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火盆旁边,商量着给大家送的年礼。
章北庭道:“除了钱家，其余都以布匹为主吧。”
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的衣裳都是自己家做的,布料是最不会出错的礼物，而且他们跟钱良才交好，买布匹很是方便。
宋宴卿点了点头，“再加几包糖果什么的就差不多了。”
布料加糖果,算起来并不便宜,还有这么多人要送。
好在到如今,他们家已经不缺这点钱。
临近过年的午后,大家不是在忙,就是在自己家里待着,没人来串门。
屋内静悄悄的,两人不说话之后,就只剩下小狗的呼噜声跟炭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碎毕剥声。
宋宴卿看了眼紧闭的大门，起身道:“我去将散碎的银钱拿来清点下。”
这小半个月来，入的钱多，除了自家食肆的收入，还有陆德昌父子买方子使用权的一,以及悦来饭馆半个月里利润的分成。
出去的钱也不少，光是今天的奖品就出去了一大笔。
宋宴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清点一次攒下的钱，章北庭已经习惯，而且食肆今天关门,忙了大半年,他也好奇两人究竟赚了多少钱。
散钱用罐子装着,就放在堂屋里。
宋宴卿抱过来两罐,直接倒在桌子,叮叮咚咚一阵响后，铜板跟碎银子在桌子上堆得像坐小山。
“这么多？”章北庭扒拉了两下铜板，随口道。
宋宴卿道:“后面这六七天赚的钱，还有悦来饭馆给的那两成分成，都在这里。”
六七天，光是他们食肆就有四五十两的收入，即便抽奖用了一些，也能剩一大半。
两人坐在桌子旁边，默默地开始数钱。
铜板数好一，就用麻绳串起来，碎银子直接放在一堆。
经过大半年的收钱数钱，宋宴卿的速度非常快，又有章北庭帮忙，很快就将两罐子铜钱跟碎银子数清楚。
“一共三十七两六十二文。”宋宴卿道，“卧房里还有两整的。”
章北庭:“过年用这三十多两散的完全够了。”
宋宴卿失笑，“哪用得了这么多。”
寻常人家送礼，一匹布加点糖果便是极好的了，算下来也就四五，他们就算给关系亲近的人送两匹布，也用不了一两银子。
两人现在不缺钱了，便觉得一两银子不算什么，要是放在半年前，一两银子够他们用一个月。
宋宴卿将数过的银钱重新收好，铜板跟铜板放一起，碎银子单独放在一处。
回来见两只小狗还在睡，忍不住也蹲下撸了两把，“瞧这架势，怕是要饿了才会醒。”
“让它们睡吧，”章北庭看了眼屋外的天色，起身道，“我去后院喂鸡。”
“一起去。”宋宴卿跟上去道。
家里的那九只鸡是七月份开始养的，如今小半年过去，都已经长成。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九只鸡竟然只有两只公鸡，剩下的七只全是母鸡。
公鸡没有阉，顶上一大朵鸡冠红艳艳的，听到脚步声，就仰着脑袋，雄赳赳气昂昂地踱步走向章北庭跟宋宴卿。
母鸡体型小一些，毛色也不如公鸡鲜亮，不过身形都很灵活。
宋宴卿道:“何婶子说，我们家的鸡再养两三个月，等到开春了肯定会生蛋。”
“那就养着。”章北庭道。
他们最开始买这几只鸡的时候，确实是奔着长大了改善伙食去的，现在不缺这口吃的了，又养了小半年，舍不得很正常。
过年要吃的鸡肉去外面卖就是，反正在这里买的也好，自家养的也罢，都是土鸡，味道一样的。
两人在鸡圈外面站了片刻，便转身去了旁边的菜园子。
连续几日天晴，菜园子里的蔬菜都长出来了，绿油油的一片，很是喜人。
章北庭割了一把韭菜，又掐了几颗小白菜，“韭菜炒鸡蛋，小白菜煮肉丸汤，可以吗？”
“不想吃肉。”宋宴卿道。
中午的菜十分丰富，又跟大家一起，他忍不住吃多了些，现在一点也不饿。
话说出来，宋宴卿自个儿忍不住先笑了，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说不想吃肉。
章北庭道:“那就少剁点肉放里面，到时候给两只小狗泡饭吃。”
才说到小狗，两人带着菜回到堂屋，就看到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吭哧吭哧地努力想从竹篮里爬出来。
竹篮的边边不算高，只是两只狗狗实在是太小了，腿不仅短，还没什么力气，爬到一半就滚了回去。
“要出来玩吗？”宋宴卿走过去，将两只小狗都捧了出来。
小狗一踩到实地，就迈开小短腿，朝门后跑过去，跑了几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停下来嗅了嗅，接着便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这……
章北庭想了想道:“他们是不是要便便了？”
陈竟说过，这两只小狗大部分时候会在固定的地方拉屎。
章北庭跟宋宴卿对视了一眼，立即放下手里的菜，也不敢再将小狗放回篮子里了，一人拎起一只，朝门院子里的葡萄树走过去。
葡萄树在院子的左边，根部在靠门那边的空地里，独自占了一块不小的地方，章北庭跟宋宴卿平日除了偶尔打扫落叶，几乎不去那里。
小狗一放在那里，便不动了，但是也不拉，还继续汪汪汪地叫。
“陈竟说他家狗狗便便的地方都垫了草木灰。”宋宴卿道。
章北庭闻言，又去灶房里铲了一铲子草木灰过来铺在地上。
两只小狗闻到草木灰的气息，便凑过去开始便便。
章北庭:……
他怎么也没想到，两只这么小的狗狗居然如此的爱干净。
不过也放心了，至少不用担心以后会在家里踩到狗屎。
两只小狗解决完生理需求，便吭哧吭哧地走到宋宴卿脚边，哼哼唧唧地去蹭他的鞋。
“估计是饿了，你带它们回堂屋吧，”章北庭道，“我去做饭。”
小狗迟早要熟悉家里的环境，回去的时候宋宴卿便没帮助它们，在前面带着小狗慢慢地往回走，只在上台阶跟过门槛的时候，助了两只小狗一臂之力。
章北庭饭做好，便用肉丸子捣碎了，和着肉汤一起泡了两小碗饭，放在小狗面前。
虽然陈竟说人吃剩的狗都可以吃，但章北庭还是将给狗狗吃的肉和汤提前盛了出来，只放了一点点的盐。
小狗闻到肉香，直接将脸埋进碗里吃了起来，十分可爱。
章北庭跟宋宴卿若不是担心菜凉了，说不定能看到它们吃完。
狗狗们吃的也解决了，便只剩下睡的了。
临睡前，宋宴卿没多想，拎起狗狗睡的篮子就往卧房里走。
章北庭见状伸手接过篮子，然后转身放回了堂屋的角落里，“让它们在堂屋睡。”
“为什么？”宋宴卿不解，“卧房里晚上烧着炭盆，暖和许多，堂屋里这么冷。”
“它们两个可以互相取暖，又有小被子，不会冷的，”章北庭道，“我不想睡觉的时候有东西在卧房里打扰我们。”
宋宴卿原本想说两只小狗很乖，带回来都没闹过，陈竟也说了，晚上它们不会吵，接着想到了什么，颊边出现一抹薄红，别开脸道:“那就放堂屋吧。”
某些时候，小狗确实不适合跟他们共处一室。
小狗们不能进卧房的命运，在它们来这个家第一天起就已经定下。
翌日是小年，家里只有夫夫二人，没有那么多规矩，两人睡到辰时末才起，一起擀了饺子皮包了饺子当早午饭，吃完便去买了过年跟送礼要用的糖果，买好之后，又去了钱家的布庄，选好要送人的布匹，然后借了钱良才的马车，一车拉回家。
过完小年便是二十五了，这天，章北庭跟宋宴卿一早就带上礼物去了云岫家。
云岫夫家跟娘家挨着，都离宋家很近，不过章北庭跟宋宴卿默契地像是忘了宋家的存在一般，直奔云岫家而去。
给章北庭和宋宴卿开门的是云岫的相公康平，他跟章北庭没见过，不过看到是跟宋宴卿一起来的，马上猜到了章北庭的身份，愣了一下，连忙往旁边让了让道，“快进来吧。”
“怎么了？”宋宴卿跟康平不算很熟，但勉强也算一起长大的，见康平神色有些意外，便直接问了出来。
康平摸了摸脑袋，憨笑道:“我跟云岫说好了，明日带小牛一起将你们要的蔷薇送过去，没想到你们先过来了。”
宋宴卿失笑，“我们过来不是一样的吗？”
康平舔了舔嘴唇，没有说话。
恰好这时云岫闻声从灶房里探了个脑袋出来，看到宋宴卿的瞬间眼睛都亮了，直接跑过来，惊喜道:“你们怎么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锅铲跟筷子，快走到宋宴卿身边的时候，怕锅铲上的油污碰到宋宴卿的衣裳，又连忙止步。
“来看看你们，怎么，不欢迎啊？”对云岫，宋宴卿语气随意多了。
“怎么可能？！！！”云岫立马道，他用手肘碰了碰宋宴卿，笑着道，“走走走，我正在炸萝卜丸子，你去帮我尝尝味。”
接着他又转过头吩咐康平，“你带章北庭去堂屋喝茶。”
说完他才察觉到自家相公的反常，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成亲多年，云岫稍一思索，便明白康平所想，无所谓地道:“有什么好怕的。”
“怎么了？”宋宴卿疑惑道。
云岫撇了撇嘴，“今早我俩出去买菜的时候，看到宋宴婉跟她相公来给宋家送年礼了，康平怕你们来我这里，被熟人看到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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