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
蔡平威笑得和蔼,丝毫没有领导的架子,像个长辈一样,和手里的兵拉家常,关心手下,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程延礼语调平淡,言简意赅的陈述事情处理的结果,对处理的过程三言两语带过。
蔡平威听着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程延礼的肩膀:“接过来也好啊,一步一步来吧,日子总会好转的,记得给西北那边说一声。”
程延礼嗯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立正了身体,嘴角微微上扬,朝蔡平威敬礼,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心情:“首长!我申请打结婚报告!请组织批准!”
蔡平威愣了一下,笑道:“你小子,确定了?人家姑娘同意了?”
程延礼斩钉截铁地说:“确定以及肯定!明珠同志愿意和我结成革命伴侣,请组织批准!”
蔡平威大笑,也不为难他:“行!把报告交上来,老子给你批!”
“谢谢首长!”
程延礼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畅快,蔡平威轻踹了他一脚,揶揄道:“立功拿奖,都没见你笑得这么高兴,有了媳妇的程阎王都变得有人情味啰!”
程延礼也不反驳老首长,从老首长办公室出来,就急着去写结婚报告,办他现在最重要的事。
第二天一早,黎家人就起来忙活大事,黎母在院子里指挥儿子儿媳打扫屋子,搞大扫除,今天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来拜访提亲,全家人都动员了起来,这可是黎家的头等大事。
“老大媳妇你去集上剁几斤肉回来,再买点菜,老二媳妇你去供销社称几斤水果糖,老三媳妇和我去收拾厨房。”
“老大你去拿长扫把把蜘蛛网清理了,老二你去拿抹布把堂屋擦了,老三你把院子扫了,还有老头子你把胡子刮了,大家搞完卫生,换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好好捯饬捯饬,别给老娘丢脸啊!”
黎母有条不紊的安排,颇有大将风范。
家里阵仗不小,孩子们都已经知道事了,知道是小姑父要来他们家做客,激动又兴奋。
黎海迈着小短腿过来,问黎明珠:“小姑姑,小姑父什么时候来?他会再带我们去买汽水儿吗?”
黎海的话音刚落,黎风他们纷纷围过来,黑辘辘的眼睛纷纷看着小姑姑。
黎明珠捏了捏他的脸蛋,语气上扬:“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们可以去村口等他,等我们见到他了,你们就可以问他啦。”
“那小姑姑,咱们快走吧,”黎帆急着说。
黎帆牵着她的手,拉着她走。
黎明珠和黎母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带着侄子们去前面迎接她的雄性。
而程延礼昨晚罕见的失眠了,一夜没睡,早上四点就起来,去外面跑了一圈,然后去拿托熟人买的一只猪脚,还剁了十斤五花肉。
从食堂买了早餐回到宿舍,三兄弟也醒来了,洗漱完收拾了自己,吃完早餐,程延礼提着一只猪脚,十斤五花肉,还有在首都买的北京烤鸭和几斤蜜麻花,还拎了两瓶白酒。
男人细心地把买的两件连衣裙用干净的袋子另外装起来,拎在另一只手上。
程翊景和程翊浩俩兄弟走在两边,中间牵着程翊轩,三兄弟穿着小舅买的新衣服,看起来干净又俊俏。
“二弟,今天去小舅妈家,我们要表现好一点,别给小舅丢人,听小舅和小舅妈的话,”程翊景嘱咐弟弟。
“知道了知道了,”程翊浩眉宇间有些不服气,他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
程翊浩决定了,到了小舅妈家,他要让所有人喜欢他,他要让他哥刮目相看!
“小舅你看,那是不是小舅妈?”
程翊浩眼尖,远远瞥见了黎明珠的身影。
程延礼嗯了一声,心情明朗,“走吧,我们过去。”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
黎明珠也看见他们,眉眼带笑,指着男人,对侄子们说:“他就是你们的小姑父,帅吧!”
“帅!”
他们无条件的赞同小姑姑的话,小姑姑说的肯定是对。
黎明珠:“呐,你们都是小主人哦,要帮小姑姑招待小客人,等他们来了,你们可以带景崽浩崽轩崽他们玩,可以做到不?”
“可以!”
他们一口答应。
程翊浩跑得快,先跑过来了,大声的喊道:“小舅妈!”
“浩崽”
黎明珠挥了挥手,带着侄子们向前走了几步。
程翊浩跑到他们面前,仰着头,大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小舅妈你是仙女吗?一个晚上没见,你又变漂亮啦,漂亮得我都不敢认了!”
哎呦,这小嘴甜的,像抹了蜜似的,黎明珠被逗得笑靥如花。
程延礼走了过来,也听到了他的话,嘴角噙着笑,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女孩,眼里毫不掩饰的爱意,还有惊艳。
黎明珠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裙,优雅大方,清透的长发织成长辫,温柔的垂在胸前,露出饱满的卢顶,完美的后脑勺。
脸蛋白嫩,微微红晕,像是擦了自然的腮红,气色红润有光泽,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缀满了细钻,明亮纯真。
“明珠”
程延礼吐出魂牵梦萦的两个字,似乎还带着温度,低哑的声线,缠缠绵绵。
“我给你挑了两身裙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黎明珠打开袋子,拿出裙子在身上比划,红色连衣裙衬得她肤色好,明艳大方,嫩绿色的雪纺裙显得她皮肤更白,像花精灵一样充满灵气,她笑吟吟地道:“程延礼,你眼光真好,这两件裙子我都很喜欢,谢谢你程延礼。”
“不用跟我说谢谢,都是我该做的,”程延礼见女孩喜欢,他也高兴,内心满足,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闪闪的发卡,上面有一个弯弯的月亮:“送给你。”
黎明珠眼睛一亮,她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对这个闪闪的月亮发卡一见钟情,软软道:“你帮我戴上。”
程延礼上前几步,在女孩面前站定,低头温柔看着女孩的头顶,大手轻柔地把发卡夹在女孩额前的碎发上。
“好看吗?”
女孩抬头,眸里全是他的身影,就像整个世界里只有他,眼里只装得下他,男人喉结滚动:“好看。”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含情脉脉的气氛。
“小舅妈,我也有礼物送给你,”程翊浩按捺不住,急着道。
他把一个小盒子递给黎明珠,黎明珠打开盖子,里面躺了几根好看的头绳。
“很好看,谢谢浩崽!”
程翊浩挺起了胸膛:“不客气!”
程翊景也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腼腆的递给她:“小舅妈,我准备的礼物是雪花膏,希望小舅妈永远漂亮年轻!”
“好,我用了景崽送的雪花膏肯定皮肤好,是最漂亮的小舅妈!”
程翊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突然,程翊轩挣脱哥哥的手,迈着小步子走到黎明珠身边,拉住她的手,把手里的一颗大白兔奶糖放进她手里,仰头望着她。
出人意料,谁也想不到两岁的小轩轩也会给小舅妈准备礼物,而且那还是他住院的时候,为了让他喝药,程延礼用糖哄他,没想到他把糖攒了下来,没有吃,现在当成礼物送给了黎明珠。
黎明珠蹲下来,温柔的问他:“轩崽,这是送给我的吗?”
小轩轩露出小酒窝,没说话,也没点头,小手拉着她的手,把大白兔奶糖放进她的掌心,然后环住黎明珠的脖子,赖在她的怀里。
黎明珠懂了他的意思,稀罕的亲了他一口,在小轩轩的小脸上留下温柔的痕迹,骄傲道:“我的轩崽真懂事!”
程延礼一时竟有些嫉妒他的小外甥,垂下眼睫,目光微暗。
短短几分钟,黎海他们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小孩子都会争宠,瞧见他们用礼物就讨了小姑姑的欢心,而且小姑姑很喜欢他们的样子,让他们感受到了危机。
这时,他们看程翊景他们的眼神就没有那么友好了,黎海打头阵争宠,抱着黎明珠的腿,撒娇道:“小姑姑,我也想要抱抱!”
黎明珠有点为难,她怀里已经抱着轩崽,再来一个她抱不住,察觉到小家伙只是闹情绪,平时她带他出去玩,都是自己走路,很少要他抱。
程延礼忽然蹲下,一只大手捞起黎海,单手抱起小家伙,解了围,耐心跟小家伙讲道理:“小海,小姑父抱你好不好?你小姑姑力气小,已经抱了弟弟,再抱你会很累的,小海愿意让你小姑姑累到吗?”
黎海坐在男人怀里,看着男人,打量小姑父的模样,摇了摇头,他不想让小姑姑受累。
好吧,那他就大度点,暂时把小姑姑借给他,而且他比轩崽大,他是哥哥,就让一下弟弟吧。
“小姑父抱我。”黎海道。
困境解除,黎明珠松了一口气,对男人投出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安抚小家伙:“小海真棒!小姑姑爱你哦!”
黎海抬了抬头,他也是被小姑姑夸的懂事孩子。
敌军太狡猾,小海已经被敌军俘虏,这是他们得出的结论。
黎时上场,问兄弟俩:“你们会游泳吗?你们憋气能憋多久?”
黎直抢着展示自己:“我在水里可以憋三十秒。”
他是几个人当中最厉害的,憋得最久的。
程翊景大概猜出了他们的意图,还没说话,程翊浩就直愣愣地说:“我们不会游泳,也没有憋过气,不过我可以试一下,肯定也能憋三十秒。”
听到他们不会游泳,也没玩过憋气,黎直他们泄了气,如果要比较的话,那就是他们胜之不武。
“那你们会玩什么?”黎济出声问。
程翊浩想了想,说:“我们有时候会跟别人玩打鬼子,我们是游击队战士,专门打欺负我们的坏蛋,不过,我和我哥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照顾小弟,没时间出去跟别人玩。”
其他人听了,心里堵堵的,黎风他们听大人说过他们的身世,这时同情占了上风,黎风作为老大,主动代表他们欢迎小伙伴的加入,握手言和:“那你们可以教我们,我们可以跟你们一块玩。”
程翊浩想也没想,直接点头:“好啊!”
黎直仗义道:“我可以带你们去赶海,赶海可好玩了,可以捡很多海里的宝贝,我捡到过蛤蜊、海螺、贝壳、蛏子、鲍鱼······”
程翊浩听着入迷,对赶海充满了兴趣,连忙追问:“那你们下一次赶海,能叫上我们吗?”
“行,没问题!”
黎明珠和程延礼对视一眼,眼里盛满了笑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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