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言稚,抿了下唇,说道:“昨日突然有些事情。”
“抱歉。”他轻声说道。
“这是我买来给小师姐做赔罪礼物的。”说着,兔子发箍,毛茸茸猫尾巴,孔雀小皮鞭,逐渐出现在言稚怀里。
言稚:“……”
言稚觉得事情发展有些不对,她看了眼怀里的东西,干巴巴问道:“买这些干嘛?”
这个皮鞭一看就很不正经,谁家的正经皮鞭会在上面加挠痒痒的孔雀毛啊。
江聿为好看的眉眼望来,又仿若轻轻蹙了下,最后定格在状似无意的询问上:“小师姐不喜欢吗?”
他不懂修真界,只是也知道昨日临时放鸽子的事情不大好,今日出关后,想着买些东西给小师姐,所以他在宗门外的某个集市上,找了个女修最多的摊子,问她们哪个卖的最好。
她们打量了他一眼,问他买给谁。
他说自己的小师姐,因为昨晚的共同修练临时放了鸽子,所以来买些东西回去。
她们表情了然,热情地给他推荐,最后在江聿为视线定格在毛茸茸猫尾巴时顿悟,又找了几款极具特色的灵宠造型。
买的时候,他其实有些犹豫小师姐会不会喜欢,她们却狐疑道:“你喜欢不就行了?”即是赔罪,不都是用在自己身上的?
江聿为看着言稚的表情,觉得事情好像和她们说得不大一样。
言稚:“……”她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想了半天,没憋出话来。
江聿为抿了抿唇,说道:“师姐不喜欢的话我——”
言稚顿了顿:“倒也没有!”
说完,她觉得有些不对,含糊道:“……这个我们日后再说,我们暂时忘掉它。”
言稚把东西塞到储物袋里,在想她该怎么和小师弟解释,这个东西不应该送给小师姐呢?
江聿为原本想问小师姐喜不喜欢那个毛茸茸猫尾巴,最后在言稚的注视里,没有再问,而是起身坐在篱笆墙周围,安静地烧火煮饭。
言稚却是后知后觉地发现小师弟好像有些改变——
倒不是样貌上的改变,而是周身气息,内敛到安静圆融,好像融进黄昏里的淡淡泼影,就连之前脸上带有的些许苍白也散去大半。
江聿为像是感受到目光,熬煮灵谷饭的手指微微一顿,却没抬头。
言稚换了个视角,接着疑惑去看,是她最近炼丹炼出幻觉了吗?她感觉小师弟好像移动药草库,有种丝丝缕缕的灵药香气。
侯时弈和酒赫遥来到小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江聿为在安静煮饭,小师妹表情猥琐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酒赫遥即刻凑上去,唏嘘道:“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言稚:“……我去蓬莱岛举报你做任务时瞎跑。”
酒赫遥脸色顿变,“别瞎说,我任务已经完成了。”彩骓鸟雄鸟今日下午用传送阵请来了,但雌鸟没看上,正大发脾气地在蓬莱岛里打砸,他任务完成,就赶紧去藏经阁核销后溜来了。
他顺着言稚视线看过去,“你看什么呢?”
“也没什么。”言稚说不上来,想了下说道:“就是觉得小师弟好像变强了。”
修真人耳力目力极佳,侯时弈听到后瞬间看向江聿为,仔细观察许久后不爽问道:“你到金丹大圆满了?”
江聿为平静的“嗯”了声,“昨天碰巧吃了几个合适灵草。”
酒赫遥震惊道:“……生吞的?”
江聿为淡淡看了他一眼,像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会问这样智障的显然问题,但看着言稚同样震惊的表情,还是答道:“吃前简单淬炼了下。”也不算是蛮野的生吞。
酒赫遥大受打击,很是怀疑人生地看向言稚:“你们峰还有正常人吗?”
这肉身力量要多蛮横才能这样直接吃灵药,蓬莱岛的普通高阶妖兽都不敢一次性吃几株。
言稚震惊表情已经恢复,装作高深莫测地样子讲道:“怎么不正常,明明是你不懂。”这可是龙傲天,不做人事不是很正常?
酒赫遥:“……不好意思忘了你。”
小师妹总是弱得和傲天峰格格不入。
言稚:“……”真的是太伤害人了。
因为等着鹿潇雨,今天的吃饭时间向后推迟了些许,做好的饭菜裹上灵力层,下面加了引火诀慢慢煨着,免得凉掉。
言稚和赶来的乔纳溪坐在门槛上,捏着一沓厚厚的丹方研究着。
之前买给元宝的灵脉恢复丹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坚持不了两天,她准备再炼些,霸天最近跟着吃了几颗,明显长大了一些,皮毛也开始溜光水滑起来。
言稚想着养都养了,干脆养得精致些,以后把丹丸这些划入日常口粮。
这些丹方都是乔纳溪在丹册里抄录来的,一到四阶都有,再高阶的丹方她就没有了,必经丹修的主要炼丹对象是修真界人族。
而且这里的大半丹方炼制条件也不充分,因为用的灵药多来自妖族,自从他们的第一天才进入妖域大肆攻击后,市面已经很久没出现过妖族的特有灵药了。
人家非常有傲气的宁可不赚钱,也不卖。
言稚和乔纳溪对着丹方,筛了大半,也没找到好凑灵药的可用丹方。眼看手中剩余丹方越来越少,言稚表情有些沉重下来。
也许表情真的太过沉重,酒赫遥视线扫过来就没走开,他震惊道:“是我刚才的话深深地伤害到你了吗?”
言稚:“……给三千灵石,我就原谅你。”
酒赫遥惋惜道:“那我们只能两败俱伤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好奇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又说除了不周山试炼他是真不能男扮女装替她上台外,别的他万一有办法呢。
言稚闷闷地把妖族灵药的事说了一遍,酒赫遥听完同样愤愤:“垃圾澹皇钰!”
言稚略有迟疑,“你们不都很尊崇他的吗?”
一旁的乔纳溪闻言摇了摇头,解释道:“并没有。”澹皇钰是天才,但行事过于肆意妄为,除了依附于他的宗门与修震家族,其余人的日子并不是很好过。
“就像这次的不周山试炼,修真界大宗共有一百七十枚,我们旭阳宗因着前些年抵御魔族的功劳分来二十九枚,澹皇钰那边却要来四十八枚。”
言稚心中莫名地跳了下。
澹皇钰这种行事风格,她觉得,系统说的保护龙傲天,会不会指代着澹皇钰在后期的隐隐威胁?
她不由向小师弟和大师兄的方向望去。
侯时弈正在撸小师弟的猫,江聿为面色平静地看了眼,伸出两根手指,弹飞凑到自己面前的飞天寻宝鼠。
言稚:“……”
飞天麻袋鼠向外滚了两圈,江聿为淡淡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做一样,起身向言稚方向走来。
他站定在三人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容地自储物袋中掏出一把灵药,问道:“这些能用到吗?”
言稚还没有背完修真界灵药图谱,没认全药材,只能大致知道面前的像是妖族特有药草。
倒是乔纳溪瞬间跳起,“黄沙奇蕊!!”
这不是她炼制破障丹的核心药材吗!她之前买的已经差不多折损没了,黑市上又太贵,她一直没有舍得买,江聿为是在哪里弄到的,还一出手就是大方的十几株。
江聿为把药草交给言稚,说能用的就用,没用的也暂时放在她那里保存,免得日后有需要的时候还要花灵石买。
在乔纳溪楚楚可怜的期待目光里,言稚又跑到小师弟那里问了声,能不能卖给赤菽峰,她炼丹短时间内用不到这么高阶的药材。
最后,乔纳溪以成丹后给傲天峰五枚的预付价钱,拿来十七株黄沙奇蕊。
拿着小师弟给来的一大把模样各异的妖族灵药,言稚最后和乔纳溪敲定下三个丹方,滋补功效逐级增强。
不过,言稚却是下意识地想着,她小师弟哪来的这么多妖族特有灵药,其中还不乏黄沙奇蕊这样的稀有款。
乔纳溪和酒赫遥其实也有疑问,但毕竟不是一个峰的,虽然好奇,可是实在不好询问,只能心痒痒地看着言稚。
言稚:“……”她是不会问的。
以现在的修为,她并不是很好奇东西的来路,等她变强的时候,一定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乔纳溪收好黄沙奇蕊后,倒是犹豫了下,扭捏开口道:“师妹,你可以来我们赤菽峰做记名的亲传弟子吗?”
除了酒赫遥,离言稚最远的两人,动作齐刷刷一顿,耳朵瞬间竖起。
挖人挖到傲天峰了?
乔纳溪期待看向言稚,解释道:“不是迁峰,就是再加个名义上的师父,赤菽峰该有的福利都可以享受,而且还可以额外报名不周山试炼的丹修赛道。”
她师尊问过傲天峰的闻扶真人,闻扶真人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只说听言稚的。
乔纳溪回去后和师尊商量了一下午,想了个折中法子,表面上让言稚过来做记名弟子,对外只说丹剑双修,捧一下傲天峰的面子。
反正不管怎么样,不周山试炼他们一脉必须要顶上去一个人,而这个最佳人选,非言稚莫属。丹修赛道比较特殊,天赋占的分值非常大,好好培养一段时间,说不准真的能逆袭夺冠。
说完,乔纳溪还递去一杯赤菽峰新出的饮品道:“赤菽峰弟子购买草药打九折,吃食甜水也都不要钱。”
言稚有些意动地尝了口,而后眨了眨眼,觉得味道意外地像苦咖啡。
她回味了些许,感慨道:“配个马卡龙就更完美了。”
乔纳溪狐疑:“马卡龙?”
一直偷听墙角,警惕小师妹被拐走的侯时弈来了精神,凑过来,高深莫测地讲道:“不知道马卡龙吧。”
乔纳溪以为他知道,好奇问道:“你见过?”
侯时弈摇头:“没有,但我见过它亲戚。”
话音落地,言稚都好奇地投去目光,马卡龙还有亲戚?瑞士卷?拿破仑蛋糕?
侯时弈在众人注视下开口:“我见的是马卡龙的弟弟牛卡笼。”
言稚怔了一下,牛卡笼是个什么?
酒赫遥倒是反应过来,摸着下巴接道:“那我见过鸟卡笼,今天刚卡的,拔了半天才从缝里拔下来。”
言稚:“……”
她瞬间看向乔纳溪,语气坚定:“我去!”
永别了,这让人心碎的傲天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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