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仙子转头看过来,一张秀美容颜登时烙印在众人心上。
钟灵毓秀,如夺天地之造化;冰肌玉骨,姿容绝色显风华。
明明只着了一袭素色流仙裙,却是这世间最美的景致,半亩花田都沦为陪衬。
仙子周身微光萦绕,似乎山顶都因她而更加明亮耀眼。
就见仙子身形一动,瞬间来到众人面前,一缕淡雅花香袭来,让众人越发沉醉。
“大秦皇帝陛下?”
仙子秀眉轻扬,漆黑的双眸中似有星辰点亮。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秦始皇上前半步,颔首致意。
“大秦始皇帝,赵政,见过蓬莱仙子。”
仙子露出淡淡笑意:“陛下不必多礼,吾名灵桑,陛下称呼我名讳即可。”
“原来是灵桑仙子。”秦始皇面色恭敬。
面对仙子只觉得如沐春风,心灵仿佛被清泉所净化,安详而平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朕听闻东海之中有仙山,故特入海找寻,今日能得见仙子,实乃幸事。”
灵桑问道:“陛下如何知道海中有仙山?”
秦始皇看了一眼徐福,徐福登时一阵紧张,根本不敢抬头。
“是徐福徐仙师告诉朕的,徐仙师曾言,东海之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并登上过其中一座,还学得一身本事。”
徐福讪笑一声,脑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一颗心都快跳出来。
他当真是无语凝噎,没想到还真找到了蓬莱仙山,找到仙山按理说是好事,可问题是他的谎言也会随之被拆穿。
他是在海中远远见过一次仙山,可从来没有登上去过,更没有从仙山上学到任何本事。
所谓的本事,其实是他从一本残破的古籍中自己琢磨出来的,学了大半辈子也就学到个皮毛,糊弄糊弄秦始皇还行,在真正的高人面前却什么都不是。
当思柔等六名仙婢驾鹤而来,感应到对方身上浓郁的灵力时,他就知道自己要栽了。
仙山上随随便便一个仙婢的修为居然都比他高,他还如何蒙混过关?
“灵桑仙子,你可认得徐仙师?”就听秦始皇问道。
徐福欲哭无泪,仙子怎么可能认得他?这次真的要露馅了。
灵桑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徐福,对方心跳如雷如何瞒得过她的感知?
其实徐福一来她就发现了不对劲,此人身上居然有淡淡灵力逸散,明显也是一位修道者。
只不过实力太弱,也就堪堪练气后期境,连筑基都没到,连她这里的婢女都不如。
稍微一琢磨,就知道了对方的来历。
秦始皇以为自己入海寻仙是受徐福影响,殊不知,一切都是她所操纵。
她既不是大秦人,也不是什么蓬莱仙子,原本只是后世一个普通小人物,只不过特别爱好神神怪怪的东西,结果意外穿越到了修仙世界。
令她惊讶的是,原本普通的她居然身负极品灵根,一跃成了修仙界的天才少女。
在修仙世界混迹了不到两百年,她就从一个普通人修炼到了渡劫期,俨然修仙界最耀眼的星星。
但她没想到,刚渡过天劫以为能飞升仙界呢,却被告知最近仙界人满为患,提高了准入门槛。
渡过天劫之人还必须积攒足够的信仰之力,只有用信仰之力塑造出金身,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仙人。
仙界还为她发放了一个信仰系统,这个系统功能不多,主要作用就是收集信仰之力,以及炼化塑造金身。
附加作用还有巨大的储存空间,穿梭时空等等。
于是经过她千挑万选,最后带着信仰系统穿越到了大秦,准备在这里干出一番大事业。
没有直接送上门,那样虽然也能受到秦始皇的重视,但显得太掉价,她好歹也是一名准仙人。
所以默默在海外耕耘了三年,将这座无名岛屿焕然一新,打造成了传说中的蓬莱仙山。
在修仙界的一百多年时间,她积攒了无数的好东西,打造一座仙岛可谓绰绰有余。
这还不够,作为仙人她当然不能没有追随者,便拯救了一批遭遇海难的百姓,让其成为第一批信徒。
三年时间,她救下的百姓超过千人,有大秦的,也有六国的。大家在这里和睦相处,不分彼此。
她又从这些百姓里挑选出一些能够修行的加以教导,思柔就是其中佼佼者,短短三年时间便踏入了筑基期。
当然,与她赠送丹药洗精伐髓离不开关系。
去年她让蓬莱仙山显露了几次,目的就是让“海中有仙山”的消息流传出去,以吸引秦始皇。
没想到徐福也亲眼见过,倒是个有缘人。
如今,秦始皇终于站到她的面前,她的计划也成功完成了一半。
“不认识,想必徐仙师登上的仙山不是我蓬莱。”
灵桑笑容淡淡,却是没有一口拆穿徐福,徐福登时眼前一亮,仿佛重新活了过来,目露感激之色。
“仙子所言甚是,在下登上的可能是方丈或者瀛洲。”
秦始皇不疑有他,既然灵桑仙子没有否认,想必还有其余仙山的存在。
“此次朕冒昧前来,希望没有打扰到仙子。”
“我这里少有客人来,陛下既有缘,可入凉亭一叙。”灵桑伸手相邀,转身往八角飞亭走去,一众婢女登时跟上。
秦始皇振奋,也抬步而入。
亭中只有一张石桌,四只石凳,灵桑与秦始皇面对面落座,其余人则侍立于身后,双方泾渭分明。
思柔奉上茶水,用来泡茶的正是灵桑刚才采摘的花瓣,那不是普通花瓣,而是富含灵气的玫瑰。
杯盖一掀开,一缕清香便扑面而来,浅浅一嗅,心旷神怡。
又有婢女奉上几盘灵果,红红黄黄,新鲜水灵,仿佛刚从枝头采摘下来。
看见那几盘果子,秦始皇等人无不心生惊叹,居然都是从未见过的东西,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仙果?
吃上一个是不是就能长生不死?
“仙子盛情款待,政受宠若惊,不知此乃何物?大秦似乎从未见过。”
秦始皇露出几分好奇之色,这些果子不知道能不能带出去种植?
灵桑介绍道:“此茶乃我仙界独有,名唤玫瑰,用途甚广。花瓣可用来泡茶,滋阴降火、消除疲劳;亦可用来制作精油,美容养颜;当然,也可用于观赏。”
“这三种果子亦是我仙界之物,名为苹果、芒果、蓝莓,甘甜可口,延年益寿,陛下可以尝一尝。”
秦始皇大为惊奇,先小啜了一口玫瑰花茶,果然如灵桑所言,入喉凉爽怡人,唇齿留香。
又捻起一颗蓝莓送入口中,酸酸甜甜,味道极好。
一旁的王贲看得眼热,忍不住问道:“仙子,你说这些果子能延年益寿,不知可否长生不死?”
一时间,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灵桑,陛下此次前来可就是为了这个。
灵桑看了他一眼,摇头道:“这些只是最普通的灵果,蕴含少许灵气,能让人精神焕发,长期食用可以延年益寿,但离长生不老还差得远。”
众人恍然,一想也在情理之中,长生不老若是那么容易,陛下也不会亲自出海了,能延年益寿已经很厉害。
“敢问仙子,能延长多少年?”李斯捕捉到重点。
灵桑答道:“若是每日都食用,延寿三四十年不成问题。”
众人登时精神一怔,看向几种果子的目光陡然火热起来,长期食用居然能延寿三四十年?不愧是仙果!
大秦人均寿命也就三十左右,这还是按自然死亡计算,若是算上战乱带来的,估计只有二十出头。
因此,像他们这样三四十的年纪已是高龄,而眼前这些果子,却是能让他们的寿命翻倍。
简直不可思议。
这次哪怕找不到长生不死药,有这些仙果也值了啊。
灵桑浅笑,微微抬起下巴,思柔登时捧起果盘,给李斯等人各送上一颗苹果。
这次跟秦始皇上山的也就五人:左丞相李斯、通武侯王贲、方士徐福,以及御史大夫蒙毅和中车府令赵高。
这五人,也是秦始皇最宠幸的一批人。
五人捧着苹果皆是红光满面,激动难抑,他们居然也能尝到仙果?
“谢仙子赏赐!”
一个个捧着苹果却是舍不得吃,这样的好东西,当然要留着慢慢品尝。
“敢问仙子,这些仙果可否带回咸阳种植?”秦始皇心动不已。
若是能带回去种植,岂不是每日都能食用?还能赏给后妃公子公主、王公大臣们。
“可以,不过需要布下聚灵阵法,若是没有足够的灵气,种植出来的也就是寻常水果。”
灵桑这不是故意打击秦始皇,实际上起作用的不是水果,而是灵气。
“聚灵阵法又是何物?”秦始皇好奇,不明觉厉。
灵桑面色清冷,颇有些孤高冷傲之态:“此乃我仙界独门秘术,不可轻传。”
主要是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说了对方也听不懂,干脆不说,吊足胃口。
果然,秦始皇肃然起敬,以为询问到了仙人秘辛。
灵桑眸光清浅,淡淡询问道:“陛下此行前来可是为了长生?”
“朕是为了寻求长生不死药。”秦始皇一肃,据实回答。
仙子用来招待客人的水果都能延年益寿,想必也有长生不死药。
只是,恐怕得付出无数代价。
“长生难,不死更难。”灵桑轻叹,却是摇了摇头:“让陛下失望了,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长生不死药。”
秦始皇不由面色微变,世上没有长生不死药?连仙子这里也没有?
他抬眼瞥向徐福,徐福再次垂下脑袋,忐忑无比,心中早已慌得一批。
他是真的没想到,连仙人也没有长生不死药吗?
“仙子,此言何意?”秦始皇不死心,眼前的仙子莫非也没能做到长生不死?
灵桑答道:“陛下所谓的长生不死药,大抵是指凡人服用之后脱胎换骨,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的确如此。”秦始皇颔首。
“这样的药不存在。”灵桑笑容清冷,甚至带着一丝讥诮:“因为凡人的身体太弱,承受不住仙丹的药效。”
“不过,陛下若真想长生不死,可以换个方法。”
秦始皇失望之色顿消,面色肃然:“请仙子解惑。”
灵桑道:“想长生不死,陛下只能通过修行。当陛下将身体修炼到一定的强度,到时候便是不服用仙丹,也可长生。”
“至于不死,需要承受的更多,飞升成仙之前就得接受天雷考验,若是侥幸度过,往后每千年还有一小劫,万年一大劫。”
“唯有修炼到大罗金仙境,证得大罗道果,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方能与天地同寿。”
“长生不死,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秦始皇眼中光芒更加炙热,灵桑仙子果然知晓长生不死之法。
他不怕考验,只怕不知道方法。
“敢问仙子可证得大罗道果?”
“不曾。”灵桑摇了摇头。
若是秦始皇知道她刚渡过天劫,连仙人都不是,不知作何感想?
什么千年一小劫,万年一大劫,证得大罗道果都是她随口胡诌,糊弄糊弄就是了,反正也没人能拆穿。
秦始皇并不气馁,就算眼前人没有证得大罗道果,也是一位极厉害的仙人了。
“朕不怕考验,敢问仙子,朕该如何去修行?可否拜仙子为师?”
灵桑暗忖,还真是迫不及待啊,秦始皇太执着于长生了,只不过,她不能答应。
“我蓬莱门下第一条规定就是不得涉足朝政,陛下若真想拜我为师,需得先退去帝位。”
秦始皇面色微沉,蓬莱仙山还有这样的规定?难怪山中这么多高人都不曾出山。
比如那位思柔仙婢,若是去了咸阳,定然比徐福更厉害。
秦始皇沉默了,李斯、王贲等人也面面相觑,眼看长生之法就在眼前,却是被这样一条规定拦在了门外。
陛下若是想长生,就不能再当皇帝;若是继续当皇帝,就得不到长生之法。
灵桑仙子莫不是故意刁难?
“仙子可否告知,为何会有这样的规定?”
秦始皇不甘心,为何二者不可兼得?
“陛下可曾想过一件事?”灵桑轻声说道:“一旦掌权者获得长生与超越凡人的力量,会发生什么变化?”
“当然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秦始皇脱口而出。
他想要长生,就是因为想让大秦流芳万世。
“这便是了。”灵桑丝毫不意外:“这与我等修行之人就背道而驰了。修行,讲求修心,万物皆有灵,万物皆自由。”
“修行者追求无拘无束,徜徉于天地间,以天下为公,而不是束缚统治天下。”
“陛下若是一味追求王权,在修行上也不可能走得太远,因为你心中杂念太多,执念太深。”
秦始皇微微皱起眉头,原来修仙如此困难,这么说来,他只能放弃其中之一?
“陛下不必急着给出答案,可以在仙山暂住几日,慢慢想清楚。”
灵桑捧起茶杯小啜了一口,这个规定是她一早就定好的,与其说针对秦始皇,不如说针对一切掌权者。
任何掌权者在获得无穷的寿命与超凡之力后,都会变得膨胀,初期可能会让国家更强大,人民更富足。
可时间一长,难免会生出变化,对百姓反而不是好事。
所以,她之前所在的修仙界就有一条规定,修仙者不得欺凌弱小,不得入世为官,最多从旁辅佐。
面对秦始皇,她也是这个态度。
因此她给了二选一的答案,她相信对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秦始皇却陷入了两难境地,皇权,长生,二者竟然不可兼得。
此事他确实需要好好想一想。
于是当晚,秦始皇等人暂且在山上住下了。
山上仙宫比咸阳宫还要华丽精美,色泽明快而清新,淡淡金光环绕,好一处神仙居所。
夜间,仙婢来请,仙子居然为他们准备了晚宴。
一缕缕食物香气扑鼻而来,各色美味佳肴让众人大开眼界,竟然都是从未见过的东西。
席间只有他们六人,另有两名仙婢侍奉,思柔就是其中之一。
“陛下,这些菜肴好美味,臣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王贲恨不得一口将盘子都吞进去,这些菜肴皆色香味俱全,他幸福的泪流满面。
这才叫美味佳肴啊,与之相比,以前吃的那些都是糟糠,糟糠!
秦始皇微微颔首,心情也是极度复杂,原来菜肴还能如此美味?枉他称帝数十年,竟然从未尝过,宫里的御厨都该拉出去砍了。
“这稻米也比我大秦的更香。”李斯快速吃完一整碗,只觉得意犹未尽。
思柔轻笑道:“这些灵植都沾染了灵气,所以更加美味。各位应当看见了,山脚下黔首种植的就是这些。”
李斯忽然问道:“敢问仙婢,这些灵植产量如何?可否带出去种植?”
“产量尚可。”思柔随口答道:“具体的我们也没称量过,灵稻亩产大概有一两千斤,这些蔬菜更多一些。可以带出去种植,但口味可能没这么好,毕竟没有足够的灵气……”
“嗡……”
听见产量,秦始皇六人齐齐惊呆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至于思柔后面说了什么完全没有听清,那句“亩产大概一两千斤”不断在脑子里徘徊,经久不散。
这产量,未免太骇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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