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夫妻双双被打脸◎
听见贺萧兰的话, 郑中杰崩住了没反应，齐教练不了解期刊也没反应，只有自己就是搞数学这块儿, 尤其是之前还看过郑隽那篇论文的柯老师, 实在是忍俊不禁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野鸡期刊？
《数理》？
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事情！
哪怕是他也知道《数理》就是这个领域的顶尖期刊之一了, 今天竟然还有被当面指着骂野鸡的时候！
刚刚质问的郝盛饶是有了一定心理准备，知道不会是什么好回答, 听了这话都要被气笑。
“恐怕你确实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我们《数理》是核心期刊, 影响因子高达8.5，凡是数学相关的就总有几篇绕不过去的论文是发在我们期刊上的。郑隽能发表在我们期刊，她评职称……”
这话卡在职称上说不下去了, 郝盛这才反应过来贺萧兰口中的郑隽只有17岁，是个高中生！
“……她要拿到C大的降分录取进入李崇山班也轻而易举！”他终究是带着扭曲的神情把这话说了出来。
郝盛并不知道学校和李教授那边的波折，他只知道自己这边分明回复了发了样刊, 结果被扣锅没有, 这才按照地址找上来。
可这特么的作者竟然是个高中生？
高中生, 一个真的只有十七岁的高中生偏偏写了三篇高质量论文, 让审稿人见猎心喜, 结果联系不上人, 最后闹得学校、他们期刊编辑处多番寻找上门拜访, 竟然就是一个高中生！
她不会是收到期刊后被家长以为是玩物丧志撕了不准再搞这些吧？
这话一出，贺萧兰顿时就尴尬了。她伸手捋了下耳畔发丝, 脖颈骄傲地仰着, 毫无歉意地说道, “哦, 抱歉, 之前还真没听过，可能就在你们那个小领域内知名吧。
不过管你是什么期刊，跑来这里撒野做什么？
郑隽上个月就离开了。她要是犯了什么错也和我们无关。我告诉你，我们郑家没有收到过什么你们的样刊、什么信件！”
“我们刚好就是上个月发出的，收货地址是这里，快递也显示已签收。”郝盛再次重复道，已签收几个字尤其加重。
你们要是没收到，签收了干什么？
“我相信这位女士你也是个体面人，不希望传出去什么盗窃他人包裹的名声吧？”郝盛可不管其他的，直接威胁道。和得罪一个富豪比起来，他们期刊的名声现在是真的摇摇欲坠了。富豪又不发论文，得罪了就得罪了。
况且这别墅和装潢一看就是有钱人，怎么还做这种事情！
“……呵，无聊！”贺萧兰呼吸一窒，白了郝盛一眼，往另一边喊道，“王妈，有收到过吗？”
王妈从厨房中擦擦手走出来，“上个月，是上旬那会儿吗？我记得好像是有个给郑隽小姐的包裹。”
“那就找出来给他，让他滚出郑家。”贺萧兰轻描淡写地说着。
“可是，太太，那个包裹当时拆了啊……”王妈站在一旁，小声说着，有些不安地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这种小事，贺萧兰可以忘，她可不敢忘。
王妈又靠近了贺萧兰两步，更小声地说道，“当时先生把里面的杂志和信件都拿走了……”
贺萧兰听到这话猛地就想回头看郑中杰，但她又下意识遮掩住自己的动作，只是眼神动了动。
而亲自来调查的郝盛没有放过这一点，他敏锐地抓住了，立刻接着问道，“所以当时那个包裹你们签收了，但是郑隽已经离开，你们没有告诉她？”
“你胡说什么？我们没有收到过信件，那只是个普通包裹！”贺萧兰不知道郑中杰当时看到什么了，她只是下意识维护和自己是利益共同体的丈夫。
但是意识到上个月的包裹恐怕就是郝盛口中的那个，她终于意识到里面是什么：
郑隽发了论文的样刊。还有一封来自C大教授的信！
所以……郑隽的成绩是真的？
她真的在一个权威的期刊上发了三篇论文，还被一个什么教授看重，甚至有意给她降分录取进入名校！
那当时就拿走期刊和信件的郑中杰岂不是也知道，但是他瞒着自己！
这个念头让贺萧兰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又烧起来了。郑中杰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这会儿让她出来做这个坏人在前面挡着？
还有之前郑隽的成绩，如果也是真的，包括她刚刚回来时的表现……
难道她冤枉这个孩子了吗？
数个念头一下子在贺萧兰脑海中同时转悠，让她搞不清楚了。
贺萧兰气势不可抑制地弱了几分，但是郝盛却强了几分。
他能看得出来自己没有判断错，导致他们编辑处出现危机的，就是郑家这里！
郝盛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我不明白你们拦下来不肯告诉郑隽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们还是她的父母。”
他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滑过，“你们是和她有多大仇？孩子出息了在期刊上成功发表了论文竟然还这样。你们的行为给我们期刊造成了多少麻烦知道吗？
我希望你们尽快和郑隽解释清楚……”最好能让郑隽配合我们发表一个联合声明，表明都是误会。
但郝盛的话没来得及说完，郑中杰已经立刻打断了他，“不可能！这位编辑，麻烦你弄清楚你的身份，搞清楚你在和谁说话！”
一个小小的编辑，跑到他家里来闹腾一番不说，现在还命令他做事儿？况且他们郑家的名声不是名声吗？
柯老师和齐教练刚刚一直在旁听，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之后，再看郑中杰就像是看人渣一样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偏偏还就真有他这样恨不得孩子过得不好的！
齐教练都忍不住说一句，“编辑，郑隽都离开郑家了，他们根本做不了主。”
柯老师赞同地点点头，他之前只对郑家的事情有点耳闻，但是不理解这么会闹成除名、离开那样，今天过来一看还真是！得亏郑隽走了！
郝盛深吸一口气，再看向郑中杰，“郑先生，有些糊弄话就不用讲了，事情到底怎么样一清二楚，你确定不想解决这个问题吗？”
郑中杰的脸皮这会儿可就够厚的了，哪怕是当着另外两个人的面，他也一口咬死了，“没发生过就是没发生过。你说的事情和我们无关！”
郝盛点点头，很快告辞离开，走出门后，他才按下自己一直在录像的照相机。
同时，柯老师拿到签名后的免责声明，齐教练无功而返，两人也一起离开了。
他们走后，别墅内爆发出郑氏夫妻俩难得的争吵。郑佳在楼上悄然看着。
郝盛回到编辑处也没做别的，先是把录像和情况上报给上司，然后他们又给李崇山发了一遍。
世事总是十分奇妙。
看似学术期刊和郑家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这会儿郑家就是要踩着他们名声坑一把他们也没办法。
可这个没办法也是双向的，期刊有了这个证据，直接放出来后就是踩着郑家的名声洗掉他们身上被泼上去的脏水了，而郑家拿他们也没办法！
毕竟期刊要做起来，核心就是高质量论文。他们能和商界扯上联系上，要么是自己同领域的竞争对手，要么是产业链下游，专利被商界购买。
而他们在上游，郑家想卡也卡不到他们！
再说了，还有李崇山那边也能帮忙。
没过几天，消息就被放了出来。郑家不准备给他们留面子，他们也没准备给郑家留。
业内其他人很快知道期刊本身没问题，还吃了这么一口瓜。
郑家竟然是这样的？
这期刊也太惨了，险些就被陷下去了！
学术界大多不怎么相关的也就吃口瓜了。商界的人听到消息则是另一幅态度。
“老郑啊，我没听错吧？被你除名的那个女儿，人家发论文真的上什么核心期刊了？这么厉害哦！”
结果被你除名了啊……
他们想起了就想笑。
这么郑家的人，就这么蠢呢？
还能硬生生把消息扣下，闹得编辑找上来问情况。太愚蠢了！
郑中杰坚决不肯承认他把郑隽除名是个错误，哪怕被这样讥讽，也硬生生压下那股气，“一个什么破烂杂志罢了。不值什么钱，那值得你们说来说去？”
可是又过了几天，郑氏旗下一些公司陆陆续续收到了拒绝购买专利的情况。
“张秘书，麻烦你和老板说一下，我们这眼看都要谈成了，人家最后一听我们是郑氏的公司，忽然就不肯合作了！转头就去找了我们竞争对手！”
“这事儿问题不是出在我们那边……您知道吧？李教授，他学生多，发话了。”
“这样下去我们第四季度看似成本留住了，可是明年技术更不上就要被淘汰一批产品了！”
作者有话说：
期刊相关存在虚构成分哈。
明天努力中午更……不过也存在晚一点可能。总之晚上之前会更的。
第32章 省队冲突 ◇
◎她是不是造假出来的名声啊？◎
郑中杰的举动让自家公司好几个部门霎时陷入一团乱麻。
任何合作谈成都有一个过程, 前面他们费事费力，眼看着好好的都要签合同了，这个时候忽然出事儿, 最后还是给竞争对手增添了助力, 消息汇总上来简直要把郑中杰气死！
公司的业务出现麻烦, 家里贺萧兰和他吵了一架后也隐隐有些隔阂了。许多事务没有了贺萧兰贴心打理，郑中杰很快就体会到那种做什么都不称手的古怪感。
加上自己在商业其他“朋友”时不时的“问候”, 竞争对手光明正大地感谢, 郑中杰一时之间都有些心力交瘁！
但他还是硬生生挺住了。
实际的损失都已经受了, 想让他再低头、名声再次受损完全不可能。
那些想嘲笑的人就嘲吧，大众还能因此不买他们的产品吗？没买到最好的技术专利换成稍微低一点的也不是不能用，利益才是永恒的, 只要他给的钱够多，其他人真能坚持下去？
就算是郑隽真的有些天赋，也高不到哪里去, 现在的损失还不值一提。
找了各种借口安慰自己一番后, 郑中杰难得主动关心了一下儿子, 打了个电话过去。
“郑纯, 你那边怎么样了？”
郑纯才是他看好的未来接班人, 集团掌舵者。现在刚好, 孩子也想出去闯闯, 自己创业，听说还是看中了什么技术水平高的新行业。
郑中杰投了一笔钱给他, 任由他闯。
“父亲, 我已经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伙伴, 把公司开起来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您就能在市场上看见我们的产品。”
郑纯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他看中的行业就是人工智能这块儿。这是个高门槛的新行业, 最好的技术都在国外。他留学期间接触到, 怦然心动，挖了些厉害人才，准备尽早杀入这个市场。
当国内还是一片空白的时候，谁先下手谁就能吃到最大的那一块蛋糕！
郑中杰的脸色顿时缓和了很多，自豪道，“好！果然不愧是我的儿子！”
只要郑纯这边发展起来了，这几天的事儿就更不算什么了。
郑家的地位，依旧稳固。
李崇山之前以为郑隽是故意的，从郝盛那里了解到实情后才知道中间多有误会，因此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帮郑隽出了口气。
送上这样一份大礼后，他反而不急着见面了，也没让学校继续打扰郑隽。
这还是个高中生，得去参加数学竞赛呢！
参加数学竞赛好啊，到时候拿奖了，无论是想签录取的协议、降分，亦或是自招，最后都都有机会到他们学校？
一想到这些，李崇山心里就美滋滋的，终于让这件事情先告一段落，也专心忙着自己的事儿去了。
不过外界因为郑隽风起云涌这几天的诸多事情，郑隽本人却还不知道，她正忙着另一件事。
参加完运动会之后，郑隽就请假了，她得再去趟杭晓宇那里，最近据说终于来了一个实力不错的研究员，她得亲自过去进行最后一轮面试。
J虽然是她在平行世界制造过的，但目前想一个人重造也还有不少困难。上次辛辛苦苦费劲儿也只是弄出来了几个小时，搭建出团队后才能更快。
同时，杭晓宇也提醒她了一个事实：
“郑老师，我们要一步到位可能研发周期较长，但我注意到成品中大多数技术都是现在领先水平的，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把单项成熟的技术拿出来应用呢？”
杭晓宇看过J的模样，心动得不行，但从一个商人的眼光来看，就不能是看哪项技术最好，要怎么做到极致，而是看这里面还有多少可以拆出来获利！
那样可以直接作为管家的人工智能确实很厉害，可是完全没必要非一切都到位了再开始赚钱。
郑隽欣然接受。
思考的这一会儿，地方已经到了。
郑隽下车，很快在办公室里见到了自己要面试的新人。
那是一个短发女生，带着黑框眼镜，面容乍一看有些呆，但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和技术相关的书籍、模型上面，能看出确实醉心科研技术。
“你好，我是郑隽。”
“你好，我是魏雨涵。”她看了看郑隽，秀气的双眉微蹙，“你真的是项目负责人？”
“如假包换。”郑隽并没有因为那个问题气恼。她已经习惯，凡是最后又由她来面试的都会问这个问题。
郑隽很快问了一些技术相关问题，魏雨涵一一答出来了，但从她的神情来看，对这份工作可能不是那么满意，不一定能留下来。
郑隽又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资料。
这已经是愿意过来的人中最优秀的一个了。
人才难招啊！
为了防止对方跑了，在对话快要结束时，郑隽主动出击：“我猜你对我们项目的可行性还是有些疑惑。”
魏雨涵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她是名校毕业学生，资历也还不错，如果不是这个实验室的噱头够大，让她忍不住亲自来看看，她根本不可能来这种都还没出过什么成果的实验室。
郑隽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
“下午好，两位，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乍一看普普通通、没有任何高科技含量的室内，忽然响起了这个声音。
“J，我想这位客人很想和你聊一聊。”郑隽说着，一边起身往门口走去。最近她着手改进硬件，稍微有一点点成效，能时不时让J多出来会儿了。
“我的荣幸。”温和的声音继续说道。
魏雨涵霎时睁大了眼睛，她迫不及待地问出一连串技术问题。
啪嗒，房门被关上，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一人一智能。
十分钟后，魏雨涵晕眩地从里面出来，迫不及待地抓住郑隽的手，“请务必让我加入你们！”
“那么，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郑隽高兴地和她握了握手，下一秒立刻板着脸安排起工作来。
她马上得去参加竞赛了，之后一个多月可能都没时间，还好这事儿能赶在现在解决。
“这几个问题我已经解决了，但是这里，这个，还有这个……你可以做到吗？我给你大致讲一下思路……”
魏雨涵快速进入状态，一边理解思考一边说着，“没问题，如果这个方向能成的话，预计两个月就可以出来初步成果了。”说完，她又忍不住惊叹一声，“刚刚我真不该怀疑您的水平，您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多学，以后你也可以。这些做出来了，你直接联系杭晓宇吧。”
匆匆处理完研究那块儿的事儿，郑隽直接去L省省队集训的地方与其他人汇合了。
她因为请假实际上还晚到了一天。
前一天，清雅中学的人就由柯老师带队先过来了。
他们虽然没有参加集训，是自己训练的，但要代表L省参加国赛，还是得内部选拔一次，毕竟名额有限。
宋知舟他们来的时候，这边刚好训练告一段落，人人都有空了，也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打探着。
上次出公告时，离得近的本地学校还能套麻袋把源头上的那个罪魁祸首打一顿，可其他学校本身就离得远，突然遭遇这无妄之灾，弄得里外不是人。
其他省的人一说起来就是：“听说是你们L省的人足够变态，才搞得上面竟然要增加难度！”
可他们也不想的啊！
再说了，又不是他们的学校，偏偏难度增大的苦头他们得吃，这名声还连累到他们了。
没有人不恨让自己增加作业量的家伙。集训的这段时间，那血海深仇已经在刷每一道难题时提醒他们：要报仇雪恨！
如果不是难度可能增加，他们也许根本就不用做这个。
可惜清雅中学没准备参加他们的集训，不然早就能给郑隽点颜色瞧瞧。
但是现在也不晚。
宋知舟和方凯他们一入住宿舍，好几个人就过来揽住脖子，热情地招呼道，“兄弟，你叫方凯？来，说说郑隽吧，她是怎么样的人？”
“她真有那么厉害？”
“别只是懂一点心理知识，挑衅地够到位，实际水平却不怎么样……”
方凯一听竟然有人对郑隽不满，神情奇异地抬起头来，试探着问道，“你们想和她，比试比试？”
他们过来就是参加明天那场选拔考试的。大家要是有什么不满，通常都是考试成绩说话。
但方凯在这一两个月的训练中，身边所有人几乎都放弃了和郑隽比试。
难啊，简直看不到希望。
他没想到眼前竟然还有这么多，似乎根本没听过郑隽名声的人。
“我们学校的郑神，真的是神，无论多难她都能考第一，她还能代替老师给我们讲课。”方凯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难得陈恳地劝诫一次。
“哎呦喂，有人说多难都能拿第一？兄弟，牛不是这么吹的！”
他们纷纷嗤之以鼻，“再说了，之前她会的多，可不代表现在还那么厉害。”
谁不是这两个月内每天大量学习刷题熬过来的？人人都在追求自己的极限。
“实际上，我都怀疑那个风声是不是你们学校放出来给自己镀金的。怎么可能有人能能厉害到让上面增加卷子难度呢？”
清雅中学是私立学校，这种学校搞点骚操作刷一刷名声，似乎也有可能。多一个学生可是多几十万学费呢。
说话的那人凑过来，小声道，“来，兄弟，跟哥们儿说句老实话，她那水平是不是假的？是不是你们学校想办法伪造出来的？”
无论最后有没有拿到国一，这个风声放出来了，任谁听到都会觉得郑隽比国一还厉害。
瞧，她可是能让组委会都决定增加试卷难度的人！
这手段着实让人恶心，还没参加国赛都要把到时候获胜的人踩一脚。她凭什么？
曹毅绝不相信这是真的，他更加相信，这是这所学校趁着上面没空管这些小事，故意一手策划出来吸金的手段。
毕竟又不是他们校方放出去的，是学生自己误会了传出去，上面要辩解都没法对学校指责。
“你说是不是？”曹毅小声说完，用一种讥讽的笑意看着方凯。他听说郑隽还没来，估计和本校的人也有隔阂，这更加验证了他的猜测。
弄出这种操作，本校的人肯定也不喜欢吧？
那和他们完全就是一伙儿的。
然而他话音落下，迎接的并不是方凯赞同的眼神，反而是一个视线中逐渐放大的拳头。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曹毅都还来不及怎么反应，那拳头带着猎猎风声，眼看着就要砸到自己鼻梁上了！
方凯听到曹毅的话，出离地愤怒了。
其实消息刚刚出来时，他们确实对郑隽有些怀疑。但之后每天的教学、刷题，郑隽已经充分证明了她的实力。
他们这些人都是郑隽带着补起来的，这会儿怎么可能和别人一起说郑隽的坏话！
更何况……
方凯对郑隽还有浓重的愧疚。
他愧疚到这两天晚上都会梦见郑隽，忍不住和她说对不起。
郑隽请假这几天，他们的课程、刷题还是照常。柯老师每天会看着他们，而其中一天柯老师也请假了，回来后就拿郑隽激励了他们：
“瞧瞧你们现在学的，这样的题都能错，祖宗哎！人家郑隽的论文都在顶级期刊上发表了……”
当时只是教训他们时的一两句闲谈，柯老师也没多想。但其他人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忙抓住柯老师问详情，他们都知道郑隽很厉害，谁能想到已经厉害到这个程度了？
只有方凯想起了开学时自己做过的事情。
他当时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不能让别人为了名声搞这些手段。
后来弄巧成拙，被老师家长都教训了一通，但也没深刻地意识到那有错。
可郑隽的论文真的发表上去的话，岂不是说明他当时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正义？郑隽是无辜的！
柯老师只是随口夸着，但方凯晚上回去就让管家去买了那份期刊，自己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遍，无神地望着上面的名字。
是他错了。
他愧对郑隽。
可郑隽又是怎样对他的？即使他做过那样的事情，郑隽也一视同仁地教导他们，给他们讲题，毫不吝啬自己的知识。
方凯当时就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好几天都没能缓过来。
现在听见有人竟然还这样揣测郑隽，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拳挥出——啪！
曹毅睁大了眼睛，盯着自己视线前方的手，神情无比紧张！
但是这个拳头被人拦住了，另有一只手按在了方凯的手上，是宋知舟。
他、方凯、曹毅还有另一个同学，都在这个四人间宿舍内。他站得不远，听到了两人的谈话，险而又险地阻止了进一步冲突。
“方凯，不要冲动！”
在这里打架，被批评教育是肯定的，弄不好直接被剔除名额就糟糕了！
“她帮你，不是为了让你过来现在就把自己弄出局的。”宋知舟紧紧盯着方凯的眼睛，小声道，“你要相信她，她有那个实力。”
有实力破除任何揣测，因为她就是那样强大。
方凯的胸膛一起一伏，呼吸急促，额头上青筋迸出。
曹毅身边另一个同学也飞快地靠近了，警惕地望着两人，做好了打群架的准备。
最终，方凯手上的力气泄了，他缓慢地把拳头放下来，只是脸上也没有丝毫友好的意味。
“既然你不信，明天考完了就知道了。”
井底之蛙，呸！
第33章 出乎意外【二合一】 ◇
◎竟然被清雅中学挤出稳进名额了◎
这一天, 男生宿舍内不欢而散。
当第二天郑隽到来的时候，不少人看她的眼神也不见得多友好。好奇的，充满敌意的, 不屑的兼有之。
昨天宿舍内的那场没爆发的冲突还是稍微扩散了一下, 起码好些人都知道了。
曹毅当天晚上在食堂吃饭时万分不满地和自己其他朋友说了, “要不是我觉得他们也是受害者，怎么会好心邀请？结果他就是这样对我的, 想要打我一拳！他妈的, 清雅的人都有病！”
因此, 当郑隽到来的时候，大家或多或少也在等着看这场笑话，到底是谁被笑的那一方。
是心里有鬼的清雅中学？
还是无辜遭灾险些被打的曹毅？
校门口, 一辆私家车停下，穿着休闲服装的女生推开车门，长腿先迈出, 站起, 转身间微卷的发丝飞扬, 啪地一声将车门关上, 动作干脆利落。
郑隽来了。
集训是借了省会城市一所大学的地方。他们的位置又稍微偏一点, 走的东南门, 平日都没多少人。
有几个早上出来到小吃街买早点的同学看见了, 赶快拿出手机汇报。
这个消息传得比郑隽走得都快，郑隽才去老师那里报到了一声, 提前到教室正在刷题的同学们就已经知道了。
“郑隽？”
“郑隽！”
“郑隽……”
随着她走进教室, 一些人主动招呼, 一些人抬头低喃, 但无一例外, 所有人都看了郑隽一眼！
真是久违的场面啊……
郑隽感受着那一道道往身上刺的目光，越发享受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她是考试的，是和这些人竞争名额的，大家就应该是这样充满战意才行！
宋知舟他们主动打了声招呼，又接着低下头刷题。
其他人看了两眼，稀奇够了，也没多说。
无论是之前的争吵，还是上一次考试的真相、郑隽实力的真假，一切到底只能靠成绩说话。
而今天，就是大家一起考试的时间，明天出成绩将一鉴真假！
“叮铃铃——！”
考试铃声响起。
两位老师抱着印刷好的试卷走进来，环视教室一圈，“今天就是检查大家集训成果，选拔出最后参加决赛同学的考试了。你们之中有一些人是在这里集训的，有一些是在自己学校集训的。不管是哪种，学的有没有漏洞，你们到底学会了多少，我们只看最后成绩。”
“规则照旧，考试时间120分钟，不允许作弊、不允许翻书看公式，不允许交头接耳，不允许骚扰别人。半个小时后可以提前交卷。”
说到不允许时，那位老师有意无意地看了曹毅和方凯两眼，眼神中满是警告。昨天的事儿他们可都知道，只不过没有真打起来才没多说。
“现在，开始发卷。”
哗……
那一沓卷子在老师手中抖动，自然散开几分，被分成了好几沓从前面传下。
郑隽手上拿着笔，全身心做好了准备。
这场考试应该不简单，她盘算着。
经过集训，大家知识拔高，和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必须全力以赴！
刷——!
她在卷首写下了姓名，埋头快速写了起来。
前面是填空题后面是论证题，难度果然和之前比又拔高了一层。对郑隽来说虽然还很简单，但是她写得越发兴奋了，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就是这样。
越往后就应该越难！
终于不用她靠多思考几步、换几种写法验算来拖延时间了啊……
郑隽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
……
“时间到，开始收卷！”
哗——！
所有人停下笔，揉着酸痛的手腕，看着被自己写满了五六页纸的草稿，艰难填了大半的试卷，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慌乱，直到老师过来将卷子统统收走。
当可以离开的指令发出，嘈杂声顿时响起。
“好难！比之前的还难。”
“完了，我不敢想象国赛时难度加大又会成什么样了。”
“我竟然有三道大题都没思路，该收拾行李回家了啊……”
“曹毅，你觉得怎么样？”有朋友过来率先问了。
他们来自全省各个高校，都是尖子生，在这里集训了这么久，也成为了朋友。
曹毅看向郑隽的方向，唇角要弯不弯的，勉强压制住那股过于得意的笑。
“我只有一题没来得及写完。”他轻声道。
看似没写完不应该，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正常情况。
卷子很难，今年因为国赛说难度会拔高，更是又难了一层。到了这个时候就已经不是看谁能写完了，而是看谁在各个题目中综合下来拿的分数更高。
一题没写完意味着其他几道题都有思路并且写了出来，即使是没写的这道题也能拿几分，可以说是一个相当好的结果！
“厉害啊！我有两道题都不是很有思路，只往上用这几种方法试了试，算了一部分，看看能不能拿几分。”朋友羡慕又敬佩地拍了拍曹毅肩膀，“那位郑隽咱们去问问？”
“没必要。”曹毅拦住了人，“老师很快会给出成绩的，不用我们现在出手。”
等名额出来了，老师明天宣布哪些人可以去首都，就知道谁厉害了。
何必这时候争都没什么可证明的？
考完试大家都难得有时间放松了，好些人跑出去吃饭、逛一逛这个校园，亦或是去附近景点游玩一下。
当然，也有些人终于有时间打游戏、聊天或者干点其他事情。
郑隽和清雅中学的人一起吃了顿饭，柯老师带大家出去吃了顿好的。餐桌上柯老师没有多问，一向毒舌的他此刻也愿意体贴地多给学生们一点快乐时间。
到这会儿成绩差不多就定了。
一些人得回去了，想国内升学就靠着省赛成绩试试名校夏令营、明年开春时自招之类的，亦或是补一下其他课，参加高考。国外升学也得准备语言成绩这些了。
还有一些人则是进入下一场比赛，正式代表省队参加国赛，和全国其他省份的尖子生一起比拼。
他现在问了也改变不了事实，反而是增加大家负担，打扰心情。
但是这些学生们显然没有体会到柯老师难得的良苦用心。
才点完菜在餐桌前做好，有个学生就神秘兮兮地先问了，“大家感觉成绩怎么样？”
说完，他嘴上绷不住地先笑了出来。
郑隽正小口喝茶润喉，舔了舔唇，“题目做着挺舒服的，比给你们讲题简单。”
柴雅暄将发丝拢了拢扎起，“还不错。”
宋知舟也露出一个淡然的笑，“我应该能拿到一个名额。”
他们的反应大多在意料之中，而其他不是那么保险的学生这会儿竟然也露出了同款混合着惊叹疑惑的神秘微笑，“我觉得……好像不是那么难啊。”
这批学生中有一些是第二次参加了。竞赛不分年级，只按中学段划分，要是高一刚入学就开始参加，第一次考了名次不够好的完全还可以参加第二次。
他们的感受最清楚：去年的题没有今年的难。
可是今年的题目难度加大了，对他们来说反而比去年同时间做起来更轻松！
这意味着什么？
大家嘿嘿一笑，没有多说，眼神交汇间、互相碰着茶杯时那种意思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柯老师反倒是被他们弄得有点意外，左右看了看，“我没理解错吧？都这么自信？”
方凯忍不住看了郑隽一眼，理直气壮道，“那当然，柯毒舌你明天等着吧！”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柯老师听到他竟然喊自己的绰号，立刻砸了颗花生米过去。
“哇，老师要打学生了，快来人啊！”方凯顿时怪叫起来。
所有人没有等太久。
第二天大家刚到教室，集训这边的老师也走进来了。
他脸上的神情没有昨天那么严肃，却又不像是开心或者不开心，让很多同学摸不着头脑。
哗啦。
他把文件袋放在讲台上，环视教室一圈，对大家点点头，“成绩出来了。我知道你们很期待，实际上我也很意外，这次考试有些同学一如既往地考得好。还有些同学考得出乎意料。”
曹毅听了前半句还开心着，但这位老师一向善用肢体语言，他说后半句时，目光没有扫向曹毅那个方向，反而看向了和他坐得最远、完完全全另一边的学生。
这让曹毅快乐而期待的心情陡然消退了不少。
台上老师还在继续，“我要说的是，这只是你们人生中小小的一场考试，它不会让你的天塌下，也不会让你一步登天，尽量用平常心对待。”
很多同学还有些懵懵懂懂，却在这个氛围中情不自禁地跟着紧张了起来。
“接下来，我念一下将要参加省赛同学的名单。”一张打印好的A4纸好似不知不觉中被老师捏在了手上。
“O市三中，闻家洋。T市九中，朱颖，魏镇川……”
名单是按着顺序念的，曹毅在U市五中，排在后面。而清雅中学因为来得晚，最后报道，没参加前面几次小型考试，录入名单更晚，在最后面。
这会儿还没有念到他们，可是大家都更加紧张了。
L省有哪些顶尖高中大家都心知肚明，O市三中，T市九中，U市五中……每个学校有多少尖子生大家也知道。
像T市九中，分明不止是朱颖一个，怎么这回名单上T市九中就只有她了？
他们考的有另外几个没上榜同学好吗？
这好像还真说不准。
可九中剩下几个同学，之前几次考试排名都是稳的，怎么这回忽然不在上面了？
肯定出现了什么变故！
最近的变故就只有……
大家下意识往清雅中学看去，心跳越发急促，耳朵竖起听着上面老师念名字，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喉咙都有些堵着了。
“清雅中学，郑隽、宋知舟、柴雅暄、方凯……”
名单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念到了最后一所学校了。
曹毅来自U市五中，他听着听着不由哎了一声，刚想举手问老师是不是看漏了跳过了，怎么根本没听到，手举到一半，整整愣了十几秒后忽然反应过来，可能不是漏了，而是他们学校——一个人都没有入选？
吱——！
木质的椅子发出一声稍微有些刺耳的响声。
“恭喜以上同学入选。”老师放下了那张纸。
曹毅茫然地看向台上，脸上不可置信混合着一丝期望，“老师，真的没漏下的？”
那位老师放下名单，“就是这些同学了，抱歉，没有念漏的，等会儿电子版会发到各校带队老师手上，也会在官网公布，大家可以再次查看。”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其他同学看见曹毅这么大反应，才意识到好像真的没有U市五中。他们自己学校中名额也比之前预计的少了。
相反，清雅中心，这样一个往年玩票多、高分学生少的学校，竟然忽然冒出来五个，整整五个，占了省队总名单上的1/3！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清雅中学即使是靠后的那些学生，这回竟然也考的比他们还高，以至于他们之中原本像曹毅这样虽然靠后但几乎稳入选的反而没有入选。
他们都被清雅中学的挤下来了！
老师离开了教室，剩下的同学中霎时一片哗然。
“我可是三中的啊……”有人喃喃自语。
“前两天考的那场，我不是还名次在中间吗？”
“怎么这回没有我了！”
好些人都无法接受，纷纷去找带队老师再次确认成绩。
他们不仅要看成绩，还要看试卷，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毅更加茫然，他狠狠地锤了桌子一拳，转身就走到方凯身前，抓住方凯衣领把人拉到角落，低声质问，“你们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考出来的。”方凯刚刚也没想到自己入选了，他竟然也进入国赛了！
方凯脸上挂着硕大的笑容，看着贱嗖嗖的，让曹毅都想一脚踢过去把人踹飞。
“你们怎么考的？你们清雅不是往年就那么一两个人！”曹毅百思不得其解。
清雅大多数学生都是一轮游，全凭兴趣，顶多一个进入国赛。可是今年一口气竟然出现了四五个，这都比得上省内其他顶尖学校了！
不是说清雅不好，而是它的学生大多数就不是要走高考和竞赛这条路的，你们现在挤过来干什么！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方凯一点点掰开曹毅手指，“当然是你觉得没水平的郑隽，我们的郑神教出来的！”
“曹毅，真是想不到啊，昨天你还在问我们郑神水平是不是假的，今天你连我们都没考过！啧，幸亏早上我没和郑神说有你这么个人！”
他们所有人都是郑隽讲过题教出来的，曹毅连他们都比不过，还好意思嘲讽郑神水平作假？说他们学校不行？
让郑隽知道有这么个人，都是抬举了，他根本不配和郑神做竞争对手！
他们俩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其他清雅中学学生，大家纷纷围过来。
“曹毅。你不会输不起吧？”
“不好意思啊，你们U市五中确实一个人都没入选，我们清雅中学的进了四五个。”
“你的水平还不够啊……”
大家竭力“安慰”着，但言语中或多或少有些幸灾乐祸。
谁让你昨天要那样说的？现在成绩出来了，分明是你自己不行，你昨天的话纯粹是无端揣测，现在被嘲讽几句，活该！
曹毅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踉跄两步走出去，失魂落魄地去看具体成绩和试卷了。
这边的工作人员很体贴，没有在教室内一口气公布，让大家想看的自己过来看，分散一下人群。
曹毅看到了自己的成绩，正是他预想的那样好。可偏偏他已经发挥出自己的最大实力了，还是没能考过其他人！
再看其他成绩，郑隽的满分就在最上面极其刺眼。
他依稀还能听到隔壁有老师夸奖：“今年的第一名可真厉害，我们省能拿的名次估计得上升了。”
“可不是吗，你当那个说她倒逼提高难度的消息是假的？听说今年国内外都涌现出来一批好苗子，之前的试卷已经不足以测试出上限的，所以商讨了肯定得再提高一下。”
……
曹毅听不下去了。
原来他真的输了，连郑隽都没正面对上，而是直接输给了被郑隽教出来的其他人。而郑隽距离他又那么遥远，遥远到他都以为是假的。
学生们或是失魂落魄，或是唏嘘不已，进了的更是庆幸。
他们的带队老师看完名单和成绩可不敢就这么完了，一打听到竟然是清雅中学拔得头筹不说，还把校内学生教的比他们的都好，硬生生拿走了1/3的名额，都忍不住去问柯老师：
“你是清雅中学的老师吧？你好，我是O市三中的老师，请问你们是怎么培训的？”
“我是T市九中的竞赛老师，柯老师，能不能传授一下经验？”
“我是U市五中的教学主管，柯老师，有没有到我们学校来教书的想法？”
……
各个学校的老师都费尽心思打听着。
柯老师往年也不是没有带队来搞过竞赛。但真的，鲜少出过这样好的成绩。
能一口气拿下这么多名额的学校，几乎就是省内数一数二的了。他们清雅中学综合实力不算差，很多学生也能拿到国外名校offer，但集聚到这个领域，真就没这么多了。
他们学校走国内高考这条路的学生都少啊！人本身就少，最后能出来多少个？
他几乎被这些老师吹得有些飘飘然的，但十分遗憾。这个问题他也解决不了。
他就是按往年习惯教的，今年要说多了什么，无非就是让郑隽分享了一下经验，又分给她一点时间来教室给大家讲题。
还有她硬生生靠着自己的刷题量和知识储备逼得别人不敢不刷、不敢不学。
这些经验在柯老师脑海中转了转，最后都落成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多刷题。
“各位老师，谢谢大家夸奖，我真没有跳槽的打算，但可以简单给大家分享一下我们是怎么做到的——多刷题。你们的学生，还是刷题刷少了，学得不够啊。”
你们要是像我们学校一样有郑隽这样的学生，自己够卷能刺激其他人，又能给他们讲题，还愁什么？
可是这话听在其他学校老师耳中，他们纷纷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嘴里噢噢我们了解了，回头转身了就骂：
“清雅中学的人也太过分了吧？大家学校不一样不想分享可以理解，但糊弄你也不能拿这样的借口糊弄啊！”
“多刷题？我们这些学校刷得还算少？一直以来不都是你们搞什么素质教育还耽搁刷题时间吗！”
这种感觉别扭的他们都形容不出来了。过去的优势反而被一个一直以来根本没做到的人说还不够，这显然就是骗人的！
柯老师完全不知道自己“好心被当驴肝肺”了。
这场选拔完，一些同学就得收拾行李离开。剩下的同样收拾行李，却是去往国赛的考试地点了。
当然，在到达之前，他们也可以稍微休息玩耍两天，养精蓄锐。
柯老师想起了郑隽请假那几天，他刚好去郑家签免责协议时得到的消息。
郑隽的论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选择现在告诉郑隽。
论文发出来固然让人高兴，可知道自己父母是那样的就太糟心了，现在耗费心神去了解这些太容易影响成绩。
不如就竞赛全结束了再说吧，以郑隽的实力估计拿到国一然后去和海外学生打比赛也没问题。
到时候等她回来了，学校完全可以一起庆祝嘛！
L省省会，S市内一个高档小区中。
一个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的男生进来了。
如今正是冬季，但L省沿海，又靠近南方，不算太冷，穿薄款羽绒服和毛衣就够了。
他关好门，脱下羽绒服外套，习惯性要开灯，忽然发现书房的灯亮着。
“姐，你竟然回来了？”
书房内的魏雨涵应了一声，“我回来拿点东西。你的数学竞赛结束了？”
魏镇川拉着行李箱往自己房间走，一边摇头一边又有些自得地说道，“还没完全结束呢，谁让我成绩好，还得接着去参加国赛了！”
魏雨涵走出来，看着弟弟那骄傲的模样，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不要太骄傲。我看到有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女生，都不搞竞赛了，直接搞科研了。”
魏镇川顿时高喊，“姐，你不是在说假话吧？我不信！”
“没必要骗你，你们这些竞赛，也就是小孩子玩儿的东西。知道深度学习方面怎么生成对抗网络和注意力机制吗？知道什么是自主代理和多代理系统吗？知道……”魏雨涵的神情逐渐狂热起来。
她想起了郑隽留给她的资料，那让人拍案叫绝的方向，扎实的数据，还有精美绝伦的结论……
竞赛？
她当年跳级时都懒得参加了！
一进大学很快就进入实验室，谁还搞什么竞赛！
魏镇川要是在其他人家也算是格外出色的了，可惜在魏家，他姐也是高智商，衬得他从小可怜，一路被打击长大。
听了姐姐的话，他顿时愤愤不平地喊道，“我们搞竞赛的也有特别优秀的，她要是参加科研了绝对不差！她竞赛能拿满分，还能倒逼组委会提高考试难度……”
魏镇川努力想再找出点论据，可是他对郑隽还不了解，搜肠刮肚也就这两天随便听说的这么一点。
魏雨涵手上拿着资料，脚下生风地从魏镇川面前走过，听到这话后在门口停下，轻轻地说了声，“哦，还是竞赛啊。”
“姐！你不能这么过分！”
“行了，你好好去玩儿吧，我得在实验室呆一段时间，急事找爸妈，找我就只能留言了。”
她向来没时间看外界的信息，那些繁杂资讯只会浪费她精力。
“我会让你知道的！”魏镇川在关门前只来得及喊了这么一句话。
他转头就找其他同学，“有没有清雅那边人的联系方式？速来，急！”
七拐八绕地加上一个，他直接就问了，“你们学校郑隽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快告诉我！”
他加的这个不大凑巧，不是搞竞赛的，也就没有从柯老师那里听说郑隽论文真的刊发的消息。
但是这位同学知道其他的：“郑隽？我们学校学神啊！她成绩超好，高考卷那种能满分！
能搞竞赛能搞体育。竞赛牛到取代老师给我们学校竞赛生讲课，硬生生拔高几十分，压过众多高校抢下大多数参加国家级竞赛名额。体育方面听说泳队教练求着她代表学校去冲世界纪录。
她还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搞科研，听说已经出来很多成果了……”
这里面或多或少有些以讹传讹夸大的部分。好比满分的竞赛而不是期中期末考试卷，被老师求着去参加比赛但真没到世界纪录水平，竞赛没有夸张到大多数名额，所谓的科研成果大家更是揣测。
可这样说着厉害啊！
被求到联系方式的同学骄傲地想着，大家不都这样说吗？他们学校的郑隽，可厉害了！
他还顺便把这个例子也记下来了：去参加竞赛后，有人闻名已久，心生爱慕，拐着弯来求一个联系方式，可惜被他告知具体优秀条件后掩面而退，自愧不如。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编排成什么样的魏镇川激动地记下了这些例子，道谢后溜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姐姐的飞信聊天框，同时打开电脑，搜索：
体育方面有什么厉害的奖项？世界纪录是多少？
高中实验室能做出什么牛逼的科研成果？
……
挑挑拣拣一番，一则再次被夸大的成就新鲜出炉。
“姐，看，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人，她，这么厉害，是搞竞赛的你知道吗？人家虽然破了世界纪录，拿了这些奖项，做出了这些成果还得奖，但是人家搞竞赛！”
发送。
发完，他还遗憾地叹了口气，等他姐看到，估计得是少说一两个月后了吧？
修整的两天像流水般飞逝过去。
魏镇川、郑隽、闻家洋……L省省队成员集聚，坐上了高铁开始向另一个赛场出发。
其他省份，Y省、H省、C省、G省……几十支重重选拔，多番培训，精心挑选出来的省队也纷纷踏上了交通工具，奔向了同一个目的地。
那头，T大已经等着了。
教室被精心布置，宿舍已经提前清扫，食堂更是准备了专门的餐点，都是为了等待这一批即将到来的比赛选手。
从他们中间，即将再挑选出少少的几人，去代表国家参赛。
“你好，我们是L省代表队，前来登记。”
“你们，我们是Y省代表队……”
“你好，我们是G省代表队……”
接待处，一批批年轻的面孔冒出，看着这个美丽的校园。他们登记完后，还有人带着介绍一下校内设施。
但也仅仅只是看一眼罢了。
他们更多人竖起了耳朵，听着前方领队相遇时的自我介绍，脑海中瞬间飘过自己提前了解到的竞争对手信息。
听说L省今年出来了一个强敌，竟然有学校爆冷，一口气拿下了四五个名额！
听说G省底子一如既往地差，不足为虑。
听说Y省……
这些年轻面孔视线相触，滋啦滋啦的火花声仿佛就响了起来。
那股浓浓的火药味就弥漫在所有人身边，一触即发。
站在队伍中的郑隽，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不远处的实验楼、图书馆，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氛围，再次享受地深深地吸了一口。
第一，她来了。
作者有话说：
忘记前面说过没了，反正赛制已经被我魔改贼多了，大家不用带入现实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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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国赛考完【二合一】 ◇
◎“我要退赛”◎
各个队伍很快被工作人员安排着大致了解一下地形后顺利入住。
郑隽住进了一个四人间宿舍, 装修得还不错。清雅中学就她和柴雅暄两个女生，刚好分配在一起。
除了她们，又有两个女生住了进来, 一看见郑隽就立刻面露惊喜, “你好！我是O市九中的, 我知道你，郑隽！”
“天哪, 我是T市三中的, 没想到我能和你一间房哎！”
大家虽然是竞争者, 但又是同一个省队的，彼此间反而火药味小一些，打完招呼开始一边收拾行李、把自己的物品拿出来, 一边口头上分享情报。
“你们知道其他省的情况吗？听说今年Z省那几个学校又是一批学神出来，我们都要没位置混了。”短发女生说着，顺手把桌子擦了一遍, 把准备好的试卷拿出来——这是睡前要练练手的。
“可不是？我们L省普普通通, 那么中庸,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也不知道这回能有几个人拿到国一！”另一个马尾辫女生说着, 有些忧愁地将错题集摆好, 她等会儿得再看两遍。
“郑神, 我们不是说你不厉害，但其他省队, 尤其是Z省, 往年都特别强……”
“而且今年还要提升难度！”另一个快速接口, 脸上一副天都要塌了的神情。
难度越低, 对学渣越有利, 因为学霸的上限就卡在那里了。题目最难的对学霸来说都无从发挥。
可是难度再提高，对学渣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自己能写出来的可能更少。
以平面几何为例，最简单的那得是初中学的，就论证个线、角之类的，两三行可能就写完了。可要难起来，那能难到数个图形叠加，画上n条辅助线，写满五六页纸才证得那个结论。
短短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哪怕学渣会，也没有学霸那么思维敏捷娴熟。他们来参加竞赛的，乍一看没有学霸和学渣那样大的成绩差距，可难题提升上来后，天赋到底在哪里就一清二楚了。
你不会的就是不会，根本写不出来！
本来试卷都够难了，今年还提升，能不让人焦虑吗？
郑隽一听这些敌情，耳朵都竖起来了。
她手上还拿着自己走哪儿带哪儿的装饰：一幅画，她离开郑家，从酒店又搬到学校宿舍时画的画。
上面画着一片迷雾森林，高耸的黝黑树身被迷雾遮盖，只能依稀看到一点扭曲的枝干，层层树叶遮挡住天光，掩盖住小径，让人完全看不到出口。
这是一副10cmx20cm的小幅油画，乍一看只是厚厚涂抹上去的暗色色块，可是盯着看久了，就会有种那密密麻麻树叶中无数双眼睛潜藏着、窥探自己的感觉，让人汗毛直立、毛骨悚然！
这就是郑隽当时的感受：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竞争对手再悄悄努力，他们甚至能仅仅几个月就补习到那么厉害的程度，天赋绝不比自己差。
如此危险，怎么能不努力？
她把这感觉画成画后用来提醒自己，外界危机重重，如何厮杀出去也充满了变数，决不能因此懈怠。
这次国赛，几乎是把全国这一块儿的顶尖种子选手一网打尽，她肯定会遇上更多强敌，舍友们的说法也验证了这个可能。
郑隽心中焦虑感瞬间又升起来了，深吸一口气，看着手上的画，把它在书桌前放好，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快中午了。
她反而主动招呼起来，“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一个妹子愣了愣，她都打算用啃面包和巧克力解决了，节省点时间。
这么点时间不够学更多的，但能把记忆模糊的理论再复习一下，考试时遇上多拿两分也好。
郑隽没有强求，见其他人不乐意，自己打个招呼就先走了。柴雅暄左右看了看，最后跟上了郑隽，“郑神，我和你一起吧！”
走到食堂，这边的人果然不多。
这会儿能奢侈到去食堂浪费时间的，只有足够自信的——学过的都会了，或者是另有目的的。
郑隽认为是自己后者。
她见柴雅暄跟上了，侧耳过来交代道，“我们先分开，问问其他省的人，打探一下情报。”
柴雅暄满脸困惑，下意识抓住了郑隽的袖子，仔细地瞧了瞧她的脸和衣着。
她应该没跟错人？
郑神怎么这样了。
舍友不了解你的水平，之前听你讲题的我还不知道吗？
郑隽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探竞争对手消息也非常重要，你和宋知舟之前成绩太差了，还不到这个层次，只能先提升自己的实力。现在你跟来了，刚好，也学一下吧。”
柴雅暄红润的唇微微张开，她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和宋知舟两人的成绩，和郑隽比是差很多没错，可是其他人似乎也不比他们好多少……？
她只能满脸纠结地跟着郑隽走进食堂，先看着郑隽怎么行动的。
郑隽其实这一块水平也算不上好，但她有一些经验了。
进入食堂，郑隽观察了一下队伍长度，窗口上方挂着的食物种类、招牌，按照自己在平行时空的经验，先想好几个借口，又拟好了三种策略，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到一支窗口前排队的队伍后面，直接问道，“你们是Z省的？我记得这个是Z省特色菜。”
“被你猜中了！没见过你啊，你是哪个省省队的？”队尾的同学排着也是排着，并不介意聊两句。
其实这挺好猜的，这种重要的比赛，大家都不敢随便吃日常不熟悉的东西，就怕身体不适应吃坏了肚子，能吃的差不多就是家乡日常吃的菜色。范围靠这个缩小一部分，再听听口音，继续缩小范围，最后蒙一个就行。
郑隽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Y省的，听说你们Z省学神多，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Y省，这话一出，对方原本的那一点警惕心思也降下去了，“好说好说，我们省队一向实力强劲，今年最厉害的就是……”
“他几何、数论最擅长？”
“对，还有……”
郑隽问了一圈，很快把许多详细情报问到手了，优势题型、弱势项目……
各省省队也有收集一些情报，但都不会详细到这个程度。
柴雅暄目瞪口呆地看着郑隽走了一圈，最后拉着自己在餐桌前吃饭，给她分析着，“如果我们和他们对上，这里就要小心，碰到几何、数论的难题，要是难到做不出来，就先做其他的……”
郑隽简略说完一遍，就拿出手机打开Brilliant再次开始刷题，刷的就是刚刚情报打探到的那几个模块。
Z省省队那桌看到“Y省”的郑隽那么拼，一个个都忍不住同情，“他们那边教育资源确实差一些。”
“我刚刚还忍不住给她分享了一些技巧。”
……
食堂三楼，此刻许多工作人员也在吃饭。其中一个包厢内，坐着的就是组委会的领导。
增加试卷难度的决定就是他们做的，这会儿看着参赛学生渐渐都来了，又聊到了这个话题。
“我们会不会把难度提高太多了？”
“不会，我得说这次难度不得不提了。你们看这个网站，国外很多人搞数学竞赛都是兴趣驱动，而且搞得很早，学得很深。他们经常就在这上面做题……”
那个领导说着，打开手机展示出了Birlliant的页面。
这个软件社区内部有一个刷题排行榜，按照解决题目的难度、和数量来排，显示名字和擅长的知识领域。
国内组委会的人，到时候是要把国赛选□□的学生带到国外参赛。可以说这个网站排行榜上靠前的同年龄段选手，极有可能就是到时候的竞争对手。
而这些竞争对手已经把题目做到什么程度了？
和去年相比，同年龄段的好像水平上升了一个档次，这半年都在疯狂刷题学习，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样。
后面跟着的知识，都不是大学数学难度的，而是更深入的、起码到研究生难度的了。
搞数学竞赛的，其实就是入学后先花一段时间把高中的数学知识学了，然后开始学大学数学，学更深的。
大学有四年，哪怕只是数学这个领域，知识压缩到在高中短短半年、一年内学完，还要学得好，能和其他人比拼并不容易。
可今年海那边的竞争对手都更上一层了，他们要是不能选拔出更厉害的选手，和那边比试时岂不是会输得很惨？
早先也争论过能不能这么突然提升。今年省赛时郑隽同学的试卷让他们意识到对学生还是低估了，他们国内分明有更多好苗子。
这才有了突然提升的难度。
“大家要明白，难度不能再降了。今年我们宁可分数线低一些，也要能把人筛选出来！”
国赛和省赛一样，都是按照总成绩，看名次最后划线，前多少名是一等奖，中间多少是二等奖这样。所以拿了省一的不止一个，到时候选□□的国一也会有六个。
“是这个道理！”
“今年就看效果怎么样了！”
大家心中充满了忐忑，互相对视几眼，最后以饮料代酒，碰杯后一口气干了。
今年可一定得出来几个能和那边对抗的！
就在所有人或是消磨时光、或是临时抱佛脚、或是自信满满地复习一天后，最后这场决赛开始了。
各省的参赛选手们走进考场，紧张地落座。
有的人习惯性做了几个手势，让自己平静下来。有的人不断地转笔，转移自己注意力。
郑隽昨天把打探到的模块题目在brilliant上都刷了一遍，已经十分娴熟了，这会儿自信地落座，和昨天对话过的人还微微点头，算是感谢他提供的情报。
她猜测这次的题目应该很难。
毕竟大家都参加过补习了，水平也提上来不少，还有上面发出的公告。
她原本觉得宋知舟和柴雅暄他们还算较差的，不过考虑到室友说他们L省本来往年成绩就普普通通不怎么样，她就不觉得奇怪了。
这回，她应该也会有两个小时内无法做出来的题目吧？
这次考试，甚至会需要她用到策略，和竞争对手搞田忌赛马那一套。
郑隽心中充满了期待和战意，迫不及待地检验自己。
“所有同学请保持安静，接下来我们开始分发试卷……”
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说着，雪白的卷子纸快速发放下来。
郑隽拿到手，眼睛大致扫描了一遍判断题型，心中隐隐觉得好像有点不对。
她身后也传来了一片抑制不住的“嘶——！”、“啧……”
看来大家都发现这个问题了，卷子好像没有那么难。
郑隽紧皱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一点点。
她快速做起来，第一题是关于多重积分的，需要用到奥高公式算第二型曲面积分……
她在草稿纸上刷刷刷地写了几笔，填上去一个答案。
第二题是一道简单的微积分题，需要用到柯西定理，比第一题还简单。郑隽连草稿纸都没有用，心中算了算就写上去了。
第三题是行列式，需要用拉普拉斯展开定理，也不难。
……
郑隽飞快地往下做，题目都不难，甚至可以说完完全全比不上她昨天刷的题，简直就像是一个热身练手的。
120分钟，郑隽只用了40分钟就写完了。
她心中充满了空落落的感觉。昨天刷了那么多题，特意打探了情报，怎么今天像是杀鸡用牛刀？
就不对，很不对劲儿。
这也太简单了。
她稍微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揉捏着酸涩的手腕，眼角余光瞥到大多数人还在奋笔疾书——在草稿纸上。他们的试卷上填空题都没做完，后面论证题更是大片空白。
不至于吧……
都走到这一步了，全国各省的尖子生，经过培训的，据说学神很多，怎么连这样简单的一张卷子，花了半个多小时都还没能做完？
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了，这是郑隽最难熬的一次竞赛，分明是提前做完了，可是其他人的反应让她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试卷又检查了两遍，确定就是那么简单。
终于熬到收卷，工作人员过来一张张地收起，清点试卷后说道，“大家可以离开了！”
郑隽迫不及待地走到Z省省队前面，拦住一个同学，“你们觉得试卷怎么样？”
大家刚刚考完，这会儿正迫切地想要发泄，哪里管对面站着的是谁，纷纷吐槽道，“好难！”
“难度真的上升了，我没想到一下子升到这个层次了！”
“我觉得我可能有一半的题目都来不及做完。”
“别说了，今年不会和难度一起改革的还有落选吧？要是有，那肯定有我一个，连国三我估计都拿不到了！”
郑隽听着这些吐槽眼神微微睁大，她在这群人里面搜寻着，“万宇，万神？你觉得呢？”
昨天她打听到的情报就有这个人的，据说他很厉害。
“这次确实难，估计分数线会下降不少。”
“余秋良，余神，你呢？”郑隽忍不住又转向另一个。
“我也没做完，国一可能有点难喽，不过只是看名次的话也说不准。”
郑隽脸上的神色越发失望，她几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听着这些话，看着这些人。
你们怎么回事？
就这个水平？
题目才深到哪里，你们就开始嫌难了？！
你们还是不是全国最优秀的那一批人了？
郑隽叹息一声，摇摇头离开。
“郑神？”
“郑隽？”
L省省队的人慢了一步，刚刚没看到郑隽，这会儿更是只看到了背影。
“郑神这样，是不是也说明她觉得很难？”
“看来这回真的难了。”
大家一边走一边痛骂组委会，骂主办方。你搞这么难，是想让大家能做出来吗？
今年这操作太谜了！
实际上，被迫背锅的组委会这会儿也是愁云惨淡，他们中午吃饭都吃得食不下咽。
试卷已经交给专人批改了，现在还不知道成绩，但看学生的反应，估计不会很好。
而上午，他们或是巡视、或是通过监控，看过原本觉得还不错的几个苗子。
“Z省的万宇、余秋良都空了一整道大题没思路。”
“L省的郑隽倒是写完了，可是她四十分钟就写完了，后面反复看反复算，这写的东西恐怕质量堪忧。”
“B省的实力一向比Z省还弱一点，再往下数没几个尖子生了……”
“其他省，唉……”
再过一个月去参加国际竞赛，他们恐怕要丢脸了，不知道输得多惨！
愁啊！
几个小时后，成绩大致批改出来了，组委会这边的领导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会议室，端着杯浓茶，准备今天等到结果了再下班。
工作人员匆匆忙忙抱着笔记本电脑赶来，连上投影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诸位领导，这次的成绩从整体上看，非常不理想。”
这句话，算是给本次竞赛的成绩定下了基调。
围坐在桌边的其他几人眉头霎时皱起，端起了浓茶轻啜一口，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总结要怎么写才能显得不那么糟糕了。
“各省市赛区前来参加比赛的三百名选手，平均成绩在43分。”
“噗……咳咳，不用管我，你们继续！”一个领导直接把刚刚喝进去的那口茶都呛出来了。
这种详细成绩都不会对外公布，一般只会排好排名，发一个获奖名单，从第几名到第几名的都是一个等级的奖项。
但他们自己心中清楚每次成绩。
过去试卷虽然难，可是选□□的也是顶尖学生了，平均分在及格线上还是没问题。然而这回，愣是把平均分压下去二十多分，他们岂不是把试卷弄得太难了？
好几个人都忍不住显露出忧心忡忡的眼神，一个领导说，“小赵，你先从强省的成绩开始报起吧。给大家点缓冲时间。”
“Z省，万宇，67分。余秋良61分。”
“嘶……”一声声抽气声传来。这种强省中最优秀的选手，往年都是前三名，今年愣是被这加大难度的试卷整得只有及格分。
好几个领导都有些后悔这么搞了。
“B省呢？他们往年也还不错，虽然比Z省差一点，但偶尔最强的那个也有超过的时候。”
“B省巫泉彤，62分。”
“唉……”
众人轻叹一口气。没希望了，强省就那么几个，其他省份实力更差，现在真就像他们之前不详的预感那样了，几乎挑不出来几个好的。只是及格，和人家高分的怎么比？
有人不抱希望地问了句，“L省那个郑隽呢？”
虽然上午看着不大行，省赛时她的表现可能是昙花一现。但是万一……万一真的不错？
那个工作人员快速在表格中搜索着。他是最后负责汇报的，刚刚录入成绩为了更快，由不同工作人员录入不同省份，L省不是他负责的。
搜出来那个成绩后，他下意识咦了一声。
“怎么样？”
“可能打错了，我再去问问。”
他说了一声，又走到了隔壁。会议室内的几人垂头丧气，估摸着郑隽是不是爆冷门低到不可思议了，以至于需要再复查一次。
然而那个工作人员很快带着一脸惊异回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专家。
实际上，那张来自郑隽的试卷刚刚就已经在各个专家手中传阅了。
普通试卷到了这个时候都会被认真对待，更不用说这还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极其与众不同的试卷。
它是满分。
“成绩我们刚刚确认了几次，没问题，确实是满分。”那位专家亲口确认道。
“及格了？及格了就好……等等，满分？你说这个难度的试卷满分？？？”
“我的天哪！”
坐在座位上的几人听了大吃一惊，猛然站起。
郑隽，第一名，满分。
这么难的题目，她竟然全写对了，还是满分，而且只花了四十分钟！
终于选拔出这种程度的天才，今年和国外有的打了！
有的激动地又喝了两口茶，有的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有的一手狠狠地挥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意。
“看了咱们这个会不用开了。”
“大家早点下班休息吧。”
“你们也是，辛苦了，都辛苦了。”几个领导开始娴熟地处理起后续来。原本统计成绩这些都应该是明天出结果，今天是大家太焦虑了才现在还等着。
既然有一个还不错的结果，那还加什么班？
下班吧！
大家喜气洋洋地互相道别，“明天又有的忙了！”
“都是幸福的忙啊！”
终于出了这样的成绩，谁不喜欢呢？这可比他们搞砸了没有人能去国外比赛好！
还有人兴奋地身上外套来不及穿了，打开门嘭地一声跑出去，直奔L省省队带队老师那里去报喜！
出去的那人步履飞快，眼神飞起，连帽子、围巾都没顾得上带，疾走中冬日的冷风直往领口钻，但是冻不凉火热的心。
十几分钟的路程，在寒冷的冬日，愣是连自行车都来不及骑，激动地一路小跑过去，跑得浑身发热，直冒白气！
但他还不知道，等成绩这一下午，郑隽的思想正进行着激烈斗争，并发生了一个转变。
废了那么大功夫准备，结果考的这么简单，让郑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这个比赛根本就没有把最厉害的选手找出来，全都是连这种题都觉得太难的学渣！
她不知不觉走到一个人工湖边，坐在椅子上，想找个朋友诉说一下自己的困惑，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到人。
学校里的同学太学渣了，估计理解不了她。
杭晓宇年纪大一些，可惜也是学渣。
最后扒拉扒拉，身边成绩最好的，还是来参加竞赛前招的那个研究员。
郑隽打了个电话过去，通过J管家拨的——她手机上放了一个简易子程序。要是不通过这个，她怕魏雨涵恐怕忙得根本就不会接通。
“嘟——！嘟——！”电话响了两声，魏雨涵惊喜的声音从那边传来，“J？是你在给打电话吗？”
郑隽轻咳两声，“是我，试验一下子程序远距离自动拨打电话效果。”
魏雨涵没有怀疑，两人顺着聊了几句，郑隽做了好半天心理准备，终于问道，“雨涵，你知道数学竞赛吗？你觉得这个比赛含金量怎么样？里面出来的天才水平够吗？”
魏雨涵又听到了竞赛这个词，她想起了自己那个臭屁弟弟，习惯性道，“老板，竞赛这东西都是小孩子玩儿的，只是小比赛，里面能有什么厉害的人？像我就没有搞过竞赛，跳级后就进实验室开始搞科研了。”
郑隽一愣。“你没有参加过竞赛？”
“当然没有了！”魏雨涵肯定道。
啪，郑隽有些怔愣地挂了通讯。这个数学竞赛只是一个，小比赛？
她思索着往回走。在岔路上犹豫了一下，没有回宿舍，而是往柯老师那边走去。
郑隽从人工湖那边过来，来报喜的组委会领导则是从教学楼那边过去。
郑隽出发更早，先一步到达。等那个小领导过来时，就看见柯老师呆的那间办公室门口，门正是敞开的。
喜气洋洋的组委会领导走过去，正要敲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呼，“郑隽，你说什么？”
“柯老师，我想好了。我要退赛。”
她要去参加更加高质量的比赛。
这个什么数学竞赛，听着那么高大上，在学校被吹嘘了好久，周围似乎人人都认，还能出国比赛。
谁知道就这个水平？
一想到真的通过了，之后还要花一个月时间。自己可是连实验室的进度都放下来参加了，也太浪费时间了！
咚！
“你，你要退赛？”那个领导顾不得敲门了，直接推开走进，满脸震惊恐慌。
你可是唯一一个卷子全写完的，唯一一个拿了满分的，是我们这届数学竞赛中最大的希望！
你要是走了，还有谁能和国外那些人比？
不行，你可千万不能退赛啊！
作者有话说：
对不住晚了点。
头一回写这种反向的，有点卡，耗时久了点，中间也不大好断开，一口气写完就现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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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说服郑隽【二合一】 ◇
◎我们头疼完，终于该那些外国人了！◎
“对, 我要退赛。”郑隽回头看了眼进来的人，冷静，淡定, 带着一丝丝不满地皱眉点了点头。
第二遍从郑隽口中听到这个话, 柯老师心中霎时复杂地不知道怎么说。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带出来, 好吧，他根本没付出很多就幸运地带出来的学生。眼看着成绩不错, 刚刚竟然忽然跑过来和他说要退赛。
然而这会儿柯老师还不知道郑隽的成绩, 尤其是和其他人的对比结果。他只是郁闷、纳闷儿, 想不明白。
而对已经知道郑隽成绩、就是来报喜的小领导来说，这却又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概念了。
郑隽竟然要退赛！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几乎瞬间把那个小领导给劈疯了, 整个人像是被电流从脊柱中窜过直奔脑壳，噼里啪啦一阵响后脑花都是麻的。
“郑隽同学，你是对比赛获胜的待遇不满意吗？还是其他的……”他有些不可置信, 恍惚地问道。
“不是, 我只是对试卷和对手不满。你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我要求现在办理退赛手续。”
试卷和对手还能有什么不满的？
小领导想不明白, 最后艰难地往自己见过的一些好学生上套。他们似乎都挺完美主义, 莫非是——“郑隽同学……你是不是觉得这次的试卷有点难, 对自己不满意, 才想就停留在这里？”
他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说着一个自己都不是很能相信的借口。
“当然不是，是因为试卷太简单, 做着太无聊了。我想不明白还有什么必要继续和这样简单的试题、几乎无法和我站在同一层次的对手比拼下去。”郑隽捋了捋落在脖颈间的发丝, 回头对他说道。
小领导嘴唇蠕动半晌, 几乎要哭出来, 肩膀都一耸一耸地颤抖。
太简单？
你竟然就是嫌弃太简单？
可我们需要的就是有这个水平的你啊！
“郑隽同学, 这个事情吧……哦，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的成绩？我是来报喜的！”他艰难地找着借口，好半天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干什么的来了，脸上霎时露出惊喜！
都已经拿到第一了，之后也很有希望获胜，一般人不会再拒绝的吧？
他双手在身上摸了摸，什么都没有，他来时没有穿外套，没有拿上一份打印出来的成绩单，也没有什么可以现在证明的。
他只能把手尴尬地又放回去，嘴唇快速蠕动着说道，“郑隽同学，你这次考得非常好，比其他人都要高几十分……”
“我是满分。”郑隽对他点点头，“考试时验算三四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前几天那样努力地准备，就是为了考试时拿出最好的状态，用最饱满的学识、最快的速度去刷试卷。结果她复习的大部分都没有用上，她都懒得再像上一场考试那样慢悠悠地做题了！
这种第一，有什么好拿的吗？
小领导更加悲愤了，你都知道？你知道怎么还不乐意继续往下比赛啊！
“郑隽同学，你再冷静考虑一下……”
“不用劝我了，我很冷静，我觉得现在你可能不够冷静。我建议你先回去，和其他人通知一下也好，商量一下也行，总之这个决定我已经做了，我不想继续在这个比赛上浪费时间。你们也不用再多劝我。”
说完，郑隽对小领导和自从听到成绩后就傻眼的柯老师又点了点头，步伐快速地走出了这间办公室，她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咔哒！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似乎同时被这一声轻响惊醒，他们像被电到似的一个骤然往前迈了半步，另一个刷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两个人快步走到桌子前的空地上面对面站着。
小领导低声质问道，“柯老师，你们学校怎么教的学生，怎么能让她这么任性？”
柯老师刚刚满腔震惊想要抒发吐槽的话愣是被这句堵了回来，也没好气地问道，“我还想问你们，你们不是省赛时就知道她底子好，学得又多又深，因此决定提升难度吗？怎么你们提升了，就提升成这样？”
两个人看着彼此的眼神都是埋怨：你们学校/主办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天晚上，小领导回家后没能睡着。
他一个个打电话给其他人。
“袁宏卫，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现在不应该是享受下班时的快乐吗？”嬉笑、碰杯、闲聊的嘈杂声从话筒中传出。
他们都挖掘出郑隽这个满分选手了，后面的比赛啊还用怕？哪怕是一个学神带五个学渣，至少都能拿一个奖回来。要是其他人再培训培训指不定成绩能更好。现在急什么啊！
“快乐？享受个屁的快乐，我告诉你，郑隽她想退赛，她不想参加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电话那头大吃一惊，声音都拔高地变了调！
“爱信不信，我刚刚被人家找过来要求办理退赛手续了。”
啪，袁宏卫把这个电话挂了，又打给下一个。
“袁宏卫，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时间了？现在又没有急事，你打过来……”
“就是因为有了急事。郑隽要退赛了，够紧急吗？”
“等会儿，你再说一遍？？”
“郑隽要退赛了，她已经和指导老师和我都说过了，铁了心要办退赛手续。”
啪，这个电话又被他快速挂断。
“喂，什么事儿？”
“郑隽要退赛……”
“袁宏卫……”
“退赛……”
……
好些电话打过去，两个小时前才快快乐乐下班的众人顿时都被这个劲爆消息搅合得没办法休息了。
比好不容易挖出来一个好苗子更糟糕的什么？是这个好苗子根本就不想参赛，挖出来也白挖了！
这怎么行呢？都走到这步了，到时候能选拔出什么样的人，能拿个什么奖回来，都是他们工作业绩的证明。能办好谁不想办好？
眼看着年底都能发奖金了，这会儿钱霎时飞走，谁都忍不了！
“今天晚上，咱们不得不开个紧急会议了。袁宏卫，你把当时的详细情况和大家说一下，我们看看能怎么解决……”
手机上，好些视频正连在一块儿，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糟心和疲惫。
“郑隽说她对一等奖待遇没什么不满，她不满的是试卷难度和竞争对手……”
“那就让她参加下一场去比啊！国外的那么难应对，这不就是我们把她选出来的目的吗？”
“可人家这场考试就嫌弃太简单了，她说她验算了四遍才收卷，其他人竟然还嫌难！”
“这，谁出的卷子，怎么出的这么简单？”
有人低声咒骂着，可惜视频通话时麦克风就在嘴边，把他这话也传到了网络那头，好些人轻咳了两声。
郑隽成绩没出来时，大家都还在反思卷子搞太难了，也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啊。
……
会议开了半天，大家商谈了种种对策，最后终于一锤定音。
“明天我们再找她谈一次，多用待遇诱惑一下。这个年纪的孩子一心学习，不懂一等奖能拿到的待遇有多好，给她讲清楚了，指不定想法就变了。
另外，她不是嫌我们的卷子简单吗？照着国外那边难度，给她凑一份试卷出来，明天让她做做，就知道比赛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了。
还不行，也可以考虑其他手段。我们必须给她一点压力，让她知道这个比赛不是随随便便想报名就报名，不想报名就可以离开的！ ”
挂断通讯，好些人晚上还是没睡好。这个孩子真是太不懂事儿了！偏偏这个年纪还容易执拗。
他们糟心地在梦中都骂了几声，艰难地熬过了一夜。
第二天，郑隽起床去食堂吃了早饭，路上就遇到有同学喊她，让她去办公楼一趟。
一进门，六七个人都坐在这里等着，围着那张长桌同时看过来。他们穿着整齐的西装，神态威严，面容沉肃。
“郑隽同学，昨天晚上我们有工作人员接到了你退出比赛的申请。为什么，你要这个时候退出？”
当其中一人这样说到时，无形的压力就往郑隽身上涌来了。
在这样的会议室内，又是好些人，看着比自己成熟、强壮，言辞又直接……普通学生恐怕心中难免忐忑，意志已经无法保持坚定了。
但郑隽不是。
这样的小场面，她什么时候没见过了！
“太简单了。”她点点头，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从桌子下方拉出来一个椅子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触，气势上与这些人比起来也丝毫不差。
“你知不知道一等奖能拿到什么待遇？到时候国内外升学都能写在简历上，优势很大，靠着这个，我敢说国内没有一所学校会拒绝你！而且我们还有奖金，第一名还会有新闻媒体采访，你完全可以出现在电视上，让其他同学看到你……”
“我不缺这个一等奖，对这样的采访没兴趣。想升学又不难，高考试卷那么简单，不会还有人考不到730分以上吧？”
不会考不到730分？
“你当……”高考很简单吗？每年竞赛挽救了多少个偏科选手！
“别激动！”同伴赶快从桌子下踢了他一脚，小声说道，“她之前在学校每次考试少说都是这个分数，我打听过了。”
刚刚问话那人背后冷汗一出，瞬间冷静了。
“这样吧，说到底你还是嫌考试简单，即使是和国外选手相比，你也有自信他们不值一提？”
郑隽点点头，“这次选□□的就要和他们比，国内的人选就这个水平，我还能指望国外的厉害多少吗？”
对手对手，总得是半斤八两才能叫做对手，而不是碾压。这个竞赛既然搞了这么多年，往年也没听说太差。那水平不肯定是差不多了？
一说到这个，面容严肃的几个人难得露出几分笑容了。
袁宏卫将一张试卷拿过来，和一支笔一起推给郑隽，“我们说再多你可能也不信。这是他们做的部分题目，你做一□□会体会吧。”
题目是才找出题组老师要的，那边老师也纳闷儿，他们是准备之后冬令营培训时再给选手喂这些题，怎么现在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要做一下了？
郑隽坐在椅子上，来回对话半天只觉得无聊地很，听到这个霎时坐直，来了点兴趣。
“好！”
她拿起笔，翻阅着这些题目做起来了。
有趣，和之前考的相比确实又难了几分。有些题也需要更多草稿纸。
但真要说很难……也不至于。
起码郑隽做着，感觉就像是自己在Brilliant上刷题一样。有些题目看着让人耳目一新，像是从Billiant上把题目拿过来改了改，改的手法还不怎么常见，有些题却又是原题，郑隽自己在上面做的时候刷过一遍，前几天复习时又刷过了一遍。
当她做到第不知道多少道原题时，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很难？其他几个没离开的领导观察着，揣摩着。
能让他们放下事务，全都围在这里看一个学生做题，今年也是极其特殊了。
他们抬头看看时间，低头喝口茶水，都开始盘算着什么时候可以先离开。
也就在这时，郑隽咔地一声合上了笔帽。那支黑色中性笔被她随手放在一旁，和桌面碰撞发出轻轻的响声。修长的脖颈重新直起，眼神明媚而自信，唇角微勾，抬头看向几人，“谢谢你们给我提供的这份题目，我做完了。”
哒。
茶杯被骤然放在桌上，所有人下意识抬头再次看了下时间。
半个小时。
竟然比昨天国赛考试时她用的时间还少，但这题目分明更难！
像是能看出这几个人心中在想什么，郑隽补充道，“没办法，太多原题了，做过的总不能让我再把记忆都消去吧？”
她的目光扫视过这几人，眼神戏谑，笑容越发扩大。
怎么总有人不相信她呢？最后一看到成绩还不是傻眼了。
“我想诸位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好好考虑，我就先走了，再见。”
郑隽起身，点点头告辞。
房间内，这些人见郑隽离开了，也不必顾忌形象了，赶快把那张试卷捞过来，一个人报答案另一个人快速批改，尤其是验证过程，对照着答案竭力想扣分都找不出哪里能扣。
可惜根本就没有找到。
他们看着上面一如既往的、熟悉的满分，整张脸都跟见鬼了似的。这还能怎么整？
人家都用实力证明了，恐怕国外选手也真的比不过她，对她来说这个比赛就是太简单了！
可看着这份试卷，体悟着背后的含义，越看，他们也越不甘心。
真的同一个难度都能满分，可以说把她送去参赛就是力压其他人直接拿奖，这么好的成绩，完全舍不得放弃！
“我们还得再想想……”几人重新坐下，“决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这可是满分，更难试卷的满分！人不能放走啊！
确定自己不接着参赛，郑隽就成了选手中自由的那一批。
成绩差不多这会儿公布，很多人知道自己落选后顶多留下来再转一转。只有更少的人能接受进一步培训，然后去国外参赛。
但是和郑隽早就对难度有所把握，交卷子前就能确定自己成绩不一样。
这些人非常忐忑，得看到具体名次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留下来的一个。
即使看到名次知道能留下来，他们也得看具体成绩才知道自己考得到底什么水平，这个卷子难度到哪里。
和省赛差不多，名次公布了，具体成绩没有，得自己去问去看。
他们一个个刚看到名次时松了口气，知道成绩后反而成了踩到一脚shi似的痛苦。
太烂了。
他们怎么能考的这么烂？自从搞竞赛，尤其是出成绩以来，多久没有又考出这样一个鬼成绩了！
好些人面对着表单都不忍卒读，灰溜溜地跑开。
但更多人倒是忍着眼睛疼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就看到其他人成绩了，心里瞬间反而平衡了下来。
等出去后，和同学朋友说起来都是，“兄弟，你考了多少分？”
“烂到家了，才49分。”
“高分啊！告诉你，我才37分。”
“卧槽？今年的分都这么低？”
原来大家的分都不怎么样，那还愁什么啊！
“说起来，那第一名的郑隽是多少人？”有人好奇地问道。
发现自己的名次还不错时，不少人也注意到了郑隽的位置。
第一名，在所有人的上面。
他们今年都听说L省出来一个黑马，但也是真没想到黑马能黑到这个程度。从一个竞赛成绩中等省份内鲜少搞竞赛的私立学校，一路这么冲上来，省赛、国赛，现在还拿了第一又要去国外比赛。
十分钟前他们觉得郑隽可太厉害了，力压Z省、B省的那些学神。
可现在一看大家的分这么低……这含金量好像瞬间就降下来一些似的。
“说不准大家都没及格呢？”有人这么猜到。他们可能和郑隽就差十几分。
但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猜测。
“她还是满分……”有刚刚看了成绩的选手出来，失魂落魄地说道。
“嘶，满分？！”
只看名次，可能只觉得郑隽挺厉害。
但一听到这个满分，好些人就忍不住掏掏耳朵，“我没听错吧？”
这回的试卷都难成什么样了，还是满分？
满分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这个比赛对试卷非常看重，这样的成绩都得多复核几遍，还会恨不得抓住个小错扣0.5分。
有人不信，直接喊住了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你好，我想问一下，听说这次郑隽同学的试卷是满分，经过复核了吗？是真的吗？”
那个工作人员忙得头昏脑涨，点点头只想赶快把人打发了， “对，是真的。”
“卧槽啊……这才是真的牛。”
他们刚好说自己名次不错，成绩烂点儿就烂点儿吧。谁知道人家真正厉害的，是这么难反而还能继续考满分。
消息快速在学生之间传开，差距到这个地步已经难再去嫉妒了，大家的敬佩、羡慕之情升起，纷纷说道：
“走，咱们去找那个郑隽交流交流！”
“看名次，这回肯定是我们和她一队了。”
“虽然我没机会和郑神出国比赛，亲眼目睹她的风采，这会儿也能先结识一下嘛！”
好些人，尤其是Z省和B省的那些学神们说说笑笑，就要去找郑隽了。
这时候，有一个小个子跑过来，他想来好打听消息，此刻脸上却挂着满脸不可思议：
“你们听说郑隽的消息了吗？”
“她满分？大家都知道了，正要去找她。”有人笑着回道。
“不是，不是她满分，这个都落后了，是她想要退赛！”
这消息一出，这群学生的脸色刷得也变了。
这条消息霎时传得比郑隽第一且满分还快，有些人还没听到前一个满分，就听到了这条：“听说了吗，这次的第一名，郑隽，她想要退赛！”
“你问原因？她说太简单了。”
这简直就离谱！
学生们一传十十传百，到了中午的时候，几乎人人都知道郑隽因为嫌弃试卷简单想退赛。
中午到食堂吃饭，郑隽竟然也来了。他们看见那个身影，心中感觉霎时复杂起来。
“她怎么敢这样？要是我考了这个名次，我说什么也不会退赛！”有人羡慕地说着。
“她竟然还想退赛，还不如把这个名额让给我！”有人开始酸溜溜的了。
“得了吧，名额递推也轮不到你。不过原本的第七名倒是可以开心一下了。”朋友哈哈哈笑着反驳。
大家心中复杂归复杂，都是搞数学的，谁都明白一个道理：这行，它就是吃天赋的。
还有Z省省队的人看了看那个方向，猛地回头问其他同学，“那是郑隽？”
“对？你没看论坛里照片？那个就是她。”
“难怪人家能考满分……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Y省省队有同学来找我打探消息吧？”
“对，你看人家不容易，给讲解了一下，然后还看到人家吃饭都不忘刷题……等等，你的意思是，那个人就是郑隽？我的天哪！”
他们都觉得郑隽就是有天赋。
但这件事反而说明了不是。起码不只是天赋。
都有满分的实力了，她根本不缺这一点信息，差距太大了。但她还是在考前这样准备，甚至中午吃饭时还忙着刷题，足以证明她原本对这场考试有多全力以赴。
“咱们输得不冤。”有人拿起可乐，咕噜咕噜给自己灌了几大口。
“能说实话吗？其实我也挺羡慕这样，考到第一了，和使劲儿增加难度的组委会说：老子不去了，你们来求我啊？”
“草！看不出来啊，原来你也这么想过。谁不想呢？每次看他们划出来的考纲我简直了……”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
这一天才过了一半，对一些人来说已经像是半年过去了。
中午的时候，组委会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忽然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好，请问是……李崇山教授？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问郑隽的成绩？”
大家心里霎时一咯噔。
完了。
怎么连这位教授都关注着在？
肯定是因为郑隽的数学确实够好，已经被C大看上想要抢过去了！
他们忐忑地回复着，“对，上午成绩已经出来了，郑隽同学是满分，第一名，就是吧，有个小问题……她想退赛。”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才重复道，“退赛？原因？”
工作人员似乎没有听到过多的吃惊，心里感慨姜还是老的辣，这位教授够镇定。
“她说太简单，我们又和她的老师打探了一下，她可能更想去做研究……”
“又是这样，果然是这样……”这句话传来时，工作人员感觉似乎有点不对了，怎么好像是爆发前的沉默？
话筒那头，喘气声果然又重了几分，怒火抑制不住地喷发些许，“郑隽她之前还投稿了人工智能的论文，她就是不想搞数学了！”
……
“那您看能不能劝动……”
“咳，这个……还得看你们主办方，我这里鞭长莫及。”
啪。电话被挂断。
愕然地看着电话，工作人员都麻了。
教授啊教授，我们还指望您能出力帮点忙，怎么你也不行？
反倒是袁宏卫想了想，“李教授说她想搞人工智能？”
“怎么？”
“我们显然从这几个角度已经拦不住她了，要不试试这里……”
“这，李教授怕是会气死！”
“但是眼前更加紧急。”
他们又商量了半天，傍晚，第三次找到郑隽，就在一个凉亭里坐下。
这会儿，袁宏卫他们已经足够冷静了，直接对郑隽说道，“郑隽同学，我们了解到你其实对人工智能更加感兴趣，这也是一个和数学很相关的学科，只要你继续参赛，我们能给你提供这些机会。”
郑隽终于又被引起了兴趣，“比如？”
“我们可以介绍你去相关实验室学习。”他一边说着，一边看郑隽的神色。
郑隽只是撑着下巴听着，眨眨眼睛。她已经有一个实验室了，虽然只是初步建立的。
“我们可以给你介绍这个领域的厉害老师。”
郑隽只是笑笑。她相信自己在这个领域的水平。
袁宏卫皱了皱眉，终于放出了最后一个备选的选择，“我们可以给你提供快速审批通道，如果你想发表论文或者申请专利，就可以用上。”
郑隽的眼神刷得一下亮了。
这个选项其实是袁宏卫坚持放进去的。其他人觉得很离谱，虽然他们有这个能力，但是郑隽应该用不上吧？
可袁宏卫最后还是说服了对方，“郑隽是能用一般人来看待的吗？一般的国一也不会四十分钟拿满分，还嫌比赛太简单想退赛啊！”
回到此刻，郑隽重复了一遍，“继续参赛，拿奖，换快速审批通道？”
袁宏卫松了松拳头，掌心里已经濡湿一片，“对，这个待遇怎么样？”
“我很喜欢，谢谢。”
她的实验室，已经有一些技术快重新研发出来了。
袁宏卫听到郑隽这么说，才算是完全把胸腔中闷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总算是成了！
不得不说，郑隽真是一个非常难搞定的人，足够厉害，也足够骄傲，骄傲得这两天快把他们折腾疯了。
可现在一旦搞定……那即将面对这种情况的，就是那些外国选手了。
到时候他们能不能接住，他非常期待。
作者有话说：
好的，又过了十二点，接着留言发红包吧，泪目了。
已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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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泄题怀疑【二合一】 ◇
◎真相过于离谱◎
郑隽同意参加接下来的那场国际竞赛, 本次国内的决赛才算是圆满结束。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们终于能放下心来，该分发成绩的发成绩，该布置会场的布置会场。
这可是国内的决赛, 走到这一步的同学意味着什么？
每个省队都是那个省份数学上的顶尖选手, 他们之中再划分数线拿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几乎可以说, 拿了一等奖的前六十名，就是保送国内顶尖高校的了！
即使没有在前六十名, 后面的至少也能拿到次一等学校的名额、或者是和高校签订降分录取协议。
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 自然也在礼堂内专门办了一场颁奖仪式。当天许多领导到场, 还有记者来拍照。
四处花团锦簇，人人恭维。
郑隽就站在最前方，被戴上了奖牌, 镜头巧妙地拍到了这一幕：
领导在她身前给她佩戴奖牌，旁边是许多翘首以盼喜气洋洋的选手，高台下方是围观的师生、记者, 整个画面充斥着一种兴奋与激动, 可画面中心那个人却只是冷静地看向前方, 把周围氛围都压了下来, 显露出一种格外与众不同的大将风范。
那张照片在当天晚上也登上了好几个不同网站的网页新闻：
《数竞决赛成绩新鲜出炉, 第一名名落L省！》
《L省小将郑隽斩获第一, 即将率领国家队出国征战！》
《从乡镇高中走到国赛第一, 冷静执着方显学神本色》
新闻下方很快多了几条网友评论：
“天才出少年啊！”
“祝愿他们再创辉煌！”
……
这是郑隽第一次在大众跟前露面，非常小范围的、只有少数人顺便看新闻时点进来看了一眼, 点击和评论都算不上多。
这却又是她传奇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 无数人在后来把它翻了出来, 津津乐道, “瞧, 郑隽第一次参加比赛，她竟然从这个时候就开始崭露头角了！”
颁奖完毕，也放了两天假休息，新一轮的培训很快开始。
只斩获二三等奖的选手已经离开，拿到一等奖的六十人留下来进行冬令营集训。
虽然之前可以说前六名差不多拿到了出国比赛的名额，但最终还是看这次冬令营结束后的成绩，届时也不是没可能出现变动。
至于没能出国的同学，将在冬令营中和心仪学校签约。
和郑隽一起来参赛的清雅中学同学，宋知舟和柴雅暄都在冬令营的选手中，可惜他们没能进前几名，排名在中间位置，拿到最后名额的机会不大。
当然，在所有还不能完全确定的名额中，只有一个人大家是默认必然能去的——郑隽。
作为唯一一个满分的，比其他人少说高了三十分、让人望尘莫及的选手，就连组委会都知道非她不可，想尽办法留下，可谓是实至名归。
而在训练中，他们再次见识到了郑隽可怕的一面。
第一天，给他们讲课的老师什么都没说，直接发试卷下来做。
这一做，不少人被那几天放假和拿到国一激动喜悦冲飞的理智就迅速回归了。
第一天的小测结果极其惨烈，惨烈到老师脸都黑了。
“还笑？你们一个个怎么笑得出来？这就是我们国家最厉害的人？十九分，二十五分，这种成绩你们拿得出手！”
老师只是站在台上冷声斥责几句，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一个月后的国际竞赛和前面几场都不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小题了，就是六道高难度大题，一道题一个半小时时间，分两天考，一天做三道题，即每天比四个半小时。
充足的时间并不能抹去它的难度。思路有时卡住，再久也不一定能想出来，每道题的一个半小时可以说都非常紧张。
这第一天的小测，老师上来就给得的这种难度的试卷，也直接给了一整天做。
但他们做得汗流浃背也好几道题根本没思路。
午饭是食堂那边把盒饭送进来，就在位置上吃，吃完了收走。
傍晚收卷时大家就预感糟糕了。可成绩真的出来，他们才发现比国赛还要糟糕许多。
他们从四五六十分，直接掉到了十几二十分！
除了郑隽一如既往满分，连一个拿高分的都没有！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都收了起来，开始老老实实听课刷题，任何玩闹都不再想了。
郑隽倒是没有那么紧张，因为她已经把Brilliant上的题目刷穿了，最近进入自己发布题目做的无聊时刻。
同时，作为唯一那个满分的，郑隽就像是还在清雅中学时一样，承担了帮忙讲题的职责，她也是唯一一个请假自学老师不会管的。
郑隽偶尔手痒难耐想要放松时，还会主动到教室来一趟，“老师，你要是累了，不如让我来代替一会儿吧？”
台上的老师：嗯？你行吗？
十分钟后，老师神情恍惚：……怎么觉得好像是我不行了？
郑隽看着下面脑子似乎要晕晕乎乎的人，只好勉强放弃一口气把难度提升太高的想法，将这些理论换成一些Brilliant上的题目，有时她还会自己改几道给他们讲。
唉，这个底子还是不行啊。
她还以为全国前六十名，总比之前清雅的那些同学水平更好，怎么好的就这么有限呢？
冬令营至此步入正轨，就在这个时候，袁宏卫也准备告别离开了。
他因为在处理郑隽退赛事情时的及时发现、巧妙挽回，成功解决了一大隐患，可谓了立下了让所有人印象深刻的功劳，进而顺利升职。
接下来那场国际竞赛，组委会由各个参赛国派出一人，和主办国的人共同组成。他们要负责选题、制定规则、制定应急预案、进行比赛筹备工作。
这个机会人人都想要获得，参加国际赛事、出国旅游、结交其他国家的人脉……多好的机会！
最终被袁宏卫拿到了。
很难说有没有国内组委会考虑到郑隽过去可能会出意外情况，急需一个能安抚住的人这个条件。
不过机会到手了，袁宏卫也不会去计较这些。
他在临走前还特意来和郑隽告别，郑隽对他印象很不错，“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郑隽同学，再过一个月，我们就又会见面了。到时候E国见！”
袁宏卫穿着厚厚的衣服，拉着行李箱，对郑隽笑着摆了摆手，先一步踏上了去E国的路。
国际竞赛开始前最后两周，各个参赛国的国家队都在疯狂训练。
国际组委会也进入了最后的筹备阶段：选择题目。
E国赛场附近的一间会议室中，不少人坐在一起。
上首的主持人说道，“请大家把选好的题目交上来，我们进行投票表决。”
下面坐的人来自各个参赛国，他们每个人都要交一道题出来。
袁宏卫已经挑了好一段时间了，他最开始考虑到国内大多数同学的水平，准备选一道简单点的。可是一想到郑隽，又觉得应该选择难一点的。
听说国内郑隽都带着给其他人讲题了，他又觉得希望可能更大。那可是随随便便都能拿满分的郑隽！
于是他最后毫不犹豫选择了十分难的一道题。
题目被交上去后，会在屏幕上公示出来，大家看完了选六个投票。
坐在袁宏卫两侧的是A国和N国人，他们看到袁宏卫代表C国交上去的题目，端详两分钟，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袁，你们怎么选了这个难度的题？我恐怕你们靠这个拿不了多少分。毕竟你们的学生学得都有点死板……”
说这话的是A国人，他们和C国不一样，从大众角度来说，大多数人数学差的难以置信，但一旦到了真的对数学有兴趣的精英阶层，高中又能学到非常难的程度。
在他们印象中，C国就是大众数学还不错，所有人无论有没有那个天赋、会不会都要灌输着学，可真往后嘛……
这种难度的题，他们做得了？
委婉表述是学的有点死，实际含义是：我看你们的学生恐怕都做不出来吧！
袁宏卫绕开这个话题，四两拨千斤地还回去，微小道，“我相信他们的实力，毕竟过去我们也拿到过一些第一。”
死板不死板的我不好说，反正过去是获胜了，你觉得我们获胜了都还死板……那输了的你们算什么？灵活但是做不出来？
旁边的N国人发出一声讥讽的笑，“袁，你要是还拿过去的眼光看今天的比赛，我恐怕你们必输无疑了。”
他们的选手这半年又学了不少东西，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层次，你们只靠那点儿死方法，怎么可能超越得了我们！
这边的几句争吵又吸引了旁边其他人注意力，纷纷也插了一句嘴，“袁，你们的水平真的不行，不是靠兴趣学的就是走不到后面……”
“别说了，他看着快生气了，可这也是事实。”又有一个大学教授过来，“往届是成绩挺好，可是最后走上职业道路了吗？没有。这么多年根本无法实际运用，没有新的科技成果出来……”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喊，你们也就是偶尔拿个纸面成绩，实际上学了都没用！
袁宏卫的脸色一点点冷下，“诸位，我想现在不是闲聊时间，而是讨论投票的时候？”
他们看着袁宏卫真的生气了，摊了摊手，无奈地笑着，“好吧，袁，我们都是好心，你怎么还生气了？”
他们说的那一点不是事实了？自己在的大学招收到这样的学生，都不敢用。他们的水平就是这样包装出来的，实际上根本不行。
袁宏卫气得牙痒痒，但也不好撕破脸，“既然诸位都是好心，那不如多投几道难题吧，我想你们应该对本国选手很有信心？”
呵，当我看不出来你们一个个虚伪的模样？什么水平不行，还不是你们一张嘴胡说八道？
他可不是不知道今年情况，正相反，他们可做了太多准备了。
比如国赛提高难度，比如怎么也要留下郑隽。
袁宏卫一劝大家选难题，恰好切中他们的心理。
这些国家离得很近，本国选手大多都用Brilliant刷过题，这半年竞争激烈，水平提升不少，即使袁宏卫不说他们也会更愿意选点难的。
不过看他那模样，不会是强撑着吧？要面子的C国人啊，啧！
一个个笑着回到座位上：
“我投这几题一票。”
“我投这些。”
“这六道题，谢谢。”
……
最终结果出来，恰好是最难的六道题被选出来了。
其他国家的委员都笑了，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
袁宏卫也笑了，他拿出来的那道题就在其中，而他同样充满了信心。
没办法，和郑隽这种满分学神站在一边，就很期待到时候他们能答成什么样。
最后一周时间，各国参赛选手渐渐到达。
E国沿海，虽然是冬季，气温相对温和反而没有国内首都那么冷。
郑隽他们一下飞机就直奔赛场附近酒店办理入住。
这次最后出来的六人，有她，Z省的万宇、余秋良，B省的祝芷彤、G省聂薇、Y省的车玉山。
其中Y省的车玉山堪称一个逆袭典范。
Y省原本教育资源不是很好，他更多是靠天赋杀出来。省赛时他拿到省一，名次不是很靠前，却在集训中大幅提高了，最后拿到国赛的参赛名额。
这次国赛同样，踩着末尾拿到国一，名次不靠前，但在冬令营集训中再次大幅提高成绩，最后竟然也拿到了出国比赛名额，一下子惊掉了无数眼神。
有天赋的人，加上足够的资源培养、努力，很快就能补起来。
但他还有个缺点，心态不稳。
逆袭这事儿听着刺激，可对当事人来说就跟过山车一样，车玉山又没有经历过大场面，很容易一会儿膨胀自信，一会儿自卑得不行。
拿到名额后他还有些不可置信，过来一路上都忍不住几次问郑隽，“郑神，还有没有题目可以给我刷一下？难一点的那种。”
“郑神，麻烦你看看我这个思路对不对。”
下飞机进了酒店，从这里就能看到到时候参加比赛的场地，他更加紧张了，“郑神，我行吗？要不让替补选手……”
郑隽默默地又塞给他两道题，他顿时如获至宝地做了起来。好一会儿后才从题目中抽出思绪，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主动要帮郑隽拉行李箱。
这个酒店离会场最近，很多其他国家参赛选手也定的这里。
他们在大厅办理入住时，看到显然也是来参加竞赛的C国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人，都纷纷嗤笑了几声。
“那个人也不知道是哪里选出来的。”
“这会儿了才紧张地做题，有用吗？”
“大赛经验太少了，一看就没获胜过几场，怎么选出来的？”
他们用的是本国话，按理来说这边没多少人能听懂。偏偏郑隽定定地看过来一眼，凌厉的目光让他们如同看到老师，不自觉消声，看着郑隽他们上楼了才打了个寒颤，“刚刚那个女生好有气场。”
“她不会听懂了吧？”
“怎么可能……”
大家口头上不信，但刚刚的话还是不敢说了。
第二天正式开始比赛。
这场国际竞赛的规则也和前面的不一样，除了是六道大题每天三道以外，并不按照队伍来考，反而是把每支队伍分开进六个考场。
进考场前，车玉山刚张嘴，郑隽就说，“你行，我的题你都做过多少了？我说你可以，你就是可以。”
车玉山顿时更加不好意思了，脸上露出赫然的神情，深吸一口气后才说道，“谢谢郑神！”
两人就此分开，进入不同考场。
这个画面又被后面排队的同学看到，奇异地打量了两眼车玉山，像是想不出来还有这样的人。
放好东西、进入考场，发卷，做题……
一系列流程对郑隽来说娴熟地就像是做中学作业。
题目还不错，高中作业难度的不错，也就这了。
不过郑隽没想到，她刚翻面就看到两道眼熟的题目。
有修改过数据，也修改了条件，要是让其他人看都不一定看得出是从那道题来的变形，但郑隽身为原作者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这分明是她用“O”这个身份在Brilliant上刷穿了题库后，无聊到自己发的题目！
组委会竟然连这个都能选进来！
这个变形还不是往难处变，偏偏就是往简单的地方变。
郑隽做得满脸痛苦。连新题都没了，这个比赛还能剩个什么？太无聊了。
她不会最后得靠这种题拿到第一吧？
而另一边，车玉山刚开始是紧张的。
题目一拿到手，他渐渐找到手感了，刷刷刷做下去，第一题一个多小时做完，翻面，两道有些熟悉的题目霎时映入眼帘。
这两道题——他没记错的话，很像郑神那种思路，而且是简化的！
这段时间他找郑隽要了很多题目，对这个风格已经十分熟悉了。
他可真是太好运了，做到原题了！
车玉山嘴角忍不住上翘，手上拿着的黑笔下意识转了几圈，坐在椅子上的屁股挪动几下，浑身从焦虑紧张状态转向一种喜悦。
大多数选手都没有心思注意他，人人都在忙着思考。
但还是有少数几个人，思路卡壳中抬起了头，恰好看到这一幕。
很不巧，他们是看过车玉山之前紧张模样的人。
来参赛的选手能像他那样，紧张到时刻要题目、非要别人安慰才有信心的极少，他们也就见过这一个，况且他外貌也和大多数外国人不一样，印象十分深刻。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没有信心、很紧张的选手，忽然变得这么自信？
要知道他刚刚坐下时，他们看到的表现和这会儿比起来也差远了。
他们抬头看了眼时间，确定现在才过一个多小时，分明应该是刚刚做到第二题。
那他高兴什么？有思路了？
可他的高兴好像更多是一种，肯定能做出来的喜悦。
这个人不对劲儿。
后排的选手忍不住时不时观察两眼车玉山，随即发现他后面做的飞快，那两道题就像是做过一样，半个小时竟然都写完了，思路一点都没有卡住需要思考！
要知道，只有三道大题的试卷，是有很大片空白的。
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谁做到哪里了就一清二楚。
这个人怎么能做的那么快，前面还是正常速度，到后面更难反而加速了！
观察到这点的克劳德心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像是野草般蓬发，挠的他心里总是忍不住去想。
那个男孩，不会是提前知道题目了吧？
越想，克劳德越觉得这个猜想有可能。
昨天他们在大厅见过这个男孩儿后，上楼和领队也提起过，领队告诉他们这应该是C国队的。他们都听说C国队根本不怎么和外界交流，这半年的冲刺没赶上，估计实力一般般，怎么都不大可能现在表现得这样，他现在却又自信又做得快……
好些念头在他脑海中转悠。克劳德看了眼时间，先压了下去，赶快做自己的题目。
但是当四个半小时过去，工作人员收起试卷，照例询问有无问题时，他不再压抑，果断举起了手。
“先生，我怀疑题目出现泄漏情况，有人显然提前知道了，做的非常快！”
“什么？麻烦你再复述一遍，你能肯定你的回答吗？”还站在前方的工作人员极其吃惊，忍不住走过来细问。
“是的，我看到了，坐在我前排的这个人他在做后面两题时就像是做过一样，我希望主办方能检查监控录像，把这件事调查清楚，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已经提前知道了题目！”
克劳德看向车玉山，满脸警惕，“这种情况，一旦泄露，绝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车玉山外语并不好，但他能感觉得出那边两人都指着自己，好像在说和自己相关的事情。
他赶快喊旁边的翻译，“发生了什么？”
翻译听得懂那种外语，神色已经骤变了，他上前交涉两句，很快和车玉山说道，“他们怀疑你作弊，猜测我们是不是得到了泄露的题目，我现在必须立刻通知领队来处理。”
车玉山当即瞪大了眼睛，“我没有作弊，我只是做过类似的题目！这不就是同一个知识点的题目吗，我怎么可能因为刷过就被认定为作弊……”
翻译赶快按住车玉山，“你现在不要随便讲话，等领队来了再说。”
消息一层层报了上去，很快传到了组委会那里。
袁宏卫脸色变了一瞬，又飞快地压制住。
“只是怀疑罢了，我们的学生没有那个问题。谁都有擅长的领域吧？”
“袁，这事你说了不算，我们得展开调查。你很早就来了，参与了出题，也知道按规则是不能泄露的，我们必须从你这里开始查起。”
其他人也没想到C国队会先出现这种事情。但对他们来说，能少掉一个竞争对手很不错。
调查一点点展开。
袁宏卫这里没有查出任何违规的举动。再调查考场监控，车玉山的行为细看有些反常，但也只能说他情绪激动了点，找不到更多证据。
他们还把C国队所有的试卷调出来。
大部分正常，分数不低，但多多少少有些扣分。可里面又有一个十分奇怪的，一批改竟然是满分。
当然，当事人也喊来问了问情况。车云山说是做过类似的题目，是同学从Brilliant上推荐给他的。
他们又顺着这条线索往上找，同学果然是那个全对的。又问了出这道题的人，确实是从Brilliant上选的没错。
但巧合的是，两道题，一道是别人选的，一道是袁宏卫自己选的。
对于这个事情的结果，大家已经有所猜测了。
没作弊，就是运气好做到了那上面才发出来不久的新题。
可袁宏卫偏偏又和这个扯上了关系，他也有可能是来之前就告诉他们要选这道题，多多少少还有些嫌疑无法彻底洗清。
第一天的卷子改出来，C国队的成绩又有些出乎他们预料，这两个人可以说都非常好，好到如果继续下去，他们极有可能真的拿到一等奖！
会议室内，好些人没有立刻下结论，都在心里默默衡量着什么。
袁宏卫看出了这部分人的心态，他们是在想，要不要这回干脆就先下手为强，直接把这两个人取消成绩减轻威胁算了。
反正怎么都说不清，这样最保险，对他们来说也最有优势！
袁宏卫气啊，可他现在就是运气不好，身处嫌疑之中，自己反而没办法，只能看带队的领队那边怎么解决。
“笃笃！”忽然又有工作人员来敲门。
“什么事？”
“刚刚收卷时有个同学提出希望换题重考。”那个工作人员小声说道。这事儿和有人疑似作弊比起来，听着就像是有人脑子有病，简直就是小事。
“她希望？我们这是提前出好题的比赛，难道能因为她希望就改吗？哪个国家队的？”
“C国队，郑隽同学。”工作人员回到。她本来也没想这会儿打扰组委会开会，可是这个人好像就是和调查的情况有关，而且……
那些人当即一愣，“C国队？她什么意思？”
“她刚刚送过来一张表。
她原话是这样说的：‘我没想到你们组委会连题目都出不好。刚刚考试我竟然做到了两道我自己在Brilliant上出的原题改编版。让我靠重做一遍我自己题目拿奖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我强烈要求你们把抄袭我的题目换下，免得明天我又做到，胜之不武。以下为我出过的题目清单。’”
这话说的不客气极了，从头到尾都在质疑他们这些委员的实力。出不好题目、抄袭她出的题目、让她靠做自己的题目获胜……
这种指责简直像是劈头盖脸一阵辱骂，好像他们这些委员都是废物一样！
开门的这个委员听到简直气疯，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回头看了眼其他人，问道，“你们还有谁是从Brilliant上选题的？”
他还就不信了！
没想到这一问，竟然不少人都往前站了一步！
没办法，这个网站上的题质量高，涵盖知识点又深又广，和考纲符合，他们一向当题库用。最近半年这上面竞争越发激烈，还多了些新题，新题还挺难。
这要出难题……他们可不就从这上面选？
出一道好题不容易，要是出那种被各个竞赛书收录的，都是过去的题目，诸多学生不知道写过多少遍，倒背如流，用在这回竞赛反而难度不够了！
开门的那个委员猛地闭了闭眼，忍不住跺了下脚。
离谱。
“发生什么了？”好些人在屋子里刚刚根本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奇地问道。
只有刚刚已经被边缘化的袁宏卫听到了，他脸上先是有些诧异，随即想明白了什么，继而低声笑了出来。
“原来大家都是从这上面选的？那我的嫌疑可以洗清了吧？”
要是从出题角度来说，大家都从上面选，学生又用这个刷题，完全有可能做到相似题。这一点要是成立，其他委员就是同样应该被怀疑了。
要是从学生角度来说，目前被怀疑的、出现状况的就是他们C国队的两人，可偏偏就是在不同考场、无法串通、不知道彼此情况的队友，竟然在考试结束时提出要求换题重考！
都要求全面撤换了，怎么还可能是他们！
到了这会儿，难题被重新抛给了其他人。
面对这个合情合理，偏偏又是把他们面子往地上踩的要求，他们要怎么应对？
作者有话说：
药丸，这回不仅仅是过十二点了，更晚了，哽咽。看来十二点的更新时间无法卡住，之后就不定了，大家早上来看吧。
明天（周六）要出趟远门，可能回家较晚，如果来不及更新就是周日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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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我是"O"【一更】【已补完】 ◇
◎惊喜吗？◎
会议室内, 国际组委会陷入了新的焦灼。
这些人刚刚可是高高在上准备对“违反规则”的C国队处以惩罚，可他们的主持人，主办国的那位委员长卡尔仅仅是去开了下门, 听了两句消息, 形式就骤然逆转。
首先是C国队的嫌疑已全面洗清。除非他们想自己也成为嫌疑人之一, 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听说了吗，xx届国际数学竞赛中试卷中选到了一个学生出的题目, 对方把自己的题目做了满分, 结果被判定作弊。
选中学生自己出的题目就够显得他们愚蠢了, 要是再接着判定作弊，他们的形象就彻底成了蠢猪，不用真的研究出什么定理恐怕就能达成名扬世界的成就了。
C国队的人换不掉, 新的难题再次出现——他们是否该同意换题重考。
以往从来没有开过这个先例。
可要是不换题，义正言辞地否决那个学生要求，他们就成了故意弄虚作假。这么多人都把Brilliant当成题库, 人人都有嫌疑, 这场比赛一旦把这种消息传出去, 他们的职业生涯都要毁了。
身为组委会的人竟然明知故犯, 一边宣传着不能作弊一边弄出来实际意义上的不公平。这比赛还有可信度吗？
可是真的换题……
好些委员尴尬地彼此问了两句, “你还有什么题吗？”
“我刚刚正想要问你呢！”
他们再笑笑, 转回脸, 整张脸顿时垮下。
哪怕不考虑面子问题，实际上他们现在也没有几道能换的了。
那张清单拿过来一对照, 今年组委会都是往新题、难题、怪题的方向出, 这踩中的几率看得他们直皱眉, 好些人呼吸都要上不来气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他们的备用题目都中了不少。
换什么？
这还能怎么解决！
卡尔现在都后悔听了工作人员的汇报, 就这么迅速地召集开会, 把这件事情闹大了。
要是没有指出来，他们现在就当不知道，然后直接拒绝多好！
他们刚刚也怀疑过，这些题目分明是Brilliant上‘O’出的，如果郑不是那位‘O’，这次考试就只是有些人复习得够到位，刷过题库，做到了新题，他们完全可以不换题！
但还在外面的那位郑就像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样。
组委会中很多人都是数学专业出身，为了出题也关注了Brilliant上的"O"，就在这个时刻，当他们焦虑地刷新页面时骤然收到了关注对象发的一条新动态：
“没想到题目被国际数学竞赛选中成为试题。如下图所示，刚刚做到的时候我也很吃惊。今年不会是要让我靠做自己的题目拿冠军吧？”
下面配图果然是两道眼熟的题目，正是今天考试中出现的。考试题目和这个比起来，只有少数条件修改了，并补上了部分条件，让题目显得更简单、有可能在一个半小时内做出。
看到这条动态，谁都不敢再怀疑了。
郑的那番话没有彻底揭开他们还在调查“作弊”，已经够给面子了。
要知道，在他们这几块大陆上，数学爱好者中使用这个软件的人非常多。有兴趣但是已经过了中学生这个年龄段的、报名了竞赛但是没通过前几轮被刷下的、同样在上面找题的老师、偶尔来看看帮小朋友解答题目的大佬……
所有人都知道，O是在几个月前突然出现在Brilliant上，靠五小时做出来十二道积分悬赏难题一举成名的。之后几个月，她靠高超的能力、极大的刷题量，无论多难的题都能解答出来、最近还开始自己出题给别人做彻底成了所有人仰望的顶尖神级选手。
忽然出现这样一条动态……
要是她再多说点什么关于他们的事情，卡尔敢确定，他们组委会今天晚上就会登上加印的E国发行量最大的《TMS邮报》！
“换题！立刻通知下去，加赛一天，全面换题！”
最终，组委会做出了这个决定。
这是所有参赛选手都不敢相信的一天。
下午，他们听说有两个考场出现意外情况，一个考场被举报疑似有学生作弊，提前知道了泄露的题目。另一个考场有人提出要换题重考，跟个傻子似的。
巧的是，出现状况的两个人竟然都来自C国队，这可让他们笑了好久！
“怎么会有人以为题目很难，自己就可以靠这个借口让主办方换题目重考？”
“今天我还看到C国队一个紧张的小可怜，他们队伍都是这样的人吗？”
“哦，C国队今年恐怕是估计拿不了第一了，所以采取这样的方法……”
“我觉得他们可以去参加查理家庭喜剧的试镜会，我妈妈很喜欢这个肥皂剧，他们可真是和里面的杰森与艾米一样傻的引人发笑！”
就连带队的教练对他们的行为也没有怎么制止，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笑呵呵地听着这些闲谈。
哦，得了吧，考了一天了该让这些孩子们放松一下了。不过是笑话笑话竞争对手，又能怎么样？
然而当天晚上八点，他们就知道了这个笑话的结果：
“紧急通知：有学生举报考试题目为其本人在Brilliant上出的原题，要求换题重考。为了整体考试公平，我们很遗憾地通知各位参赛选手，后天将会加赛一天，补充题目，今天的考试成绩不计入总分。”
这个通知并不长，就是让他看了忍不住看一眼日历，瞧瞧今天是不是四月一号。
愚人节还没到，怎么这种通知都出来了？
当无数教练向国际组委会打电话确认过真实性后，他们纷纷骂出了声：
“法克！”
“组委会这个女表子！”
这事儿听着是为了他们的公平，可是从另一种程度上来说，正是因为出题人本人，郑隽，Brilliant上的“O”亲自来参赛，才会有如此滑稽的局面出现。
但选手们对O更多是崇拜，能解出来那么多难题的大佬啊！他们这半年疯了似的学习进步，不就是为了离O更近一步吗？
可结合下午听到的笑话，那岂不是说：
大佬还是同龄中学生？
大佬竟然也参加了这次的数学竞赛？
她的题目还被选中成为原题！
C国队的郑隽就是O！
这几个信息一轰炸下来，传播速度就非常快了。
“我之前和O说过话？”
“哦我的主啊，我怎么敢那样和她说话！她说的分明就是对的，要不是为了我们考虑，她怎么会要求重考？”
“我竟然骂过她！”啪，那个人主动扇了自己一巴掌作为惩罚。
慌乱的一天过去，有忐忑的、悔恨的，也有愤怒的不满的。但无论他们怎么想，组委会都确确实实为郑隽改了规则，创造了这场国际数学竞赛的新历史。
没办法了，加赛一天再考一场吧。
第二天考试时，偷偷看C国队的人不知道多了多少。
车玉山的调查结果在官网上公布了，没有直接通知到各个领队。不过大家对郑隽的关注正高，几乎是把每个人都看一眼。
这些目光对郑隽来说也就那样，两三百个人，算起来还没清雅中学全校的人多。
而车玉山经过了昨天的事情，身上的浮躁、自卑像是啤酒倾倒下挤出来的泡沫，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只有微微红肿的眼眶还能看到一点昨天残留的影响。
考场前再次告别时，车玉山没有找郑隽要安慰，反而主动说道，“郑神，谢谢你昨天的帮忙。”
如果不是郑隽同时提出要换考题，并且摆明了身份，他可能真的会倒霉一下。
很多时候不是他的错，就只是因为他挡了别人的路，而他又不是全无破绽的。
多可笑，不是因为他没有这个实力，而是因为他的心态！
“今天我会好好考，用实力来证明自己。”他咬着下唇，身上泛起了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疯狂的斗志。
“我相信你。”郑隽对他点点头。
重新进入考场，郑隽拿到了试卷。
这回，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神色。
题目又难了许多，而且还新，是她只刷过十几道题的类型，这才像是一场国际竞赛应该有的样子！
另一边，车玉山看着题目，很难，比往年的、他们训练的、甚至是昨天的又难了几倍。
但是他可以，他相信自己，他有这个天赋，他应该能做出来！
不要去想别人怎么想的，只是看着这道题目，他真的没有思路吗？
“像这类题……”过去一个月内郑隽讲题的声音仿佛在脑海中滑过，有些相近的考法，虽然不同题型，却也能参考。
车玉山开始在草稿纸上疯狂验算起来。
没有天赋，这条路会走的很难，上限很低。但只有天赋没有努力，也根本不可能走远。他足够幸运，在天赋彻底埋没前被挖掘出来，又在这半年时间内通过一场场比赛，一次次培训，自己不断地找郑隽要题、刷题，把坚实的基础打下。
无数曾经做过的题目在脑海中来回晃着，灵感感翩然而至。
“证明：……”
车玉山的笔落了下来，速度飞快。
第二天的考试很快结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除了不少人喊难。
“我三道证明题都只写了个开头，今年怎么这么难！”
“你想想，今天考的本来应该算是第二天的题，是不是又能理解了？”往后本来就该难一些。
“那明天岂不是更难？”
没有人回答了，大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真到了第三天，他们看着那个题目猛然吸了口气。
郑隽看着这陡升的难度，先是讶然，然后又笑了。
这是应该是国际组委会特意出给她的吧？
这些人真是上道，国内的说是要提升难度也没提多少，哪里像他们这么大方！
隔壁会议室内，十几个数学家正趴在桌子上算着，时不时抬头交流一番。
卡尔吩咐工作人员赶快端茶倒水，热情地问道，“诸位能在两天内解出来吗？”
没有人敢肯定地回答他。
卡尔只能压一压心中的忐忑，应该没事。
昨天他们国际组委会确实是被迫加题重考了。但不得不说，这个决定让他们很不爽。
他们几乎是被胁迫着不得不这么做！
郑隽，O，呵呵，仗着有点天赋和名声，就敢这样随意用来威胁他们！
行，他们可以换题。你不是嫌之前的简单，是你自己出的，没什么挑战吗？
那我们就直接给你上最难的，难到去年在期刊上提出猜想，到今年都还没有人能证明！
他们的人脉多，能直接请来十几个数学家一起论证这道题，相信总能很快出结果的。
至于那个学生……这回做不出来，总没什么能说的了吧？
作者有话说：
结尾补了一段。今天只来得及先更一章了，二更明天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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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附加题”【二更】 ◇
◎发表成论文了◎
当第三场考试的4.5个小时过去后, 很多人额头上、背上都是汗。
那是紧张焦虑下不自觉冒出来的。
好些人看着工作人员来了，还下意识捏住试卷，不想被收走, 脸上也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哀求模样。
但工作人员们不为所动, 直接把卷子拿走了。
一拿走, 他们纷纷都趴在桌子上哭嚎起来。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我一点思路都没有！”
“昨天的题目不说能都做出来, 至少每题写1/2-1/3还是能做到的, 好歹拿点分。今天这题目出的, 组委会就没想让我们做出来！”
“你们有没有人看过Mathematics？我总觉得今天三道题有可能是出自那上面的论文，看着好眼熟！”
“你说那个麦克拉伦猜想？我隐约有点印象，可这不是还没人证出来吗？组委会真是疯了！”
郑隽考完了正要离开, 听到有人这么说，忍不住停留下来问了一句，“今天的题, 是之前论文上提出过的猜想？”
自从参加省赛开始, 郑隽就没有回过学校, 到冬令营之后连柯老师都不能陪着她了, 加上柯老师考虑到那些乱七八糟事情对竞赛的影响, 一直还没告诉郑隽她当初投稿的论文刊发了, 郑隽就还留着自己没成功的误会。
不幸的是, 这个误会和其他的混合在一起，在郑隽说好听点叫坚持, 不好听叫固执的性格下……印象越发深刻。
眼下忽然听到一个期刊竟然就刊登这样的难题, 而且她今天还做出来了！
虽然郑隽还是觉得简单、不值一提、没必要浪费时间……
可是她好想试试啊。
刚刚说话的同学没想到郑隽会忽然理会他。
他们第一天对郑隽的态度都算不上好, 当面没说过什么, 背后也笑话过两分钟, 直到晚上得知她就是“O”。当时那种悔恨的心情让他们这两天都不敢靠近郑隽。
可这是Brilliant上的O神，做出了超多难题的“O”！
其中一人立刻激动地回复道，“对，O神，我那里就有这个期刊，从阅览室借的……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拿过来！”
赛场这边设施完善，阅览室提供很多近两年数学相关期刊杂志，参赛选手这段时间都可以借了看看。不过今天题目一做，估计阅览室里那几本剩不下来了。
半个小时候，郑隽在酒店大厅等到了那份期刊。
她翻了翻，果然和刚刚做过的题没什么区别。对面的外国同学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道题……O神你做出来了？”
“当然，挺有意思的，一个半小时够了。对了，谢谢你的期刊，借我用两天吧，另外，不要告诉别人，你可以做到吗？”
粉丝刚刚为郑隽的回答吃惊，听到这个要求，立刻挺起了胸膛，“当然，我会保守好这个秘密！”
虽然他也不懂为什么需要保守……
郑隽满意地点了点头，告别离开。刚转身，她就把期刊藏在外套下面，扣好扣子，双手自然地插在大衣口袋中。
上楼到进房间的路上，郑隽都装作什么都没拿、清清白白的模样，一进房间嘭地一脚把门关上，外套一扯掏出期刊，脸上露出一个矜持而骄傲的笑容来，眼神一转。
主办方都这么有心了，不仅在考试中提供这道题，连相关期刊也有给线索，这不就是留给做出题目同学的奖励吗？
做出来的人享受这个待遇，就正该由她发论文！
他们会等到出成绩、颁奖后才离开，差不多一周。时间够了，不过她还得留一点时间给对方审稿、印刷（如果真的有希望的话），那最好还是今天就写完吧？
郑隽赶快去隔壁房间把车玉山又喊了过来，“今天的几道题你写出来多少？”
“一半左右……”
“行了，也勉强够用，来，看看这个，我给你讲一下思路，没错的话就你写前半部分我写后面，真的能刊发我给你一个二作……”
郑隽快速分配起工作来，事实上，她希望今天晚上就能写完，睡前就能投稿，最好明天可以看到结果！
车玉山接过那本期刊，看到题目后瞬间了然。他下意识想问自己能行吗？但话语出口前，他硬生生咽下，“好，我会努力的，尽量少犯错。”
郑隽抬头意外地看了车玉山一眼，给了他一个欣赏的眼神，“对，就是这样，这题有什么难的？”
你不怕它，才会有做出来的一天！
两人顿时开工起来，晚饭都没去吃，昏天黑地地写起来论文。
郑隽写了最关键的一部分，其他繁琐耗时的格式修改、引用、开头结尾都丢给了车玉山。这是车玉山第一次接受论文训练。其实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他今天也做了这道题，看着郑隽的思路理顺下来，就发现论文原来是这样，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到了凌晨，这篇论文顺利完成。一作郑隽不大好意思用本名，写的是缩略加一点点改编的J·O·Zheng，二作是车玉山。
看着丝滑的稿子，郑隽想了想，没立刻投稿给期刊，而是先打了袁宏卫的电话，“我记得你说过可以提供快速审批通道？我现在手上有篇数学论文，你能让它尽快被审核吗？”
“什么，论文？当然！”袁宏卫被从床上喊起来，大半夜的一听是这个消息，那一点点生气也很快变成了喜悦。
卡尔选的题他们都有看过，摆明了是阳谋。袁宏卫有过一点担心，不过这比赛到底是按名次排，他相信郑隽无论有没有全做出来，都会是分数最高的第一名。
而眼下这个说法，分明是不仅把题目做出来了，还写成论文了！
他立刻打开自己的通讯录，找到了一些联系方式。
所谓的快速审核通道，其实就是经常发高质量论文的大佬或者是他的学生投稿，会有人优先审核。
袁宏卫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都没经营下来，人还是认识了不少，尤其是在郑隽表现得如此优秀之后。
“把论文发给我，我帮你投，你放心去睡吧。”他和郑隽又说了几句，爬起来干劲儿满满地忙活起来。
第二天早上，国外数学界三大知名期刊之一的Mathematics从相熟数学家手中收到了这篇论文，并得到消息：
作者是正参加国际数学竞赛的选手，竞赛中附加题选中了他们期刊去年刊发过的猜想，这两位选手在比赛中被灵感女神眷顾，对题目有了思路，比赛后写成了论文，并得到了那位数学家的一点指点。
天哪，这篇论文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编辑立刻感兴趣了，他还记得那个有些难证明的猜想，真的证明出来，就内容而言应该可以刊登上他们期刊，但不一定是最近一期。
可是如果要和竞赛结果差不多时候出来，能和题目批改情况互相印证，一定会非常有趣！
这篇论文被报了上去，经过一番衡量后被送去加急审核，只要通过了，就能调整一下在最近一期刊登。
第三天，郑隽收到了审核通过回复。
她高兴地拉着车玉山下楼去餐厅大吃了一顿，当晚还给另外几位国家队队友一起布置了三十道同样难度的数学题进行加餐。
晚上睡觉时，郑隽想着，虽然这期刊应该不怎么样，能在这种小比赛中出现的题目估计也一般般，可她还是发表成功了！
又过了两天，拖拖拉拉许久的成绩终于要公布了。
卡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慨还好有人最后提供了一份答案出来。
他那边十几位数学家论证的情况并不顺利。
时间太短，且请来的这些人不一定就是这个细分领域。各个学问越往精深的地方研究，就能划分出越多细分方向。隔行如隔山，他们虽然没隔一整座山，但有些也隔开小半座了。更何况能在这个紧急时刻十几个一口气被请来救场的，本身也不是实力特别强，特别有资历的大佬。
幸好，最后还是有答案了。
“成绩统计出来了吗？怎么样？一会儿就要发到官网上了。”
“出来了，卡尔先生，第一名是C国队的郑，满分。”
卡尔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他调整了好几秒，才艰难地让自己面部表情没有变得太难看，但嘴里还是像连珠炮一样接连问道，“她还是满分？一分都没扣，包括论文上选的猜想？你确定吗？有没有多核查几遍？”
那道题都那么难了，完全是还没论证出来的，她怎么做到的！
该死的，见鬼了！
“是的，满分，核查过了，答案写得非常完美。卡尔，你不该对我发脾气。”
“卡尔先生！”又有个工作人员过来了。他们会定期采购数学期刊，今天刚好Mathematics发新刊了，就采购了几本，也看到了期刊上封面上数个文章标题中第三大的那个。
比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这会儿把那本期刊递过去，面露不忍地说道，“您也许需要看看这篇。”
卡尔满脸被冒犯的神情，他瞪了眼这个工作人员，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他竟然敢打断他在马上要出成绩时的重要工作。
这一看，血压顿时又升高了。
《关于麦克拉伦猜想的两种论证方法》
作者：J·O·Zheng，车玉山
卡尔眼前一黑，这两人都是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
他赶快又翻看到期刊详细信息，写着版次、刊印时间等那些地方。
就是昨天。
他没记错的话，投稿到审核需要一定时间，“难道他们是之前就看过这个猜想，并且还刚好……在比赛前写成论文投稿？”
“不是。”
“这个恐怕不是。”
工作人员和旁边被请来的一位数学家同时回答了卡尔的话。
数学家探头过来看了眼期刊，“前两天我就听朋友说有人论证出来了，这不刚好，我们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非要在短时间内要求一定有灵感，一定能解出来，就不大可能嘛！
他只是被请来做题的，可不知道里面还有其他弯弯绕绕。
这话听在卡尔耳中险些把他气吐血。你是觉得有答案了没关系……可投稿的这两人，分明就是他原本最不希望拿第一的！
拿期刊过来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补充了另一个消息：“Mathematics在白鸟上公布了这篇论文背后的故事。上面说，作者是参赛选手做完题后把思路集结写出来的，他们还正等着看一会儿我们公布出去的成绩。”
卡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两分，他加重了语气问道，“很多人关注？”
“……是，发出来一个小时，已经有三千赞了。”
卡尔闭了闭眼。好，情况更加糟糕了。
他还得在可能有的诸多记者、一会儿赶来的网红拍摄下，高兴地、激动地、赞扬地，给成功做出来这道难题的、满分一等奖的郑，亲自颁奖，微笑合影，并且吹嘘一番她的论文！
而那道题，还是他选进去的。整个组委会都知道。他们在被这个女孩儿踩下面子、胁迫着加题重考后，他做出了这个报复性举动。
这该死的上帝……不是，这该下地狱的魔鬼！
你为什么就非要把它们全都做出来？你就不能给我们国际组委会留点面子吗！
卡尔把自己关进了休息室，挥舞着拳头，无声地咒骂了足足半个小时。
作者有话说：
期刊、论文和理论都是瞎编的。
总觉得还欠着债，还是爬起来更新了，简直感天动地，夸夸我自己，骄傲.jpg感谢在2022-07-02 23:57:59~2022-07-03 02:57: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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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颁奖【一更】 ◇
◎回国◎
上午十点, 国际数学竞赛的官网上如约放出了参赛选手成绩。
这本来只是数学领域内比较受学生、老师和部分爱好者关注的比赛，简单来说影响力更局限在教育这块儿。
可在Mathematics今天发了新刊，还在白鸟上放出背后故事之后, 它就打破了原本的传播圈层。
科研界的学者、在网络上聊天看趣闻的普通人、意识到这可能创造出近期一个高大上新热点的网红……这些人都看到了, 兴致勃勃地跟着关注起来。
名单出来的刹那, 官网上的点击量、下载量就飞涨。
看得懂的，兴致勃勃地浏览一番, 还不忘截图发个白鸟, “今年第一名实在是出人意料, 是来自C国的郑！我看到了今年的试卷，真不是常人能做出来的。”
有的人看不懂那些，只是首页刚好被转了Mathematics发的背后故事, 顿时再转发了那条，激动地回复道，“论文的作者, 郑, 她果然拿到了满分、还是第一名！今年的竞赛题出得太棒了, 让优秀的学生接触到真正的难题, 并且有解出来发表论文的机会！”
也有网红来蹭个热度, “你们知道郑吗？她可真是太厉害了, 这次竞赛拿了第一, 解答出来的附加题还写成论文发表，我听说她竟然就是Brilliant上的那位O神。Oh, My god ! 我简直迫不及待去尝试一下这种学神日常都写什么样的题了↓你们看到了吗？”
这段文字下方跟着的配图则是网红的自拍照五张, 几张正脸、几张不同姿势侧身做题, 最后才是打印出来的题目本身和郑隽在Brilliant上的主页截图。
下面很快多了许多互动回复, “萨拉, 你竟然敢挑战这样的题，太棒了！”
“不断努力学习的你真迷人，萨拉！”
……
网上的言论越多，大家就越关注，就越有更多媒体报道。
下午颁奖仪式的时候，座位后排已经挤了好些记者了。
颁奖仪式和闭幕式一起进行，所有国家队参赛成员都需要到场。做了一上午心理准备的卡尔从一侧走上台子，带着笑脸对下面说道：
“今年的数学竞赛非常特殊，我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了，我们提高了难度，因为一个美妙的意外还改变了赛制，多了第三天的附加题，并且由此衍生出一个更加美好的意外，那道尚未被证实的猜想不仅被解答了出来，还写成论文顺利发表了！”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后排闪光灯一阵闪烁，所有人都知道这段话里面提到的那个人是谁，顿时会心一笑。
卡尔双手往下压了压，做出安抚的姿态，“好了，好了，我想大家都猜到了。不过今天我们的主角可不止是她，而是获奖的每一位选手。”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第一组同学上场。他们在这几天的拼搏奋战中取得了铜牌，让我们恭喜他们！”
成绩公布后大家就知道情况了，这会儿纷纷上台领奖。许多评委站在台上，手上拿着奖牌，当上来的学生低下头时，他们就把奖牌戴上去。值得一提的是，每个国家队的人，都需要带上本国的国旗。
当他们戴上奖牌，转身一字排开后，无数旗帜便散开，奖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也传到了镜头前无数关注的人眼中。
台下欣喜激动的掌声顿时又是一阵一阵，当他们上台领奖时，不仅仅代表自己，更代表国家获得了这份荣誉！
“下面是获得银牌的第二组，恭喜！”
随着卡尔话音落下，又是许多人走了上去，对评委鞠躬、戴上奖牌，然后拿着国旗面对下面观众、后排摄像头和记者。
在铜牌组上场时，C国队有一个人上场，G省的聂薇。到现在的银牌组，就变成两个人了，Z省的余秋良、B省的祝芷彤。
很快终于到了最后一组，卡尔清了清嗓子，“让我们欢迎今天取得最突出成绩，将要拿到金牌的第三组同学们！恭喜你们！”
这一次，郑隽、万宇、车玉山三人同时从座位上起身，祝芷彤将激动又羡慕地把国旗递过来。
他们三人站在台上，才发现到这一组，大多数国家队都只有一个人，只有他们竟然还剩下三人，哪怕车玉山依旧是中间靠后的名次，万宇是中间靠前，但三个人的人数、他们C国队的总分，还有郑隽的第一名，都让他们成为舞台上最显眼的一组！
刷！
国旗展开，在三人身前微微摆动。
比前面都要更响亮、持久的掌声响起，伴随着激昂的音乐，还有人忍不住欢呼几声、吹响口哨！
一个多月前，郑隽还觉得这个比赛太一般、一度想要退赛。现在无数人为她鼓掌，就这样关注着她的时候，郑隽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心中一点点奇异的情绪汇聚，在胸腔中激荡起来。
这是她终于拿到的第一名，属于她的名次！
下面的闪光点咔咔咔个不停，好些摄影师专门就挑着这个时候拍。
当后面记者提问环节到了的时候，许多人直奔郑隽，“郑，我可以采访一下你吗？听说你是竞赛当天写出的论文，你对后面顺利刊发意外吗？”
郑隽坐在桌前，看着那个记者，“不意外，那道题并不难，比赛中我也写出来了，要是不能刊发我才意外。”
“郑，请问你以后会继续研究发表更多论文吗？你有信心解决更大的难题，发表更高质量的论文吗？”
“当然，我不会停下来。”
嘶——！好多人听到这话不禁咋舌，随即又是一阵掌声！
就连记者都有些吃惊，她做过调查，Mathematics是数学界顶尖期刊之一了，还真没那么好上。没想到一向内敛谦虚的C国人也能这样直接表达自己，她现在看郑隽反而多了几分赞赏。
谁不喜欢这样自信的人呢！
“谢谢！我的问题结束。”
很快又有下一个记者提问，“卡尔先生，在颁奖前的讲话中你提到本次比赛的几个意外，能详细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吗？”
卡尔神色一凛，这个问题果然来了！
“意外源于本次比赛，谁也没想到Brilliant上最近出过不少题目的O也亲自参赛来了。
Brilliant一向是我们选题的题库之一，当郑在试卷上做到自己出过的题目后，她果断将情况汇报了上来，并要求为了他人的公平，取消这一场成绩换题重考。
国际数学竞赛过去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但这次，为了郑那些好题，也为了她秉公无私的品格，我们同意了。”
这个话题是之前鲜少传到外面的，无数记者或是开着录音笔、拿着摄像机，或是手上记录个不停。真相竟然是为了公平，而且还是原本的最大受益者主动提出，这是多么值得赞扬的品格！
“卡尔先生，那请问后面换题重考，补充的附加题竟然是尚未证得猜想，组委会又是怎样考虑的？”
卡尔对这个记者露出一个温和赞许（其实想打人）的眼神，“这个美妙的意外同样源于郑。
我们换题就是为了公平，既然郑都能出这个难度的题目了，我们显然不能让附加题难度太低，最后有人提出，为什么不试试还没验证的猜想呢？如果做不出来，可以很好地磨练学生，如果做出来了，皆大欢喜。
现在，就是我们皆大欢喜的时刻。郑隽同学做了出来，大家现在也能在Mathematics最新一期的期刊上看到！”
啪啪啪！掌声再次响起，大家纷纷为卡尔的深明大义鼓掌。
“您说的对，这次竞赛有两个美妙的意外，也造就了美妙的结果！我的问题完毕。”
卡尔对着镜头再次露出自己娴熟的笑容。
好些组委会的人看了都心疼。只有他们这些少数人才知道，卡尔现在就是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吞。你问原因，说起来那就是郑隽好，她人品好性格好实力好，她就是那么厉害！
反正已经没办法了，他们搞不过，那就是对方太强大，应该的！
其实是他们组委会慧眼识英才啊……
卡尔心酸地想着。只有靠这样的想法，他们才能勉强平衡过来了。
但其中种种事件，没有人比C国国家队几个成员知道的更清楚了，他们还有人在下面坐着，这会儿悄然拍了几张卡尔的照片，简单编辑一下后发到群聊中。
照片是卡尔强颜欢笑，头顶一行字：都怪郑神太厉害.jpg
答记者问环节结束，郑隽看到了这个表情包，会心一笑，给对方比了个大拇指过去。
闭幕式结束后，不少国家队的人还在这里留了两天才离开。
他们有些没有来过E国，乘机出去转转、旅游一圈。
也有些人看到郑隽又是满分第一又是发表论文，还是O神，恨不得抓紧时间结识一番。
可惜郑隽是真没空。
她虽然胁迫过组委会，还让卡尔最后没了面子。但随着闭幕式上东道主转交仪式结束，这些恩怨好似也结束了，剩下的是郑隽那还在一点点扩散的名声。
国际数学竞赛第一、成功发表论文论证Mathematics上尚未论证猜想，年仅十七岁……已经不少人开始问郑隽，“你有没有之后来P大读数学的打算？”
“我们B国的数学高院也非常欢迎你！”
郑隽一一婉拒。
这种小比赛得了第一就找上门来的学校，她估计都不是特别好。
况且她还有一年的时间考虑，这一年过后，她只会拥有更多成就，没必要现在就做下决定。
在E国的最后几天很快过去，郑隽和队友们一起坐上飞机回国。
自闭幕式后这几天发酵，其实已经有新闻陆陆续续被搬运回来了。
《我国小将征战国外，总分第一，力压多国，数学竞赛一战成名！》
《满分金牌、发表论文，数学竞赛的第一名究竟是何人？》
《从私立学校走出来的竞赛天才！连E国P大、B国高科都想要招揽！》
……
从十二月参加国赛，到冬令营集训、出国比赛回来，整个寒假都不剩下几天了。郑隽他们新年都是在冬令营中度过，只放了短暂的几天，她当时花在实验室中。好在现在仍然是寒假，他们还有休息时间。
而寒假，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也意味着人多，学生、还没上班的家长、对教育、竞赛感兴趣的人陆陆续续都看到那些新闻，忍不住惊叹起来。
“清雅中学这么厉害？竟然能培育出这样的学生，出国比赛拿了第一，被国外顶尖大学问要不要过去嘞！”
“儿子，看看新闻上那个女生，我记得你数学不也挺好吗，怎么不跟着学学？到时候出国比赛还能顺便旅游一趟，多好啊！”
“高中就能发表论文了，这可太厉害了！”
当发现这个新闻能引起不小的热度时，开始深挖的自媒体就出现了。
忽然冒出来这样的一个学神，她是怎么学出来的？
她高中的环境怎么样？
是父母教导让她成功的吗？
她过去是否还有其他成就？
这一挖，首先挖到了已经开始筹备庆祝活动的清雅中学。
虽然还没开学，具体的讲话表扬之类的得那会儿才有，但官网上最新的校内新闻栏目已经迫不及待地放上了从外媒上保存下来的照片：
《热烈祝贺本校郑隽同学在国际数学竞赛中荣获金牌！》
《热烈祝贺本校郑隽同学在Mathematics上发表论文！》
《热烈祝贺本校郑隽同学在数理期刊上发表论文！》
这三篇是一起发的，且每一篇还会带一下另外两个成就，炫耀之意清晰可见，也让这些来挖掘的人看了都激动不已。无论是真是假，这些消息都足够写出更吸引人的新闻稿了！
他们纷纷将这些材料下载下来，处理一番，写成了新的文章在自己账号上发表。
《学校奖励五十万，这个比赛你不能不知道！》
《人美心善、才艺多样、竞赛第一的学神是如何成长的？》
……
郑隽从机场出来时，并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引起了部分热度。
机场还是那样繁忙，犹带着几分新年气息。
清雅中学本来想接机。郑隽从柯老师口中得知清雅中学准备给她拉一条横幅，写上\"欢迎清雅中学学子，国际数学竞赛满分、金牌得主郑隽回家！\"之后，赶快婉拒了。
要是什么大比赛世界第一，她很乐意。可就是一个数学竞赛，那还是算了吧。
杭晓宇开车来接郑隽，他帮忙把行李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等郑隽坐好，就往实验室附近专门帮郑隽租的房子开去。
寒假就不能接续住学校了，长期住在酒店又不够舒服，郑隽就一个要求，离实验室近，有人来做饭、打扫卫生，方便。杭晓宇最后在旁边给郑隽租好了房子，也订了钟点工。
“郑老师，恭喜你竞赛拿了金牌还发表了论文。”杭晓宇声音轻快，一边祝贺，一边打开了音响，电台中的音乐流淌而出。
郑隽神色是骄傲的，她喜欢听别人的夸奖，不过这会儿又摆摆手，矜持道，“小小比赛，不值一提。”
她拿起杭晓宇放在后座上的平板，上面是这段时间魏雨涵要汇报的各类资料、问题。她戴上一副眼镜，一边查阅一边批注着。
杭晓宇看她开始工作，笑了笑，也没有打扰，留给郑隽一个安静的空间。
不过当刚刚的音乐切换到下一首时，郑隽蓦地抬起了头。
“郑老师不喜欢这首吗？”
郑隽摇摇头，唇角不觉勾起，“很好听。”
她打开手机，登上久久没有登录的账号，后台竟然已经结算了大几十万了。
杭晓宇见郑隽喜欢就跟着多讲了两句，“这是最近惠乐新出的专辑，一个月前发布，一下子爆火。”
郑隽忍不住抬头，用眼神示意杭晓宇再多讲点。
杭晓宇没想到这首歌竟然能把郑隽从科研工作中都拉出来，他试探性地接着说道，“很多人喜欢，所以电台也经常播放。这首歌最近还入围了几个奖项，惠乐说十分感谢歌曲的创作者……”
说着说着，杭晓宇的视线停留在郑隽扬得越来越高的头颅和忍不住挺直腰背的坐姿上一瞬，他敏锐地发现了什么，再一联想郑隽曾经在郑家宴会上和他说过的话：“我的歌也卖出去了。”
杭晓宇顿时恍然大悟，“郑老师，这几首歌是你写的！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啊……”
郑隽当即轻咳几声，“什么我写的？我不知道。”
“这要是让你的粉丝知道了，他们肯定得天天夸死你。你被惠乐提到之后就有很多关注，这次竞赛又出名了，郑老师，你已经成了大名人了！”
“对，我是大名人了，你还不多夸两句？”
两个人笑了好一阵，住所也到了。
网上的消息一点点传开，在春节过完、开学没到，最近好像又没什么其他特别新闻时，郑隽他们获奖的消息一下子就突出了。
不得不说，人民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一些营销号没挖到多少消息，为了蹭热度写了些什么常见鸡汤话语：“自小的培养造就郑隽出色的实力”、“家人的支持鼓励让她从不肯轻言放弃”……
这些看似没有问题，可偏偏和郑隽的情况南辕北辙。
又不是没有人认识郑隽，许多人，尤其是清雅中学的都忍不住出来说一句：
“这瞎写的是什么啊？”
“虽然我希望是这样，但郑神的家庭真不是……”
“人厉害，但更多都是靠自己。”
……
他们自从得知郑隽拿奖的消息后，对超出自己到这个层面的郑隽只剩下了仰望和敬佩。
别人不知道，他们可都是郑隽回到郑隽、转学到清雅、又被家族除名、最后重新站起来的亲眼见证者。
这些瞎写的鸡汤好像随随便便归结一下原因就归到了家庭上，但他们都知道：“郑神从来不是因为家庭而强大，是因为她自身的力量！”
怎么能这样瞎写，随随便便就否定了别人努力的过去？
他们不说其他人可能也不知道，但这些同学也没有揭开郑隽伤疤（他们自认为是伤疤）的意思，说的又不是很清楚，这就引起了更多人注意。
“不是因为家庭是因为什么？”
“不要做谜语人！”
“私立中学是随随便便能进去的吗？说白了还不是靠家庭。别在这里瞎吹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7-03 02:57:36~2022-07-03 23:5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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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消失的名声【二更】 ◇
◎“J，追索消失数据。”◎
天才学神郑隽、美少女郑隽、唱歌好听会弹钢琴竞赛第一……
随着那些文章扩散, 这些名头都盖了上来。
看到标题的人都会羡慕一下，看完文章后感慨，还不是她家里有钱, 从小就上各种兴趣班, 家长又支持, 才培养起来的？
不能说完全错，很多成长起来的天才拥有这样的环境。
但这个放在郑隽身上显然又不是了。
两边很快就吵了起来。
“瞎写的怎么还这么多人信啊？我和郑隽同校, 情况真不是那样！”
“你们说不是, 倒是给证据啊！
不是家里有钱能上私立？不是家里有钱能从小学那么多？不是父母支持培养, 这些资源轮得到她吗！怎么还要到头来敢说父母不是的！这不是白眼狼吗！”
双方都年轻气盛，一不小心就吵得动起来真火，清雅中学这边不少人崇拜郑隽, 忍不住开始透露消息帮忙说话：
“什么家长支持培养……郑神入学是考进来的，不是那种交钱就行的。”
以郑隽当时的成绩，和优秀学生特招都没差。
“就说一点, 我是S市的, 这个圈子里的都知道, 郑神是今年秋天才被接回郑家的。前面十六七年都不管不问, 乡镇长大, 总不会所谓的自小培养就是这几个月的培养吧？”
“几个月都是说多了, 谁不知道假期时郑家还把郑神除名了！”（本条评论已删除）
“还郑家培养, 郑家那个垃圾培养什么啊！郑神曾经在迎新晚会上唱歌，唱的多好, 结果……”
事情发生的时候, 他们大多和郑隽不熟, 明哲保身, 谁也没多做过什么, 多说过什么。
但是半年相处下来，郑隽从不吝啬自己的知识给别人讲题，无论多难的情况都能克服过来，考试比赛永远第一，人虽然骄傲，但对他们却是一视同仁地靠实力俯视，并不惹人生厌。
强大，安心，让人崇敬，仰望……
他们都忍不住为郑隽多说几句，甚至后悔当初没有对郑隽伸出援手了。哪怕是在宴会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虽然郑隽可能并不需要。
“证据呢？口说无凭，总得有个证据吧？不然我也能说，我是她同学，天天看着她坐豪车来上学、家教不知道找了多少，家长往里面从小到大砸了几百万了！”
“我的学生证，这个自证够不够？”
“不够，你是那里的人也不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可他们到哪里找自证去！
这时，有人忽然在网上传了一个视频，“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可能相关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视频打开，里面竟然就是清雅中学当初的那场迎新晚会，郑隽出场的那一段。
上面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前后发生的几个意外，上台时伴奏出问题了换成乐器、自弹自唱时麦克风竟然也坏了最后原声，还有随着她唱歌时下面观众的反响，一起唱响的那几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节目！
可偏偏一结束，就迅速销声匿迹，让一些同学遗憾万分。
看到这个视频，有些同学顿时想起来了，没错，他们就记得那天迎新晚会有记者拍摄！只是最后放出的是宿诗霖的节目片段。
而网上，现在还能找到宿诗霖的那个节目，以及不少水军遗迹。
“兄弟，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这个总够做证据了吧？这叫支持？呵呵。”
刚刚反驳的一方陷入了沉默。要真是家里有钱又受宠的大小姐，怎么可能被欺负成这样？
但是因为视频牵扯到了宿诗霖，很快又有新的一方下场。
宿诗霖这几个月进娱乐圈混了，也算小有了一点点名气，积累了不少粉丝。他们哪里肯认自己的偶像比一个素人还差？
“郑隽学习好，竞赛成绩好我们都认，可你们非要说这方面她更厉害就算了吧？”
“当时都有业内人士认证了我们家诗霖更厉害了，看清楚行不行？”
但也有许多人反驳，“正常审美的人都知道哪个更好吧？”
“下面的评论一看就是水军。”
一牵扯到粉丝，这个越来越偏离原本话题的吵架竟然越吵越大，宿诗霖接连被@，看到了这个消息。
她可不想帮郑家背锅，直接回复，“是郑家操作的。”
粉丝一愣，很快明白了宿诗霖的意思，她是无辜的，是郑家故意要打压郑隽！
这反而再次证实了另一方的观点，郑隽和郑家关系并不好。
他们接着开始找证据，许多细节一点点被扒出来，郑家当时还没有想过隐瞒，一下子就扒到了论文那件事。
《数理》期刊在业内公开diss过郑家，因为他们拦下回复，导致《数理》背上不好的名声。作为反击，《数理》也划开界线，分道扬镳。
到这里开始，战火终于烧到郑家身上了。
因为粉丝们顺带着发现什么了呢？
郑家旗下产品一向宣传是最好技术，业内第一，虽然贵但买的安心，用的放心。
可是顺着《数理》期刊那件事看过去，一些明显更好的技术却没有和郑家的产品互相关注，说明他们实际上没有合作。
郑家旗下那些产品的宣传造假了！
很多事情，双方没有彻底撕破脸说跟我一伙的以后都不和你合作了，但是总有许多蛛丝马迹。而这种事情，粉丝也可以私信询问，技术所有人会回复。
当这个真的确定之后，郑家就迎来了许多人的怒火！
“我半年前买过郑家的车，刹车真的有问题，当时我觉得不对，但他们坚称没问题……现在发现这个，果然，呕死我了！”
“这父母对孩子都那样，可想而知对我们这些只会送钱的冤大头是什么态度了。”
“我也遇到过类似问题。要不怎么说还是人家会PUA呢？瞧瞧对孩子用的多熟练，优秀了就打压，不断洗脑，用到我们消费者身上，难怪我当时还反思好久是不是我车技太差，结果根本就不是！”
消息很快从下往上一层层传到了郑中杰耳中。
一天之前，他在宴会上才收到了关于郑隽获奖的嘲笑。
郑中杰听到这个消息，只是呵呵一声，“公关部吃白饭的吗？赶快处理一下。”
前一天晚上，郑氏集团旗下产品宣传造假的消息才要大范围传播，第二天，所有相关的消息都没了。
相关宣传广告下、官网下、官方账号评论区内都显露出一派风平浪静。
之前知道的人发出的讯息都被删除，他们想再发言还被禁言了。
而那些根本还来不及了解到的人，现在就更不知道了。
对于追根溯源，追引发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又追到郑隽身上时，郑中杰凝视着那条获奖消息几秒，又看了看中间所谓的“父母对郑隽”不好的言论，脸上神情霎时冷漠傲慢起来。
他对一旁秘书说道，“小李，把这些也处理一下吧，我不想再看到有类似新闻。”
李秘书是新来的，他迟疑地观察了一下郑中杰的神色，没敢多问。私下他还是揣摩不透，又找到另外一位工作时间更久的秘书，送上礼物讨教：
“郑总让处理一下，是要处理到哪种程度？”
“这次，郑总是真的生气了。因为郑隽，公司已经接连蒙受两次损失……过去郑总还能把她当闹脾气的孩子，也就在家教训一下，现在恐怕完全不忍了。你明白了吗？”
李秘书又揣摩了一下郑中杰的性格，看重的事物，那天视线的落脚点，神情一点点凝重起来，“我明白了。”
又是一天过去，李秘书动作麻利迅速地将郑隽相关的新闻都处理了。
她的获奖、她的第一名、她的满分，还有那些营销号的各种文章。虽然是事实上的第一名，但除非找到官网成绩单，否则搜不到任何相关信息。
一个才刚刚要声名鹊起的天才，好似忽然就变成了透明人。
在郑总眼中，郑隽这些应该都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东西。
虚无缥缈的名气并没有多少用处，但她却为此洋洋得意，还以此指责郑总，甚至还破坏了公司的利益。
那就砍掉那些名气，断掉后续可能有的采访。
如此，她就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东西不能碰了。
又过了一天，李秘书向郑中杰汇报结果。
郑中杰很满意，“你做的不错。”
郑隽要是就在她那个小圈子玩儿过家家，他不理会就是了。
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牵连到公司，这两次还真的导致利益受损，那就必须吃点苦头！
又过了几天，在实验室里闭关了一周多处理问题的郑隽终于打开门出来了。
她在休息室内一边吃饭，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看看最近网上又怎么夸自己了。
但是她什么信息都没有找到。
这不对劲儿，之前杭晓宇还拿这个调侃过她，网上应该有很多反馈才对！
郑隽放下手机，皱着眉，一手在休息室旁边墙壁上敲了敲，轻声道，“J。”
莹蓝色的光芒闪烁，温文尔雅的嗓音响起，“很高兴为您服务，主人。”
“追索消失数据。”
“是，预计三分钟后为您提供来龙去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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