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兮兮见妄声看自己, 便问:“怎么了?”
妄声看向她手中握着的镜子说道:“这镜子收好,不要丢了。”
“所以这是什么?”她还是很好奇。
刚才这棵树有白光出来,但是四周站着的人似乎都没有看到, 没人注意到他们两。
妄声见人多他也不好跟她多说什么, 尤其是他发现妄自非已经是感知到白头树有异样,正要走过来。
他说道:“妄自非要过来了。”
一听妄自非要过来,周兮兮也不好奇了, 急忙拉过他的手,赶忙说:“我们快走!远离坏人!”
她说完就着急忙慌地扯着他往外走。
妄声在后面暗笑, 心想,周兮兮人看着软,还挺记仇的。
等人走下台阶,妄自非也走到了刚才两人站的地方,凤仪在一旁不解地问:“这白头树好久没变白了吧?”
“是,而且刚才这棵树有异样。”妄自非几百年来都守着这棵树, 别人看不出问题, 他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看了四周没有看到妄声和周兮兮。
便招来凤蓝, 问道:“今天天字一那对夫妻走了吗?”
凤蓝一听,立刻看了一圈, 确实没看到两人:“应该是回去了。”
“要不要现在叫他们两回来?”凤仪猜出了妄自非的想法, 以为天字一那对夫妻导致白头树变白的。
“不用了。”妄自非摇头, 又对凤仪说, “你在这里主持大局,我有事先离开。”
“好。”凤仪恭敬地送妄自非离开,便回来朝凤蓝说,“明天是最后一关记得让那对夫妻走晚些。”
凤蓝只能毕恭毕敬地应下, 心里却想着,我可不敢拦那大魔头。
*
周兮兮和妄声再次来到了密阁,用的还是上次妄自非给的玉进入。
刚走进去周兮兮就老老实实地变成小龙,趴在他的肩膀上,担心地说:“妄声,等会你要是再不舒服不要硬扛着,要早点说,这样就能及时出去了。”
“只是进去拿我的红绫。”妄声看她眼中的心有余悸,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周兮兮见他拍自己,便晃了晃头,张嘴就咬在他的掌心,尖牙磕在他的皮肉上:“我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怕你再出事。”
他将她捞到自己掌心,一路往内走去,走到昨天的的地方,只见之前的东西都不见了,地上只有孤零零的一根红绫。
妄声弯腰将红绫捡起,周兮兮就说:“妄声,我昨天看到了关于血蛊的解决方法,但是我只是匆匆看了眼,没有记住。”
听她这么说,妄声便在半空写上血蛊两个字,顿时出现昨天相似的书架。
周兮兮顺着记忆正在找封面,就听到其他人的脚步声。
她吓得一把窜到妄声的身上,抓着他的衣领问道:“谁来了啊?”
“妄自非。”妄声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平铺直叙地说着这个名字。
周兮兮反而蹙着眉心,撅着唇,一脸不悦:“怎么又是他啊?那我们现在走吗?”
“不走,找。”他将她放到书架上,换上红绫,看向脚步声来的方向,就看到妄自非的脸。
妄自非是故意来找妄声的,他看到他就停下了脚步,沉默了片息,还是说了:“妄声,我想和你聊聊。”
周兮兮听到这话急忙爬到妄声的身上,防备地看着妄自非。
“本尊和你没什么可聊。”妄声并不买账,转过身就走到书架前,翻找着书。
妄自非兀自走上前:“我想和你聊聊你母亲和千傅文的事。”
妄声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手中翻书的动作一顿,微微偏头,目光凌厉地看向他。
周兮兮没想到妄声的母亲还和千傅文有关系。
因为书中并没有详细介绍妄声的身世,只是说了他年幼丧母。
妄声嗤笑:“你当真喜欢提那些令人恶心的事。”
“妄声。”妄自非看着前面眉目凌厉的高大男人,发现曾经倔强的小孩,现在已经比他都高了一个头,“我不知道你听过什么传闻,怕你误会妄言,也担心那些传闻,对你往后的日子有影响,所以想跟你说清楚一些事。”
“呵,你以为你的话比传闻可信多少?”妄声没了耐心,将书丢回书架,便转身往外走。
“妄声,你母亲并非是我的亲生女儿,她也不是白耳龙的后代,你也不是,”妄自非像是不管不顾了,直接说出来,“当初我确实和一只白耳龙相爱,我们两心悦彼此,相约在一起一生。但是你知道白耳龙有发情期,每经历一次……”
“闭嘴!”妄声将周兮兮的耳朵捂起,怕她听到不好的内容。
周兮兮眨着眼睛看他,抿着唇,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心。
“我没事。”她抓着他的手,“你们出去聊吧,我在这里帮你找治疗血蛊的方法。”
她说完便从他手中跳下来,没有看妄自非,到书架前,开始忙自己的事。
妄声看了周兮兮一眼,又瞥向妄自非,径直往外走。
妄自非明白过来,他打算和自己聊聊,便跟了过去。
两人到了一处窗边,妄声望着窗外,神情冷峻,薄唇紧抿着,看的出很不悦。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条白耳龙都这样,每次发情期过后,她的身体就会变得更差,但是她还是坚持想要一个我们两的孩子。”妄自非像是沉浸在往事中,语气都是沧桑,“可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孩子一出生就死了,后来我便瞒着她,抱来一个孩子,也就是你的母亲。尽管如此她还是没坚持几天就撒手人寰。”
“所以千傅文以为妄言是白耳龙的后代,便处心积虑来靠近她?”妄声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地问道。
“大概如此,旁人的心思怎么猜得出来。”妄自非冷笑了声,“所幸当初年幼的时候他未见过你一次,你才没被他杀了。”
听到这话,妄声嘲讽地笑了声:“呵,本尊对着一个仇人喊了师尊,当真是幸!”
他只要一想到在千剑仙宗,自己喊千傅文师尊时就觉的是噩梦。
年幼时他未见过千傅文一次,妄言死的时候,他也只看剑插过心口,没有看到那张脸。
如果他当时看到过千傅文的模样,他就算在路边当一个乞丐,被饿死冻死,也不会进千剑仙宗。
也不会在年幼,心智不成熟,看着千傅文对自己冷眼相待,对何必多却照顾颇多,心里便觉得是自己不够优秀,每日勤恳练剑,只为了获得他一个眼神。
后面等他知道所有真相,才知道原来有些骨子里的仇怨,就算认不出对方,也能表现出来。
妄自非想到当初的事也很后悔: “妄声,当时我去寻你…”
“寻我?”妄声当真是要被他们这些人冠冕堂皇的话给弄笑了,他咬着牙,神情带着恨意,“妄自非,你怎么这么喜欢昧着良心说话!你从未想过寻我!妄言死后,我在凤鸾仙宗门口等了你五天五夜,你没出来看一眼!”
妄自非浑身一怔:“你说什么?”
“你不必装成什么都不知道,那五天你就在宗内,陪新入门的弟子门过年,里面欢声笑语好生热闹,外面大雪纷飞,我有幸还得到一碗冷面,不至于饿死。”妄声想到年幼无知时,天真地以为妄自非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便死皮赖脸地在门外守了五天,看了五天的雪,冷到只有眼睛能动了,才懂了没有人要他的事实。
“妄声,我……”妄自非回想起那些遥远的事情,整个人都僵住,“我,我当时没得到消息。”
“呵呵,就算你五天没得到消息,十天,一个月甚至是我进入千剑,你都没得到消息吗?”他已经没有继续说这个往事的意图,目光锐利,直直地刺向他,“这些年你就没想过找我!”
一句话戳中妄自非的内心想法,他一时无话可说。
妄声对于他的默认,觉得没必多说了,转身就往回走。
“妄声,对不起。”这是妄自非目前唯一能说出的话。
但是这句对不起来的太迟了,什么错误都已经造成。
他脚步未停,也不想跟妄自非废话,若不是只因为周兮兮,他一辈子都不会踏进凤鸾半步。
今天离开,他往后也不会来凤鸾。
妄自非与他的关系也只剩下一个姓的瓜葛。
“妄声,这是解决发情期的方法。”妄自非却追了上来,抓着他的手将一张纸条按在他的掌心,感知到妄声想挣开,他按紧了几分,“我知道什么都迟了,现如今能帮你一点是一点。这个方法当初我试过,确实根除了。”
妄声微低头望着他,将自己的手抽回,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妄自非知道他的倔强,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叹了声便只身离开。
*
周兮兮在一堆书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之前看的那本,正趴写了解决血蛊方法的那页上,就听到妄声的脚步声。
她急忙起来,飞快地爬过去,等妄声走到拐角处,就被一个柔软的小东西扑到了怀里。
“那个坏人有没有骂你?”周兮兮小爪子抓着他的衣领,又担心又生气看着他。
似乎只要他一说有,她就上去跟人打架了。
“没。”
周兮兮看他神情都有些不悦,有些怀疑:“真的吗?你不要憋着,那个坏人就是欠打,下回他再敢凶你,你就打他!”
妄声看她怕自己受委屈的神情,忍俊不禁,带着她走进去,看到地上散落的书,转了个话题:“找到了?”
“嗯嗯,找到了。”周兮兮跳到找到的那本书上,小爪子按着那一页,“这一页!”
妄声弯腰将书拿起来,看了眼,看到‘清湾独有的九须草’这一行字,眉心紧了紧,清湾早就被烧了干净,何来的九须草。
“怎么了?”周兮兮看他神情有些不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这行字,刚才她粗粗看了次,没多注意这行字,现在一看还有点惊讶,“清湾?这不是我家吗?”
“嗯。”他就把书给丢回去了:“可以回了。”
“那你要跟我回家啊?嘿嘿。”她望着他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怎么?想带我回清湾?”妄声捏着她的耳朵,将她拎在半空。
周兮兮好久没被他这么拎着,还有点不习惯,蹬着两条小短腿,说道:“当然是你带我回去嘛,我又不认识路。”
他笑了声,拎着她往外走,到了门口,他将她放在地上,自己屈膝,半跪在地上,手指摸了摸她的脑袋,应着:“等你的事情解决,我就带你回去。”
“我的事情?是发情期吗?”她在地上直接化成人形,低着头望着还没站起来的妄声,“你要怎么解决?”
妄声仰着头望着她,唇边带着笑意,直起身来,一把搂过她的细腰,将她单手抱起,大步往外走,低声说:“团扇许的愿,众神可能是听不到了,我听到了,自然要勉为其难地帮你实现一二。”
82. 八十二条恶龙 醉酒
周兮兮被妄声带着出去, 到了密阁外,她一眼就看到妄自非。
“他怎么还没走啊?”她不解地问。
“与我们何干?”妄声本就是不在乎妄自非,径直走过去将昨天他给的玉, 丢回去。
妄自非本想将这密阁的钥匙给妄声, 见他丢回来,便想说。
周兮兮看他想说话,先一步对妄声说, 还故意看着妄自非大声道:“妄声你可是我唯一的小心肝,小宝贝, 谁若是惹你不高兴了,我一定会替你骂回去的!把那个人骂的狗血喷,知道什么好歹!哼!”
她说完恨不得朝妄自非呸一声,但是怕自己呸过去,等会打不赢妄自非,那就惹事了。
妄声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忍住唇边的笑意, 带着她直接离开, 消失在妄自非的面前。
妄自非看着手中的玉, 想到刚才周兮兮说的话,也是笑了:“瞧着娇弱, 这胆子倒是大的很。”
*
周兮兮以为妄声说的回去, 是指回房间, 没想到他居然还直接出了凤鸾仙宗。
“是要回云雾顶吗?”她趴在他的肩膀上不解地问道。
妄声看她还盘着妇人的头, 伸手将她头上的簪子给取下,一头长发便披散下来一半。
“你弄我头发做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的早上盘好的头发,不高兴地看向他。
妄声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出了凤鸾你我便不用装成夫妻,自然不用梳这种妇人的妆发。”
周兮兮一听这话, 有些失落:“就不用装了啊?”
“你似乎很舍不得?”妄声侧目看她,捏着她的后颈.
“当然舍不得了啊。”周兮兮和他在凤鸾仙宗装了六天的夫妻,每天亲亲抱抱的。
若是不装夫妻了,按照妄声的性子,大概每天满脸都写着‘清心寡欲’四个大字。
他看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腰,问道:“你这一脸失落,是舍不得这夫妻身份,还是舍不得同床共枕?”
“自然是都舍不得啊!”周兮兮还想每天都能有亲亲抱抱的,要是能再湿几床被褥就更好了。
妄声脑袋闪过她这个念头,伸手便敲了敲她的脑袋:“怎么每天都想这些不正经的?”
“可能受到发情期的影响吧。”她嘟囔着。
妄声:“……”当真是个掩饰本性的好理由。
从凤鸾仙宗到云雾顶路途有些遥远,妄声御剑半个时辰才回到了云雾顶。
一道云雾顶就看到下面张灯结彩,街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去吃一顿再回去吗?”周兮兮嘴馋了。
凤鸾仙宗不安排新入门弟子的食物,靠大家自给自足,周兮兮就啃了六天的糕点,有一顿没一顿吃着,吃的嘴里都甜的厉害,只想吃些辣的咸的。
妄声本想早些回去沐浴,躺在床上修炼,看她这眼巴巴地瞅着下面的可怜样,勉为其难地带她到街道上去。
等到了地面,周兮兮从他身上下来,兴高采烈地拉着他进了一处酒楼,点了一桌的好菜,便吃了起来。
妄声对这些泛着油光的食物更无兴趣。
周兮兮看他不动筷子,便问:“妄声你有没有喜欢吃的食物?”
她和他呆在一起这么久,除了自己塞到他嘴里的东西,他会吃完,要他自己吃,什么也不会碰。
“我不吃东西。”
“为什么?是因为修为到了那就不吃东西吗?”周兮兮说完又觉得奇怪,她看其他修为也不错的人也会吃东西,上次令方知还吃了碗馄饨。
妄声没应,只是用筷子夹了些菜到她碗里:“快些吃,等会天晚了。”
周兮兮夹了一筷子青菜到他嘴边:“吃吗?”
他垂眸看了眼,心里抵触,还是张口吃进了嘴里。
周兮兮看他吃的勉强也没塞了,给他倒了杯茶让润润嗓子,笑道:“看的出你很不喜欢。”
“食物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他喝了几口茶,将嘴里的油腻给除去,便用筷子给她夹菜。
他看周兮兮是在凤鸾这几天没吃什么,才每天惦记着啃他。
周兮兮听他这么说,眼睛带笑地望向他,小声道:“我觉得吧,这世间除了我,也没什么可以吸引你的了。”
妄声看到她眼睛的光,亮的晃了心神,用筷子夹了块肉到她嘴里,无奈地笑道:“周兮兮,你知知羞。”
“嘿嘿。”她抓着他的手心,靠在他身上,很是开怀,“我就这样,反正你喜欢,还是无数个喜欢的喜欢。”
他又是塞了些菜到她嘴里,好让她专心吃饭,别跟他在这瞎撩。
周兮兮胃口也不大,吃了差不多一半多,正想走,就看到鱼尽欢和苏五仁一起走进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有看到苏无穷。
她好奇地往那边看了看,看这姐弟两脸色都不怎么好,便有点好奇,不由地看向妄声。
妄声对苏五仁的事向来不关心:“回了。”
他朝一旁收拾桌子的小二丢了颗珍珠,便起身握紧周兮兮的手,带她往外走。
他们两坐的位置比较偏,起身也没多少人在意,等走到门口,周兮兮就听到鱼尽欢对苏五仁问了句:“姐姐,你真的要跟苏大哥分开和我一起回天凌吗?”
后面的话她没来得及听到,就被妄声带着走出去了。
“你似乎很在意苏五仁的事情。”妄声看她这依依不舍的样子,有些不解。
周兮兮摇头:“这个倒是没有。”
她只是听到鱼尽欢那么说,突然想到书中苏无穷和苏五仁分开的事。
觉得有点怪异,想着若是这两人真的分开了,虽然方式不同,但是结局还和书中所写的结果是相同。
心里就有点担心妄声。
他看她蹙着眉心,宽慰了句:“旁人的事倒不用费心。”
周兮兮也不想关心别人的事,自己的事还一大堆呢,她点了点头,跟在他身旁,嘟囔着:“我没有关心别人,一直都只关心你嘛。”
妄声垂眸望着她,看她穿的单薄,晚风吹起她的裙摆,怕她冷到,伸手将她搂入怀里,问道:“还要买什么,不买便回去了。”
她摇头:“回去吧,我都累了。”
吃饱了,没有逛街的想法,只想抱着他睡觉,不由地打了哈欠。
听她这么说,妄声就直接带她回了宫殿内。
离开六天,再次回到宫殿内,周兮兮还有点陌生的感觉。
但是妄声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之前一出门就是几个月,六天而已,实在没什么影响。
“桑生他们两没在吗?”周兮兮走在前面,看了看四周,感觉也没什么变化。
“在那。”妄声指了一处,便径直往自己屋内走去。
她顺着妄声的指向看过去,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朝妄声说:“我去看看哈。”
她说完就往那边的墙头去,已过去就看到桑生正抱着一小坛酒,喝的稀里糊涂的,连同他手心的周二欢,也醉熏熏的。
周兮兮将周二欢拿到自己手中,推了推她。
她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珠子转了转才像是看清了眼前的人,惊喜地喊了声:“嗷嗷!”族长,你回来了!
“嗯嗯,你们怎么在这里喝酒啊?”周兮兮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酒坛。
周二欢:“嗷~”因为桑生哥哥想念他的家人了,我就陪他喝,但是我喝了一点就醉了。
“你还小,不要喝酒哦。”周兮兮摸了摸她的头,看向还醉着的桑生,对周二欢问道,“二欢,你能带他回去睡觉吗?”
周二欢点了点头,直接变大,卷起桑生朝周兮兮挥了挥小爪子,就带着人离开。
“小心点。”周兮兮看着他们两消失在夜色中,看了下还留下的一坛未开封的酒,伸手拿过,直接往妄声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她就站在门外,朝里面望了望,没看到妄声的身影,便喊了声:“妄声?”
喊了却没有回应,她有点困惑,迈步走进去,又看了屋内,确实没看到他,不由地瞥向通往温泉的门。
“难道去洗澡了?”她想到这个可能,就走到门旁,轻轻地推开一条缝,刚想探头,就被一件外衣直接盖住她的头。
“不许偷看。”妄声清冷的声音传来。
周兮兮:“……”倒也不必这么防着我!
她抱着酒,直接推开门,走进去,脱了鞋袜,直接坐在池边,朝正泡在一片水雾中的妄声说:“我才不会偷看,我看你当然要光明正大地看啊。”
妄声:“……”
他睁开眼望着她,看到她手边的酒:“哪来的酒?”
“桑生刚才和二欢喝闷酒呢,还剩下一坛,我收为己有了。”她手指将封口全弄开了,醇厚的果香顿时冒了出来。
她还以为是白酒,没想到是果酒。
便好奇地端着小酒坛凑近闻了闻:“这酒还挺香,你要喝吗?”
妄声拒绝:“我不喝酒。”
“为什么?”周兮兮自己抱着酒坛小口小口地喝着。
妄声只和令方知喝过一次酒,知道自己一杯倒后就再也没喝过,现在听她这么问,便含糊地说:“不喜欢。”
“不喜欢?”周兮兮喝了那几口酒,脸上都飞起了红晕,眼睛带着几分醉意,她直接跳入池中,因为有点醉,差点没站稳。
妄声急忙过来,一靠近就闻到她身上的酒香,将她手里的酒坛拿过放在池边,把人抱在怀里,看她脸上都是醉态,问了声:“醉了?”
“没有啊,我才喝了三口。”周兮兮伸出三根手指,还晃了晃。
他看她这模样多半是醉了,心想,也是个一杯倒的。
想把她抱起来去休息。
但是周兮兮醉了胆子是更大了,伸手直接将他一把按在池壁上,手攀上他的肩膀,香软的身体紧紧地贴在身上,满是酒香的呼吸都在他鼻息酝酿出欲.望的火,连带着他的呼吸都热了几分。
“妄声,”她温热的指尖滑过他的后颈,在他耳边轻喃着,“我没有醉。”
“嗯没醉。”他只能顺着她的话说,要不然她这个半醉半醒的状态,还不知道她要怎么闹腾。
“我还想喝。”她说话间,已经伸出细白的手拿过那小坛酒,妄声本想阻止,想着她多喝几口醉深了,也没什么力气折腾,便由着她喝。
可是她喝了一口,攀在他后颈的手压下,他不得不低头望着她,还没想明白她要干什么。
她便吻了上来,一口醇香的酒到了他的嘴里,喉结上下滚动,就入了喉。
83. 八十三条恶龙 再试试才信
周兮兮微微退了些, 牙齿咬着红唇,神情似乎有些羞意,眼睛却直白热烈地望着他, 轻声问:“好喝吗?”
妄声当真要被她折磨疯了, 因为酒意袭上,全身都发烫,他伸手想先推开她, 缓一缓再带她上去。
但是她灵滑的很,紧紧地搂住他的脖颈, 没听到他的回答,不依不饶地问着:“妄声,这酒好不好喝?”
“好喝。”他感觉酒意来了,头有点沉,晃了下头,想用灵力逼出酒。
但是周兮兮清醒的时候缠人, 这醉了更是缠的厉害。
“那再喝。”她又是拿过酒, 喝了口, 垫着脚再次吻上他的唇。
被迫灌了两口酒, 妄声脸未变红,但是浑身都烫了。
温泉冒出的热气将他们两人紧紧地围绕起来, 闷的他头昏脑涨。
“妄声, 今晚我睡哪啊?”她微仰着头看他, 说完脸就埋在他的锁骨处。
妄声因为醉酒, 感知有些迟钝,他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周兮兮问的话,单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拍了拍脑袋, 想让自己的清醒些,有些头疼地微扬起头。
下一刻就感觉喉结被她一口轻咬住,他头皮一紧,后脊一阵酥麻,瞬间所有的醉意都上头。
“……松嘴。”他闷哼了声,手扣着她的下巴,将她微微抬离,垂眸望着她,看到她一脸茫然,还眨着水亮的眼眸,抿着唇无辜地望着他。
“不能咬吗?”她小声问,脸上有些急躁,伸出纤细的脖子,说,“我难受,你也咬咬我吗?”
妄声看她天真糊涂的模样,觉得所有的血液都在翻涌,各处都热的厉害,他的指轻轻地插入她的发间,低头额头与她想贴,眸光暗沉地恨不得把她给吞了:“周兮兮,你当真是会瞎点火。”
周兮兮此刻是完全醉了,感觉他气息压迫,想退,却被他一把扣住腰身,她失声叫了声,后背被他紧压在池壁上。
“妄声,疼,你弄疼我了。”她皱着脸,想说他弄疼自己的后背了,只听到他哑声低语,“疼了,就不会难受了。”
他说完低头狠狠吮住她的唇,酒香就在唇齿间瞬间弥漫。
周兮兮唔咽了声,感觉周身的温度都要沸腾了,她无力地靠在池壁上,任由身上的薄衫浸入水中,纠成一团。
酒意涌入四肢百骸,她眼眸半阖,五指抓紧了他的乌黑的发,呼吸都没了规律,混乱地洒在他的脖间上。
她觉得有什么在身体炸开一样,所有的热汹涌到让她承受不住,浑身都在颤抖。
妄声发现了她不对劲,放开了她的唇,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他猛地意识过来,周兮兮的发情期居然又提前了。
他一身迷离的醉意都被理智给镇压,他急忙抱紧她,怕她掉入水中。
周兮兮被凶猛的情潮冲的脑袋昏沉:“妄……声,我,我好难受,别弄我了,我要受不了了。”
她手死死地扣在他的肩膀上,无助地哭泣起来,一切都太突然,加上她醉酒。
本来就因为发情期敏感的身体,更加敏感。
妄声深深地吸了好口气,强行将所有的热意压下,侧目看了眼脸色潮红的周兮兮,心里觉得,她就是来折磨他的。
若是没有到发情期,他还能顺其自然同她直接双修。
现如今他不敢轻举妄动了,怕后续会影响根除她发情期的事。
本想拿出妄自非解决发情期的方法,但是妄声被她这么一阵折腾,虽然出了一身的热汗,但是醉意还在,怕自己这个时候不清醒,伤害了周兮兮。
吐了几口闷在胸口的浊气,将丢在屏风上的衣服,扯过裹住十分难受的周兮兮。
又将水温故意降低,一碰就是刺骨的凉意。
妄声带着她直接完全浸入,闭上眼念着清心术,意图将两人身上那抒发不得的欲望,强行平复下来。
但是一闭上眼,怀里的香软,让他瞬间就想到,周兮兮咬着红唇,一脸无辜茫然地望着他的模样,就让他呼吸乱了几分。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渴望和周兮兮更进一步,想要将她狠狠地压在怀里,让她啜泣地喊他的名字。
“周兮兮。”他将这个名字不厌其烦地念着,周兮兮缠在他身上的手松了又紧,呼吸近了又远
耳边的被水压得寂静一片,水流声像是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地响着,混着一些遥远不真切的声音。
“妄声,你快醒吧,等你好了,我就把我的姻缘脉给你,谁都不给,就给你。”
“妄声,你醒了后就带我走,我一点也不想当族长,他们按着我的手在族谱上写自罪书。他们说我有罪,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罪。”
这回她语气里是从未听过的委屈,哭的像个孩子,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落在他的掌心,烫的他呼吸都要没了。
妄声猛地睁开眼看到她微合着眼眸,捂着心口,一口气要喘不上来,太疼了……
他抱着周兮兮从水中钻出来,攀着池边,才低着头猛烈地缓着气,抹掉脸上的水珠,直接从水中出来,两人湿漉漉的衣服瞬间干了。
抱着已经慢慢平复下来的周兮兮,回到房间,就把她放到被子下,她被情潮冲击的意识刚刚缓过来,疲惫不堪,缩在被子里,身体无意识地拱了下被子,只露出一张漂亮的脸,昏昏沉沉的。
妄声躺在她身旁,将她紧紧地搂到怀里,怕她冷,给她输灵力,耳边似乎还响着她哭泣的声音,手轻柔地抚着她的长发,轻声说:“周兮兮,你没有罪。”
“唔。”她像是感知到他在自己身边,紧紧地贴过来,刚暖和一些的手搂过着他。
却被冷的蹙紧秀眉:“好冷,捂捂。”
她的手从他衣摆钻进去,碰他的心口,压着,认真地给他捂热。
妄声看她果真是到发情期了,这都能占便宜,报复一般咬住她的唇,闷着她的呼吸。
周兮兮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唇被压着,以为是水杯,便仰着头一直追着想喝水,“水杯”却不听话,一直不老实,她便伸手一把压着,低头就咬着‘水杯’想喝更多的水。
妄声本就是想报复他,却被她吻的起了反应,沉沉地吐出长气。
尤其是被子下的腿,蹭到了他的腿旁,似乎在引诱着他放肆一些。
妄声克制不住了,伸手熄了长明灯,拉过周兮兮作乱的手扯进被子。
她觉得自己半梦半醒,本来暖和的身体更是被什么点燃了,热的她含糊地哼了几声,喊了几声疼,但是困着自己的人却一直不肯放过自己,便带着哭腔喊起了妄声。
喊到最后声音都沙哑了,她全身脱力,睁开眼看了妄声一眼,再次靠在他怀里一脑门的汗都擦到了他的衣服上,没一会就彻底睡过去。
*
妄声把被子和她身上的衣服又换了,床上只剩下一床被子,他用仅剩的被子把她包好,自己侧躺在她身侧,吻了吻她的眉心。
望着她还潮红的脸,伸手拿出妄自非给自己解决发情期的方法。
周兮兮的发情期今晚像是一个预告,看着凶猛袭来,却又能暂时控制,也不知道真正地到临会有什么事发生。
若是按照今天她这缠人劲,明天可能不好控制。
妄声展开纸条,上面写的内容不多,只是简单地几行字,写了方法还有应该注意的地方。
他认真地看了方法,越看眉心越紧,上面写着在白耳龙发情期时让他们彻底陷入□□,在双修之时,只要对方有足够强大的灵力,就可以以姻缘脉和白耳龙后背的脉源一起结合成封印,将她催情的血脉彻底封住。
他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姻缘脉,又继续往下看。
只见后面几句话,写的是姻缘脉一旦封印了血脉,便一生都取不下来,就算白耳龙生了后代,也拿不下来。
妄声对姻缘脉并不在意,只是上面说的脉源,他有些不解。
轻轻地坐起,将她的上衣从肩膀扯下,露出雪白后背,上面还泛薄红。
目光扫到她肩胛骨上那一点嫣红的点,上次他以为这是守宫砂,想到是脉源。
他指腹轻轻地碰了碰,周兮兮难受地唔咽了声:“不要了……妄声。”
她手抓着被子,迷迷糊糊的。
妄声也没有再碰,给她拉上衣服,便摸了摸她的头,让她睡得好一些。
自己闭目入了神府。
*
周兮兮被疼醒的,她觉得自己的大腿内侧疼的厉害,昨天她只记得自己喂妄声喝了口酒,再回想后面怎么了她脑袋都是空白一片。
她看自己身下垫的被子没了,抬眼一看看到不远处凳子上堆得被子。
周兮兮:“……?”难道我和妄声已经完成双修了?
但是她感知了身下,并没有异样的感觉,除了大腿内侧,想起身看看怎么回事。
然后就看到妄声睁开眼,他一双暗红的眼眸正静静地望着她。
周兮兮看他神情,觉得很不对劲,于是先装可怜:“妄声,我腿好疼。”
妄声一听就担心了,急忙掀开被子,手握着她的脚踝,严肃认真看过去。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想缩回脚,却被他压住:“红了,我给你上药。”
昨晚他确实失了克制,没想到都里都弄肿,心里有些愧疚,拿出药,认真地给她擦起,不由地想到昨晚的事。
他抬头看着她,严令禁止:“周兮兮,往后你不许碰酒。”
周兮兮:“……我昨天真的只喝了三口!你喝了两口啊!你都没醉。”
她说到这里,突然一顿,想到昨晚他想碰自己又忍着,忍到眼尾烧红,抱着她紧了又紧,好奇地问道:“你昨天醉了没?”
妄声垂眸给她上药,没回答。
周兮兮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凑到他面前,笑着问:“你不喝酒,是不是因为酒量浅?”
“你以为我同你一样,三口倒?”妄声自然不会将自己一杯倒的事实说出来。
周兮兮从神府里又掏出一小壶酒,递到他面前,期待地说道:“我不信,除非你再喝几口。”
妄声:“……”
84. 八十四条恶龙 圆房
妄声现在看到酒就觉得有点头疼, 将她的手中的酒壶收为己有:“没收了。”
“你每次掩饰,都是拒绝回答问题。”周兮兮像是看透了他,“你酒量一定很差。”
“不喜欢而已。”妄声神情未动, 将药擦到她腿根发红的地方, 等看到都恢复正常,才将她的裤腿拉下来,“腿还疼吗?”
周兮兮动了动腿, 没感知到疼意,摇了摇头:“不疼了。”
“还有哪里疼?”他关心地看着她, 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昨晚他也醉的稀里糊涂的,伤了她哪里都不太清楚。
“没有。”她揪着被子,眼巴巴地看着他,看到脖子上还能看到的咬痕,伸手轻轻地碰了碰, “我昨天咬你了?”
妄声听她这么问, 捏着她的两颊, 低声道:“不仅咬, 还缠人。”
周兮兮立刻就想到自己昨晚在池中,一口咬在他喉结上, 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脖颈:“咬疼了吗?”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将她困在怀里, 声音都哑了几分:“周兮兮, 你这手真的没疼怕。”
“没有疼啊。”周兮兮摊开自己的掌心给他看。
“你想疼?”他手搂紧她的腰,身下相贴,警告意味十足。
周兮兮感觉到不同于自己的体温,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腿疼了, 脑袋直接埋在他心口。
妄声看她羞怯的模样,拍了拍她的后颈:“现在倒是知道害羞了,昨晚可劲缠着我,小色龙就这般不知足?”
“别说了。”她都记得了,自己压着他一直吻,还脱他衣服,咬他手指,像是没了理智一般。
他看她耳根和脖颈都红了一大片,就知道这回是真的害羞了,也不逗她了,怕她给逗哭了,昨晚她本就是受发情期的影响,确实有些孟浪。
“没事。”他安慰地轻抚着她的后背,“都是受到发情期的影响。”
周兮兮嗯了声,带了几分的哭音:“我不想这样的,但我控制不住。”
“不用控制,想怎么缠着我就怎么缠着我,但只能缠着我。”他知道她很害怕发情期会失控,虽然平日没心没肺的,但是一说道发情期就犯愁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抱着他像是抱着救命稻草。
妄声就安静地陪着她,在心里担心着,今天她发情期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
周兮兮这人心大,上一刻还忧心她发情期的事,下一秒抱着他就睡起了回笼觉。
妄声听到她清缓的呼吸声,低头看了眼,看到她双眸紧闭。
无奈地笑了,给她盖好被子,自己起身到温泉池洗了澡,他换上衣服就坐在桌前,将之前在凤鸾仙宗无意得到的时镜拿出来。
时镜是上古神器,传闻能看见世间百态,亦能回溯前缘。
昨晚他耳边回忆起的两句话,紧紧地揪着他的心,他想知道当初自己和周兮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妄声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眉目冷冽,像是一柄薄剑,淡淡地收回目光。
将自己的指腹划开,滴入一滴血,镜面立刻像荡漾的水波,晕开一圈圈红色的水纹,随即出现一道光,在半空形成一道虚幻的场景。
这是一间素雅的房间,他正一身血躺在床上,没了呼吸。
妄声看到这一画面,眉心紧蹙,这是什时候?
他不由地想到在密阁内自己蛊虫发作时,记起的场景。
难道是他从千剑出来,被他们围剿于噬魂涯后,周兮兮救他出去的?
正当他猜测就看到虚幻的场景内,周兮兮端着水进来,拧干帕子给他擦脸上的血。
她似乎很恐慌,手不停地抖着,等碰到他的脸,又一脸不敢相信地碰了碰他的鼻息。
最后捂着唇,眼泪大颗地落了下来,眼眶红了彻底,她似乎不敢大哭,连哽咽都不敢,缩在浑身是血的尸体旁,手死死地抓着他满是血的手,失声落泪。
周兮兮好像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一边用灵力维护着他的尸体,一边不停地翻找怎么让死人变活的书。
这样的压力下,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急的生了场大病,绝望地躺在床上,眼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她只想着妄声就这样死了吗?
旁人不知道她的悲痛,只觉得她这病来的太过凶猛,都想着她要撑不过去。
前族长却丝毫不怜悯,直接说:“死之前记得将通仙石挖出来。”
这样一句话,让周兮兮找了救命稻草,她眼睛瞬间涌上了无数的光。
她知道白耳龙族长守护的通仙石,能让凡人成仙,只要妄声成,他就能活过来了。
周兮兮拖着病重的身体从床上起来,躲开人群,将妄声一步一步地带出了清湾。
在黑暗的山洞,她将那具没了任何生命的身体紧紧地搂在怀里,用一把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妄声看到这一幕,猛地站起来,伸手欲抓住那幻影中的手,要阻止周兮兮的动作,但是落入掌心的是冰冷的镜子。
他恍然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想到周兮兮拿着匕首刺向心口的动作,手一失力,镜子落地,咣当一声,所有的场景消失,只余一片寂静。
妄声往后一退,手撑桌面,捂着心口,大口喘着气,豆大的汗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襟,后背彻底湿透,都是刺骨的凉。
“是这样的。”他轻喃着,低笑了声,“原来她真的把通仙石给我了。”
所以她在书上写通仙石不会成仙,所以他们两能相互感知。
妄声失了所有力气,跌坐在椅子上,单手捂着眼睛,刚才那些场景像是一把把利剑,刺的他全身发寒。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忘记了,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妄声的呼吸都在颤抖,那些往事居然这么残忍。
他静了许久才缓过来,看向丢在地上的时镜,起身想捡起来,突然闻到了浓烈的香味,是周兮兮发情后身上会有的香味。
他神情一凛,急忙走到隔壁,推开门却没看到床上安睡的人,巨大的恐慌瞬间袭来,大喊了声:“周兮兮!”
妄声眼睛扫了四周,鼻间的香味很浓郁,很近,他还尚存的理智在告诉他,周兮兮没有离开这个范围。
他怕她因为发情期神志不清,变成了小龙,便掀开被子看了看,还是没人。
正当他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疯了,才听到一声弱弱地喊声:“妄声。”
他顺着她的声音寻到了温泉池,本来热气腾腾的水池,现在都是刺骨的冷。
妄声眼睛望着正缩在水底的人,薄唇紧抿着,走进冰凉的水中,将她拦腰抱起。
周兮兮从水里出来,大概是受到发情期的影响,之前被红玉压制的犄角冒了出来。
她缩在他怀里,咬着唇,浑身都在颤抖,粉色的犄角在乌发间也轻颤着。
周兮兮一张脸冷的发白,眼睛被情潮逼得染上红晕,搂着他的肩膀,倔强地望着他:“我还能控制住自己,你不……”
她还没说完,妄声低头就吻住她的唇,一池的水瞬间变热。
她冰凉的身体在热水中,舒服的毛孔都被一一打开,靠在他怀里,没了冷水的压制,意识完全被情潮吞噬。
潮热的脸蹭着他的脖颈,声音细弱:“妄声,我好难受。”
妄声像是没听到,没有吻她,也没有安抚她缠上来的手。
只是用大掌拖着她的后背,用手将热水浇到她的肩头,后颈,让她每一寸肌肤都变热泛红。
周兮兮完全被强大的情潮给吞噬了,那种渴望却又得不到满足,要把她给逼哭了,脚绞在一处已被他顶开:“不可以。”
她却失神地望着他,几秒后趴在他的肩膀上猛烈地喘着气。
妄声看她出了一头汗,这才将她包裹着,出了池内,给她一件一件穿上红色的束胸和里衣衬裤。
“好热……不穿……”她已经热得挂不了一件衣服,但是妄声却不为所动,把每一件都给她穿好。
他看着她雪白的肌肤在红色衬托下更是白嫩,低头轻轻地吻在她心口处,带着怜惜和愧疚。
妄声帮她换好衣服,也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换成同色。
周兮兮眼眸半睁,就看到他身上的红衣,她混沌的意识,让她想到在凤鸾叩首时看到的红色,伸手轻轻地苟勾住他的衣领,唇边带着笑:“妄声,红色,好像婚嫁的颜色。”
他握着她的手,一挥手长明灯变成一对喜烛,低声说:“说好的,要等到云雾顶张灯结彩,红烛燃起,红盖头落到你的头上的时候。”
随着他的话落,周兮兮就看到红盖头轻轻地盖在自己头上。
周兮兮视线被红色侵占,她觉得心里热的厉害,下一刻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一角,露出些烛光,她朝他笑,喊了声:“夫君。”
妄声眼中是溢满的笑意,低头便轻咬上了她的唇,抵开她的唇齿勾缠起来。
周兮兮的意识彻底沦为情.欲,她长指扣着他的手臂,乞求地看着妄声:“妄声。”
她声音细软,含糊的话听不清楚了,所有的感官都被冲击,不断地挤压挤压,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妄声也是满头大汗,将一颗药喂入她的嘴里:“兮兮,吃完这颗药,更上次一样你的发情期会缩短到几个时辰。”
这样,他就可以按照妄自非的方法给她解除发情期。
周兮兮此时已经神志不清了,他的话根本就接受不到,犄角蹭着他的下颌,颤栗的感觉瞬间袭来。
她死死地咬着他的肩膀哭着唔咽,全身都在微颤。
妄声炙热的掌心安抚着她的后背,听到她彻底失控的哭泣,知道药效起了。
将她抱入怀里,仰头吻住她的唇,吞了她所有的哭泣,炙热的温度从她的唇边到了耳旁,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膜响起:“兮兮,想听我说什么?”
周兮兮完成沉沦在他的气息里,她嗯了声,遵循本能地回了句:“说无数次喜欢我。”
“喜欢。”他轻声喃呢,“很喜欢。”
三个字落在她耳畔,周兮兮唇边扬起一抹笑,下一刻又疼的脸色发白。
她死死地扣着他的小臂,细腰紧绷着,像一条奄奄一息的鱼,喘着几口气,哭着说:“呜,疼,放……”
妄声也沉沉地闷了口气,扣着她的腰,深深地吻住她的唇,她疼到僵硬的身体又被他一点一点融化,舒服地微仰着长颈等他将自己完全采撷。
红烛跳动了下,缓慢地燃烧着。
云雾顶此时大街小巷张灯结彩。
桑生和周二欢正抱着红灯笼,正在宫殿内暗处走去,完成大魔头安排的任务——将整个宫殿都挂满红灯笼。
周二欢累了:“嗷!嗷~”我不想挂灯笼了,我想找族长玩!
桑生把最后一个红灯笼挂上,听到周二欢的话,无情地把她带走:“想啥呢,你的族长正在洞房花烛夜呢!”
周二欢震惊:“嗷!”族长要怀龙蛋蛋了吗!
桑生:“???”龙蛋蛋?为什么不是人?
85. 八十五条恶龙 社死现场
红烛燃了一夜, 最后在微熹的光中彻底熄灭。
妄声看着周兮兮的目光,陷入一片黑暗,才反应过来自己看了她许久。
蓦然失笑, 将她揽紧了几分, 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周兮兮之前累到昏厥,此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脸贴在他怀里, 正安稳地睡着。
他的手摸到她后背的肩胛骨,没有摸到那个红点。
昨天他用妄自非给他的方法, 利用姻缘脉封印了她身上催情的血脉后,周兮兮确实从混沌的情潮中清醒了几分。
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最后是什么效果,这个还要等下个月看她的身体情况才知道。
他心里带着几分担忧,揽着她闭上眼,想休憩片刻,却不知不觉陷入的睡梦中。
梦里反复都是就今天时镜里看到的场景。
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阻止, 但是每一次手都落空。
“妄声。”一双手摸了摸他的脸, 声音把他从混乱的梦里拉出来, 眼睛被温热的掌心捂着, 像是害怕他的眼睛受到强光的刺激。
他眼睛眨了眨,听到周兮兮担心地话:“妄声你做噩梦了吗?”
妄声想到那反复的梦境, 怔了下才点了头, 握着她捂着自己的眼睛, 脸埋在她脖间, 哑声应着:“没事。”
周兮兮刚才看他满脸痛苦的样子,抱着他的头安抚地摸了摸:“别怕,梦都是跟现实相反的。”
他搂着她的手收紧,唇吻着她的锁骨, 往下吻到她的心口,这里没有了伤疤,但是在他心中,这里永远都有一个口子,是她爱他的痕迹。
“好痒啊。”周兮兮被他的气息吹得,有些瑟瑟,笑了笑。
“不要做傻事,兮兮。”他抬头望着她,无比的认真。
周兮兮看他这温柔又严肃的样子,撅着唇,伸手圈着他的脖颈,拉近,吻上他的唇,小声对他说:“不要凶我,昨天晚上那么凶,我都被你弄哭了。”
“你就没有不哭的时候。”妄声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爱哭又爱缠人,不让你哭让谁哭?”
“嘿嘿,那就让我哭。”她哼了声,故意咬他的唇,要红了,又笑。
“笑什么?”妄声纵容着任她为所欲为,他指尖勾着她的长发,声音低哑。
周兮兮揪着手指,有些难为情,又期盼地看着他:“往后能不能每天都双修?”
妄声:“……”
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周兮兮的本性。
他有几分哭笑不得,捏了捏她的耳朵:“什么话都被你说了,我说什么?”
周兮兮认真:“你就说能啊。”
妄声当真要被她乐死了,揉了揉她的脸:“我家的小娘子当真是不知羞的。”
她仰着灿烂的笑脸,啄了几下他的唇,妄声静静地望着她,又低头深深地吻住她的唇。
心里庆幸,她依旧这么快乐。
周兮兮又被他压怀里,吻了呼吸,热汗湿了长发。
不知多久,日光寸寸斜移,落到了别处。
*
周兮兮经历了一天一夜后,深刻发现妄声这人看着无欲无求,一旦不克制他自己了,也是一个不知足的玩意!
她看他伸手过来,朝他气若游丝地说:“妄声,真的好累了。”
正准备给她喂点水的妄声:“……”
他忍俊不禁,半抱起她,将温热的水喂到她唇边,调侃了句:“你倒是不行。”
周兮兮:“……”算了,不行就不行吧,身体要紧。
于是,她点头应下,无比郑重:“我确实不行了。”
妄声失笑,看她喝的差不多,把她放下,让她继续躺会,周兮兮在床上翻了几下,看到被丢在角落里的红盖头伸手拿过,看到上面的‘白头偕老’四个字,看向妄声,说道:“我第一次看到在红盖头绣字的。”
妄声看到她手中的漏网之鱼,神情淡然:“也不稀奇。”
他伸手想将那盖头拿回来,但是周兮兮望着他:“怎么了?”
“我帮你收起来。”妄声看着自己亲手绣的盖头,一时间怕她多问。
“我还没看完呢。”她手摸着那四个字,嘟囔着,“绣的还挺好,但是这绣出来的字好像你的。”
妄声的手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年幼丧母,后来颠沛流离,没人教过他婚嫁之礼,为了不委屈她,他在凤鸾仙宗看了些那边的婚嫁习俗。
按照凤鸾婚嫁的习俗,新娘的红盖头要丈夫亲手绣,亲手给她盖上的。
他便在绣团扇时,买了一块红盖头,亲手绣好,等到需要的那一天。
周兮兮听他不说话,便望着他,像是明白过来:“你绣的?”
妄声咳了声,端着茶杯就要离开,周兮兮一把窜到他后背搂着他:“你绣的,是你亲手绣的。”
她不是问句,而是肯定,一声一声都带着笑意:“妄声,你太好了。”
“刚才还说我凶,一块盖头而已,就让你改了主意。”他怕她摔了,抱到身前,放到桌边,“穿好衣服。”
“才不是一块盖头而已,是你绣的。”周兮兮接过来的衣服穿好,认真地望着他,“是无价之宝。”
她把手中的盖头给折好,找了个盒子放进去,说道:“我可得好好收着,谁都不给看,不给碰。”
妄声看她郑重其事,心里被抓了下,酸涩又被热意胀满。
周兮兮把裙带系好,抬头看向他,见他紧抿着唇望着自己,伸手戳了下他的肚子:“看我干什么?我饿了。”
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捞起来:“那快去洗漱。”
“嘿嘿,再抱抱。”她手伸到他的腰侧,还没作乱就被他的手抓住
妄声沉声说:“周兮兮,你现在瞎摸,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兮兮一想到代价,顿时把手一抽,灰溜溜都跑去洗漱了。
他唇边是忍不住的笑意,无奈地摇头,坐在桌边,现在周兮兮发情期的事情暂时解决了,便可以去清湾寻找九须草,解决一下自己的血蛊。
以前他对这些丝毫不在意,一条命什么时候到头都无所谓,现在他有周兮兮,暂时还不能死。
周兮兮洗漱好,就跑到隔壁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地搬过来了。
“要干什么?”妄声坐在桌前看着她抱着一床被子过来,有些不解。
她望着他,严肃且认真:“多存一床被子,就多一次双修的机会。”
妄声:“……”果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
等周兮兮折腾完,妄声就带着饥肠辘辘的她出门觅食了。
依旧是吃的馄饨,还是那个大娘的摊子。
大娘还记得他们两个,笑着问:“瞧你们红光满面,大概是好事已成了?”
“嗯嗯,我们成婚了。”周兮兮点头,将妄声碗里的馄饨舀到自己碗里。
大娘摊子上现在很清闲,便坐下和周兮兮聊起了天:“我跟你们说昨天那个大魔头也成婚了,整个街道的灯笼都亮了一晚上,还让一只小鹦鹉给每家每户送了一袋喜糖。”
大娘看了看四周的灯笼,颇有几分感慨:“这世间男女终究逃不出情情爱爱,一个暴戾嗜血的魔头,也化为绕指柔。”
“人有七情六欲,本就是人之常情。”周兮兮笑着,桌下的手抓着他的手,担心他听到别人的话,等会生气掀了她的桌子,弄得她没早饭吃。
“也是,希望天下有情人都能同两位一般顺遂。”大娘感慨地说完,就忙自己的生意去了。
周兮兮却盯着妄声看,她没想到这人居然背着她做了这么多事。
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地感动她。
妄声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伸手按着她的脸:“吃,不吃就回。”
虽然是两口子了,但是妄声依旧是那副别跟我说废话的冷峻样。
周兮兮吃完了两碗馄饨,算是满足了自己的胃,跟着妄声,本以为是回去,没想到他去了买草药的店铺。
“你不舒服吗?买药做什么?”她担心地问。
妄声将要买的草药单递给掌柜,听她问,便神色自若地回道:“你之前说你不行了,如果按你说的要每日双修,你需要补补身子。”
这话一出,周兮兮感觉四周的目光瞬间全部涌了过来。
这么大型的社死现场,她没想到自己会经历,一把躲在妄声的身后,脸紧紧地埋在他后背,轻轻地捏了他的手臂一下:“不要在外面说这样的话!”
妄声扫了四周的人,那些人顿时吓得齐齐把目光收回去,才慢悠悠地说:“你自己说的。”
周兮兮觉得现在妄声这是在报复她,之前天天没羞没臊地撩他。
“快买,我要回去了!”她催促着,实在太尴尬了。
“兮兮?”熟悉的声音,周兮兮抬头看过去,居然是鱼尽欢,他手中拿着药方,急匆匆地跑进来。
周兮兮有些讶然:“鱼尽欢。”
鱼尽欢看了眼正站在一旁,冷着脸的妄声,又朝周兮兮说:“我给我姐姐抓药,你来做什么?”
周兮兮还没回,妄声就开口,冷冷地回道:“抓药补胎气。”
周兮兮:“……?”难道不禁欲的男人都这么骚的吗?
86. 八十六条恶龙 都不许
鱼尽欢听了这话, 就信了,看向周兮兮的腹部,眼中闪过落寞。
“恭喜。”他朝周兮兮和妄声勉强扯出一抹笑。
妄声掏出一个小锦囊, 丢到他怀里, 居高临下般望着他,故意说:“这是本尊的新婚喜糖。”
这一副宣誓主权的架势,看的周兮兮是心里哭笑不得, 难得见他这么平常的一面。
“我知道,”鱼尽欢抓着锦囊, 目光看向外面的灯笼,唇边是苦涩的笑容,“昨天就知道你们两成婚了。”
他看着眼前登对的男女,心有不甘,还是说出了诚挚的祝愿:“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说完连药都没抓,一身狼狈, 转身就想往外走。
周兮兮急忙喊住他:“诶, 鱼尽欢, 你药还没抓啊。”
鱼尽欢这才停住脚步, 似乎有些犹豫,还是低着头转身往药店内走, 把药方递出去。
店内的人对他似乎很熟悉, 还寒暄着:“你姐姐病好些了吗?”
鱼尽欢摇头, 沉默的厉害。
周兮兮看着他, 心想,也不知道苏无穷和他们两发生什么事了,突然就不管这两姐弟。
她靠在妄声身上,垫起脚, 想看鱼尽欢抓的什么药,但是妄声的大掌直接按着她的头,压着埋到他心口处。
只听到他胸膛传来冷硬的声音:“可以尝试加点忘忧草。”
这话是朝鱼尽欢说的。
鱼尽欢愣了下,才看向他:“什么?”
“郁结于心,任何神丹妙药都会大打折扣,百害无利。”妄声说完,伸手拿过掌柜递给自己的草药,就带着周兮兮离开。
留下鱼尽欢,他怔愣了许久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店内的大夫朝他解释:“那个公子的意思是,你姐姐郁结于心,对伤不好,忘忧草可以缓解郁结,能帮助病早好。”
鱼尽欢像听明白了,又像是什么也没听进去,讷讷地点了头。
他还沉浸在刚才妄声和周兮兮站在一起的画面,又莫名想到苏五仁捂着心口,脸色发白的样子。
停在大夫面前好一会,都没说一句话,还是后面的人喊了他一声:“诶小伙子!你看不看病啊!后面的人都等着呢!”
他被别人的喊声给叫醒了一样,猛地反应过来,目光茫然地看向门外。
他想到刚才妄声对自己说的话,迟钝的意识,让他想明白,目前也只有他能救自己姐姐了。
于是,一咬牙,药都没拿,一定决心直接追了出去。
街道人来人往,他不知道周兮兮和妄声会去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地找着。
此时他们两正慢悠悠地往回走,周兮兮看向妄声,问道:“你不是说不管苏家鱼家的事吗?”
“他那方子错了。”妄声只是不喜欢看治病的方子有错误。
“你怎么知道错了?”她想到当初,他们两也只在饭馆对鱼家姐弟两匆匆一面。
妄声看她不解的模样,就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看神情,苏五仁眉心紧蹙,眼神阴郁,一瞧模样,就知道她心中烦心事颇多。”
他说完又捏着她的脸:“看你就是眉目舒张,眼睛清明,唇角飞扬,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没心没肺的主。”
周兮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轻哼了声,拍开他的手:“我哪里没心没肺了,我也有烦心事啊,我这样顶多是开心自在。”
妄声手拍了下她的头:“你的烦心事是今天双修几次?还是在哪里双修?”
周兮兮:“……”
她躲开他的手,恶人先告状:“你居然这么不正经!”
妄声嗤笑了声,纵容地应下:“嗯,是我不正经。”
周兮兮这才满意了,望着前方阴暗分割的地方,笑着跳到光亮的地方,回头看他,对他说道:“其实你在我才这么开心的,谁都不能让我开心。”
周兮兮说完就微抬着头,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前走。
妄声深吸一口气,掩饰了唇边忍不住的笑意,长腿一迈,几步就到她身旁。
她的手,立刻交缠上来:“我们吃饱喝足了,回家吧。”
她刚说完,就听到鱼尽欢的声音:“兮兮等会!”
周兮兮转身一看,就看到他飞快地跑到自己面前,弯腰撑着膝盖喘着气。
“怎么了?”她没想到他还会追过来,有些防备。
鱼尽欢看向妄声,说:“兮兮,我想单独和妄声大哥聊一下。”
他想求求妄声再帮忙救救他姐姐。
妄声似乎已经看透了,直接拒绝:“不用多说废话,本尊不帮。”
他说完,带着周兮兮利落离开。
尽管鱼尽欢绝望地一把跪在他们两面前,哀求着:“求求你们了!”
可妄声依旧头也没回,抱着想回头的周兮兮一闪没了踪影。
鱼尽欢一股气无处发泄,握着拳头,悲愤地垂着地面,恨自己的无能无力和软弱。
不远处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看着鱼尽欢,唇边扬起一抹冷笑,他缓慢地靠近跪在地上无助哭泣的少年。
枯槁的手摸上鱼尽欢的头。
鱼尽欢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得抬起头,猛地往后退,跌坐在地,望着那张要被完全腐烂的脸,惊的都忘记哭泣。
哽咽地问道:“你,你谁?”
男人嗓音嘶哑:“别害怕,我也能帮你。”
“你帮我,我什么?”鱼尽欢看着那张脸要靠近自己,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男人脸上带着一抹自以为温和的笑,实则十分狰狞,轻声说:“我能帮你救你姐姐,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啊!”
男人一张脸突然扭曲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插入自己胸口的剑,鲜血滴落而下,回头看了眼去而复返的妄声,神情都是怨恨。
他没想到离开的两人又会转回来,心里恨不得直接撕碎那两人。
但是他心里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能化成一道轻烟,顿时没了踪影。
妄声飞身上前,拿过自己的剑,看到剑端插着一小截未燃烧完的符纸,跟上次魏千云勾引自己,盛若溪逃跑时留下的符纸一模一样。
他眉心蹙起,想着,清郡仙宗的人,何时还能在魂晶石碎了的情况下复活?
“妄声刚才那人是谁?”周兮兮将鱼尽欢拉起来,想到刚才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担心地问道。
“清郡的人。”妄声将那截符纸直接捏成粉末,目光冷冷地看向鱼尽欢。
鱼尽欢又跪了下来,他是彻底绝望了,苏五仁的就算换心了,也病弱不堪,似乎一刻就要死去。
他抓着妄声的裤腿,哭着乞求着:“救救我姐姐,求求你们了。”
“本尊不会帮你们。”妄声一向冷血无情,眼泪他看多了,没有任何意义。
周兮兮叹了声,把刚才妄声写的方子,假装是自己的递给他,说道:“鱼尽欢,别哭了,这是我新写的方子,应该有效果。”
鱼尽欢立刻喜极而泣:“谢谢!谢谢你兮兮!”
这是妄声的功劳,她不想受,没有应。
想到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人,不由地想到了书中苏五仁和苏无穷的结局,就提醒了句:“鱼尽欢,你和你姐姐不要信任何人的话,也别觉得四大仙宗的人都是好人,他们靠近你和你姐姐都是奔着你们鱼家的身份。”
这算是周兮兮对他们最后的一点善意了:“我话至此,以后你们的事,我和妄声都不会管了,再见。”
妄声见她说完就想带她走,鱼尽欢伸手想扯住周兮兮的袖子。
但是他的手落空了,眼看着两人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他捏着手中的药方,看着自己已经掏出来的随礼。
俯身在地笑了声,又落了泪。
*
周兮兮已经不关心别人了,看着妄声冷若寒霜的脸,开始觉得自己凶多吉少。
她揪着手指,没想到妄声这都能吃醋。
等到了宫殿内,妄声将她一把压在床上,冷声说:“周兮兮,往后你不许看旁人,也不许心疼旁人,只能看本尊。”
周兮兮看他吃醋的冷峻模样,笑着吻了吻他的唇,说道:“好好,我只心疼你,只瞧你。”
“花言巧语。”他低头猛地吻住她的唇,手扯了她的外衫。
周兮兮顺从地任他脱,嘴里说道:“我没有心疼他,只是可怜而已。”
“都不许。”他一口咬在她的脖颈处,周兮兮暗暗吸了口气,手紧扣着他的肩膀。
周兮兮任他摆弄着的,同他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帮鱼尽欢:“妄声,鱼家姐弟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对你真的很危险。”
她说的是书中的事,若不是苏五仁的帮忙,兰亭诩就是一滩腐肉,也没有后续他带着人围剿妄声让他坠崖的事。
所有她想帮他们这一回,让鱼尽欢和苏五仁记得妄声对他们的恩情,或许也能给绝望的他们一条生路,不至于被人骗的泯灭人性。
妄声听到她的解释,吻住她的力道轻柔了许多,最后一个炙热的吻落在她的心口,像是羽毛划过,让她后背一紧。
周兮兮扣着他肩膀的指节,因为用力都泛着白。
……
最后,她疲惫地睡过去了,妄声躺在床上再次掏出了时镜。
今天周兮兮解释的那番话,让他意识到她像是知道许多未知的事,心想,难道是白耳龙族长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他划破指腹,点在镜面上,镜面上都是一片血色,一道光射出映出山洞内的场景。
他心口都是血,周兮兮手握着匕首,躺在他身边奄奄一息。
87. 八十七条恶龙 疗伤方法
妄声看着场景, 下意识地伸手去握住搭在自己胸口的手,垂眸望了眼沉睡的周兮兮。
心里有点恍惚,再次抬头看向半空的虚影。
幻影中的妄声醒了过来, 看向了伏在一旁的周兮兮。
他像是对眼前的周兮兮很陌生, 一张脸没有任何神情,只是瞥了她一眼,伸手探了下鼻息, 便淡漠地收回。
直接坐了起来,想起身时, 听到她含糊的喊声:“妄声,我会救你的……”
熟悉的声音,让他一怔,他不敢相信地看向正趴在一旁不省人事的女人,像是认出了她是一直缠着他的小白龙。
他怔了下,才喊了昏迷中的她一声, 见没有回应, 伸手将她捞到怀里, 等看到她鲜血直流的心口, 眉心立刻就紧蹙起,手按在她心口, 给她疗伤。
周兮兮大概是重伤, 昏昏沉沉地感知到有人救她, 掌心抓着他的手腕, 紧紧地勒出了红痕。
妄声丝毫不在意,手按在她的伤口,神情冷凝,但是他本就是重伤, 灵力薄弱,救她有些强行透支,低头看到她睫毛颤了颤,觉得差不多了。
急忙收回手,怕她发现自己醒过来了,多生事端,还是躺回去,闭着眼努力地回转稀薄的灵力。
周兮兮确实也悠悠转醒,醒过来后,就惊慌地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人,急忙伸手碰他的脸,眼中都是害怕,等碰到人的体温,眼中的担忧顿时消失殆尽,只有兴奋:“妄声!你活过来了!太好了!”
她一边笑着说太好了,一边又哭,还不停地摸着他的脸,声音都微微颤抖说:“真好,太好了,你快点醒,妄声,我太害怕了。”
他听着她哽咽的话,刚想睁开眼,就感知到唇被捏开,有温热的液体滴入,紧接着舌尖就品尝到血腥味。
还有她抽噎的声音:“我的血能治病,你多喝些,就能快点好了。”
这个时候的妄声并不了解,白耳龙的血有催情的效果,品了下确定是血,便没有再动,只是听着这哭声,觉得心口闷的厉害。
为了不让她继续哭,他还是睁开了眼。
但是周兮兮像是病的有些恍惚,看到他睁开眼,笑了笑,就直接晕倒在他身边。
大概是太虚弱,从人形变成了一条小白龙,尾巴下意识地勾上他的小拇指,白色的脑袋安静地靠在他的手旁,满足地说了声:“妄声,我说了我会救好你的。”
妄声像是想到一些往事,没有反驳,嗯了声,把她轻轻地捞入手中,感知到她太虚弱了,蹙着眉心将她划破的地方治愈好。
就闭目修炼,随带也给她疗伤。
片刻后他突然睁开眼,手里缠着的小龙像是烫手山芋,他急忙丢到一旁,苍白的脸色瞬间潮红,紧握的手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妄声看着幻境中的自己,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开始用血陷害自己了。
但是想到刚才她看他醒来后,喜极而泣的模样,又觉得眼眶热的厉害。
周兮兮她当真是来折磨他的。
妄声看到这里,本不想看了,但是本来山洞的场景,全部撕裂,变成了一片鲜红的血色。
模糊的场景逐渐清晰,显露出血腥残忍的画面。
长鞭带着血水挥起又重重落在他的身上,一鞭下去甩上后背,皮开肉绽,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满脸都是杀意,咬牙说道:“既然你愿意替周兮兮受了这族规,她也执迷不悟,今日绝不能让你活着回去!”
“我的命本就是她救回来的,你要杀便杀,何必折磨她。”妄声脸色煞白,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他也未吭一声,目光看向跪在一旁,被人死死地压跪在地的周兮兮,要她走。
周兮兮摇头,她没敢哭,也没有求饶,只是看着妄声,眼眶忍的发红。
因为她知道这里的人不会同情她。
“她对你用情至深,自然要让她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狠狠折磨,往后看她还敢不敢!”话随着鞭子落下,啪的一声甩到他的脸上,冷白的脸顿时流下暗红的血。
后面又是紧密的鞭子落下,血已经在妄声身下蓄成一滩,流到了她的膝盖旁。
但是妄声跪在那里挺直了后背,神情冷然,哼都没哼一声。
周兮兮看他手背亲筋狰狞,再也忍不住,猛地挣扎起来,她眼中都是戾气:“你给我放开他!”
她像是疯了一样,一手直接掐死压着她的人,手中带着淋漓的血逼到自己母亲面前,将妄声一把护在身下,质问周然:“周邈邈可以和别的男人在外面鬼混,差点暴露清湾!你一句责备也没有!我偷偷救他,没有影响任何人,是你们骗他说我受伤了,他才出来的!他明明跟我说他明天就离开,你们还要伤害他!”
周然被她问的脸色阴沉了几分,鞭子直接甩到她的后背:“你是周兮兮,是白耳龙族长!你有没有自知之明!你要不要脸!”
“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我可以把我这条命给他们!但是今天你们若是敢再伤他!我不会留情!”周兮兮说完见她的鞭子又要甩过来,一把抓住,手心直接勒破,鲜血直流,她一把扯掉周然手中的鞭子,掷地有声地说道,“敢拦,我就敢杀。”
她说完半抱着妄声走出了祠堂,两人踩出了一路的血脚印。
周然在身后吼叫:“把这个不要脸的畜生和那个男人都抓起来!”
周兮兮像是为了验证那句,敢拦就敢杀,靠近她的人都被她一鞭子直接抽死。
不过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她的眉目和手上都是血,看起来无比的瘆人。
妄声看着时境中的这般狠厉的周兮兮,垂眸看想正躺在自己身边睡得安静的周兮兮。
他伸手轻轻地摩挲了下她的眉目,像是想穿过时空把她脸上的血擦掉。
“怎么这么喜欢做傻事?”他颇有几分无奈。
这时怀里的人不安地动了动,眉心紧紧地拧着,嘴里喊着他的名字:“妄声,不要。”
妄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她又做梦了,给她弄清心咒,想让她不要回想起那些不幸的往事。
但是往常有用的清心咒,一点用也没有,她晃着头,唔咽着:“不要,是我的错!”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梦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神情痛苦万分。
妄声听到这梦话,就知道她大概做噩梦了,手按着她的眉心,让她四窜的灵力压制下来,喊了她一声:“兮兮醒醒。”
她的意识像是从遥远的地方拉回来,茫然地望着他,满头都是冷汗,死死地抓着他的衣领,无助地看着他:“他们伤害你,他们都该死是不是?”
他手一顿,已经猜到了她梦里的场景,大概跟刚才他在时镜看到的场景相似,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是噩梦。”
“不是梦,血,有血。”周兮兮握着自己的手,死死地,妄声看到她鲜红一片的掌心,急忙把她的手展开。
紧紧地握着不让她再伤害自己:“没有,都是梦,别怕,都是梦。”
他一下又一下地安抚她的后背,但是她死死地按着心口,疼的脸色煞白,糊涂地说着梦话:“妄声……都是血……我不能……带你出去,怎么办啊……妄声。”
她哽咽的语气里都是绝望和无助,眼泪从眼角流下,湿透了他的衣襟。
妄声被烫的心口微颤,似乎把他心口的蛊虫也被惊醒了一般,只觉得一股锥心刺骨的疼席卷而来。
他呼吸紧了紧强忍着痛意低头深深地吻住她的唇,把她从那些可怕的梦境中拽出来。
周兮兮在痛苦的回忆里挣扎着,呼吸被闷住,像是有一股力量将她从那些扭曲的场景中拉出来,她睁开眼,就看到妄声的眉目。
怔了许久,脑袋中那些‘梦’的痕迹像是涌上海岸的潮水,瞬间就没了踪影。
她脑袋空白了下,才意识到自己正被妄声吻住。
想回应的时候,妄声猛地推开她,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起身慌不择路地往室内的温泉池去。
刚睡醒的脑袋有点迟钝,等反应过来,想到他刚才苍白的脸色,意识到他身体可能又不舒服了。
周兮兮急忙起身,走到温泉池门口,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回应,想推开门,门也推不开。
“妄声,你怎么了?”她着急不已。
妄声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看到青色的血管下似乎又什么在疯狂涌动,他咬着牙忍着痛,听到门外周兮兮的声音,缓了几口气才回道:“蛊虫发作,没事。”
周兮兮听到他简单的回应,心稍微放下一些,滑坐在门口,望着长明灯,想到妄声一直这么强撑着,实在太痛苦了。
她想到上次在凤鸾仙宗找到关于治疗血蛊的方法,是找到清湾的九须草。
清湾……她想着一定要回清湾帮他找到九须草。
*
周兮兮赤脚坐在地上等妄声出来,但是等到天微亮,还没等到他出来,靠在门上,朝屋内轻轻地敲了敲门:“妄声,你还好吗?”
妄声一直在强行压制蛊虫,没听到她的声音,以为她回去睡觉了。
现在这个时辰她突然出声,把他心都吓了一跳,心想,难道她在门外守了一晚上。
妄声急忙从池水中出来,打开门,就看到她穿着单衣,赤着脚坐在地面上,还有几本闲书胡乱地丢着。
他神情一下就冷下来:“起来。”
周兮兮看他一身湿漉,一时看直了眼,心想,这是□□嘛!
她旖旎的想法刚起,妄声就将她拦腰抱起。
还顺手摸了下她的脚。
周兮兮被他掌心的温度热了下,往回缩了缩,笑着看他:“干嘛?”
妄声一言不发,感知到她身上比他身上还冷,脸色更是不好。
直接抱到温泉池中,水温弄高了些,把她放入水中,让热水浸过她的肩膀。
周兮兮看他没别的意思,只是这蹙着的眉心,苍白的脸上都是病态,想着他不喝她的血,一时间她也没办法办他疗伤。
紧抿着唇,拧起眉毛,突然想到之前在凤鸾仙宗凤蓝给的疗伤方法。
急忙从自己神府里掏出来,翻开疗伤的那一页,扫了眼,对妄声说:“妄声,你别担心,我会按照书中的方法给你疗伤,你马上就不会疼了。”
妄声不解,心里想着,她何时有疗伤的书。
正想问,就看到她解衣服,急忙按住她的手,不解:“解衣服做什么?”
周兮兮看着他,小声道:“给你疗伤啊?”
“嗯?”他万分不解,拿过她放在池边的书,就看到上面写着硕大的四个字‘双修疗伤’。
妄声:“……”
88. 八十八条恶龙 禁欲第一晚(1更+2更……
妄声把书给合上, 有几分哭笑不得:“这书还留着呢?”
周兮兮莫名有些脸热,想抢回来:“我就留着玩的!你还给我先。”
妄声将书举高,垂眸望着她:“是玩?还是故意等着这个时候?”
“我才没有!”她哼了声, 扒拉着他的手, 想把书抢回来。
但是他手一曲将她揽进怀里,望着她,笑着叹了声:“没有的话, 那就给我乖乖的泡个热水,再回去睡觉。”
她听他的话就知道, 他不想她帮他疗伤,气的咬他的肩膀:“你就不想我管你!”
但是他只是纵容地拍了拍她的头:“别瞎想,只是痛而已,死不了。”
“我不想你痛,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去清湾找九须草, 把你身上的蛊虫去掉。”周兮兮朝他认真地说道。
妄声听她这么说, 就想到昨晚自己脑海闪过她计划去清湾的想法。
尽管清湾现如今大概是一片废墟, 找到九须草的几率很小, 他知道她已经决定了,也没有反驳, 应下:“好。”
他应完本想让她乖乖泡热水, 但是她倒是胆大, 腿直接勾上他的腰间, 莽撞地贴进。
他闷哼一声,酥麻的感觉完全压过了痛感,他想推开周兮兮,但是她死死地缠在他的身上, 脸也疼的发白:“妄声,我就要给你疗伤。”
妄声被她弄的,身上又痛又麻,掐着她的腰,压着喘息:“那就松些。”
周兮兮伏在他肩膀上,揽着他的脖颈,心里闷着气,故意作对:“我就不,谁叫你不要我管你的。”
然后周兮兮被他直接压入水底,后背抵在池底,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弄得神智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妄声抱着出了一身热汗的周兮兮回到床榻。
坐在床边望着她,周兮兮已经昏昏欲睡了,伸手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妄声,我确实没你强大,但是我可以做到的,我一定会尽力做到。”
他心被她坚定的目光,戳的发麻,侧躺在她身旁,看她认真的模样,想到时镜的场景,心情百味陈,最后他简单地应了声:“好。”
这个时候他觉得很多话都显得有些苍白,只有简单的一个应承或许能让她心安些。
从未有过牵挂的人,现在身边多了个顾忌的人,妄声开始胡思乱想,怕自己和她重蹈覆辙。
手搂着她,不放心地叮嘱道:“做什么都行,你千万别做傻事。”
“我才不会。”她手拍在他的心口,“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周兮兮对往事都是以梦的形式存在,她做完梦就不记得,妄声却对那些血淋淋的往事心有余悸。
但是这些事他现在不能告诉她,除非哪天她自己也记起来。
妄声心绪不宁,拍了拍她的后背把她哄睡过去了,就闭目入了神府,静了心绪,开始每日的修炼。
*
周兮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霞满天,妄声不在屋内,不知道去哪里,她伸着懒腰出来,就看到桑生和周二欢。
周二欢看到她就高兴地跑过来:“嗷!”族长!你醒了!
“醒了,你和你的桑生哥哥去干嘛了?”周兮兮看桑生正提着一个食盒,有些不解。
“大魔头出去了,要我帮你带晚饭。”桑生将食盒递给她,周兮兮接过,不解,“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啊,他以前也是时不时出门,谁管他去哪。”桑生丝毫不奇怪。
周兮兮听他这么说,拍了下他的脑袋:“不要这么说他,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桑生点了点头,带着食盒和她一起到之前经常去的围墙上,两人一龙围坐在一起,在明亮的夜色下吃着。
周二欢趴在周兮兮的膝盖,抱着一块梨肉,看向周兮兮嗷了声。
周二欢:“嗷~”族长要怀龙蛋蛋了吗?
“龙蛋蛋?”周兮兮有点困惑,“什么龙蛋蛋?”
周二欢:“嗷嗷!”族长和配偶度过了发情期,会有龙蛋蛋!
这话她才听明白了,周二欢说的是她和妄声圆房了,会怀孕。
她看着周二欢,有些好奇:“真的会怀一个蛋吗?”
周兮兮想到自己会生下一个蛋就觉得很奇怪。
周二欢点头:“嗷嗷嗷。”我们都是从蛋蛋里钻出来的。
可是妄声又不是龙,他是人啊。
周兮兮愁人了,这要真生了颗蛋,那要怎么办?
桑生看周兮兮这忧愁的模样,笑的不行:“小结巴,你可别听她胡说,这人和妖生下的孩子多半是半妖,不一定是蛋,还可能是一个带壳的小娃娃。”
周兮兮:“……”闭嘴,谢谢。
她白了桑生一眼,心里更加忧愁,觉得这双修还是不能太频繁了,容易增加生龙蛋蛋的机会。
心想,以后要学习妄声那般清心寡欲,少些不正经的想法。
毕竟她还没做好怀一颗蛋,或者是生一个带壳的小娃娃的准备。
她将碗里的玉米啃完,抬头看到宫殿外面有一个人影,她吓了一下,朝桑生问道:“那谁?”
桑生似乎都已经习惯了:“鱼尽欢吧,他总是一个人到下面也不知道干什么。”
周兮兮想到那天鱼尽欢跪在地上求着妄声就苏五仁的样子,问了句:“他和他姐姐怎么跟苏无穷分开了?”
桑生之前被妄声打发去照顾苏家人,后面就算没有去了,也知道些消息:“好像是因为跟鱼家的往事有些关系,我也只是听说。”
“鱼家的往事?难道鱼家被灭门还跟他有关系?”这是她唯一能想到,最严重的关系了。
她本就是随口一说,就见桑生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鱼家灭门的事以前的魔尊也参与过,我也是听过一些,确实和苏家有些联系。”
周兮兮一听觉得这内容,觉得太过于震惊了,书中并没有说苏无穷和鱼家灭门还有关系。
如果还有这一层关系,苏无穷和苏五仁的关系确实很难救回了。
她一时间还很怀疑,是不是人物不按书中剧情走,就会被强行校正回来?
那妄声……
她想到妄声最后被四大仙门围剿的结局,后背发凉。
本来明亮的夜色,突然乌云遍布,滴落了几滴雨。
“下雨了。”桑生把周二欢捞到自己手心,对周兮兮说,“下雨了,你快回去吧。我收拾下也回去了。”
他说完就把餐盒给收起来,想走,看周兮兮还坐着,推了下她的肩膀:“没事吧?”
周兮兮刚才在想妄声的事,有些迟钝,见他推自己,便反应过来,摇头说:“没事,你带着二欢小心些。”
桑生点头:“行,你别淋雨啊。”
桑生说完就带着周二欢没了人影,留下她一个人在墙头,看着黑漆漆地远方,鱼尽欢还没走,不知道在等什么。
周兮兮想着,书中关于鱼家的事少之又少,几乎都是一句话略过,没有详细说任何事。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苏无穷会和鱼家的灭亡扯上关系。
雨很快地落了下来,落到还在坐在墙头的周兮兮身上。
她被冰凉的雨水浇了下,思绪从书中的剧情中出来,急忙站起来,往下看,没看到鱼尽欢的人影,自己就转身冒着大雨往回跑。
她离开鱼尽欢又从暗处走了出来,他站在雨中,看向刚才周兮兮坐着的地方,唇边带着一抹酸涩的笑意,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周兮兮,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他说完像是告别,转身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过去,似乎还能看到每次她坐在墙头,望着远方的场景。
他知道她每次坐在这里等的人是妄声,所以每次他都问她去不去玩。
可是她都摇头说:“不去,要等妄声回来。”
鱼尽欢回想以往,转过身,苦涩地笑了下,觉得自己太坏了。
这回他转过头,就再也没回头。
*
妄声看着外面的大雨,心里有些担心,但是令方知还在磨磨蹭蹭。
“快点。”他把窗户关紧,看向正在帮他寻书的令方知。
“急什么?你媳妇还能被人带走?”令方知白了他一眼,“你成婚都不邀请我,我当真是伤心了,伤心的人自然做事慢。”
“本尊成婚同你有什么关系?”妄声坐了下来,冷眼望着他。
“喝杯喜酒的关系!”令方知将他要的书都丢给他,“你当真是无情无义!周兮兮怎么会忍受的了你!”
妄声冷嗤:“因为你过于愚蠢。”
令方知:“……”好气!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这些,朝他问:“上回你找白耳龙的书,这回找一些野史做什么?”
“想知道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妄声神情淡然,他将书中的书一本一本地翻开,想找到一些记载下来的蛛丝马迹。
时镜映照出来的内容,过于随机,没什么连续,一些背景他至今也没弄清楚。
昨晚他从时镜中看到了周兮兮的母亲,对周兮兮的态度和做法,觉得很困惑。
虽然他知道亲生母亲也会对自己的儿女十分残忍,但是不会无缘无故地不喜欢。
当年,妄言厌恶他,是因为他的存在导致千傅文喜欢上了旁人,后面甚至连她都不愿再见上一面。
他看周兮兮的母亲对两个女儿差别这么,便猜想其中一定有其他隐情。
他眉心微蹙翻着手中的书,窗外的雨还在下,涌进些寒意。
令方知打了个哈欠,看他指着周然两个字,便问:“你是想找白耳龙以前族长的事?”
“你知道?”
“不知道,白耳龙的事情太复杂了,但是我知道周兮兮上一任的族长,似乎换过族长。”令方知白耳龙的了解,也仅限于之前高流云带出来的周邈邈,妖艳至极。
妄声神情微变,换过族长?
他隐约觉得寻到些苗头,将桌上的书都收走:“过几日归还。”
他说完就丢下一坛酒到桌上。
一句话也未说,直接消失在雨夜中。
令方知看着桌上的酒,笑了起来,伸手拿过瞧了瞧,啧了声:“也难怪周兮兮会喜欢,这嘴上说着没有,转身就给了的路数,哪个小姑娘能把持的住。”
他将酒封打开,捧着就喝了大半坛,十分满意地抱着就回了自己的床。
完全不关心离开的妄声。
*
妄声冒着雨回了云雾顶的宫殿内,推开自己房间门,就看到周兮兮正裹着被子,正坐在床上把玩着时镜。
她听到声响抬头看过去,还没说话,就先打个喷嚏,吸了吸鼻子:“你回来了啊。”
他听她有气无力的声音,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的额头。
“没有生病,就是鼻子痒。”她说完又是吸了吸鼻子,“你去哪里了?怎么一身湿漉漉的?”
周兮兮急忙把身上的被子扯下,想裹到他身上,但是被他拉住裹回到她身上。
他直接用灵力将身上的雨水弄干,回道:“去找令方知了。”
周兮兮可是记得上回他还害令方知,喝了混有她血的茶水,伸手捧着他的脸看了看,没看到他有伤口,有些不解:“你上回那么捉弄他,他没打你?”
“他倒是没那个能力。”妄声将她手中握着的时镜拿过到自己手中。
她急忙想拿回来:“你拿我的镜子干嘛?你不是也有吗?”
妄声怕她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反问:“你想拿这镜子做什么?”
“你都没告诉我这镜子是什么。”从清湾回来两人每天都纠缠在一处,她都没来得及问一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镜子啊?”
周兮兮觉得这镜子很奇怪,她之前以为这是单纯的镜子,但是手一碰镜面就成了水纹。
她好奇地看着他,妄声抿着唇,沉默片息才说:“时镜。”
“时镜?可以用来做什么?”她埋头看着手中的镜子,问道。
妄声并不想对她说谎:“暂时不能说,快睡,明天去清湾。”
“有什么不能说的?”周兮兮撅着唇,躺下用被子盖住自己,嘀咕了句,“难不成这镜子还能看到你没穿衣的样子吗?”
妄声:“……”
他有时候觉得周兮兮的的思路,他确实无法达到,弯腰敲了敲她的头:“少琢磨这些不正经的事,快睡!”
周兮兮想到自己吃饭时定下的决心,转头看他,神情认真:“妄声,今天开始我要学你每天清心寡欲,不缠着你每天双修了,我要当个不为美色所动的女人。”
她很认真,妄声有些想笑:“你说的?”
“嗯嗯,往后我们一起清心寡欲,不双修了。”她点头。
“行。”他想,她今晚说完,明天就要开始耍赖了。
两人友好地约定好,周兮兮就十分自觉地躺到她自己的枕头上去,就准备睡了。
妄声看她闭上眼了,走到桌前将书都拿出来,在烛光下翻看起来。
今天令方知的话提醒他了,可能周然并不是周兮兮的母亲。
但是这样的秘闻没有任何记载,他将最后一页翻完,把书丢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手撑着头侧,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周兮兮一脸血的样子。
“不要看了。”一只温热的手握到他的手。
妄声睁开眼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周兮兮:“怎么醒了?”
“我就没睡着,只是你看书太入迷了。”周兮兮躺在床上看他翻书越翻越快,就知道他有些烦躁了。
她直接跨坐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我现在好困,你抱我去睡觉。”
妄声看她这故意挂在自己身上的样子,笑了,直接把她抱起,抱到床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声说道:“几个时辰前还说不缠着我,要当个不为美色所动的女人。”
“抱又不算!”她从他身上滚下,又钻他怀里,“抱在一起睡觉也不算!”
“那怎么才算?”
“当然是指脱了衣服才算啊。”周兮兮说完就捂着他的嘴,不给他发言的机会,“你不要说了,快睡!明天还要去清湾。”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堂堂魔尊居然沦落到要被强迫睡觉了。
一时也不敢反抗,只能纵容着闭上眼。
这刚闭上,就该感知到温热柔嫩的掌心从他衣摆钻进去,贴在他的腰侧。
“不双修,清心寡欲的。”妄声悠悠地说道。
瞬间腰间的手急忙收回,改成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手臂上。
周兮兮委屈,心想,妄声太坏了,要不是了不那么快怀上龙蛋蛋,我一定会扒光他的衣服!
妄声脑海闪过她的心声,这才明白了她为什么突然改性了。
不知道是谁在她面前说,怀孩子的事。
他忍着唇边的笑意,心想,这样也好,省的每天都满脑子双修的事。
他是高兴了,周兮兮却难受,手从他手臂好几次都滑到他的腰上,又小心翼翼地收回去,折腾了许久她都没睡着。
倒是抱着她的妄声,呼吸清缓,眉目舒展,身体无意识地抱紧她,又往下挪了挪,挪到了脸可以埋在她脖子的位置就没动。
周兮兮知道,这是他睡着的姿势,之前都是她先睡,不知道他睡觉的姿势怎么来的,现在亲眼看他,一点一点地把脸挪到她的颈窝处,看的她心里软了一片,手放轻摸了摸他的头,脸贴在他的头侧,觉得很满足。
“兮兮。”他轻轻地喊了声,“周兮兮。”
她看他睡得不是很安稳,伸手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背:“我在,没事的。”
他似乎接受到了回应,紧蹙的眉心慢慢舒展开。
周兮兮这才松了些心,手肆无忌惮地钻到他衣服内,满足地闭上眼。
她已经习惯摸着他的腰侧睡觉,摸到了睡意很快地袭上,一闭眼,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外面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响着。
下了一场雨,屋内的温度低了些,床上的两人相拥的更紧密了几分。
*
周兮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妄声正板正地躺在身旁。
她觉得喉咙和鼻子都干的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着凉了。
有些疲惫地搂着妄声。
妄声从神府中出来,他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恨不得在他身上钻个洞的人,伸手扣着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一大早干嘛呢?”
“难受。”她声音都有点哑,指了指喉咙,觉得自己生病了。
妄声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有点烫,看来还是生病了。
也不知道是昨晚在温泉池门外等着的时候受了风寒,还是淋雨了。
他急忙起身打算去弄些热水,周兮兮也跟着坐起来,手撑到一个硬物,低头一看是时镜。
妄声没跟他说这个镜子怎么用,昨晚她自己琢磨了许久,也就没琢磨出怎么用,现在拿到手里,对着自己照了照,刚睡醒有点没精气神,脸色有点发白。
妄声弄了杯热水,将去风寒的药粉倒入水中,端到床边:“裹紧被子。”
周兮兮仰头看他,把镜子丢到被子上,听话地裹紧被子,接过他的药,喝了下去。
这药有点苦,她又要妄声倒了杯水,喝完才觉得舒服些。
妄声看她有气无力的,把她半抱在怀里,板着一张脸说:“自己运转灵力把寒气逼出体内。”
周兮兮看他紧张的样子,故意开玩笑地说:“没事的,可能是昨天太清心寡欲了,然后就欲求不满,肝火旺盛。”
他看她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捏了下她的的脸颊:“少不正经,先把寒气逼出来。”
她乖乖地运转灵力把身上的寒意逼出体内,不过片刻,她脸上都是汗水。
妄声坐在床边,看了看四周,觉得有些冷清,屋内确实也有些凉,大概是昨晚下了场雨。
他想着周兮兮是条龙,大概不太适应这样的温度,要弄个灵器把屋内弄得暖和些。
周兮兮运转灵力好一会,觉得鼻子难受吸了吸鼻子,吸完后觉得不对劲,一低头就看到血从鼻子流下,落到镜子上。
她急忙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举高,喊了声:“妄声你给我喝的什么,我流鼻血了!”
妄声一听这话,看别处的目光急忙收回,就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眉心一跳,急忙用帕子给她捂着鼻子,摸了下她的脉搏,无奈地说:“周兮兮,清心寡欲第一天,你就上火了?”
周兮兮:“……”还真肝火旺盛啊!
她想解释,就看到本来没有任何动静的镜子,突然冒出一道光,像是投影一样,在半空出现一个虚幻的场景。
她怔愣地看着那虚幻,看到一双满是鲜血的手,手背上青筋凸出显得狰狞不已。
心里一紧,这手好像是……妄声的?
89. 八十九条恶龙 迟早收拾你(1更+2更……
周兮兮还想看, 但是镜子被妄声直接拿过,那道虚影直接如轻烟,瞬间没了踪影。
她看向他, 问道:“那是场景是什么意思?”
妄声将时镜收起, 神情未变:“想知道?”
周兮兮:“……”这语气该不该知道啊?
“要不透露一点?”她试探地看着他。
“可能是你记忆的一部分。”妄声想到刚才那画面,他并未记得自己有这样过。
“记忆?”周兮兮摇头,那么血淋淋的画面, 是她的记忆吗?
妄声看她在思索,拿过她捂着鼻子的帕子, 微微抬了些她的后颈,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问道:“还流血吗?”
周兮兮感知了下,没有暖流蠕动的感觉,摇了摇头:“不流了。”
听她说不流了,妄声用热水浸湿帕子, 给她擦干净脸上和手上的血, 换下染了血的被子:“你躺会。”
“我没事, 今天不是说去清湾嘛。”周兮兮觉得挺过意不去, 说好去清湾,自己又生病, 要是再拖一天, 他又要多疼一次。
想到这, 她急忙起来:“我们现在就准备去清湾吧。”
妄声来不及说可以缓缓, 周兮兮就已经从床上下去了。
他看她单薄的身影,在屋内走来走去,也起身坐到桌前,掏出一块暖玉。
周兮兮洗漱好, 看他埋头坐着,就跑到桌边趴在桌上看他:“你弄什么?”
妄声将这块暖玉炼造了下,成了一个小香炉的模样,立刻就冒出缕缕白烟,这些白烟在半空消散,本来带着几分凉意的屋内顿时热了起来。
他将新做的灵器放在桌上,看她好奇的目光解释了句:“屋内太凉。”
周兮兮听他这么说,才感知到室内温度升了些,顿时惊喜万分,伸手放在香炉上,没一会就暖了。
妄声看她高兴,便起身收拾起来,脱了外衣,就感觉后背摸上两只温热的掌心。
他回头看了眼:“想做什么?”
周兮兮摇头:“怕你冷着,就摸摸你。”
其实她想把他扑到,屋内一片暖意适合做的事多着呢。
他嗤的笑了声,拿下她的手:“倒也不用费心。”
周兮兮从身后环抱住他,腻腻歪歪地不松手。
妄声把她拉到身前,手指按在她的唇上:“说好的,不双修的。”
周兮兮咬着唇,觉得自己昨晚当真是莽撞了。
只能不情不愿地点头,还咬了口他的手指:“我才没有说双修!快点,我们还要去清湾。”
她说完就从他怀里出来,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妄声低头失笑,若不是想着她发情期刚过,身体还虚弱,顾念她的身体,他也不必这么克制。
等他收拾出来,周兮兮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也不知道想什么,有些失神。
“走。”妄声走到她身边,拎着她就往外走。
周兮兮倒也习惯了,跟他出去:“你知道怎么去清湾吗?在哪个方向啊?”
“清湾在连云山脚下。”
连云山她知道,是书中数一数二的仙山,灵气浓郁,但是由于地势险峻,千百年前就鲜有人踏入,没想到清湾就在山脚下。
连云山离云雾顶有些距离,妄声带她御剑也花了一个时辰才到离连云山最近的一个城镇。
虽说是最近的,但实际也有一段距离。
被迫下来,是因为此处海拔较高,这个季节已经和凤鸾那边差不多,雪积的到人膝盖高。
寒风凛冽,周兮兮大概是刚经历发情期,身体确实如妄自非说的那样,比之前弱了很多,就算有灵力加持,她还是觉得冷,冷的脸都发白。
妄声带她下去,买了冬天的厚衣裙,找个客栈让她换上。
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直耸如云,连绵千里的连云山,神情有些冷凝,妄自非跟他说的那些话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响起。
“诶!妄声!我可找到你了!”令方知的声音不知道从那个角落冒了出来。
他不解地往四周看了眼,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正着楼下朝他挥手。
“谁啊?”周兮兮换好,半张脸埋在毛绒绒的衣领里,睫毛轻颤显得更是美艳动人。
妄声将她斗篷的帽子戴好,握紧她的手,感知到几分暖意:“令方知。”
令方知已经蹭蹭地上楼,推开门就着急忙慌地说:“你们两口子可得帮我。”
“滚。”妄声不客气,带着周兮兮就想离开。
“帮帮我!那个女人又追着我回去成亲了!若不是上回你们两害得我,神志不清亲了她一口,还轮得到她逼婚!”令方知这话一出,就听到一道女声才门外传来。
“令方知!你这个大骗子!”
令方知听到这声音立刻吓得一把躲到床后面,眼巴巴地看向正坐在桌旁悠闲地喝着热茶的周兮兮和妄声。
“你们两!”他手指了指见死不救的两人。
“令方知你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外面的声音刚落下,门就嘭的一声开了。
闯进来一个身体微胖的小美人,她脸圆圆的,眼睛很大,嘴巴和鼻子都小巧精致,合在一处倒是可爱。
“许若若,我兄弟可是魔尊,你敢动我,他会一巴掌掐死你。”令方知探出一个头,朝许若若警告了句。
但是话这刚说完,就看到妄声站起来,带着周兮兮直接走出去,一副跟他没任何关系的样子。
周兮兮还好心地说了句:“你们两自便。”
令方知:“……”
许若若走到他的身边,一把揪着他的衣领。
令方知急忙说:“姐姐,你又扒我衣服干嘛!救命啊!放过我吧!”
周兮兮跟着妄声到楼下,听到令方知求饶的声音,好奇地问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妄声对旁人的事向来不好奇,只知道令方知每次都会车轱辘地跟他吐槽他的青梅竹马。
“哦哦,那他们两没事吧?”她都听到楼上的动静有点大。
“与我们无关。”他对这些也不关心,“你还冷不冷。”
“不冷了,我怎么觉得我身体变差了?”她能感知到自己和妄声双修后,修为和灵力都提高了,但是身体却似乎变差了很多。
妄声不想她乱想,便扯了个理由:“早上还病着,自然会怕冷。”
这话她倒是信的,也没多想,跟着他再次往清湾去。
没想到令方知也跟了上来,他衣衫不整,喘着气对妄声控诉着:“你怎么还见死不救?”
“不想。”
令方知:“……行,妄声枉我以前每天跟你一起早出晚归的,现在你有了她,你就不想管我了?”
周兮兮:“……”我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妄声手按着她的头,不让她吹风,冷眼瞥向令方知,懒得理他。
令方知还想说,回头看到许若若也跟上来了,十分绝望:“你跟来干嘛?”
“谁跟你啊,我是跟着漂亮妹妹来的。”许若若看向周兮兮,看到她靠在抱着她高大男人的身上,一张脸本就是明艳,朝人一笑时像是盛开的花,格外好看。
她从自己的剑上跳到令方知的剑上,歪着头看周兮兮。
还没看几眼,就感知到一道凌厉的目光刺过来,抬头一看就看到妄声冷峻的脸。
许若若顿时就怂了,把目光收回,拉着令方知的袖子,小声嘀咕着:“这人就是大魔头妄声?”
“别瞎看他女人,他小气死了。”令方知朝妄声哼了声。
但是完全被妄声忽视,他眼中似乎只有怀里的人,谁的话都不想搭理。
连云山灵气充裕,气温要比山脚下高许多,温热的泉水顺着小溪流,缓缓流下,缭绕的水气在山间缭绕不散。
四人到了清湾上方,就看到下面几乎没有积雪,都是焦黑一片,也不知道这里荒废了多久。
这里的场景和妄声以前到时看的模样,相差无几。
“这里真的被烧了?”周兮兮想到自己梦境中闪过的一些细碎场景,感觉一切的虚幻都有了很实际的存在。
原来真的被烧了。
“先下去。”他带着人往清湾下面走,这里长年没人来,显得有些闭塞。
四人到了底下,令方知就问道:“突然来这里做什么?”
“找九须草。”周兮兮跺了跺脚,往四处看了看,已经完全看不出村落的样貌。
“九须草?”许若若神情有几分认真,“九须草确实是只有清湾才有,但是清湾当年一场大火,这里早就寸草不生了。”
周兮兮知道清湾被烧,她来这里也只是想帮妄声找找,或许她间歇性发作的锦鲤属性就有用,找到了。
“他们两知道的比你多。”令方知扯过许若若,要她不要多嘴。
妄声目光淡淡一扫,带了几分压迫,许若若立刻不敢说话,拉着令方知说:“呵呵,那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说完就急忙推着人走了,留下周兮兮和妄声。
“诶,许若若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啊!”
“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有别?”
周兮兮看着他们两打闹的场面,啧了声:“这两人好像也不是没感情啊。”
“管他们做什么。”妄声拎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先找九须草。”
这里虽然人迹罕见,但是他也不想多呆。
两人在一片废墟里走了许久,这废墟像是没有头,延伸到层层深林中。
“看样子这里以前居住的白耳龙还挺多,那些白耳龙都被其他仙门的人抓走了?”周兮兮踩在一块石头上,将身上的斗篷取下,觉得有些热了。
“四大仙宗抓走了一部分,其他没了踪迹。”妄声知道的也不多,因为他到魔教后就很少关注他们的事。
周兮兮想到上次在玄灵仙宗只看了三条白耳龙,也不知到其他三个仙宗有几条。
“那为什么他们明明在这么隐蔽的地方,还会被抓到?”
妄声记起时镜中的场景,想到周兮兮质问周然时,说到了周邈邈差点暴露清湾。
心里便猜测,是周邈邈和高流云狼狈为奸,一起合谋烧了清湾,抓走周兮兮和其他白耳龙。
她见他失神,一把窜到他后背,问道:“想什么呢!是不是想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小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
妄声侧目望着她:“在想你是不是,从小就开始占小男孩便宜了。”
周兮兮生气:“我是这种人吗?”
妄声不假思索:“是。”
周兮兮:“……”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她捶了他一下,从他身上下来,不想搭理他了,自己埋头往前走。
妄声看她这样子,自己走在后面,慢悠悠地说:“我心口疼,不等等我?”
周兮兮立刻转回来,扶着他,满脸担心,还没问就看他脸色正常,顿时就明白过来是骗自己的。
她觉得自己拳头都要硬了:“妄声!”
想到刚才一个眼神就把许若若吓得赶紧跑人,现在到自己面前行为怎么这么低幼,跟小孩一样。
妄声却很愉悦,一把握住她的手,说道:“你回来,我就不疼了,往前面看看。”
周兮兮才不信他的鬼话,被他拉着被迫往前走。
两人一直往前走,但是这里有些玄妙,他们回到了原点和令方知碰头了。
“这什么鬼结界,居然我们两都走不过。”令方知不解地摸了摸头。
“要不然你以为他们在这里怎么隐世?”妄声已经料到了,想着当初若不是周邈邈暴露,故意带人进入结界内,这个结界几乎无人可破。
“那我们现在这么办?”周兮兮看着四周,仿佛有什么力量在拉扯着自己。
妄声看她脸色不对,伸手碰了下她的额头,没有感知到不对劲:“不舒服?”
“没有。”她直接摇头,不敢多想,怕妄声窥探到她的内心。
令方知看了眼许若若一眼,又瞧了周兮兮一眼,怕许若若泄露她的秘密,没敢再说话,只是看向妄声。
妄声已经在半空画了一道阵法,瞬间强大的风猛地吹来。
周兮兮感觉自己也被一股力量狠狠地压制住。
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她死死地压下去,心想,难道这里的结界是我设的?
妄声已经感知到结界与自己的力量相互抵抗,手往下压,力量更具有压迫感。
周兮兮发现随着他力量的加持,压制自己的力量也更加凌厉,她一下忍受不住,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
“周兮兮你怎么了?”令方知看到她突然吐血下了一跳。
妄声猛地把手收起,将人一把揽进怀里,手按着她的后背给她疗伤:“怎么了?”
“这结界可能跟我有些关系。”随着妄声的力量一收,她身上也没有压迫感,缓了几口气。
她说话间,许若若突然指着她的脚下说:“你吐血的地方长出东西来了。”
妄声垂眸就看到焦黑的地面突然冒出一朵白花,他知道这是白耳龙死后,身上精魂开出的龙花。
不过片刻,她的血促生出的一朵龙花,像是感应了其他地方,本来焦黑的地面徐徐绽放了许多龙花。
那些花漂浮起银白色的光,慢慢汇聚到她面前,周兮兮看着萦绕在她身边的光,她耳边嗡的一声,难受的闭上眼,脑袋瞬间响起许多杂乱的声音。
“兮兮,往后你就是族长了,一定要跟着小姨好好学当一位族长,保护好我们的子民,娘亲就不陪你长大了。”
“周兮兮,族长之位本来是邈邈的,你娘都死了!凭什么还让你做这个族长!”
“族长!有好大的火,周邈邈带好多人闯进来了!”
“族长!你快逃,我们会保护你出去的!”
周兮兮痛苦地捂着脑袋,撞在妄声的肩膀上:“不要再说了!不要说了!”
妄声知道她可能受到这些精魂的影响,手按在她的后脑,让她混乱的灵识的安抚下来,又将她身边银白的光全部震碎,那些光顿时化为白烟消失不见。
他心疼把她按在自己怀里,捂着她的耳朵:“兮兮,没事了。”
周兮兮像是从一场噩梦中回过神来,脸上的汗和泪水湿了大半的脸,她茫然地抱紧他:“好多声音,头好疼。”
他深吸一口气,想带她先回去休息,但是本来解不开的结界,却突然消失,露出一条路。
“现在回去还是继续往下走?”令方知看周兮兮状态不太对,有些担心。
“回去。”妄声并不想让周兮兮冒险。
周兮兮却摇头:“我没事,我歇会就好了。”
“周兮兮。”妄声脸色有些沉。
令方知看他要生气了,将带着许若若往前走说:“我们两先进去看看哈,你们在外面等着。”
许若若却看着周兮兮,有些担心,对令方知说:“你干嘛啊?那个妹妹都吐血了,不应该现在出去吗?”
“你知道什么啊,这结界一破,其他几个仙宗的人肯定也会感知到,明天再来,这里肯定都是其他仙宗的人了。”令方知扯着她继续往前走,“你别管,跟着爷走就行。”
许若若哦了声也没再问。
令方知两人一走,妄声咬着后牙,压着怒意,看着她发白的脸,冷声说:“你吐血了!还歇歇?周兮兮你……”
周兮兮看他凶巴巴的样子,仰头轻轻地吻在他的唇上:“妄声,别生气。”
妄声感觉自己浑身的怒意,别她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个吻,消除的干干净净。
他按着她的后颈,把她按在心口,没有在说话,只是觉得喉咙紧的厉害。
“真的没事,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她故意逗他,暧昧地吻了下他的耳朵。
妄声听她暗示性的话,将她一把扛在肩膀上:“周兮兮,迟早我会收拾你下不了床。”
“你压到我的肚子了!”她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下一刻又被他抱入怀里。
周兮兮看他紧绷的下颌:“嘿嘿,原来你生气的样子跟你欲.求不满的样子这么像啊。”
妄声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的荤话,带着她往结界后显露出来的路径,径直往内走。
这里的岔路挺多,妄声并不知道令方知去哪里了,自己走自己的路。
两人往内又走了些路,结界内烧的没有外面那么完全,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房屋的痕迹。
“这里好像没有烧的很严重,我们看看有没有九须草的痕迹。”她一改之前懒洋的样子,从他身上下来,兴奋地往前走。
“小心些。”妄声提醒道,看她确实没什么问题,紧绷的心松了些,紧跟在她身后,目光扫了四周,发现这里的房屋分散的比较开。
“我看到前面有一个烧了一半的屋子!”周兮兮指着前面孤零零地立在一群废墟里的半塌房屋,“我们去那里看看。”
“嗯。”他怕出意外,扣紧她的手,不让她瞎跑,径直往烧了一半的屋子去。
等到了那个屋子前,周兮兮看着大开的门,探出一个头往内看了看,里面都是灰尘,在阳光下漂浮着。
“这里不像是住人的地方。”她不解地问道。
妄声看这里就知道是白耳龙的祠堂,是周然鞭打他们两的地方。
“祠堂。”他带她走进去,踩在四横的木柱上,走到里面,就看到还有几块排位掉在地上,践踏的不成样子。
周兮兮弯腰拿起一块牌位,看到上面写着十五任族长周莫之位。
“这好像是历代族长的排位。”她扯了扯妄声的袖子,要他看。
妄声低头看过去,将地上其他几个牌位都竖起,微弯着腰,一路看过去,看到六十八人族长周潇之位。
“周潇?我母亲的名字不是周然吗?”周兮兮有些不解,她记得书中周邈邈母亲的名字叫周然。
妄声从听到令方知说白耳龙族长换过,他就猜到了周兮兮可能不是周然的女儿。
现在看到这个牌位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朝周兮兮问道:“你确定你的母亲是周然吗?”
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她不解地看着他,想到刚才杂乱的声音中,那道温婉的声音,说的是跟小姨好好学当族长,还说不能陪她长大。
难道?周然不是?
“什么意思?”她急忙抓着他问,想确定自己的想法。
“你亲生母亲是周潇,你母亲大概是在你年幼的时候就离世,后面周然接替了她的位置,你就以为她是你母亲,但是其实她只是周邈邈的母亲。”
妄声说完她就清楚了,难怪周然对她和周邈邈的态度完全是截然相反的。
“原来是这样啊。”周兮兮看向周潇的牌位,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原来是上一辈的恩恩怨怨。”
她想把牌位放回去,听到妄声问自己:“不带回去?”
“她是白耳龙族长应该会喜欢呆在这里吧。”周兮兮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母亲,只有那句话的印象,但是那句话中可以看出周潇很爱她的孩子。
她伸手拂去台上的灰尘,想点根香,手将香灰炉中的废香拿下。
一取下,妄声耳朵灵敏,听到了齿轮转动的声音,长臂一伸将周兮兮抱入怀里,飞到别处,地面缓缓开了一个口子。
妄声看到那个类似密室的口子,走上前,往下看了看,觉得可能会有点可用的东西,带着她走下去:“我们下去看看。”
“嗯嗯。”周兮兮也觉得这种密室肯定会有宝藏。
两人一路往下,越走越深,最后只剩下一个小口泄露出月光,周兮兮望着那月光。
妄声伸手直接捂着她的眼睛:“别看。”
“为什么?”周兮兮抓着他的手困惑不已。
“这是阵法,会影响心神。”妄声对这种小阵法向来快狠准,一掌解决。
随着他蓄满灵力的一掌下去,整个地面晃了下,本来的月光像是开关,移动了下,彻底消失。
显露出亮如白昼的一个地下空间。
只见正中心完全沐浴在光中,周兮兮跟在妄声身边快步上前,就看到光影之下,一坯土壤之中,含羞带怯地露出一颗细芽。
90. 九十条恶龙 生气气
“这是九须草吗?”周兮兮兴奋地问道。
妄声往内看了看, 点了头:“但是它只是细芽,并不能直接药用。”
“啊?”她还觉得这么轻松就得到了,肯定是自己身上的偶尔冒出来的锦鲤属性冒出来了。
没想到这细芽也没什么用。
“那我们要把这细芽带回去养吗?”她伸手想去碰一碰那个细芽, 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它长大。
她问完没听到回应, 抬头看过去,就看到妄声正站在一副画像前。
“这是什么?”她走过去,才注意到有一面墙挂着画像, 都是美人图。
“这应该是你母亲。”妄声指了指一副画像,“你们两眉目很相似。”
说到模样, 妄声伸手扣住她的下颌,仔细地端详起来。
“干嘛?”周兮兮晃开他的手。
“周邈邈身上脸上明明都是你的皮,为什么你的模样跟她不一样?”
周兮兮其实也不太清楚,现在的模样就是她本来的样子:“难道是高流云给她按上去的时候没弄准位置?”
妄声:“……”
他觉得周兮兮有时候真的有气死人的本事。
“也可能是受外界的影响,毕竟天生的跟后天的还是有差别。”周兮兮自然不会说可能是受到穿书的影响。
“你倒是会胡扯。”妄声轻拍了她的头。
周兮兮朝他狡黠一笑:“都是实话!你看我和我亲生母亲就挺像的。”
她凑近手摸到那副画,那副画突然冒出一道光, 把周兮兮给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她看着那道光落到地上形成一个人形, 有些诧异。
妄声看身姿窈窕, 貌美的女人, 跟画像上的周潇一模一样,朝周兮兮解释:“这是你母亲残留的灵识, 她应该有话要跟你说。”
周兮兮看向那个女人, 下意识地抓紧他的手:“那我现在是要跟她说话?”
他看她这么怂的样子, 推着她往前了些:“是。”
周潇望着她微笑的模样, 倒不像是虚无的灵识,像是活生生的人,站在她面前,很陌生。
她倒是有几分紧张, 十分尊敬地鞠了个躬:“您,您好。”
“傻不傻,她是幻影,不会跟你互动。”妄声真的要被她逗死了。
“啊?那她会干嘛?”
“她只会将当时留存下来的话复述出来。”妄声手轻轻一挥,立在那里的周潇就开了口。
她声音清缓:“兮兮,娘亲要离开了,现在的你才两岁,不谙世事,天真可爱。此时娘亲很担心,我离开后你能不能平安长大,便留了些白耳龙一脉的秘密未告知周然,以此要求她照顾你。若我身体康健,这继任族长之位定然不让你当,娘亲只希望你能跟普通的孩子一样,快乐长大,寻找到心爱的人。”
话到这里她语气已经微微带着哽咽,还能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但事与愿违,你父亲离世,我便撑不下去,不得不让你承担继任族长的身份,期盼这个身份能让你多些庇佑,也希望你小姨能念着我对她的情谊,对你宽厚些。”
周潇猛咳了几声,语气里都是不舍:“兮兮,是娘亲太自私了,为了跟你父亲走,才故意不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往后一个人吃苦了,想恨我便恨我吧。”
话到这里,便没有后话,周潇的幻影也直接成了轻烟消失在一片光影中。
周兮兮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一般,看向妄声,眼眶有些发红
妄声对这样腻腻歪歪的话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周潇虽然很爱她的孩子,但是更爱她自己。
他回望着她,看到她眼中的泪水,伸手碰到她眼角,轻轻地擦了下,问道:“想哭?要我怎么哄你?”
周兮兮:“……”这个也要问的吗?
“要不然忘记我昨晚说的话?”周兮兮试探地问道。
妄声伸手按着她的头,失笑:“可以考虑忘记一天。”
周兮兮立刻喜笑颜开:“嘿嘿,妄声你真好!”
妄声:“也就这个时候好。”
他搂着她的肩膀,本想带她离开,目光扫到周潇那副画像上出现了几行字。
急忙上前,微仰头看着,看到了上面细细密密的字迹。
“我看到了九须草!”周兮兮伸手指向九须草三个字。
妄声不仅看到了九须草,还有姻缘脉,发情期等字眼,看来周潇真的把白耳龙一脉的秘密都藏在这里了。
他目光一一略过,将这些内容全部记下。
“九须草原来只有族长能种出来,这么看来我族长的身份也不是没有任何用处嘛。”周兮兮把九须草的内容都看完了,背着手,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几分,只要能让妄声的病好些就够了。
妄声匆匆扫了眼九须草的内容,看到需要族长每日亲自浇灌,心里便觉得不妙。
伸手划过那些字迹,再抬起手,那些字迹已经消失殆尽。
周兮兮不解:“弄掉这些字迹做什么?”
“我记下了,不要被其他人看到。”这上面记得都是很隐秘的内容,若是被有心看到了对白耳龙一脉十分不利。
妄声本想问她要不要把周潇的画像带走,但是低头就看到周兮兮已经走到长着九须草那里去。
很明显,她一点也不在意。
“妄声,我们想办法把这个九须草带走吧。”她转头直直地看向他,似乎满心满眼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收回手,走到她身边,看着被光照着的幼芽,用灵力将幼芽包裹起来,弄到周兮兮的面前:“接着。”
周兮兮觉得这也太厉害了,急忙伸出手将幼芽给捧在手心:“直接收起来吗?”
“嗯。”妄声点头,又往四周看了看,倒是没什么稀奇的东西,他粗略地扫了眼,将可能有用的东西都收走,“回去。”
“好。”周兮兮一扫之前低沉的心情,跟在妄声的身后往外走,高兴地说着,“妄声,等你身上的蛊虫治好了,我再帮你解决煞气,这样你就不用每个月那么痛苦了。”
他听她充满希望的话,唇角微微扬起:“然后你想跟我做什么?”
周兮兮听他这么问,嘿嘿地笑了:“当然是做些快乐的事情啊。”
“你就没有正经的时候。”他瞥了她一眼。
她也没有反驳,如果他的病好了,其实什么的可以做,跟他在一起什么都是快乐的。
两人走出去,妄声神情就一变:“有人来了。”
他话说完就搂过周兮兮的腰,一闪便直接隐藏起来。
“怎么了?”她用气音问道。
妄声手指压在她的唇上,用意识跟她交流:“有人进来。”
没一会就见千傅文和高尧带着人走进来。
高尧看了四周,朝千傅文说道:“没想到这白耳龙的族长还真回来了。现如今还没她的踪迹,当真是藏的深,也不知道千兄,有没有什么消息?”
这话问的意有所指,千傅文笑了声:“高兄真的是高看我了,你们不知道我哪来的消息?清湾的结界破了还是你告诉我的。”
妄声看这两人虚以委蛇,都是藏着心思的。
当初周兮兮便是在千剑变的人形,千傅文肯定知道周兮兮是白耳龙族长。
他至今未动,想来是存了让其他两仙宗先动手,自己黄雀在后。
“有人!”外面有人突然喊了声。
千傅文和高尧急忙赶出。
周兮兮看着妄声,担心地眨了眨眼睛,心想,是不是令方知他们被抓了?
“变回龙形。”妄声朝她说。
周兮兮听他这么说立刻变回龙形,落在他的掌心,问道:“干嘛让我变回龙形?”
“这样你不会受伤。”人形容易顾忌不到,她现在小小的一团,容易护着。
他说完就你把她放入领口,直接寻着令方知的方向去。
*
令方知没想到这些仙宗的人来的这么快,加上许若若这人实在有些拖后腿,一个不小心居然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
但是怕千傅文发现,便只能硬着头皮,拉着许若若就隐入密林中。
许若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害怕的不行:“我们能逃出去吗?”
“能。”令方知握紧她的手,“怕什么,爷在呢,还能让你一个姑娘被抓?”
这话刚出,一把剑便直直地刺向两人,令方知将许若若一把护住,手臂被剑气直接划破。
许若若被吓了一跳,看向已经追过来的玄灵仙宗的人。
令方知将她挡住身后,神情严肃了几分,手中的剑露出,他反手一拍,剑带着无数杀意直直地冲向已经围过来的人。
这时风骤起,吹落的树叶悠悠地落下,转瞬又咻的一声,带着风声将围过来的人全部抹了脖子,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
令方知的剑落了空,被一片叶子直接打回。
“你这回来的真及时。”令方知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妄声。
妄声轻嗤:“愚蠢,用自己的剑,也不怕被发现,滚回去。”
他说完这句话,懒得多说,带着周兮兮直接闪身离开。
令方知刚才也是着急,才这么做的,现在被救,带着许若若急忙跟上。
四人前脚离开,后脚千傅文和高尧就带着人过来,他们看着地上的尸体。
高尧蹲下看了眼伤口:“一招致命,难道是白耳龙族长杀的?”
高尧曾经亲眼看过白耳龙族长,是怎么毁了半个玄灵仙宗的,那场面当真是凶残至极。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个结界是白耳龙族长解开的。”千傅文笑了笑,没有多说,其实他知道能这么杀人的只有妄声。
他杀人都是一步到位,快很准。
他目光望向远方,唇边勾起冷笑,心想,妄声,让你再逍遥一些日子。
*
四人没有留恋,直接回了云雾顶。
“跟着本尊做什么?”妄声看令方知还想跟自己回宫殿内,便停下来看向他。
“我都受伤了。”令方知指了指自己的伤口,“你忍心吗?”
妄声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未应他的话,像是没听到,带着周兮兮独自往宫殿去。
周兮兮从他领口出来,看向不敢跟过来的令方知和许若若,对妄声说:“他们两都受伤了,真的不带他们进来吗?”
“管他们做什么?”妄声捏着她的脑袋,不让她看他们两。
“可是他是你朋友啊。”周兮兮仰头看他,“朋友偶尔可以通融一些吧?”
他从未把令方知当朋友,他与任何人的关系都只有利益。
“旁人是死是活有什么关系。”他并不在意他们。
周兮兮觉得令方知对他还是挺真心实意的,眼巴巴的看着还没离开的两人,从他身上直接下来,往令方知那里去。
“周兮兮。”妄声冷声喊了她一声。
“你不管他们,至少给他们送点药嘛,等我会。”周兮兮说完就跑过去了。
妄声脸色顿时就沉下来,转身直接离开。
周兮兮怕在人群里突然变成人很奇怪,就维持龙形到许若若和令方知面前,把药放到他们脚边,朝他们说:“这是妄声自己弄得伤药,一抹伤口就立刻好了,你们两回去吧,妄声他不习惯人多,再见了。”
她说完就想离开,令方知蹲下朝她说:“妄声都走了,你着急什么?”
“他走了?”周兮兮回头一看,确实没看到他的身影。
四处看了看也没见着,她急忙朝令方知说:“那我去找找他。”
令方知将她拎到手里,走到一旁的凉茶摊上,把她放在桌上,笑着说:“他脾气这么坏,你怎么会喜欢他的?”
周兮兮一脚踩到手背上,不允许他说妄声的坏话:“你脾气才坏!他很好!”
“啧啧,占有欲这么强,还好啊?还每天板着一张脸。”
许若若踩了下他的脚,要他不要胡说八道。
但是令方知就是故意逗周兮兮:“周兮兮,妄声这人直的很,一点风趣都不懂,有什么好的?要不然我给你找更好看的小龙?”
周兮兮现在觉得妄声不管他是正确的,她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药给抢回来:“不给你药了!”
她说完就直接从桌上下来,埋头就要去找妄声。
这还没走几步撞到一只脚上,她抬头就看到妄声冷峻的脸。
令方知看到去而复返的妄声,双手抱胸,打趣道:“难得哟,会走回头路了,以前你可是生气了谁都不搭理的。”
妄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弯腰把坐在地上的周兮兮捞到手里,把她手中的药丢到令方知手里,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滚吧。”
他说完转身离开往宫殿去。
周兮兮攀着他的手腕,眼巴巴地看着他不高兴的脸,试探地用尾巴缠上他的手腕。
妄声一点反应也没有,周兮兮泄气地趴在他的手心里,不明白为什么妄声突然生气。
她无精打采地趴着,突然一个激灵,心想,难道是因为我关心了别的男人?
她意识到可能是这个原因的时候,已经到了宫殿内妄声把她放下,还顺手在她小爪子里塞了一包有点温度的糕点,但是一句话也没说,就径直进了屋内。
周兮兮:“……”哦豁,连话都不跟我说了!
她抱着糕点,趴在门槛上看他,看他还板着一张脸,想着他以前吃醋也不会这么平静啊。
苦恼地垂着脑袋,看着小爪子里的糕点,朝他喊:“妄声,我解不开。”
她刚说完,用绑着纸包的绳子,应声散开。
“我渴了。”她又朝他说。
妄声依旧头也没抬,手一挥,一杯热水就到了她的手边。
周兮兮:“……”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她搞不懂,先填肚子了,抱着她喜欢的啃起来。
妄声正坐在桌前,写下周潇画像上关于白耳龙的隐秘之事。
等将最后一笔写完,他发现没有周兮兮的声音,眼微抬看向门口,看到茶杯和之前装着糕点的纸包。
他急忙起身,走到门边,往外看了看,就看到门槛旁泄下的阳光处,一条小白龙小爪子正抱着一个小花盆,呼呼大睡。
小花盆里的幼芽在阳光下似乎长大了几分。
妄声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单腿屈膝跪在她身旁,将她捧到自己的手心。
她像是寻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舒服地趴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要快……长大,妄声…不会疼。”
妄声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听到这话心中似乎有什么在胀满,心中的阴郁,都被挤的没地方留存。
他带她到床上,关上门,暖玉做的香炉在缓缓地冒着热气,屋内温暖如春。
他把她放在枕边,望着她熟睡也要勾着自己衣服的样子,心中那点闷气也消失不见。
伸手想让她躺被子里去,她就变成了人形,睡得迷迷糊糊的就缠到他身上。
“缠这么紧做什么?”妄声垂眸望着她。
周兮兮半梦半醒,想着他还生着气,便软声说:“你不高兴,我想缠着哄哄你。”
“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他抚着她的长发。
“吃醋。”她脸埋在他的脖颈蹭着,“不要吃醋了,吃我会更快乐呀。”
妄声将她压在怀里,一口轻咬在她的耳旁,哑声道:“周兮兮下回你若是敢抛下我,我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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