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等她了。”
“反正宁楚格对富察府也熟门熟路了,不需要本宫领路了。”回宫这才不过半月功夫,宁楚格就出宫了五六次,想必富察府都被她给混熟了。
“那咱们是现在就出宫?”
“今日不去皇后宫中请安了?”秋月问道。
清漪闻言迟疑了那么一会儿,她实在不想去皇后那里浪费时间。
就皇上这次的举动,怕是皇后心里可憋着气呢,一日的时间本就没有多少,酉时还得回宫,这么算下来,她本就在家中待不了多久。
“今日就不去了。”本来皇上也说了让她今日不用去请安的,她只是怕皇后多想。
但归家的事情一出,去不去请安,皇后那里都已经记在心里了,她又何必再去呢。
“那奴婢就收拾东西,咱们准备走了?”
“嗯。”
富察府
“老祖宗,您就安心坐着吧,娘娘到了显然会有人通知的。”一位面容富态的中年妇人站立在富察老夫人身旁,看着坐立不安的老祖宗连忙安慰着。
“老大媳妇说的是,额娘您就放宽心。”一旁坐着的瓜尔佳氏也开口说着。
年过五十的她,依旧身姿纤细,头上也没有一丝白发,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左右。
“虽说往年都有去看清漪,但这归家可是头一回,我怎么可能不激动呢。”富察老夫人捂着胸口,眼底深处都是期盼。
前两日她接到消息时,可是激动的整宿整宿睡不着,清漪出嫁快二十年了,在她有生之年还能看着清漪归家一趟,她也算是值了。
“您可要当心身子才是。”瓜尔佳氏看着脸色略带红晕的婆婆,心中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担忧。
婆婆年纪这般大了,情绪波动太大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心里有数。”
一屋子的人等了许久,才看到门外有奴婢跑进来通报:“老夫人,皇贵妃娘娘到了。”
“真的?!”
“快!”
“咱们去迎迎。”说罢,富察老夫人扶着瓜尔佳氏的手就打算起身。
“额娘,哪能让您去接,儿媳带着其他人去就可以了。”婆婆那么大的年纪,瓜尔佳氏也不肯再让她奔波。
“不行。”
“如今清漪是君,咱们是臣,礼不可废,不能让清漪归家一趟还让人拿捏了把柄。”富察老夫人心里清楚,如今后宫怕是早就将眼睛放到了她们府上,那更不能出一丝差错了。
“那儿媳扶着您慢慢走。”瓜尔佳氏无可反驳,只得示意身旁的二弟妹过来,一起扶着婆婆往外走。
还不等她们一行人走出去多远,府中的三夫人就眼尖的看到了清漪一行人。
“额娘,妹妹来了。”
富察老夫人抬眼望去,眼眶顿时有些湿润起来:“臣妇参见皇贵妃娘娘。”
清漪一见额娘的举动,吓得连忙跑了过来,伸手将额娘扶了起来:“额娘这是做什么。”
“您这样,让女儿心中难受。”
“无事。”
“礼不可废。”
清漪拥着额娘进了院子,因为富察一族的族人太多,整个屋子都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要知道,当初清漪出门时,额娘的院子都还能勉强装下,如今快二十年过去了,当初明安他们那一代早就已经成家立业。
富察老夫人看了看屋子里的情况,皱起了眉头,清漪归家本就是难得,她想与女儿说些心里话,实在不想看见这么一大群人。
“庶子媳妇都带着自家的人先回去。”富察老夫人自上了年纪后,就一点也掩饰自己的偏心了。
左右她连玄孙都快成家立业了,她还管她们心里怎么想的。
要是真不乐意,那就自己分出去单过,她还乐的清净呢。
尽管心中不服气,但五夫人她们还是只能咽下了心中的不甘心,谁让她们是庶子媳妇呢。
清漪见状,拍了拍额娘的手:“额娘,等等。”
“我从宫中带了些礼物,还未拿给五嫂她们呢。”清漪知道富察府内族人众多,所以对额娘的行事也能猜测到一二。
“哪用得着你这般破费。”
“女儿离家多年,都认不清楚人了。”清漪只是笑了笑。
清漪看着屋子里的一大片人,心里暗自庆幸了一番,好在她早有准备,东西只多不少,不然可就要闹了笑话了。
清漪朝着身后的秋月示意着,随后就有几个太监抬上来了三个大大的红木箱子。
“都是一些宫中时兴的小玩意儿,送给各位嫂嫂们做个见面礼。”
箱子被打开后,一箱是上了年纪的人带的缠枝芍药金钗,一箱是年轻媳妇带的缠枝石榴如意簪,最后一箱算是笔墨纸砚。
“各位嫂嫂们不要嫌弃才是。”清漪示意着秋月和秋玉将东西给到嫂嫂们手上,当然,这里面不包括四位嫡亲的嫂嫂,她们的东西清漪另有准备。
“皇贵妃娘娘破费了。”在拿到礼物后,几位庶子媳妇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不管东西如何,至少皇贵妃还记得她们,这就是脸面。
在送走一大群人后,屋子里瞬间就空了一大半,但剩下的人还是挺多的。
这让清漪对自家的枝繁叶茂又有了新的认识。
“秋月,将外面的东西都抬进来。”屋子里剩下的人,都是额娘这一支的嫡系,清漪便也没了顾及。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富察老夫人瞪了眼女儿。
“今日可是你的生辰,怎么还给我们带礼物。”
“女儿久不归家,嫂嫂们伺候额娘辛苦了。”这次抬进来的箱子,里面装的具是一个个小木盒,四位嫂嫂一人一个,其余的侄媳妇也是一人一个,只不过盒子没有婆婆们的盒子大。
“瞧皇贵妃娘娘说的,咱们伺候额娘,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怎么娘娘还这般客气。”三嫂打趣的说着。
“三嫂说的是。”
“今个娘娘生辰,咱们得礼物都还没送去出,就先收到寿星的礼物了。”四嫂也跟着搭了句话。
“行了,这会儿也不早了。”
“老大媳妇和长孙媳妇留下,其他人也都先回去。”往日富察老夫人也许喜欢这般热闹的场景,但今日有了女儿,其他人都不稀罕了。
“娘娘回来了,额娘都不喜欢我们了。”开口的还是性子直率的四夫人。
清漪看着几十年如一日性子不变的四嫂,心中总算找回了些许熟悉的感觉。
“贫嘴。”
“今个我可不是不稀罕你们了。”
至于为何留下大儿媳妇和长孙媳妇,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二公主配给了大嫂的孙子,娘娘肯定可是想看看情况,所以其他人也没有多留。
等到二嫂她们走后,屋子里总算是空了下来。
“我好久都没看到这般高兴的额娘了。”
“多年不见,娘娘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姿绰约。”看着眼前没怎么变化的妹妹,瓜尔佳氏就知道折磨多年以为,她的日子过得有多么舒心。
只有受尽宠爱的人,容貌才会越发的娇艳动人。
“大嫂快别夸我了。”清漪笑着回了句,眼睛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大嫂身旁的人。
虽说女儿出嫁后有公主府,但怎么说也是做人媳妇的,她还是得看看婆婆好不好相处。
“今日你大哥他们都没去上值,不过后院女人多,所以便让他们在前院等着,一会儿额娘带你去。”要是让富尔敦他们都过来,她这院子怕不是都站不下了。
“女儿不急。”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富察老夫人干脆就将大儿媳妇她们一起赶了回去,左右女儿也观察了这么久了,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时辰,她要好好跟女儿说些心里话了。
“今日你归家,宫中皇后可有说什么?”说到底,皇后毕竟是中宫之主,她还是怕女儿吃亏。
“归家的事,是皇上与皇后说的,女儿今日并未去请安。”
“额娘放宽心,皇后那边想必会安分一段日子的。”就皇后看重宫权那模样,就算心中有什么不满,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搞事情的。
富察老夫人皱起了眉:“宫中皇后是先帝赐婚的嫡福晋,如若没有意外,只怕是很难被废。”
“额娘!”清漪看了看房门,发现关得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您说的什么话。”
“女儿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做皇后要掌管六宫,您只要女儿性子懒散,并不适合。”
“有什么适不适合的。”
“你身边又不是没人,哪用得着你亲力亲为,说到底,你就是怕牵连了府上,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你才不愿意与府中联系。”
“且皇上登基后,你就更忌讳这些了,你为的什么,额娘怎么可能不明白。”女儿的一片苦心,富察老夫人如何不明白,但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更心疼女儿。
“您和阿玛养育女儿一场,女儿都出嫁了,哪有再边您们伸手的道理。”
“自古伴君如伴虎,女儿虽说受尽恩宠,但女儿不希望富察一族绑在女儿身上,富察一族能人辈出,就算没有女儿,出头也是迟早的事。”
“但女儿一旦开口,这性质就变了。”清漪看的分明,不管皇上对她的心意如何,她都不希望她们之间以后会因为这些变得陌生起来。
她的身份于富察一族而言,是靠山也是枷锁。
“额娘想让你轻松些。”听着女儿的话,富察老夫人的眼眶更热了。
“女儿现在就很好,宫中除了皇后,谁能给女儿气受,就算是皇后,也有皇上看着,额娘您担心什么。”清漪说着说着就靠进了额娘怀中,感受着久违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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