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疑惑,江元昭还是买下了系统说的药物。


    既然已经读过档了,那现在裴安应该还在宴席上,宴上酒多,他难免要喝上许多,这时为他送上解酒汤,顺便将药下在其中,酒烈味浓,想来裴安是发现不了的。


    “宿主放心,这药入喉并无滋味,男主并不会察觉到其中异样的。”系统并不能随时随地监控江元昭心思,但它是高科技造物,最善以细微神情查人心思。


    ‘我怕他发现?’反正自己能读档,她压根不在乎裴安会不会发现,不过是读几次档而已。


    奇异的,江元昭回答过后,系统竟是毫无反应。


    宴席快散的时候,让人送来了一碗醒酒汤,江元昭背着丫鬟将药下入其中,随后刚准备让人送过去。


    怜春却入内,暗藏喜意道:“王妃,前院里传来消息,殿下让人往方侧妃房里送了消息,今晚要与方家三郎秉烛夜谈。”


    方三郎?江元昭当然知道他,方家不就是凭借他的搭救之恩,才将方舒兰送进定王府。


    虽然江元昭并不觉得入府做妾,是件什么光荣事,但方舒兰既已入府,还是以侧妃的名分那入府当夜,裴安不往方舒兰房里去,对方舒兰来说,就更是件屈辱事,这也是喜春暗喜的原因。


    “不去方氏那了?今日可是方氏入府的日子?殿下此举……”


    “王妃宽心,方侧妃进府,本就是凭借方家郎君的恩情,如今殿下留了方郎君,也是为报当日恩情,原就无可厚非。”怜春扶着江元昭落座,接着小声道,“况且殿下不往方氏那去,说不得也是体谅王妃不喜,王妃何必管那么多。”


    打发走怜春,她也没再唤出系统,总归裴安今天脏不了,也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一觉天明,次日起来洗漱,江元昭梳妆时听怜春说道:“殿下与方郎君谈了一宿事,竟像是彻底忘了方侧妃呢。”


    谈论了一晚,这是真有要事?


    江元昭疑惑刚起,便听系统在脑内道:“宿主,方舒兰入府一事,或许并非她自愿,宿主这样拦着裴安,不让他和方舒兰圆房,不会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


    系统的语气平淡,分明不是苛责,而只是单纯询问,可它的问询,也实在冒犯。


    “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做的过分?”江元昭在脑中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宿主心善,当初不忍周桉幼年离世,自己为之花钱续了她性命,今日见方舒兰,该是同样不忍才是,毕竟,她或许也只是迫于家中命令,不得不嫁给裴安。”


    周桉是江元昭占用的这个身份,在养家的名字,周桉离世时只有六岁,那时系统给出两个方案,一是不管此事,它给周围人植入一段虚假的记忆,只当她一直好好活着,二便是江元昭用自己的金钱为她续命。


    江元昭那时选了第二种,至于如今,她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从首饰匣里拿出一对颜色极艳的红宝石耳坠,也未交给怜春,自己对镜带上他。


    同时脑中对系统道:“方家庶子救了裴安,换来方家嫡女入府,她方舒兰当真无辜?


    况且,便是她无辜,我既不想忍受与人共用裴安,为何要因她做出退让?”


    她边说边站起身,对怜春询问道:“方氏可来了?”


    妾室入门后的第一日,该来与主母奉茶,便是有品级的侧妃,入宫谢恩也被安排在见过主母之后。


    “并未,方才奴婢让人打探过了,听说是还未起身。”


    “那便先用膳,等她一时半刻又能如何?”说着,江元昭自己在系统界面上存了一个档。


    晨起膳食爽口,她用的不少,时间自然也有些久,只是即便如此,等她用过膳,也未听到方舒兰求见的通报声。


    一直等到前院传消息,说是殿下送了方三郎离开,正起行准备往她这里来时,才听说临棠院的方侧妃起身了。


    听这两个消息,江元昭心下猜测,方舒兰说不定是想与裴安遇上。


    果不其然,方舒兰果然是跟着裴安一道来的,裴安眼下有些青黑,模样颇有些疲惫,来时与方舒兰还保持着一些距离,看着似乎有些排斥。


    见此,她上前一步拉过裴安的衣袖,道:“殿下便是再有事,也不该一夜不歇,更何况,昨日还是舒兰妹妹进府的第一日,殿下也太过怠慢了吧。”


    说完,她就自己身上聚拢了两道视线,方舒兰的略过不提,她总觉得裴安打量她的目光里,带着些许复杂。


    “今日我不需上朝,白日里还可歇息,王妃不必为我担心。”裴安复杂的目光转瞬即逝,“方氏既已跟着本王来了,便叫她与你敬茶吧。”


    娶侧妃到底有品级,裴安因此得了几日的假,而他丝毫不提昨日未圆房的事,径直让方舒兰敬茶。


    江元昭原本就只是客气,裴安不想提,她当然不会多言,免得他之后脏了,自己没法再生个女儿。


    茶水送上来,方舒兰从托盘上端起青瓷茶盏,端正跪下递到她跟前道:“请王妃娘娘用茶。”


    然而就在江元昭伸手去拿时,变故突起,茶盏瞬间倾倒,茶水尽数倾洒在方舒兰身上。


    “啊!”她小声惊呼,而后眸里瞬间盈满了泪,“是妾身的错,还请殿下不要怪罪王妃。”


    这种情节,电视剧里都不知道演过多少次了,段位真低,也没个新鲜花样。江元昭一边吐糟,一边开始读档。


    好在刚刚她一感觉,方舒兰看向她的目光并不友善时,便当机立断存了档,如此,倒不必担心浪费时间。


    读完档,刚刚好是裴安说要方舒兰敬茶时,拉着突然有些走神的裴安落座,江元昭叫来一会送茶水的喜秋,不算隐秘的吩咐她:“近日天干,我有些不适,茶水就备的热些吧。”


    这话少了些逻辑,好在喜秋听懂了她话中意思,行礼退下去备茶水了。


    这般吩咐,盖因上一档江元昭碰到杯壁时,分辨出盏中茶水并不热,但方舒兰爱被泼茶,自然该特意为她准备些热茶才好。


    方舒兰再次敬茶时,她伸手去接前,先看了一眼裴安的方向,原是想看看他对方舒兰的态度,却在见到他眼下的愧疚时,顿感疑惑不已。


    盏中茶水已换成热茶,虽不是滚烫的温度,浇在人身上也是难以消受的。


    再次碰到杯壁时,江元昭心里已经有了些底了,她于是在方舒兰因为茶水温度过高,还有些犹豫时,率先掀了茶盏,将一杯热茶尽数浇在她身上。


    “啊——!”她这一声惊叫,便少了许多矫揉造作。随后瞬间起身,拉扯着被泼了热茶的部位,意图减轻自己的灼热感。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收敛吃痛后扭曲的神情,委屈的看向裴安:“殿下,王妃是不喜欢妾身吗,为何要……”


    冷眼看方舒兰狼狈的模样,江元昭心里清楚,此举难免会遭人诟病,特别是她已读了档,不会有人知道上一个档里,方舒兰做过了什么,裴安估计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这样一来,错的就只是江元昭了,她不傻,自然不会放任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泼完只是想看一下她的狼狈模样,就准备再次读档,应付她的那些小心思。


    哪知还未等她欣赏够,便听身侧一声沉闷的拍案声,江元昭猜他是要为方舒兰撑腰,出言训斥自己,不想多听他的话,她于是准备再次读档。


    不过读档前,裴安的声音更先一步响起,“够了,新妇进门第一日,便不敬主母,你眼里还有没有上下尊卑?”


    江元昭怎么也没想到,裴安开口呵斥的,竟然是方舒兰,今日不管怎么看,都是她在欺负人好吧,他眼睛是不好使吗?


    虽然吐槽,但裴安此时站在她这边,倒是让江元昭熄了读档再来一次的心思,毕竟,若是读了档,方舒兰一切都不记得,哪有现在来的爽。


    “殿下,分明不是妾身不敬……”方舒兰和江元昭一样震惊,震惊之余就是浓浓的委屈,原先强挤出的三分委屈,如今也是盈满了心间。


    “本王说够了。”裴安的声音有些冷,他再次打断方舒兰未尽的话语,甚至不听她辩驳,直接与她定罪,“新妇进门奉茶时言行不端,冒犯主母,责令后日回门后,禁足于临棠院,好生闭门思过,无本王令,不得私自外出。”


    进门便受责罚,明面上还不是她的过错,这放谁不觉得委屈。


    就算是身为受益者的江元昭,她此时都觉得裴安有失偏颇,但,裴安他偏的是自己啊,那可不就是干的漂亮。


    目送方舒兰被仆婢态度有些强硬的送出门,厅内除了下人,只剩下裴安后,她还想为方舒兰得到的禁足再争取一把,于是转身面向裴安,低眉垂目,轻语软声对他道:“殿下,我方才只是一时情急,才……”


    她实在没有多解释的余地,所以只是一副撒娇的姿态,辩解的话都没认真想。


图片    www.jiubiji.com 旧笔记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