五仁乌黑的脸,心想:“这一次一定要治好五仁。”
他将已经准备的匕首掏出,喂了苏五仁一颗药,便坐在床边划开她心口的衣服,露出洁白的肌肤,锋利的刀刃抵在她的心口,划出一道口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苏无穷高度紧张,一点差池就会前功尽弃,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苏五仁被毒浸润多年的心,从心口处挖了出来。
正打算将那颗假心放入她的体内。
这颗心却像是很排斥进入苏五仁的身体内。
这样的变故,苏无穷已经脑袋一片空白,豆大的汗从额头滚落下来,他死死地咬着牙,努力地将这颗假心往下压。
但是效果不明显,正当他要绝望的时候,一道力量突然加持过来,那颗假心开始缓缓地靠近苏五仁的心口……
45. 四十五条恶龙 就缠了缠嘛
苏无穷看过去, 一时间还有些错愕,他没想到居然是周兮兮。
“你快点啊,我撑不了多久的。”周兮兮在门外一直看着屋内的动静, 看到他有些吃力, 便进来打算帮他一把。
虽然她身上灵力不能跟妄声比,但是这几个月的修炼,她身体内的灵力, 也是能撑一会。
她本就是试一试,没想到还有点用处。
周兮兮朝苏无穷说完, 就将自己身上的灵力全数输了出来。
有人帮忙,苏无穷急忙定了心神,努力地将那颗心放入苏五仁的心口。
但是这颗假心越是靠近苏五仁,排斥的力道越重,就算加上一个周兮兮也隐约要控制不住了。
周兮兮已经感受到自己要坚持不住,她咬着牙, 朝苏无穷说:“妄声马上就来了, 你要坚持住啊!”
其实她也不知道妄声什么时候回来, 每回他都来的挺及时的, 她相信这次他也会的。
可是在他还没出现的时候,为了鼓舞士气, 她只能先给苏无穷画个大饼了。
苏无穷此时已经无力回答她的话, 只能点了下头, 豆大的汗流下, 浸湿了他的脖间的头发,甚至流进他的眼睛,咸涩的汗浸红了他的眼睛。
周兮兮也是死咬着唇,望着躺在床上的苏五仁, 一口气闷在心口,在努力地强撑着。
她只能寄希望于妄声快些来。
撑了片刻,耳边开始响起轰鸣声,周兮兮觉得自己脑袋要炸了,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她欲抬头看看苏无穷有没有成功。
没想到只见他已经摇摇欲坠,明显是彻底撑不住去了。
“苏无穷!”她想喊他,但是她自己都意识混沌,声音细弱到微不可闻。
眼看着苏无穷倒了地,而那颗要挨近苏五仁的假心失去了灵力的压制,想要窜出来。
周兮兮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了,她下意识地将自己全身的灵力全部输出来,身体内本来就微弱的灵力,像是即将干涸的湖,她拼命地往外抽离,死闷着一口气。
只想着:“我不能让苏五仁有事。”
她学着妄声教她的方法,将残余的灵力在体内回转一周,但是她学艺不精,艰难地将灵力在身体内运转开。
身体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变得疼痛起来,意识也被刺骨的痛侵占。
身体却因为这种疼,突然涌出许多丰盈的灵力。
她倏地眼睛,本来如琉璃珠般清透的黑色瞳仁,现在却如黑渊。
周兮兮仅存的意识,让她感知到自己手中的灵力完全不受控制,疯狂地涌出来,如一道铺天盖地的网,将即将从苏五仁心口的假心一下就压了回去。
但是在放入心口的瞬间,那股锥心刺骨的疼让周兮兮眼前一黑,撑不住晃了下,踉跄地往前一步,就要摔到到地上。
妄声匆匆忙忙赶来,进来便看到周兮兮要倒,伸手将她一把捞进了手心。
手一碰到她冰凉的身体,眉心便蹙起,给她输了些灵力。
目光又瞥向苏五仁,看到她心口那颗假心,就算进入了身体还在不安分地挣扎着。
他神情冷冽,一伸手一股凌厉如利刃的灵力,便覆盖苏五仁的心口。
那颗假心像是被戳中了命脉,渐渐地安静下来。
妄声紧抿着薄唇,眼神锐利,将躺在地上的苏无穷直接踹醒。
苏无穷一睁眼就满脸惊慌,连站都没站起来,直接爬到床旁,问道:“成功了吗?”
“自己把剩下的弄完。”妄声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冷冰冰地望着苏无穷。
温热的掌心还在给周兮兮输灵力,但是她像是被冻了许久,身体还是冰冷。
若不是那残存的一点呼吸,他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五仁好了,是好了吗?”苏无穷有些恍然,艰难地站起来,看到苏五仁血肉迷糊的心口正在缓缓地跳动着。
他这才喜极而泣,直接转身想谢谢妄声。
但是他一转身,妄声已经不见了。
只有走进来的鱼尽欢朝他说了句:“刚才妄声说,若是周兮兮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活不了。”
*
妄声沉着一张脸将周兮兮带了回来。
一踏进院落就看到桑生正和周二欢在焦急地望着什么。
他们看到他,立刻飞奔过来,着急地说:“周兮兮说……”
两人这还没说完,妄声直接一声:“滚。”
桑生已经许久没看到大魔头身上,这嗜血阴沉的样子,被吓得赶紧带着周二欢跑路。
但是周二欢已经感知到周兮兮的气息,还知道她受伤了,担心不已:“嗷嗷!”族长受伤了,我要照顾她。
桑生听不懂她的话,怕她的声音吵到妄声,急忙把她的嘴捂上,变成鹦鹉,带着她直接出了宫殿。
把这里全部留给妄声和周兮兮。
妄声把浑身发凉的小龙放入温热的水池中,他不知道她为了给苏五仁治病,做了什么,居然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刚才他给她输的灵力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不寻常的情况,让他神情冷凝了几分。
伸手一探她的灵识,便能感知到她体内汹涌的灵力,这根本就不符合她修为。
也不知道她又无意打通了她身体的何处。
寻到了原因,他直接入了水池,将沉在水中的周兮兮捞入手中,直接握着她的小爪子用自己的灵力,来引导她身上丰盈但是四处乱窜的灵力。
周兮兮起初感觉身体疼的发冷,仿若被放进了冰窖,只觉得呼吸都要冻没了时,感知到自己手心传来一股暖流。
她求生欲极强地努力地靠近那道暖流,想要给自己冰凉的身体一点热意。
可是着暖流却总是忽然逃离,她心里急切的很,伸出小爪子直接抓住,压在自己身体下,尽情感受这道让她舒服的温度。
妄声本来是帮她,将体内混乱的灵力给收整好。
没想到她倒是顺着他的手,熟练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妄声:“……”
他本想将她揪下来,但是手刚碰到她的身体,她就用细嫩的肌肤蹭着他的手腕,眉心舒展开,一副很安逸的模样。
嘴里还嘟囔着:“不要走,我好冷啊。”
妄声的手一顿,望着她,沉默了半晌才将想揪开她的手,换成抚着她的后背,给她疏导灵力。
周兮兮像是不知足的贪婪者,起初那一点暖意,已经满足不了她。
身体的凉又开始慢慢席卷,她需要更多的热。
她顺着这一点暖流,缓慢地往前,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火炉’。
她义无反顾,迅速地缠上,她想要拥着这个‘火炉’,好让自己疼到发凉的身体缓过来。
妄声看着本来缠在他手腕的小龙,像是寻到了什么秘密一般,钻入了他的衣袖,爬到了他的衣内,柔嫩的肌肤碰到他的胸口的肌肤,然后猛地缠紧。
这么一缠,她的腹部紧紧地贴在他的心口,她身上冰冷的体温同他天差地别。
刺激他心口有一闷。
他垂眸望着正将脑袋埋在他心口的周兮兮,看到她的毛绒绒的耳朵,正耸动着,蹭着他的肌肤。
明明是微痒的感觉,却让他的觉得整个后背都酥麻起来,不由地挺紧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伸手欲将她从自己身上拿下来,但是周兮兮却狡猾的很,他一想把她捏出来,她就软软地嗷了几声,也不知道跟周二欢学了什么话。
也不懂她和谁学了这无赖样,从他的心口缠到他的腰间,越缠越紧。
像是藤蔓,缠上了一棵树,恨不得在树上留下它生长的痕迹一般。
妄声看着自己胸口一圈的红痕,抿紧了薄唇。
若不是感知到周兮兮此时不同于发情期,缠着他未带着任何色.欲,只是觉得冷,想要寻到一丝热意,他一定会将她丢出去。
而且周兮兮这样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她身体突然冒出来的灵力,对她的身体有什么影响。
妄声向来慎重,打算让她呆一会,等她有些意识了,便唤醒她。
这么一打算,他便闭目想休憩片刻。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寻找周兮兮尾巴的下落,但是清郡仙宗一直没寻到可疑的东西,他便去了玄灵。
玄灵此时已经易主,被高流云的弟子高尧接手,现如今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
他在玄灵找了好几天,也没有踪迹,本以为她的尾巴,可能真被这些仙门之人拿去炖汤了。
在路过当初扒周邈邈皮的地方,想到她和高流云狼狈为奸的那些事。
用引魂术,招来了周邈邈,询问了周兮兮尾巴的去处。
周邈邈告诉他的是,被人拿走了。
听到被人拿走了,妄声已经确定,她的尾巴肯定被人留存下来。
如若不是,何必亲自拿走。
他本想再问,但是周邈邈当初被他烧的有些彻底,引魂术的作用持续时间不长。
线索也就在这里断了。
寻了十多天,他也有些疲倦,这一靠在温热的水池中,洗净风尘,心思就沉了下来,想进神府修炼片刻。
他睁开眼,打算看看周兮兮怎么样了。
但是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她却像一条滑溜的蛇,直接往下溜去。
妄声脸色一变,耳根红了彻底。
46. 四十六条恶龙 猛男害羞
妄声收紧了拳头, 喉结上下滚动,几滴水珠顺势滑下,平添了几分诱人的欲.色。
他没想到她居然敢这般胆大, 沉声喊了句:“出来!”
周兮兮迷迷糊糊地听到他的声音, 从他的腰间露出一个头,湿漉漉的脑袋,眼睛还带着懵懂的茫然。
他想将她掐出来, 但是她却一躲,又缩了回去。
妄声感觉呼吸沉了几分, 舌尖抵着牙齿,压着唇边粗重的喘息。
他耳根像是熟透的果子,和染上几分绯色的白皙脖颈,相映成景,嘴边的话却凶得很:“周兮兮,你真的不要命了。”
他的手越发收紧, 用灵力将她从自己身下赶出来, 周兮兮被他的灵力直接冲了出去, 掉入水中。
咕噜一声就掉进了水池底。
她被耳边的水声吵醒, 茫然地睁开眼,游上水面, 就看到妄声冷峻的背影。
“你去哪里?”周兮兮刚醒过来, 一脸懵, 看他要走了, 急忙问。
但是回应她的只有那嘭的一道关门声。
周兮兮:“……”发生什么了?他怎么那么生气?
周兮兮感觉自己在失去意识的时候,肯定对他又干了什么不好的事,顿时用手捂着脸,心想, 自己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只记得自己身体疼的厉害,然后又觉得冷,就拼命地找暖和的东西,起初一点热她还能满足。
后面渴望更多热,就一直顺着热爬,等她觉得浑身的冷意都消失时,就沉入了水底。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把妄声当成热源了。
她懊恼不已,吸了吸鼻子,闻道一股淡淡的味道,并不难闻,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把自己的小爪子洗了洗,就急忙爬上岸,想找妄声道歉。
虽然不知道到底干了什么,先认错道歉。
但是她走到门口,发现门打不开,她就想从门缝里钻出去,但是她发现这门被封禁住了,她从门缝里都钻不出去。
周兮兮:“?”难道这回做的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
这下完蛋。
“妄声!”她喊了声。
但是没人回应。
她又是喊了几声:“妄声我错了,你原谅我嘛,对不起。”
外面依旧是寂静。
周兮兮已经从这死一般寂静的气氛中,感受到了妄声这回滔天的愤怒。
也不敢放肆了,自己乖乖地缩回温泉池,打算等他不那么生气了,再说话。
妄声此时正坐在桌边,一张脸阴沉的可怕,想到周兮兮对自己做的事,他手中握着束发的玉冠,在他手中直接成了一堆粉末。
他手重重地按在桌面上,桌子直接四分五裂。
周兮兮正苟着,听到外面可算有点动静了,急忙窜到门口,担心地问:“妄声,你没事吧。”
她着急的不行,这些天妄声都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重伤。
她试图打开门,本以为打不开,没想到居然开了,急忙爬出去,发现屋内只有一个碎了个桌子,没有妄声的影子。
“去哪里了?”周兮兮不解地四处看了看。
见屋内没有,又到门外,还是没有他的身影,失落地坐在门槛处,叹了口气:“又走了啊?”
她靠在门框上,打算等他回来,给他道歉。
但是一直到深夜,也没有看到他的人影,周兮兮困的离开,把自己洗干净,就缩进自己的被子里,打算先睡,等他回来就立刻醒。
一躺下,她看着妄声闭目养神的地方,只是硬邦邦的一块,眼睛转了转,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艰难地掏出一床被子。
只是她买来给自己变成人后用的,前几天刚晒了太阳,一拉出来就是暖烘烘的味道。
她想着自己现在也不一定能变成人了,就先给妄声用,如今都已经深秋了,晚上还是有点凉的。
这样也算是自己一点小小的歉意。
等她帮他把床铺的软乎乎的,被松软的被子压着,实在累得不想动了,想着歇一歇。
没想到这一歇,眼皮就一沉,就直接睡了过去。
等妄声回来,看着自己变了样的床,眉心蹙起,直接走到床边,伸手将周兮兮的小床放到隔自己床最远的地方。
还顺来给她设了个结界,让她晚上不能又搬回来。
等做完,他脱了外衣,伸手想将床上累赘的被子掀翻在一旁,便直直地躺下来。
他需要静心修炼,躺下闭眼便入神府,正打算修炼,但是意识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一直想到周兮兮。
想到她在自己手腕上,一圈一圈地缠着。
妄声深吸一口气,也无法将自己的心静下来。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睁开眼,望虚无的空间,放在膝间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格外的明显。
“周兮兮。”
想到这个名字,他就觉得头疼,什么便宜都被她占尽了,起初是神交,现在……又这般。
当真是一条本性难改的小龙。
他想着现在苏五仁病好了,即将获得问天菱,不出两个月,周兮兮一定能变成人。
只要变成人,到时候他就会送她离开了。
这么一想,妄声的心便安定了几分,周兮兮总是要离开了的,何必和一条小妖纠结这等小事。
只是,他又想,这两个月时间,也不能同周兮兮住在一处。
现在不受控地到了这地步,若是再出个意外,双修也稀里糊涂地做了,到时候就不是小事。
妄声并没有和一条小妖双修的意愿,在他心中人妖殊途。
他从神府中出来,睁开眼,就感知到自己手心趴着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居然是周兮兮。
妄声:“……?”
他诧异地看了眼自己丢到很远的篮子,又看看在床上躺着的周兮兮。
心想:“ 狡兔三窟,没想到着这小龙也有两窟。”
妄声看着周兮兮,直接将她拎起,想将她丢回她自己睡觉的地方,就看到她睁开眼。
周兮兮看到他的瞬间,猛地清醒过来,十分惊喜:“你回来了!”
“嗯。”妄声应了声,便起床,将她的的小床,和她一块拎到隔壁空置的房间。
点了一盏长明灯,又用除尘诀弄干净房间,顺带把她刚才铺在他床上的被子给她丢床上。
周兮兮在一旁十分不解:“你在干嘛?换房间吗?”
妄声她的小床塞到她爪子里,又拎着她把她放到松软的被子上,慢悠悠地说:“你已经长大了,该自己睡。”
他说完便离开,把门一关,便隔绝了周兮兮的目光。
周兮兮:“???”长大了?
周兮兮满头雾水,一个人坐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愣了好久,撅着唇躺倒在床上,望着屋顶,小爪子枕着后脑勺,翘着腿,心想:“妄声都要把自己丢出来了,自己肯定做了件,特别特别不好的事。”
起初她还觉得等他回来,道歉就没事了,现在情况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她漫无目的地想着,想了许久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从床上下来,裹着自己的小被子,爬到门旁,打开门出去,爬到妄声房间前想推门,又怕惹他生气,就慢吞吞地挪到石阶上,靠着坐下。
她缩在被子里,望着天边悬挂的圆月,想到妄声那张脸,冷漠的,但是偶尔也能看到几分惊艳的笑意。
“唉,怎么总是惹他生气啊。”周兮兮也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分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皱着一张脸,有些发愁:“要是知道自己怎么惹他生气的就好了。”
屋内的妄声脑海,正闪过她的这句心里话,他回想起之前在池中,她确实没了神智,只想找到温暖的地方,没有别的意思。
他悠悠地睁开眼,望着屋顶,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隐约地乱了。
周兮兮一晚上没睡,睁着眼到了天亮。
她打了个哈欠,脑袋埋在被子里,打算打个盹,等妄声出来就跟他说清楚一下。
但是她一打盹,就彻底睡了。
妄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周兮兮的被子在石阶上晃了晃,下一刻就要滚下去一样。
好奇地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跟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他没想到周兮兮会在这里,而且看她困顿的样子,应该是干坐了一晚上。
伸手将她直接捞进手中,唤了声:“醒醒。”
周兮兮眼睛睁开一条缝,人都没看清,就说了声:“妄声,昨天晚上的月亮很好看,我看了一晚上,也没想好要怎么跟你道歉。”
她叹了口气,似乎很累:“我就把月亮留给你,希望你别生气了。”
周兮兮掏出一个橙黄色的小圆团,递到他面前:“我错了,别生气了,你生气我会害怕的。”
妄声垂眸望着她递过来的东西,一闻就知道是之前买的桂花糕。
她将故意掰成圆形的桂花糕伸到他的唇边,眼睛带着几分期盼。
他想着刚才她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还有昨晚他脑海闪过,她苦恼的内心话。
鬼使神差地便低头将她递过来的桂花糕,吃进了嘴里。
依旧是他不喜欢的甜腻,咬了几口便咽下。
“你吃了,可不许生气了。”周兮兮顿时就高兴的起来。
妄声没应她的话,将她带进了隔壁的房间,把她丢进她的小床,这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说:“睡。”
她急忙点头:“嗯嗯,不许生气了啊。”
妄声瞥了他一眼,觉得她这样子,似乎之前是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嗤了声,朝她说:“周兮兮,珍惜跟在本尊身边的日子,等你变成人了,本尊就把你丢出去。”
周兮兮:“???”不是不生气了嘛!大骗子!
47. 四十七条恶龙 她真敢想
“干嘛要我走?”周兮兮睡不着了, 急忙爬起来。
妄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本尊不习惯身边多一个人。”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留下周兮兮蒙头雾水:“???”
她十分不解,想着前几次妄声生气归生气,但是没有说要她走人的话。
这回已经气到要自己走了。
她万分困惑地撑着下巴, 看着门口, 猛地反应过来:“难道……我把他给彻底睡了?!”
不会吧!
她想到自己之前在自己手心闻到的味道,迟疑地举起自己的小爪子,又闻了闻, 掌心现在都是桂花糕的味道。
周兮兮记起自己之前已经洗手了,十分社死地躺倒。
她越想越囧, 伸手捂着脸,但是看着自己小爪子,又想到妄声,急忙把小爪子给藏起来。
周兮兮躺在被子下,努力地回想,当时自己有没有轻薄妄声, 这一动脑子就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 就睡了一天一夜, 等再醒来, 她望着外面大亮的天,急忙起来, 到妄声的房间, 推开门进去就看到他正坐在桌边, 慵懒地撑着头, 也不知在看什么。
周兮兮爬到他的面前,抿着唇,还没想好要怎么问他,自己那天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就看到他手中的东西, 好像是她的用来记一些碎语的册子!
这些天妄声不在,也没人跟她说话,她就自己每天在本子上瞎逼逼。
起初还随手写点自己干的事,后面每次写的时候都想到妄声,就把他的名字当字练了。
毛笔字不好写,起初写的歪歪扭扭的,后来找到了一些方法,才写的稍微好看些。
“别看!”周兮兮急忙抢过来,藏在自己身后。
妄声只看到前面,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本想再往下看,就被她抢走了,微微抬眸,望着周兮兮,眉心不悦地蹙起。
抬手将她捏入手心,轻慢地说:“醒了。”
他说完就直接起身:“去找苏五仁。”
“啊?”周兮兮不解,五仁刚好,现在大概还在昏迷中,也现在去找她干什么?
妄声看她刚睡醒,一脸懵,拎着她的耳朵上将她丢进睡莲缸,粗略地给她洗了个澡,就用帕子裹着擦干净,带着往外走。
周兮兮攀着他的肩膀问:“五仁不一定醒了,你找她干嘛?”
“醒了。”妄声知道苏无穷的能力,若是两天还让苏五仁醒不过来,他的名声就可以不要了。
她看他这么笃定,只能乖乖地点头,反正也能去看看五仁。
但被他这么一搞,之前她要问的事情,彻底忘到脑后。
只是摸了摸自己两天没吃饭的肚子,望着街道上各种香喷喷的食物,依依不舍。
“妄声,我饿了。”周兮兮扯了扯他的衣服。
妄声侧目,扫了她一眼:“你真会使唤本尊。”
“我自己去买嘛。”周兮兮从他身上下来,跑到一个卖馒头的摊子上,用碎灵石买了两个馒头。
就抱着还冒着热气的两个馒头回来,塞了个到他嘴边,笑着说:“这家的馒头最好吃……”
妄声抬手想挡开,但是周兮兮却把馒头直接塞他手中,就自顾自地啃起她自己的馒头。
手中温度有些灼热,他收回目光,将手中馒头的收好,这些食物对他来说都一样,还是留给周兮兮吃吧。
等到了苏五仁的住处,周兮兮动作迅速地爬了进去,门都没推开,就钻进去,进去后治看到苏无穷一人,没看到苏五仁。
她不解地往里走了走,歪脑袋瞧了瞧,看到正静静地靠在苏无穷身上的苏五仁。
他们两似乎在聊着什么,声音低低的,像是情人的呢喃。
周兮兮本想喊他们两个,但是这话还没喊出来,就看到前一秒还安安分分的苏无穷,却突然低头直接吻住了苏五仁。
周兮兮:“……”好刺激。
她转身就想离开,给这对小情侣一点温存的时间。
但是妄声却是个不懂情趣的男人,他直接踢开门,缓步走了进来。
这可把苏无穷和苏五仁给吓了一跳,两人都是红着脸,尴尬地望着妄声。
周兮兮急忙上前,爬进了妄声的袖口,打算让他自己来面对如此尴尬的场景。
但是妄声扫了两人一眼,直接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轻飘飘地说了句:“你们继续,本尊不会打扰。”
苏无穷和苏五仁:“……”
周兮兮:“???”这是人话?
苏五仁已经尴尬地自己躲进被子,苏无穷被迫应付,咳了声,起身朝妄声问了句:“周兮兮好了吗?”
他想着对妄声提周兮兮准没错,没想到这刚问出来,妄声确实冷笑一声:“你说呢?”
妄声想着若是没有苏无穷犯蠢,周兮兮就不会受伤变冷。
他就不会同她发生那样的事。
苏无穷被他的语气给冷了下,讪讪一笑,无意低头,就看到正趴在妄声袖口的周兮兮,正看好戏一样地瞧着他。
苏无穷:“……”这两人今天是玩我的?
“这是怎么了?”苏无穷找了个离妄声最远的地方坐下,看向他袖口的周兮兮,朝妄声问,“你家的周兮兮又惹你不高兴了?”
周兮兮一听急忙反驳:“我可没有,你不要胡说。”
妄声并不想来听这些废话,看向正躲在床上的苏五仁,问道:“苏五仁,你让你弟弟种的问天菱,成功了吧。”
这话一出,躺在床上的苏五仁神情变了变。
“交出来。”妄声神情冷如冰霜,语气凌厉,像是一把剑,戳破了她最后的秘密。
苏五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之前让鱼尽欢试着种了问天菱,本来是尝试没想着会种出来。
没想到本来应该一个月生长的问天菱,在鱼尽欢的手中,半个也就开花结了果子。
苏五仁怕自己从父亲那学来的,种出的问天菱有问题,就要鱼尽欢找东西试了下,一试她就发现,自己弟弟种出来的问天菱是极品灵草,而她之前种出来只是普通的灵草。
她纠结了许久,觉得问天菱是鱼家独有的灵植,若是被人看到这等极品的灵草,定然会引起人的注意,她便想等自己种出来,再交给周兮兮。
但是千算万算,她没想到的是,妄声居然直接拆穿了。
苏五仁开始有些无措,拥着被子坐起来,望向妄声,欲言又止。
“不用解释,本尊只要问天菱。”妄声并不喜欢爱哭哭啼啼的姑娘,他看苏五仁又要以泪洗面,便没了多说的兴趣。
“那是我弟弟种出来的,我……”
妄声站起来打断了她的话:“苏五仁,本尊敢来要问天菱,便是已经了解完了。”
这话让苏五仁彻底说不出话来。
周兮兮缩在妄声的衣袖里,听着他咄咄逼人的话,叹了口气,想着妄声为了自己也是操碎了心了。
苏五仁确实觉得自己自私了,望着一脸寒意的妄声,叹了口气,喊来了鱼尽欢。
“尽欢,你带妄声去摘些问天菱。”苏五仁朝鱼尽欢说完,又对妄声说,“希望你能替鱼家保守这个秘密。”
妄声没应,带着周兮兮走出了房间,跟着鱼尽欢入了一处小院。
院中有一潭水,鱼尽欢手一划,一个结界便出现了,两人迈步进去,就看到了一小片白色的花。
散发着淡淡的香,银白的光和被吹飞的花瓣混在一处,也有几分美感。
鱼尽欢朝他说道:“这就是问天菱,已经可药用,你要多少便采多少。谢谢你和小龙救了我姐姐。”
周兮兮爬出来朝鱼尽欢笑了笑:“没事,我们都是朋友,是吧妄声。”
“呵。”妄声轻笑,伸手将所有的问天菱都收了,清冷地说道,“没有私情,救命之情和问天菱一一相抵,亦不是朋友。”
周兮兮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保持微笑应和妄声:“……他说的对。”
妄声将她重新塞进袖口,带着问天菱直接出了结界,没有再去看苏五仁和苏无穷一眼,拿了东西就走人。
周兮兮窜到他怀里,望着他紧绷的下颌,小声问:“现在我们有问天菱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妄声瞥了她一眼:“你倒是没心没肺,旁人这般待你,你不生气?”
他想到苏五仁这般隐瞒问天菱的事,若不是魔界是他的地盘,他要人盯着这对姐弟,还要浪费一个月的时间。
周兮兮听他这么说,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妄声居然是为自己生气。
心里雀跃起来:“我不生气啊。”
妄声哼了声:“愚蠢。”
“才不是!”周兮兮趴在他的肩膀上,难得认真了几分,“因为我知道啊。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只有你。旁人怎么样,也没多在意。”
妄声脚步一顿,偏头望着她,静了几秒,他才收回目光,嗤了声:“别以为说几句好话,本尊就不会丢你出去。”
周兮兮看他别扭的样子,笑嘻嘻地在他肩膀滚了圈:“反正我没有尾巴,等我皮好了,我也不要变成人。你不喜欢活人,我是一条小龙啊,你应该不会想丢了吧。”
其实她是想着自己没有尾巴,就算变成人了,也是一个残疾,便没了变成人的想法了。
她不想成为谁的累赘。
妄声听着她的话,将她握入手中,捏着她的脑袋说:“放心,尾巴一定会有的。到时候该走还是要走。”
周兮兮看他这般坚持地让自己走,想到自己之前琢磨的事,怯怯地望着妄声,小声问:“从那天开始,你就想让我走了。是因为在池中,我无意识地把你给睡了吗?”
妄声:“……?”她还真敢想!
48. 四十八条恶龙 长出皮来了
妄声捏着她的脑袋:“本尊真想捏开你的脑袋看看, 你满脑子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有的话,你怎么这么生气。之前我们神交你也没有要我走啊?”周兮兮十分不理解。
妄声:“……闭嘴。”
他觉得周兮兮当真是有气死人的本事。
神交只是意识,并没有身体的接触。
他不想跟她多解释, 只是沉声警告了句:“周兮兮, 收了你的心思。”
周兮兮嘟囔了声:“我的心思也很简单啊,就是不想跟你有误会,你稀里糊涂地要我走, 我才不要。”
她说完就从他手心出来,爬到他的袖口, 藏了进去,下一刻又探出一个小脑袋朝他问:“那就是我没占你便宜?”
她还是想知道有没有轻薄妄声。
妄声曲指直接把她弹回袖口,冷着脸往回走。
周兮兮见他不回答,就在心里算作自己没对他干什么事,心里也不愧疚了,躺在他的袖内, 想着苏五仁的事情。
她其实并不知道苏五仁做了什么, 但是刚才听妄声和她的话, 大概猜出了几分。
叹了口气, 想着苏五仁大概只是把她,当作她养的那些小动物。
其实周兮兮清楚, 在苏五仁心中家人和家族比任何都重要, 就像她会为了鱼尽欢, 与养大她的师父彻底反目。
她不过一只小小的龙, 在苏五仁心中自然是比不上她的家族。
现在苏五仁和苏无穷已经重归于好。
她要做的事也算是做好了,往后就没什么瓜葛。
只是辛苦妄声了,明明最初就不想掺和,却被自己连累了这么久。
周兮兮攀着袖口, 往上看他。
妄声注意到她的视线,垂眸不解地望过来,抬手就想将她重新塞回去。
周兮兮顺势抓着他的手腕,爬到他的肩膀上,端坐下来。
小爪子撑着下巴,朝他问:“妄声,你最初就说不要我管苏五仁的事,是为什么?”
妄声淡声说:“苏五仁是苏无穷养大的,苏无穷这般不识好歹,苏五仁能有多善?”
他曾经有一双眼睛,只需一眼便能看透人心。
看过了各种的恶,就算他现在瞎了,也能感知到什么人是什么货色。
周兮兮叹了气,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说:“是我让你掺和了这件事,很抱歉。”
“你倒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妄声轻嗤,“本尊只是吃了苏无穷的药,自然要应他的事……”
他的话刚说完,就感觉肩膀多了一些湿热。
他伸手将周兮兮捏入手中,看到她眼睛闪烁的水光,沉默片息,就冷漠地说:“再哭,把你丢给苏五仁。”
“我只是很感动。”周兮兮抽噎着,用小爪子抹干净眼泪,哽咽道,“你对我真好。”
“糖衣炮弹。”他声音冷厉,但是手却轻柔将她眼睛的泪水给擦去,塞给她早上没吃的馒头,“堵堵嘴,在苏五仁身上花这么时间,别的没学会,倒是把哭哭啼啼这一套学会了。”
周兮兮确实是因为感动才哭的,妄声的好,像是冰刃,看着冷硬但是沾了血,就能染上几分温度。
她抱着馒头一边啃,一边抽噎,看的妄声唇角是忍不住地扬起,心想:“周兮兮若是变成人了,她这狼狈的模样,旁人看了,也会嫌弃的。”
他刚想完,就感觉有什么扯了扯他的衣摆,冷脸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小娃娃,怯怯地望着他,奶声奶气地问:“大哥哥,我喜欢你的娃娃,我用我的娃娃跟你换好吗?”
妄声看着他指着还没一个馒头大的周兮兮,有瞥了眼他递过来做的很精致的布娃娃,没因为这少年是个孩子就温和,直接一个字:“滚。”
说完他将周兮兮带走,心想:“一个破娃娃,还想跟本尊换。”
周兮兮抱着馒头,望向被妄声给吓哭的小娃娃,心想不愧是他,对一个小孩也没有温柔半分。
“你好凶。”周兮兮小声朝他说。
妄声低头盯着她,捏住她的脑袋:“方才你刚说本尊很好,果真是骗人的。”
周兮兮:“……”
她想反驳,就听到了鱼尽欢的声音。
“兮兮!”
她转头看过去,就看到鱼尽欢飞快地跑过来。
“他找你做什么?”妄声有些不解,鱼尽欢这小孩虽然人有些木讷,但是心思还算纯良。
“不知道啊?”周兮兮啃了口馒头,摇了摇头。
鱼尽欢跑到两人面前,气喘吁吁,朝妄声拘谨地笑了笑:“妄声大哥,我追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些事。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行吗?”
妄声看他这意思,就知道要讲问天菱的事情。
便移步到一处安静的凉亭内,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等着他讲话。
“我姐姐向来以家族为重,所以存了些私心,我替我姐姐向两位道歉。”鱼尽欢说完便跪在地上,朝妄声磕了几个头,“你和兮兮救了她的命,我会替我姐姐偿还给两位。”
妄声:“不需要,本尊已经得到了问天菱。”
“虽然是一命还一物了,但是这其中的人情到底是欠了。”鱼尽欢还欲再说。
妄声已经没耐心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阻了他的话:“直接说问天菱的事。”
周兮兮坐在妄声的肩膀上,也等着听。
鱼尽欢站起来,说道:“问天菱确实是让皮复生的一味重要灵草,但是你们用的时候一定要用镜池水洗净身躯,否则会前功尽弃。”
镜池水?
妄声看到的方法没有这么仔细,没想到居然还要用到镜池水。
镜池水是千剑仙宗独有的,据说是得道升仙的先人,恩赐下来的仙界之水,千剑仙宗十分看重,守卫森严,禁制设了十多重,很难进去。
妄声看过几次,并未看出什么不同,只是觉得那水干净的不正常。
鱼尽欢朝他说完,又看向周兮兮,眼中有很多担忧:“兮兮,这一过程剧痛万分,你千万不可放弃。这就像凤凰涅槃,只有顶过这一次,你才能有新的身体。”
周兮兮忙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尽欢!”
鱼尽欢看着她,这才展开一个内敛的笑意,伸手想碰她,但是妄声微微一偏,躲开了他的手。
他只能讪讪地收回手,笑着问周兮兮:“兮兮,有问天菱了你可以变成人了,到时候我可以去找你吗?”
周兮兮不解,妄声不在的日子里,她和鱼尽欢玩的最好,他来找她玩也是正常的,这样煞有其事地问,反而有点奇怪,她点了点头:“可以啊。”
鱼尽欢听到她应下,摸了摸后脑勺,脸突然红了,带着几分羞涩:“那我们说好了。”
妄声看他一脸怀春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子对周兮兮存了什么的意思,直接否定:“不准。”
他说完转身就带着周兮兮离开。
周兮兮觉得自己还没跟鱼尽欢说完话,想转头跟他说再见,但是还没转头,就被妄声抓入了手中,塞进了袖子。
鱼尽欢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着刚才周兮兮坐着的地方,又傻愣愣地笑了。
*
周兮兮以为他会带她回去,没想到他带她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里?”周兮兮攀在窗户边,望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发现此处街道上最多的不是卖衣食住行的铺子,而是铸剑的铺子。
顿时有些好奇。
“千剑仙宗。”妄声坐在桌边倒了杯茶,靠在椅背上望着外面的天色。
等夜幕降临,此处也就是千剑仙宗的无极之地,就会有一场盛大的比剑大会。
今天鱼尽欢说镜池水,让他想到千剑仙宗,不由地记起,有许多剑修会专门用龙骨来制剑。
这也不失为找到周兮兮尾巴的线索。
无极之地的比剑大会,参与者杂乱,找到可用消息的机会更大。
“你来千剑仙宗做什么?”周兮兮从窗边爬回来,趴在他的大腿上,有些不解,“是来找镜池水吗?”
“不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你的尾巴。”现在只缺一个尾巴,周兮兮就能成为一个正常人。
“这里吗?”周兮兮有点怀疑,这里肉眼可见都是铸剑的,“难不成还有人用尾巴制剑?”
妄声看她不敢相信的样子,便随口说了句:“不仅仅是龙的尾巴,还有人用亲人的血肉铸剑,这世间千奇百怪,不用觉得诧异。”
虽然不用觉得诧异,但是周兮兮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还是很惊讶。
她不由地看向妄声,想到他那把通身乌黑的剑,也不知道是怎么铸造出来的。
“想知道本尊的剑怎么来的?”妄声问道。
“我就一点点好奇。”周兮兮嘴上这么说,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地凑过去,眼睛眨巴地望着他。
本以为能听到什么稀奇的故事,没想到妄声直接捏着她的耳朵,低声道:“不告诉你。”
周兮兮:“……”你调皮了!
他将她揣入手中,带上帷帽,便出了酒馆,顺着人群在街道上走。
周兮兮在他就缩在他的袖口,趴在他的手腕处:“我们现在是去干嘛?”
妄声嘘了声,要她不要出声,这里都是剑修能才,一眼就能看出周兮兮是白耳龙,到时候免不了一顿纠缠,他并不想和这些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她一看,立刻沉默地缩好,只留下一双眼睛看看街边的风景。
这里的人都带着佩剑,各种奇形怪状的都有,同之前妄声所说的千奇百怪倒是相似。
等到了一处宽阔的类似广场的地方,太阳彻底沉下的那一刻,只见凭空升起一道蓝色的光圈,圈出了一个很大的圆形。
紧接着就有一个年老的长者,御剑立于上空,说道:“无极之地,生死圆台,临台成契,生死天命,皆不怨人。”
这短短的一句话,响彻整个天地,这处集聚的人越来越多,本来黑暗的天因为蓝色的光圈,亮如白昼。
周兮兮怕人多自己被挤走,急忙钻到妄声的脖颈旁,小声跟他说:“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多啊?”
“这里是无极之地的生死圆台,每一位剑修要入千剑仙宗,必须在圆台上活下来,就算已经入了千剑仙宗,也需要按时来这里上台,死了就立刻从宗门内除名。”
周兮兮听到他这么说,想到书中说妄声五岁入千剑仙宗,那他五岁就站在这个圆台上,经历了这样弱肉强食的规则?
妄声脑海闪过她这句话,侧目望了她一眼:“千剑仙宗接受最小的年纪是五岁。但是本尊当时四岁。”
妄声轻描淡写地朝她解释,这件事无人知道,但是就算他虚报了一岁,当时他也是千剑最小的弟子。
“你那么小能拿得动剑?”周兮兮有点怀疑,妄声身形高大修长,但穿上衣服看起来有点偏瘦,小时候他大概也是瘦瘦小小的孩子。
妄声轻笑了声,像是在笑她的天真。
“你笑什么?”周兮兮揪着他的头发,不解地问。
“只是笑你,心思比你人还单纯。”他获胜靠的从来不是剑,是不怕死。
他从记事起,从那人的手中逃出来,颠沛流离在市井,吃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拿剑,更何况买剑。
他有的不过是一条命,被一剑刺穿心,他也能用仅剩的力气,割破那人的喉咙反杀,强撑最后一口气爬上千剑仙宗的万级玉阶。
周兮兮望着他紧抿的薄唇,每次他这样,都表示他心情不好。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可能,触及了他小时候不好的事,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一切都过去啦,以后都会好的。”
妄声感知到自己肩膀小小的力道,低头就看到她安慰的目光。
他不知道这种目光算什么,带着怜惜和同情,复杂的像心里的情绪,但是也隐隐能察觉到,他并不讨厌周兮兮这样看自己。
没有多说只是抬头望向圆台上,正在进行的单方面屠杀。
他目光注意到那人手中的剑,看了几眼,能感知到一些,但是隔着人群,感知的不那么准确。
挤过人群往前一些,他望向已经杀了十个人的那人,有些讶然,居然是他曾经的同门师弟令方知。
他再次望向令方知手中的剑,确实带着几缕周兮兮身上的气息。
“能感知到那把剑上有什么不同吗?”妄声下巴微挑,指向令方知手中的剑,
周兮兮点头:“我觉得有点恐惧。”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看妄声的剑都不会害怕的。
妄声听她的回答,明白过来,看来他的剑上碰过周兮兮的尾巴。
龙对身体的感知很敏锐,伤过它们身体的武器会有印象。
“本尊知道你的尾巴在哪里了。”妄声将她握入手中,转身就想离开。
但是一把剑直直地刺了过来,插进地面,离妄声的脚咫尺之距。
“来了,就想一声不吭地走吗?”令方知站于圆台之上,望着妄声的背影,双眼赤红,握紧了拳头。
妄声望着脚下的剑,挺直了背脊,抬脚直直地踩过剑身,微用力,剑发出轰鸣声,随着他的脚迈过,最后只听得清脆的碎裂声,一把剑成了废铁在地上没了灵气。
他转身,看向令方知,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瞥,便闪身离开。
令方知看到妄声这般挑衅,飞身上前,将地上的剑捡起,手一抹而过,那把剑又恢复了原状,脸色沉的厉害,寻着妄声留下的痕迹跟着过去。
等到了一处雾气缭绕的林中,他环顾四周,喊了声:“师兄!你何必同我躲躲藏藏!”
他话一处,就感知到心口直达的后背抵着一把剑,不由地笑了声:“许久不见,师弟还以为你的剑术会退步,没想到你居然又进了一个境界。”
“千剑仙宗可有藏过龙尾?”妄声不喜欢听这些客套的话。
“听闻你身边跟着一只丑陋的白耳龙,你倒是对一个丑物也这般上心。”
正扒拉在妄声领口的周兮兮,皱着脸,朝妄声问道:“他说话就说话,干嘛还要骂我丑?”
妄声听到她的嘟囔,抽空摸了下她的脑袋,让她别说话。
“那具龙尾在那里?”妄声又问。
令方知冷呵一声,想说他胡说八道,但是说出来的却是:“在宗主密室,何必多知道如何进入。”
他说出来就知道自己被妄声用了,真言术,这种术法会让对方说出真话,但是只能用于对方还信任自己的情况下。
他没想到妄声居然这般笃定,自己还信任他!
令方知一张脸气的通红,握紧剑,也不管身后抵住的剑,转身就刺了过去,但是一刺过去,只看到一缕青烟在空中消散。
妄声早就没了人影。
他愤怒地将手中的剑一把丢在地上,嘶哑地吼了声:“妄声!你欺人太甚!”
*
正卡在妄声衣领前的周兮兮,感觉到听到这嘶吼的一声,担心地问:“你这么捉弄那个人,他一生气派人来抓你,你能逃出去吗?”
妄声看她杞人忧天的样子,耐着性子嗯了声,其实他只是相信令方知不会透露他的情况。
几百年来,千剑仙宗来围剿他,令方知未出现一次,他无意听过他的消息,便是他从宗主门下退出,居于幕后教授新入门弟子的剑术课。
曾经那么高傲鲜亮的少年,拿着一把剑就跑到他面前说:“妄声!我一定会打败你的!成为千剑仙宗最强的剑修!”
但是最后,他为了不和他以敌人的身份见面,甘愿放下曾经的理想。
“我觉得你和他,以前关系好。”周兮兮看他没杀他,就知道两人不简单。
“本尊是魔尊,他是仙者,何来关系。”妄声轻讽,他不想和任何修仙之人扯上关系。
说话间,妄声已经带着她落入一处寂静的宫殿,周兮兮想说话,他温热的掌心直接捂着她的唇,摇了摇头。
周兮兮睁着眼睛点了点头,小小的脑袋蹭着他的手心,有点痒痒的感觉。
妄声收回手,神情冷峻,扫了眼四周,手摸到一个容易被忽视的角落,摸了下,只见一道暗门开了,他带着她走进去,经过长长的廊道。
越往下,越寂静。
周兮兮的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缩在妄声怀里瑟瑟发抖,就听到自己脑海传来妄声的声音:“感知到你的尾巴了吗?”
周兮兮知道他开了意识交流,急忙用意识回答他:“嗯嗯,我觉得有什么束缚住我了。”
束缚住了?
他想了想神情凝重了几分,一路往下走,等走到尽头,便能闻到檀香的味道。
妄声直接入了宽阔的密室中心,就看到陈列的剑,还有各色的剑鞘。
没有看到周兮兮的尾巴。
他又问:“能感知到尾巴在哪里吗?”
周兮兮摇头。
妄声扫了眼四周,心想:“这里居然还有暗室。”
“自己去找。”妄声让她下来,自己去找,这个时候需要抓紧时间,千剑仙宗不同于其他三个门派,他们的法阵术法,若是被团团困住,确实不易逃生。
周兮兮寻着感觉,带着妄声一路往幽深处走,越走越近,周兮兮贴着地面听到了其他声音,急忙回到妄声的身上,朝他说:“有人来了。”
妄声也知道有人来了,但是他还是说:“继续找。”
现在找不到,之后更难进来。
周兮兮点头,从他身上下来,继续找下去,等到了一处严密的墙面上,周兮兮推了推,给他看。
妄声将她握入手中:“确定在这里?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嗯嗯。”那种强烈的吸引感,让她很确定。
妄声刚才已经看了眼,这里要有两个人的手掌才能开,他懒得搞这些浪费时间,直接在手中蓄了浓厚的灵力,狠狠地打在墙面上,只听得轰的一声,墙面全部坍塌。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十分漂亮的尾巴正被窜着光流的铁链,死死地困着。
“这是我的尾巴?”周兮兮不敢相信望着他。
妄声点了头,带着她直接到尾巴前,掏出剑便直接砍向那些铁链。
只听得咣当一声,铁链叮当地响了起来,但是没有断。
他的手腕被震得发麻,破了个好几个口子流出血来。
“妄声,你以为这是普通的铁链吗?这可是锁仙链,曾经你也被这东西绑过啊,你不知道吗?哈哈哈哈。”
妄声看向说话的何必多,还有站在他身旁的千剑宗宗主千傅文,轻笑了声:“还真忘记了,毕竟本尊从来不记得废物。”
何必多的笑容凝在唇角,转头朝一直未说话的千傅文说:“宗主,妄声擅闯我们门派,您说这回我们是不是要将他绳之以法!给天下一个交代!”
千傅文手一摆,让他退下一步,自己上前,看着妄声,清明锐利的眼中虽然温和,但是往深了看都是冷意:“妄声,你在外为非作歹这些年,为师确实该清理清理师门。”
妄声笑了声,但是笑意都是冷意,握紧了手中的剑:“相对于被清理,本尊更喜欢毁灭别人。”
他的话一落,一道剑阵便随地落成,强大的力量冲击着铁链,叮当作响,他剑一挥而下,万千凌厉的剑光直接冲过去,整个密室摇摇欲坠,扬起的尘土
妄声趁着这个时机,转身便将周兮兮从自己怀里拿出来的,对她说:“周兮兮,会很疼,忍一会。”
周兮兮不知道他要干嘛,有点懵,等看到他强行让自己变大,用锋利的剑划破了她已经痊愈的尾巴,疼痛让她失声叫了声。
下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推这到了那条尾巴面前,鼻尖的血腥味让她混沌的意识,回归了些,感觉尾部被一股力量努力地拉近她的尾巴。
痛意让她咬破了唇,正当她觉得自己呼吸都要疼没了时,她感知到自己身体多了一个东西。
努力地睁开眼,冷汗滴入眼中,刺疼了瞳仁,尤其是她迷蒙的视线,看到了何必多的剑即将刺入妄声。
“妄声!”周兮兮细弱地喊了声。
但是妄声恍若未察觉,冷静不已,直直地盯着她尾部和尾巴粘合的地方,不断地输入灵力让那处粘合处飞快地生长新的血肉,让周兮兮的尾巴和她的身体再次重为一体。
就算他已经感知到自己的心口要经历一次刺破,依旧神色自若。
周兮兮想救妄声,奋力地挣扎起来,铁链碰撞发出的火花直接溅出,落在何必多要刺向妄声的剑上。
但是也无济于事,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直直地刺穿妄声的心口,鲜血顺着剑刃溅落地地。
周兮兮瞳仁倏地睁大,嘶吼地喊了声:“妄声!”
妄声望了她一眼,被遮住的眼睛,却透过纱布,穿透出安抚的目光。
他单手一收,看着何必多刺穿自己心口的剑,神情阴沉,直接一拍,这把剑入一只利箭,噗的一声,剑柄直直地刺穿何必多的心脏,捅出了一个血洞。
妄声对自己的伤口置若不闻,望了眼周兮兮尾部的伤,知道差不多了,朝她说:“自己过来。”
他说完便握着剑,直接踩过何必多还在抽搐的身体,走向千傅文。
千傅文站在原地,未动半分,唇边带着瘆人的笑:“妄声,为师确实纵容你了,年幼同你说不可误入歧途,你长大了便入了错道,年少时同你说,剑修不该动情,你现在握着你的剑,心里却生了份情。”
“千傅文,你同我讲这些时,以什么身份?”妄声的剑抵在他的脖间,冷声问,“是千剑仙宗的宗主?我曾经的恩师?还是亲手杀了我母亲证道的父亲!”
“妄声,” 千傅文从容地望着他,“我只是想同你说,人妖殊途,莫生情爱。”
他说完妄声就感知到扑面而来的杀意,他往后一退,但是千傅文的手像是毒蛇,直接刺了过来。
一个白色的身影窜了过来,妄声看着,千傅文的手中掐着的周兮兮,呼吸一滞。
他眼睫轻颤,千钧一发之际,用剑砍断千傅文的双手,捞过周兮兮便闪身离开。
*
妄声带着她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看着手中奄奄一息的小龙,神情冷若冰霜。
能在千傅文手中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妄声探了下她的灵识,散的差不多了。
“妄声。”她像是无意识喊出来的话,“我好疼。”
他给她输灵力维持她最后的气息,十分冷静地想着怎么让她活下来。
想来想去,只能用神交,将她散落的灵识都聚回来。
他将她握入手中,带着她直接往千剑仙宗的镜池水去。
今日这一闹,千剑仙宗再想进就难了。
他将问天菱和其他药物炼制处的要灵药塞入周兮兮嘴里,让她咽下去。
想着,等会与同她神交的时候,能亲自引导她,让她的皮肤再生。
镜池水他曾经便去过几次,轻车熟路地进入,抱着她入了水池,沉入水底。
用灵力将她同自己裹在一处,妄声的手指按在她的眉心,自己闭目入神府,就感知到周兮兮的气息在围绕着自己。
将自己的意识化成虚渺的雾,迅速地扩散开,在虚弱的空间里纠缠着一缕缕细碎的灵识。
周兮兮一缕缕破碎的灵识全部带回来,汇在一处。
她逐渐成人的模样,靠在他怀里,手攀上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让他的呼吸的紧了紧。
他想退,却被她压住,温热的唇便靠近过来。
“妄声。”她喊了声,轻柔的,带着几分乞求,重复地喊着,“妄声……妄声……”
妄声听着她轻柔的话,像是在他耳边呢喃一般,心下不忍,将她的话咽入口中,手中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增加,似乎要闷出热汗。
所有的感知,如同升直虚无四散的烟 ,漂浮不定,起起伏伏,又像是整个人坠入水底,寂静到只剩下彼此的气息。
妄声从神交的余韵中出来,望着已经恢复好了的周兮兮,急忙出了神府,一睁眼就看到周兮兮本来之前肉粉的身体,现在泛着红,可以看出隐约有什么要长出来。
他用自己的灵力帮她,让她皮肤能更好的生长出来,时间漫长地划过,周兮兮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吟。
“好疼。”她挣扎起来,细长的身体搅动着水,已经回到她身体的长尾勾上他的手。
妄声让她不能动,看着她身体开始长出第一层皮,乳白的薄膜覆上她的身体,一层一层地生长。
她所受的痛也越来越严重,镜池水在她的搅动下,翻涌出池边,落入地面。
地面的植被疯狂生长,伸长池水中。
等到最后鳞片的生长,周兮兮已经疼到发出龙啸声,池水如海浪,翻滚着。
她一声长啸,破了妄声禁锢她的力量,身体直接缠上了妄声,似乎要将他缠入身体。
妄声眉心未动,一直用自己的力量减轻她的痛楚。
池水受不了周兮兮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高速地旋转着,像是一个漩涡,将妄声和她卷入其中。
妄声看着她最后一块鳞片生长好,将自己的灵力一收,捂着心口猛地吐出一口血。
痛到发狂的周兮兮像是闻到了血腥味,她缠着他的身体顿了顿,迟钝的意识缓了缓,才像是知道这个人是妄声。
她微微睁开眼,看到妄声唇边的血迹,低头凑过去,像是认错一样,轻轻地蹭掉,但是她的脑袋太大了,撞了妄声一下。
妄声眉心微蹙,看她像是从疼痛中清醒过来了,心里也松了口气,问道:“想干嘛?”
他刚问出口,就看到她低头轻舔掉他唇边的血迹。
妄声:“……”
周兮兮的意识还是混沌,她潜意识以为自己是条小龙,舔完他唇边的血迹,便松开缠着他的身体。
妄声突然脸色一变,他拉上周兮兮从水中猛地窜出去,下一刻水池就刺入数十把剑,凌厉的杀意让整个水池都炸开。
水浪掀起几米高,妄声抬头望向头顶上排列整齐的灭灵阵,知道自己这次能逃出去的几率很低。
“妄声,你今日还是束手就擒吧。”千傅文立于众人之前,淡然地望着妄声。
妄声冷笑了声:“今日定然不是本尊的忌日。”
他将周兮兮放到地上,拍了下她的脑袋,低声说:“周兮兮你现在是很漂亮的小龙了,往后没人会嫌弃你,你可以走了。”
周兮兮脑袋蹭着他的手,摇头,她缠上他的手臂,不愿意离开。
妄声指腹碰了碰她的漂亮雪白的身子,心想,这小龙果真是很漂亮的妖。
“既然如此,便跟紧些。”妄声握紧剑,飞身直上。
灭灵阵也立即启动,强大的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妄声困入其中,锋利的剑刃无处可躲,片刻妄声身上就被划了无数伤口,鲜血染红他身上的衣服。
周兮兮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一双明亮漆黑的眼睛逐渐浓黑起来,看不见稚气,只剩下戾气,她的身体从他手腕爬下,变成一条长龙,将妄声一把圈入怀中,对天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啸。
只听得嘭的一声,整个阵法瞬间碎了彻底。
而圈着妄声的小龙,眼睛一闭,松了身子,直直地往下掉。
妄声急忙往下拉着周兮兮的手,只见本来一条雪白小龙的爪子,突然变成了一双雪白细嫩的手。
49. 四十九条恶龙 都是体面人
妄声错愕地望过去, 在一片迷蒙的水雾中,看到一片雪白,他神情一凛, 伸手扯下自己衣服将周兮兮一把裹住, 拦腰将她紧紧地抱入了怀里,只露出一双雪白如玉的双足在半空轻轻地晃荡了下。
等上面的人从一片水雾中看清妄声这边的情况时,连那双玉足都被裹了个严实。
只能看到他单手抱着一个人, 提着剑便杀了上来,带着十足的杀意。
他们还没从龙啸中反应过来, 只见一道剑光破开天地一般,砸了过来。
本来严密的阵法,顿时七零八落,鲜血混着人的碎肉骨头,如下雨一般从高空掉落下来。
妄声将这些人都杀了干净,染血的眉眼, 都是阴鸷, 望着一直立于一旁无动于衷的千傅文。
千傅文也望着他, 突然笑了声:“妄声, 你知道你怀里抱着的女人是谁吗?”
他并不想回答千傅文的问题,只是冷眼望着他。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千傅问失笑, “那想来, 你也知道白耳龙的族长龙啸一出, 便相当于昭示了三界, 她即将选择和她孕育下一代族长的男子吧?”
妄声并不清楚这些,但是他向来不信千傅文的话,只是冷冷地笑了声:“千宗主一如既往,喜欢说废话。”
他手一扬, 一道凌厉的风直冲过去。
千傅问堪堪躲过妄声的杀招,吐出一口血,将散落在身前的头发拨到伸手,笑着说:“你母亲大概不会喜欢你和一个妖在一起。”
“呵,”妄声冷笑,“本尊的事,何时还轮得到你们说喜不喜欢?”
他手中的剑随着他的话,直刺向千傅文,但是他明显无心跟他打,一闪直接离开,只留下一句:“你这是在步我的后尘。”
妄声不屑地嗤了声,神情冷凝,将剑直接收回,他知道千傅文此人奸诈,此时多追无意。
低头看了眼脑袋栽在他肩膀上的周兮兮,她突然变成人了,也不知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心中有些担忧,转身便离开了千剑仙宗。
带着一身血气回到云雾顶,就看到周二欢和桑生正坐在台阶上,也不知道在干嘛,唉声叹气的。
妄声直接抱着周兮兮往屋内走。
桑生看到他一身血,吓得急忙问:“尊主你怎么了?没事吧?”
周二欢却爬在桑生的肩膀上,垫着脚往妄声的怀里看,嘴里还嗷嗷叫着:“族长!族长!”
妄声扫了两人一眼,一言不发地抱着周兮兮往屋内走,进去把门一关。
留下桑生和周二欢面面相觑。
“刚才大魔头,好像带了个女人回来。”桑生不敢相信,就算那个女人被遮的严严实实,但是看身形就能看得出来是个女人!
周二欢:“嗷嗷!”那是族长!
桑生听不懂,颇有些忧愁:“周兮兮知道后又该难过了。”
他叹了口气,周二欢在一旁嗷嗷叫:“嗷嗷嗷~”那本来就是族长啊!
桑生直接一巴掌把她的嘴捂上,担心她吵到妄声,带着她就往外走。
而屋内,妄声将周兮兮放到床上,掀开盖着她脸的衣服,就看到一张绝美艳丽的脸,同在神府中看的样子更清晰,更真实。
粉雕玉琢,浓颜昳丽。
是一张不同于周邈邈的脸。
他的目光望向她秀挺鼻梁下,失了几分血色的唇,想到方才自己同她神交时,唇齿轻吮过的地方,像是重合了。
他只觉得心口突兀地跳快了几分,伸手按了下,拧着眉心,心想是不是煞气要发作了。
等心口平复下来,便收回自己的目光。
将她裹在衣服内的手拿出来,看到她洁白无瑕的纤细手臂,手又是顿了顿。
脑袋不由地闪过一些两人纠缠的画面,一瞬的失态,顷刻又淡定如常,扯了衣角给她遮上,指腹按在她的脉搏上。
沉下心来,探了片刻,发现她灵识有些不稳。
想来是灵识被冲撞了一下,她突然意识混乱,就变成了人形。
妄声用灵力帮她稳固了些,不知过了多久,看到她长睫轻轻地颤了下,隐约要醒过来。
他才将灵力一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坐在床边,闭上眼,深深地缓了口气,感觉这一遭实在是费了他一番精力。
但幸好,没有白走一躺,她的尾巴和皮肤都有了。
妄声扯下眼睛上满是血的红绫,松松地握在手中,揉了揉酸涩的眉心,就想站起来去洗干净身上的血。
这刚一站起来,脚步虚晃了下,撑不住,又坐回到床边。
不由地低头看了眼刚才疼的厉害的心口,想到何必多那刺过来的一剑,确实伤到了他的根本。
妄声缓了几口气,就捂着心口,再次站起来,手中握着的红绫松松垮垮地掉落在床边,他也没功夫去捡了。
拿上衣服直接往室内去,他现在急需给自己疗伤。
*
“听说渊水都的落日是最美的,是真的吗?”
“假的。”
男人冷漠的声音,将周兮兮从混沌的梦中唤醒,她悠悠地睁开眼,愣了许久,那声音好像有些熟悉,但是又很陌生。
而且这是梦?还是原主的记忆?
周兮兮感觉自己睡糊涂了,缓了缓才注意到自己眼睛看到的熟悉床顶。
居然是妄声的房间!
“?”她有些不解,不是在千剑仙宗吗?
周兮兮的记忆,只停留在妄声要被那个老男人抓住的那一刻,后面的记忆都像是糊住了,记不起什么。
她想了会也想不出自己怎么回来了,敲了敲脑袋,突然发现不太对劲,她偏头看了眼。
“嗯???”怎么是手?怎么还是光秃秃的手!
她急忙低头看过去,看到身上裹着一层衣服,就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是光秃秃的。
没有赤.裸就行。
周兮系一口气还没松,就感知到不对劲,她动了下,就感觉到凉飕飕的风吹进来。
我……艹,里面居然是真空的!
她看这衣服的颜色,就知道是妄声的外衣,那他给她裹衣服的时候,她岂不是光溜溜的?!
周兮兮想到场面,就很社死,忍不住哀嚎一声:“啊!太尴尬了!怎么办!没脸见人了!”
她伸手捂着脸,感知到手指勾起一个布条,不解地睁开眼看了眼,没想到居然是妄声蒙眼的红绫。
上面遍布着有许多暗红的血痕。
她看到血,就想到何必多刺向妄声的剑,急忙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妄声,又望向紧闭的通往温泉池的门。
心里知道很有可能在里面。
她十分担心他出事,急忙起床,裹着他的衣服,赤着脚就往那扇门走去。
习惯性地直接推门进去,她就在一片雾气中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
“妄声。”她担心地喊了声,“你没事吧。”
她喊了几声,妄声都没应。
周兮兮急忙走入水池,迅速地靠近他,一到他跟前,就看到他心口已经被血晕红了一片,连水池都被血染红了,看起来十分吓人。
她看他连自己到他面前了,也没睁眼,就知道他可能进他自己的神府了。
周兮兮担心这心口的伤口拖下去会加重,急忙从自己的神府拿出药来。
之前妄声交过她把东西放入她的神府,她就很少用戒指了。
更靠近他几分,微微低头,伸手将他身上只剩下一件的单衣,捏着衣领给他掀开,露出他的胸口上的伤。
周兮兮用水给他心口的伤小心翼翼地冲洗干净,这才给他抹上药粉。
看着药粉渗入伤口,他紧闭的眼睛动了动。
“很疼吗?”周兮兮下意识地就低头,在他心口轻轻地吹了口气。
妄声感觉头皮倏地一紧,睁开眼,就看到掩在乌发间的半边侧脸。
而且他一眼就看到,她的红唇离他的胸口咫尺之距。
急忙往后一退,将衣服拢紧,望着因为惊讶,红唇微张的周兮兮,冷声说:“出去。”
“你受伤了。”周兮兮笑着朝他说,举了举自己手中的药瓶,“我在给你上药啊。”
妄声眼睛扫了眼她现在的模样,轻嗤:“周兮兮,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周兮兮听他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变成人形了,低头一看,发现穿在她身上很松垮的衣服,泡了水却紧紧地贴在她身上,把她身上的曲线暴露无遗。
她脸一红,捂着胸前,红着脸转身背对着他。
妄声看她这慌乱的样子,幸灾乐祸地笑了声:“还不出去?”
周兮兮点了点头,把手中的药,反手递给他:“这是药,你给你自己上药吧!”
他眼睛看到她纤细素白的手腕上,缠着他的之前落在床边红绫,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被红绸包裹着,更衬的肤若凝脂。
他伸手拿过她递过来的药,顺手想把她手腕上的红绫给扯回来,没想到红绫碰了水,纠在一处,他没扯下来,倒是把周兮兮给扯的晃荡了下。
“你扯我干嘛!”温泉池中水到了周兮兮的胸口,水本来就有浮力,她单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给他递药,本身就难维持平衡,被他这么一扯,就站不住要倒了。
腰间就横过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一把捞过,她没反应过来,就撞入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
妄声感觉到胸口处,紧贴着不同于自己身体的两团软意,怔了下,低头望着同样愣住的周兮兮。
“咳,不要问是什么。”周兮兮礼貌提醒。
妄声并不无知,也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应了声:“嗯。”
周兮兮觉得妄声真的很体面了。
然后她就感知到,横在自己腰间的手突然收回。
没想到他会松手,猝不及防掉进水中的周兮兮:“???”
50. 五十条恶龙 你肯定不是lsp(一更+……
周兮兮掉进水里, 也没有害怕,毕竟她是龙,就算变成人了对水也没有恐惧。
在水中安静地沉着, 想着刚才他放开自己, 起了点小气,眼睛不由地盯向他沉在水中的大长腿,起了坏心思。
妄声放手的本意, 是让她从怀里出来,没想到她倒是直接地沉水底去了。
伸手想把她捞起来, 没想到没捞到。
“周兮兮。”他喊了声,往水中看了眼,因为眼睛没蒙红绫,视物不是很清楚,眼前一片模糊。
便往前走近了几分,又喊了声:“周兮兮, 出个声。”
他说完感觉腰间被一把搂住, 他怔了下, 下一刻只见水面哗啦一声, 周兮兮钻了出来,将他一把扑到在水里。
妄声第一次被人这样偷袭, 还没反应过来, 就同她一起沉入水底, 耳边是水流的声音和她得逞的笑声, 撞击着他的耳膜,混着心跳声,杂乱无章。
周兮兮却很开心,将妄声压到池地, 朝他说:“这是以牙还牙!谁叫你把我丢进水里的。”
妄声望着还搂着自己腰的周兮兮,眉心跳动下,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接拉着她的手腕,一个翻身就调转了方位。
压在她身上,极具压迫感地伸手捏着她的脸,低声说:“周兮兮,你真是胆大包天。”
他说完拽住她纤细的手腕,就往水面游上去。
等他出了水面,周兮兮也被他扯了出来,她噗出一口水,便笑了起来,一张如出水芙蓉般的脸,笑起来,像是花枝上颤动的花瓣,娇艳欲滴。
妄声看到她白嫩脸上,还留着刚才自己捏出的两道红痕,眉心微蹙,正想说话,周兮兮的手却一把压着他的肩膀,将他压在池壁上,神情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紧张起来:“你心口的伤口裂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心口,只见血水直流,看起来确实恐怖。
“没事。”他想拨开她按在自己心口的手,但是被周兮兮的手一把抓住,困在了身后。
妄声:“……”这小龙,变成人了果真难处理。
“有事没事,我都给你先上药,你不要乱动。”周兮兮紧张地朝他说。
妄声并不习惯同人这般亲近,想挣开她握着自己手背的手。
周兮兮为了压住他,让他别乱动,也更近了几分。
他不由地低头,一眼便扫到她衣服内,一片高耸的雪白,无奈地闭上眼。
直接捏着她的衣领,将她拎起,快步走上池边。
周兮兮个子同妄声一比就是小号,被他拎着,还能晃着两条细腿:“你干嘛?我还没给你上好药!”
妄声将她拎到床上,俯身便将人困在床榻之上。
周兮兮看着他突然凑近的脸,咽了咽口水,不由地退了一步,想问他怎么了。
下巴就被他温热的指腹捏起,妄声暗红的眼眸,带着令人脸红的侵略感。
周兮兮心里忐忑,想挪出他掌控的方寸之地。
下一刻她就感觉腰间湿漉漉的衣服,贴着他温热的掌心,炙热的让她后背发紧。
“你怎么了?”她怯怯地问了声。
妄声看到了她眼前的怕意,手中的动作更加放肆,掌心一收,她半边腰身便落入他的手。
“周兮兮。”他靠近,唇似乎要贴上她的唇,两人的呼吸都难舍难分地交融在一处。
周兮兮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抿着唇,一颗心碰碰乱跳,望着他视线不由地往下瞥,看到他的唇似,乎要贴上她的唇。
呼吸都不由屏住,没了思考的能力,只有‘要怎么办’的念头充斥着脑海。
妄声感知到她身体的僵硬,在心里笑了声,头微偏,唇略过她的唇,贴近她的耳畔,沉声道:“本尊不是正人君子,你若不知男女之防,本尊不介意教教你……什么是床、笫、之、欢。”
他一句一字说的蛊惑又带了几分威胁,听得周兮兮心口紧了紧。
尤其是似乎擦着她的耳骨的温唇,轻轻地划过,像是一根羽毛搔着她的敏感处,让她头皮麻了彻底。
周兮兮手不由地握紧,望向他,红着脸说:“我,我没有,我只是想给你上药。”
妄声听这小龙还敢顶嘴,掌心托着她的后腰,让她更贴近了自己几分,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干哑了几分:“看来,你是想现在学。”
周兮兮急忙摇头:“不要不要,我给你上完药,我就走!”
他没想这个时候,她还想着自己的伤口。
微抬头,望着她咬着唇,绯红一片的脸,眼睛还带着水光,看来是被吓到了。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省的往后她又跟刚才在池中这般,没了规矩。
妄声将握着她腰身的手一收,便坐了起来,靠在一旁,静望着她说:“回隔壁去。”
没了他身上的侵略感,周兮兮猛地松了口气,急忙坐起来,视线晃到妄声的手,就能感知到自己腰间还残留的温度。
红着脸,手脚并用地爬下床,丢给他药粉。
蹭蹭蹭地跑的没人影了,妄声看着她穿着自己衣服,笨拙滑稽的样子消失在门口,捏着药瓶,失笑。
这时门口又突然冒出个脑袋,朝他说:“你肯定也不会,哼。”
说完她就闪的没影了。
等妄声反应过来她说的这句‘你肯定也不会’,是说他也不会那些男欢女爱的事,顿时就起身想找她,但是走到门口,看到一排湿漉漉的脚印,一口气莫名地就消下去了。
心想:“何必跟一只刚成人形的小妖争个长短。”
反正他也无需经历这些。
妄声把门一关,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换下,重新回到床边,就看到自己刚才顺手摆在一旁的药瓶。
本想丢了,但是想到她担心的目光,还是伸手拿过,掀开上衣,就将药粉倒上,忍着轻微的疼痛,等着伤口慢慢的痊愈。
一晃神,他就想到周兮兮轻轻地吹着他伤口的样子。
啧了声,揉了揉眉心,望着手腕上那根姻缘脉,只见它颜色越来越深,像是在预示着什么的加深。
白耳龙一族实在是珍稀,也少在人面前出现,知道这一脉事情的人并不多。
妄声对白耳龙的了解也甚少,就连千傅文所说的,龙啸一鸣,便是在昭示三界,白耳龙族长在求偶生子。
他都不知道是否真实,若是真的,周兮兮作为白耳龙的族长,她出了云雾顶大概就是别人眼中的一块肥肉。
但是妄声也不想,自己身边住着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周兮兮的去处,让他有些犯难了。
他躺下闭上眼,打算先把自己身上的伤给治好,周兮兮的事等过几天再说。
她现在虽然变成人了,但是大概率还是会成龙形。
周兮兮变成人了。
妄声想到这里,记起她是个女儿身,身上穿的还是自己衣服,实在不妥当。
“周兮兮你可真麻烦。”他起身,直接往外走。
*
周兮兮并不知道妄声在琢磨着,什么时候把她送走。
一个人裹着被子,露出纤细的手臂,正摆弄着手中的宽大衣服。
她之前已经打算好了,没有尾巴就不变成人,所以也没有给自己准备衣服。
现在突然变成人了,妄声的衣服对她来说,又大的厉害,尤其是在里面什么也没穿的情况下,挂在身上,空空荡荡,四处漏风。
但是任她怎么弄,这外衫总是很大。
她垂头丧气地把自己卷进被子里,缩成一团,打算先躺会,再想想衣服的问题。
一躺下就想到刚才妄声将自己压在床上,掐着她的腰,蛊惑地望着她时的神情。
她一想便觉得脸发烫,连带着腰间被他碰过的地方,都似乎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有些热。
周兮兮把脸埋进被子,眼睛眨着,脑子里在不断重复他托着她的后腰,挨近他身体的动作,以及自己身体碰到他身体的触感。
不同于她,温度是热的。
她越想越脸红,急忙伸手捂着自己的脸,在心里骂了一句:“妄声,大坏人!”
周兮兮揪着被子,强迫自己不去想,冷静下来几分后,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感觉床边走近一个人。
她微微睁眼,看到熟悉的身影,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问道:“怎么了?”
妄声将手中新买的衣裙丢给她:“穿上。”
“你的衣服很大。”周兮兮以为是他的衣服不想穿,还眯着眼,慢腾腾地扯过被子的衣服。
等到了眼前,才勉为其难地睁开眼看了眼,一看顿时就清醒过来。
居然是一件裙子!
她急忙扯着仔细地看了看,眼中都是惊喜,朝妄声说:“你给我买的吗?”
这确实是妄声专门去给她买的,毕竟他身边除了周兮兮,也没其他人。
“不喜欢,就自己出去买。”他第一次走成衣店,看着里面花式繁多的衣裙,直看的头晕,便随手买了件,就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就丢给周兮兮一袋鼓囊囊的钱包,她不用看也知道是一袋珍珠。
她怀疑当初妄声把宫殿内的东西都卖了,换来是数不清的珍珠。
妄声丢下衣服和钱,就觉得自己功德圆满,转身就打算回去了。
周兮兮却有又喊住他:“妄声,你就买了裙子?”
他转身不解地望着她:“要不然?”
周兮兮:“……”他果真不懂!
“还有这里穿的。”周兮兮指了指胸口。
妄声:“?”
周兮兮被他困惑地眼神给逗笑了,小声说:“你忘记买束胸和衬裤了。”
妄声这才明白过来,神情未变,直接说:“等会。”
他直接走出门就没了人影,等再次到那间成衣店,掌柜就热情地迎上来,毕竟用一颗珍珠只买了一套裙子的大顾客,殷勤是必不可少的。
“公子还要买什么?”
“束胸和衬裤。”妄声不懂这些,直接把周兮兮的需说出来。
“是给你的娘子吧?”掌柜很热情地问着,招呼着人去把小衣物给拿出来,等小衣摆出来,掌柜要妄声自己挑选,“束胸有不同大小,公子可以看看你家小娘子适合哪件?”
妄声没想到这同自己巴掌大小的衣服,还分大小,扫了眼,随手指了件,便冷声说了:“这样问本尊话的人,已经死了不少。”
本尊两个字让掌柜意识到眼前这位,就是长居云雾顶宫殿的魔尊妄声,吓得一把跪在地上,差点尿裤子。
妄声最不喜欢别人问这些,拿上那两件小衣本想直接离开,但是想着若是周兮兮又缺什么,等会还得回来。
便朝正跪着的掌柜丢了个颗珍珠说:“这里的衣服本尊全部带走。”
他话音一落,掌柜再抬头,只见店内样式好看的衣裙都一扫而空,摆在桌上的束胸缺只少了几条。
想来只有那几条,适合魔尊娇藏的那位小娘子。
*
周兮兮听妄声说等会,就在床上百般无聊地揪着新裙子的花边。
很担心妄声会买不到合适的,之前在苏五仁那里玩,她才知道这里的贴身衣服,不是肚兜而是很像现如今的裹胸,但是没有带子,只是简单的一圈棉布,若是大小不合适,穿都穿不了。
“怎么还没回来啊?”周兮兮趴在床上,无聊地把自己滚成一圈,一偏头就看到妄声走了进来。
“买了吗!”她期待地看着他。
妄声将店中买的东西都拿出来,给她堆到床上:“自己挑。”
周兮兮看他带回来的不仅有束胸,还有其他衣服,就连头饰都有。
顿时高兴不已:“妄声!谢谢你!”
“不久之前才骂本尊是个坏人,现在倒是变得快。”妄声嗤笑,早已经看透她的神情,“自己换,不要来打扰本尊。”
他冷冷地说说完,就往门外走去。
周兮兮看着妄声帮自己关上的门,小声嘟囔了句:“妄声肯定有个记仇的小本本。”
不过她看着床上堆满的衣服,心想:“虽然记仇,但是也很贴心嘛。”
她扯了件束胸穿上,发现不大不小,刚刚好。
“这么巧?”周兮兮又试了其他几条,都很合适。
她勾着手中的束胸,心想:“之前只知道妄声杀人一杀一个准,没想到买衣服都这么准。”
她觉得自己要重新评估一下纯情的妄声了。
等她把裙子穿上,急忙把床上的东西规整好,就跑到妄声的房门前,敲了敲他的门:“妄声!”
妄声正坐在桌前准备给自己疗伤,听到她的声音,问道:“有事就说。”
“我想出去买东西!你去不去?”周兮兮现在有衣服,但是很多日用品都没有。
“不去。”妄声对逛街没兴趣,说完就见窗户被轻轻地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带着乞求,“去嘛,我一个被抓走了怎么办?”
“那也省的本尊,还要想怎么把你送出去。”妄声轻笑,无动于衷。
周兮兮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伸手轻轻地把窗户关上,靠在一旁,想到之前他说,要把她送走的。
她以为妄声只是吓自己的,现在他三番两次地提起,大概是真的想让自己走人了。
周兮兮也不怕一个人,只是在一个地方呆久了,难免会把这里,当成一个舍不得离开的舒适区。
妄声坐在桌前,看着窗边的剪影,纤细的身形,垂着头,像是一株垂丝海棠。
他静默了片息,将手边的红绫拿上,覆在眼睛上,便起身打开门,往外走去。
周兮兮正心情低落,听到门开的声音,抬头看过去,就看到妄声正站在门口,望着她。
“走。”他丢下这个字就先往外走。
周兮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立刻兴高采烈地追上他:“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妄声呵了声:“本尊是懒得浪费时间去救你。”
“我以为你会说,不想浪费时间跟那些人纠缠。”周兮兮比他走快了几步,回头看他,一笑起来,明眸皓齿,比光还耀眼。
“你倒是会说。”妄声嫌她走的慢腾腾的,直接拎着她的衣领,带着她一闪到了热闹的街道。
“给你一盏茶……”妄声想说给她一盏茶会的功夫,没想到她倒是好,直接扯着他的衣袖,就带他挤入了人群。
“你说这个好看,还是这个好看?”周兮兮拿起两根簪子,让妄声看。
妄声瞥了眼,十分嫌弃这簪子粗糙的做工,实话说: ”都丑。”
卖簪子的摊主看妄声蒙着眼睛,便小声嘟囔了句:“瞎子都看不见。”
周兮兮一听这话,把两个簪子都放回去,拉着妄声往别处。
“不买?”妄声看她刚才脸上写满了喜欢。
“她骂你瞎子,我才不买。”周兮兮小声地说着,脸上都是不高兴。
“这里每一个人都骂过本尊瞎子,你难不成什么都不买?”妄声杀了原魔尊占山为王。
长居此处的魔界之人,每日都要骂他,当初他便站在这里,谁骂他一句,他便杀了谁。
时间一长,这里的人见了他都要绕道走,无人敢多言一句。
那个时候的他,极端嗜血,只有杀人才压制他内心所有的怨恨。
“那就不买吧。”周兮兮抬头看他,“你才不是瞎子。”
自己瞎不瞎妄声知道,但是看她这么郑重其事地说,反而有些奇怪,像是一种坚定的维护。
“不买就回。”妄声不想浪费时间,若不是担心她会被其他人掳走,带回去和她这个白耳龙族长生子。
他一定不会出来,陪她这样瞎逛。
但是周兮兮还没玩够,又扯着他到一个卖荷包的地方,挑了两个。
“你不需要。”妄声想提醒她有神府,没必要买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装东西。
“左边那个更适合你。”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周兮兮回头看过去,就看到鱼尽欢,有些惊讶:“鱼尽欢!好巧啊。”
“兮兮,”鱼尽欢看着站在妄声身边娇小漂亮的周兮兮,脸红了彻底,“你变成人了。”
“对!刚变的!”周兮兮还想给他看,自己的小爪子变成了人手。
但是领子被妄声一扯,直接后背撞到他怀里,不解地抬头望着他:”干嘛?”
“人太多,回去。”妄声虽然觉得鱼尽欢不错,但是不适合周兮兮。
尤其是周兮兮还是白耳龙族长,鱼尽欢这个黄毛小子,定然护不了她周全。
“可是……”她想买的东西还没买全哦。
“那本尊先走。”妄声放下手,十分利落地转身离开。
周兮兮:“诶!妄声!”
她见妄声都走了,急忙朝鱼尽欢说:“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小心啊!”
周兮兮说完就转身跑去追妄声了,鱼尽欢望着她的背影,还傻愣愣地朝她挥了挥手。
直到看到她扯上妄声的袖子,仰头看着妄声,笑起来明媚的样子。
才慢慢地收回手,他感觉到周兮兮看妄声的眼神不太对劲。
“别看了。”苏五仁拍了拍弟弟的头,“兮兮不会喜欢你的。”
鱼尽欢不解:“她似乎没有喜欢谁。”
“那是她还没开窍呢。”
鱼尽欢摇头:“不会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不会的,想明白了才知道他想说的是,周兮兮不会喜欢妄声的。
*
“你以前也没有见到鱼尽欢就走啊?今天干嘛见到他,就走人?”周兮兮正跟妄声往回走。
妄声:“远离鱼家人。”
周兮兮:“……”又开始预言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要远离鱼尽欢?”周兮兮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喜欢你,可他保护不了你,远离最好。”妄声不想管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但是和周兮兮有关,难免会提醒一句。
周兮兮觉得自己听了什么笑话,笑了起来:“哈哈哈,我之前那么丑,怎么可能会喜欢我,也就你不嫌我丑了。”
“所以之前他同你说,等你变成人。”妄声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周兮兮,“你现在不丑,甚至比任何女人都漂亮,他自然敢喜欢你。”
“嘿嘿。”周兮兮窃笑。
妄声:“……笑什么?”
周兮兮:“你夸我漂亮了。”
妄声:“……”
周兮兮之前很丑的时候,就一直很希望,有一天妄声能夸自己一声好看。
现在亲耳听到了,只觉得苦尽甘来,心口灌满了欢愉的情绪。
妄声看她唇角都要咧上天了,下意识地抬头想敲了下她的头,等看到她圆圆的脑袋,手一收,慢慢地放下。
“周兮兮现在是人了。”他在心里警醒自己。
周兮兮这正高兴着,突然觉得身体有点反常,她一把掐住妄声的手臂,感觉全身血液在逆转一样,粗重地喘了几口气。
妄声看出了不对劲,拦腰将她抱起,急忙带着她回了云雾顶。
“别害怕,大概只是要变回龙形了。”妄声看着死死地揪着他衣服的周兮兮,踹开门,将她放到床上,就发现一条尾巴直接缠上他的手臂。
妄声垂眸一看,只见周兮兮没变成龙,但是她的耳朵变成了白绒绒的耳朵,脑袋上露出两个小小的犄角。
不用多看,他也知道缠着他手臂的是她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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