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屋子收拾了下,然后准备做午饭。
今天做的干饭,柯颖萍坚持往大米里头搁了一半的糙米,表面还铺了一层干的地瓜。
用她的话说,细粮得省着吃,今天有肉,饭是干已经很丰盛了。
柯颖莲没能帮上什么忙,只接了洗菜的活。
借着柯颖维的手,柯颖莲拿出了一块两斤多重肥多瘦少的后腿肉,萍萍都给安排好了。
瘦肉切下来,肥的熬成油渣,拿来炒菜,可香了。
柯颖萍开始熬猪油的时候,那股香味很是浓郁,一下子就飘满了整栋楼和楼前的小空地。
“谁家在熬猪油,好香!”
“哎,这个月肉票已经用完了,要不我也买一块肉来熬。”
“呜呜,奶奶,我想吃肉1\"
“吃什么肉,一天天干吃饭不干活的,外头石头也香,怎么不去啃!”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
这肉香味太浓郁,不只柯颖莲他们这栋楼,前面的楼都有人被吸引过来。
隔壁的李老太家里发出了小孩子杀猪般的嚎叫声,这些过来的人凑近了点,很想知道柯家这是熬多少猪油。
若是其他家,她们也就推开门去围观了,但这是柯家,柯家小子太凶悍了。
柯颖莲闻到香味的时候就暗道糟糕,她没想到桃源村的野猪肉味道会比现实中的猪肉更浓郁。
但她更庆幸,更多的野猪肉被做成了干货。
“莲丫头,你家这是做多少肉,味道那么香?”林婆婆问道。
她刚从外头回来,闻到这香味,竟然没忍住。
“就一小块,准备熬点猪油炒菜。”柯颖莲抿着嘴说,“我爸出院,多做两个菜。”
林婆婆点头:“你爸出院了啊,那是得吃点好的补补。”
“姐,进来下。”柯颖萍自己倒没觉得猪油多香。
她快速往油炸上撒了些盐拌匀,用筷子夹了一块塞进柯颖莲的嘴里,“好吃吗?”
“又香又脆。”柯颖莲点头,是真的好吃,她以前听说野猪肉又腥又柴,看来副本里的是例外。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见小区里一些小孩子拖着长鼻涕,咬着手指头或远或近地看着。
她马上就把门给关上了,小声嘀咕道:“又不只我们家吃肉,怎么都跑来了。”
柯颖维骑着三轮车进了家属院,王爱华就下来走路,不住跟熟识的人打招呼。
只是她那红红的眼眶,勉强带笑的脸,让所有人都看向车里的柯平峰,这是什么情况?
王爱华没注意到家属院里一些爱说闲话的人凑在一起,隐秘地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她一心只想着女儿要下乡的事儿。
三轮车能到自家门口,柯颖维喊道:“莲莲,萍萍,我们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隔壁房子的窗户后马上就贴上了一张皱巴巴的老脸。
柯颖维注意到了,瞪了李老太一眼,他小心扶着柯平峰坐起来,背着他进屋。
柯平峰在床上躺好,看着站在门边的大女儿,“莲莲,你过来下。”
柯颖莲刚上前两步,就叫柯颖维给拉住了,“爸,先吃饭,有事饭后再说。”
回来的路上不是说好了,不责怪吗?
王爱华打开锅,看到满满一锅杂粮干饭,还有一锅的鸡汤、一盘炒鸡蛋、一盘油渣炒野菜。
她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装粮食的米缸,发现有三四斤白·花·花的大米,柜子里还有面粉、地瓜干、包菜。
王爱华身为家庭主妇,很清楚家里的粮食有多少,三个孩子到底还瞒着他们什么?
这顿饭本该是开心的,但柯平峰和王爱华面上却没什么笑容,欠债、女儿下乡、身体等原因让他们心事重重。
柯颖莲看着王爱华拿着碗进入他们的房间,顿时有些食不知味。
“莲莲,爸妈知道你下乡的事了,他们都很担心。”柯颖维说,他犹豫了下,“你还是坚持下乡吗?”
“哥,我们说好的!”柯颖莲看着柯颖维认真地说。
有人针对自家,这只是她的一个猜测。
如果可以,她当然更希望全家人都在一起,和和美美的生活。
可是现在政策如此,多子女家庭必须有人下乡,闹腾得太过,一顶大帽子就扣下来,那遭的罪更大。
柯颖莲很确定,自己下乡才是最好的选择,特别是在她能从副本里得到技能后,更有发挥的余地。
今年看着是平静一些了,不像前两年闹腾得厉害,但不代表就是安全的。
他们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响应政策才是正确的。
柯颖萍没说话,但扒饭的速度很慢,她年纪小不代表什么都不懂。
一顿午饭,一家人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的,饭和汤都剩下大半。
柯平峰和王爱华把柯颖莲叫进房间。
两口子都不是口齿伶俐的人,看着女儿瘦弱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王爱华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莲莲,你高中还没毕业呢,怎么就去改名单了呢?”
“爸,妈,你们听我解释。”柯颖莲掰着手指头,仔仔细细地分析给他们听。
从响应国家政策,到学校的情况、毕业学生、万市的工厂、工作岗位数量,以及家里的负债、柯平峰的疗养和工作、柯颖萍的学费等。
她一条条分析地说,要让他们知道,她下乡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柯妈抿着唇,家属院里下乡的人这两年下乡的不少,她并不是对这些一无所知。
偶尔跟这些知青的家人聊天,知道他们在乡下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正因为知道,所以她完全不觉得女儿能熬下来,说不定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像她说的那样给家里寄吃的了。
她更担心的是,柯颖莲熬不住,直接就在乡下结婚了,那完全就是绝了回城的路。
王爱华想着眼泪流得更凶了,拍打着柯颖莲的手臂,“你这丫头,你在想什么,你以为下乡那么简单吗?你哥是男孩子,皮糙肉厚不怕苦,去一两年,我们把工作让给他,不就能就回来了。”
“可是,妈,等到萍萍毕业呢?她没有工作,依然是要下乡。”城里要是有工作,那也就没有下乡一说了。
柯平峰红这眼眶说:“是我没本事,连累你们了。”
“我去求求你们大伯,她能帮晓晴找到工作,肯定也能帮你们找到。”
“我……”
“爸。”柯颖莲稍稍提高声音,“大伯家连借钱给你住院手术都不愿意,他愿意费力气帮我们找工作?”
王爱华想到柯大伯去医院带看柯平峰带的东西,两个快烂掉的苹果,一个包了两块钱的红包。
他们可是亲兄弟,住院手术这么大的事都这样寒碜,怎么敢指望他帮孩子找关系弄工作?
王爱华想着,起身翻柜子,先后拿出了几块厚棉布,还有两块新毛巾。
“莲莲,既然下乡名单没法改,那就去吧,放心,每个月家里都给你寄钱寄吃的,你不用担心工分够不够吃,身体重要。”
王爱华心里还是难受,可她知道,别人不能指望,那他们全家就省吃俭用,养着柯颖莲。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罢了,但还是只能面对。
心态转换后,王爱华和柯平峰开始商量着要给柯颖莲带什么东西。
她想了想,决定去问问其他有子女下乡的人家,吸取些经验。
柯颖维端了热水,用旧毛巾蘸了拧干,准备给柯平峰擦身体,柯颖莲就先出来,顺手把门拉上。
柯颖萍把她拉进了房间,“姐,要不把这对耳钉卖了,多买点东西带着?”
她伸手摸着耳朵,心里很是舍不得,可是柯颖莲下乡的物资更重要。
柯颖莲脸色一变,“不行,你不许摘下来。乖,爸妈和哥哥他们会帮我把东西弄齐的,你不用操心。”
柯颖萍抿着嘴,“姐,我会糊更多纸盒,等到能养蚕了,我就和妈妈一起去养蚕挣钱给你寄去。”
柯颖莲摸摸柯颖萍的头,“好,谢谢萍萍。”
柯颖萍笑了下,马上坐下来继续糊纸盒了。
柯颖莲坐在这狭小的房间里,琢磨着怎么留下更多东西给家人。
这套房子是一室一厅的,主卧隔成两间,客厅又用木板隔成一个单人床的位置给柯颖维睡。
屋里又有桌椅柜子、炉子、纸板等东西,拥挤而杂乱,完全找不到地方藏东西。
而且藏东西,还要考虑防蚊虫、老鼠等东西,毕竟小动物的嗅觉可比人强多了。
全家人接受了柯颖莲要下乡的事后,全都忙起来,床单、被子、草席等。
王爱华想办法跟人借工业票、布票等票,买肥皂、鞋子、赶做衣服等。
柯颖维也在找箱子,想办法让她以轻松的方式带更多的行李下乡。
他心里装着这事,整天早出晚归的,柯颖莲都两天没见到他了。
“哥,你先别走,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
“你能弄个两个陶缸回来吗?我往里头放点东西,等我走后你们慢慢吃。”
柯颖维板着脸:“莲莲,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你留着自己吃。”
“我找人弄了个带轮子的小推车,可以放行李箱被子啥的,你比较轻松。”
柯颖维说着又急匆匆地走了,他这两天淘回来两个修补过的行李箱,还没装东西就挺有份量的了。
柯颖莲微微皱眉,她并不打算听他的。
王爱华和柯颖萍在给她赶做衣服,就是柯爸也没闲着,靠坐着床头用细麻绳编网兜,用来装被子等物。
知青出发的时间定在3月6号,时间很赶,王爱华又多请了两天假。
柯颖莲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躺回床上,进入了副本屋,准备整理点东西给家人留着。
幸好她在副本屋做了不少的肉松、卤肉之类的熟食,不用加热就能吃,避免邻居闻到味道。
没有密封的容器装肉松,她不敢留太多,暂定五包,一副卤猪肺、一副卤猪肝,加上两个猪心、一盘猪血糕。
她不敢留太多熟食,怕家里人吃不完坏了,太糟蹋粮食。
此外,还有腊肉10份二十斤,5份大米一百斤,2份米粉干十斤。
她准备把这些东西藏在柯颖维的床底下,这些都耐放,无论他是要去换钱,还是留着自家慢慢吃都行。
之所以不留生肉,主要是那猪肉味道比寻常猪肉香很多,太惹眼。
都一个家属院住着,谁不知道谁家的情况,伙食突然这么好,会不怀疑?
总有那眼红的人,一举报,那些红小子肯定要来搜屋,太危险。
柯颖莲这样想着,又有些担心,这桃源香米不会味道也很香吧?
![图片](/images/logo.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