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眼瞳很亮,茫然与震惊,她张了张嘴,“周...周慎之,你刚刚说什么?”
她怎么觉得她好像在梦里一般。
周慎之看着她眼眸,此时他们的距离非常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
他说:“我喜欢你,沈恬。”
他花了两年多确定的,高一那个夏天初见她,他便不由自主地关注她,后来甚至主动找机会跟她搭话。
因发现她来找胡勤,而心生不满,甚至看胡勤一直不顺眼。
再到今天,看她踏入重点班的门。
他的情绪抵达了姐姐,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扯着他,告诉他,一定要爱她,要在这个时候爱她。
他觉得。
那像是上辈子的他忠告他。
沈恬整个人更呆了。
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
啊啊啊啊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快疯了!
这时。
其他同学嬉闹着走进来,吵吵闹闹,打破了这里一方安静以及汹涌的情绪。好几个同学往这儿看来。
周慎之收回撑着她桌上的手,拎开椅子坐了下来。
沈恬也坐正了身子,懵着,她伸手捏了下脸颊。
“嘶——”好痛!
真实的。
周慎之睨她一眼,挪过她桌上那本书,取过笔,在上面写了什么,随后把书本推回给沈恬。
沈恬心一直加快,脸颊也发烫,她挪过来,看了眼。
“今年秋天的枫叶,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他的字迹清隽有力,龙飞凤舞。沈恬看着又要疯了,他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她握着笔。
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地写上。
“好!”
她红着脸把本子推过去给他。
她撑着下巴,看向别处,指尖紧捏着笔。
随后。
她就听他轻笑了声。
声音特别好听。
沈恬心里啊啊啊啊地叫着,疯狂地扭动着。这时,曹露从外面跑回来,一把拉开椅子,挺大动静地坐下来,她转头看向沈恬,“宝贝儿,你好点了吗?”
沈恬立即合上本子,笑道:“好多啦。”
“你怎么去那么久?你不舒服吗?”沈恬轻声问道。
曹露手臂搭着周慎之的桌子,说道:“肚子刚才有点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间,你舒服了就好。”
沈恬嗯嗯两声。
“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不知道啊,可能吧,我现在也舒服多了。”曹露转过身去拿书,看了眼她身侧的位置,“死胖子还不回来。”
沈恬呼一口气。
身侧传来男生清澈的声音,“你不舒服?”
沈恬听到他出声,她摇头,笑道:“现在不会了。”
周慎之看着她。
语调懒散,“手拿出来。”
沈恬微顿,看他一眼然后伸手。周慎之看她白里透红的掌心,往她掌心放了一颗巧克力糖,金色的包装,看着就诱人。
沈恬眨了眨眼。
他唇角微勾,“请你吃。”
沈恬手指一拢。
红晕遍布满脸,她刷地收回视线,坐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她感觉整个人都在粉红色泡泡球里,他怎么会喜欢她?!
太意外了!
太意外了!
她伸手捏了捏脸蛋。
周慎之清澈的嗓音又在身侧响起,他语调懒散,“别捏了,脸都红了,都是真的。”
沈恬嗖地放下手。
耳根泛红,她抬头看去,正好赵宣城也进班里来了,他看了眼陈远良空着的位置,记下他的缺席。
随后开始他们讲题。
讲到一半陈远良才偷偷摸摸回来,正好赵宣城让他们相互讨论最后一道大题,曹露踢了陈远良的椅子一下。
陈远良哎了一声,拿着书本翻了下,顺势转过身,“兄弟,这题你之前做过吧?给我们讲讲。”
曹露正想骂陈远良。
被他这样一弄,哎,找周大佬不是正好,于是,她也跟着转过身,还越过桌子拉了沈恬一下,用嘴型无声表示。
“年纪第一讲题,快听。”
沈恬听懂她的话,点头,当然得听,她侧过身子,看身侧的男生一眼,呼吸有些不畅。
看他们全看过来。
周慎之眉梢微扬,他转着的笔一停,翻开那一页,看着那道题,道:“你们的解法先给我看看。”
“喏!”陈远良立即推给他。
曹露嘿嘿一笑,“我的解错了,大佬看看呗。”
沈恬这道题扣了一半的分数,她犹豫地往他跟前推。
周慎之撩起眼眸,轻描淡写地看她一眼,然后率先接过她的试卷,仔细看着。
曹露浑然不知情。
陈远良一眼看出猫腻,特么居然第一个拿她的试卷,周慎之,你有私心!
沈恬也似乎响应了陈远良的眼神。
脸颊又红了。
他拿着笔在她试卷上写写画画,嗓音清澈,“沈恬,这道题你前半部分解得挺好,后半部分就乱了。”
沈恬点头。
她当时算错了想要重头,但是思路一断,最后就乱写了。
周慎之改完她那道题。
抬眼看她,“你再看看,这样会不会比较好理解。”
对上他的桃花眼。
沈恬眼睛眨了眨。
他,刚刚说了喜欢她啊。
啊啊啊啊——
沈恬抿唇点头,“好的。”
她接过试卷,正了身子,认真地看着。
陈远良在对面看到他们这眼神一来一回,心里啧啧两声。沈恬发现他给她理了一下,思路就清晰了。
她有些激动。
不愧是他。
好厉害啊。
后来,他给曹露跟陈远良都修整了解题思路,赵宣城老师直接下来,拿走周慎之的试卷上了讲台。
在上面跟他们讲解周慎之的解法。
沈恬支着脸看着。
满心崇拜。
_
晚上九点半,晚自习下课。
同学们收拾书包离开教室,沈恬一个晚上过得像梦里似的,她站起身收拾,曹露跟陈远良闹了一会儿,也拎起书包,然后勾住她的手臂,沈恬下意识地看一眼周慎之,周慎之揉揉脖颈,拎着书包,走出教室。
曹露挽着沈恬出门。
陈远良走快两步,走在他身侧,笑着跟周慎之聊篮球。
沈恬跟曹露走在他们身后,沈恬看着前方的那抹高高的身影,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脖颈上,偶尔轻点点皮肤。
沈恬摸着校服外套口袋里的巧克力球。
她还没吃呢。
夏季晚风这个点比较凉爽,吹乱学生们的发丝,校门口校车停在那儿等着,沈恬看着周慎之跟陈远良走向校车。
她眨了眨眼盯着。
曹露跟她拜拜。
沈恬回神,笑着跟她挥手,“单车踩慢点。”
曹露比了个ok。
随后骑上单车走了。
沈恬两手插进校服外套口袋里,准备回家,这时,校车开走,她往校车那儿看去,却看到站台牌,周慎之靠着站牌,抱着手臂,懒洋洋地看着她,夜晚路灯斑驳,落在他眉眼,他桃花眼微挑,唇角扬起。
“沈恬,过来。”
沈恬心砰砰直跳。
她捏了下巧克力糖,只犹豫了一秒,就往他那儿快速跑去。
十七年来。
这一刻心跳最快,这一刻像是要体验新的感觉。
她跑到他跟前,微微喘气,站定了身子,“你怎么没上校车啊?”
周慎之深深地看着她。
他轻声问道:“巧克力糖吃了吗?”
沈恬摇头。
她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糖,摊开,给他看。
周慎之伸手,拿过她那颗巧克力糖,拆开包装,“不吃会融的。”
他撕开包装后,伸手喂到她唇边。
沈恬心跳加速。
就着路灯看着他,然后张嘴,吃下他指尖的巧克力糖。
风吹来。
吹乱了她的心。
她好像早恋了!
啊啊啊——
“好吃吗?”周慎之把包装纸捏成团,笑看她。
沈恬在嘴里碾碎着糖果,咔嚓咔嚓,脸颊鼓鼓,她点头,“好吃,特别甜。”
周慎之声音懒散,“明天再给你带。”
沈恬睫毛闪了闪。
她红着脸,小声地嗯了句。
然后,她想起来些什么,“你没搭校车,那你等下怎么回去啊?”
周慎之晃了晃手机,“叫个出租车就行。”
沈恬哦了一声。
她咽下巧克力糖,感受它的甜,犹豫了下,问道:“你怎么突然留下来啊?”
她问完。
心好慌。
周慎之撩起眼眸看着她,“想看看你啊。”
沈恬呼吸一停。
救命——
啊啊啊啊——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超市,又看向她,“好了,我看完了,你回去吧。”
沈恬转头看向超市。
甜甜超市招牌很亮,夏季不少人买西瓜,此时超市门口还有不少人坐着在那儿打牌,郑秀云跟沈昌明的身影一闪而过,给他们拿西瓜,也收钱,可能偶尔还会往这儿看一眼,沈恬上前推着他的手臂。
推着他进了站牌的前面,她松了手,看着大路,说道:“我陪你等车,现在拦车,周慎之。”
周慎之站在她身旁。
偏头看她。
她仰头也看他,然后又把视线挪开,她盯着车水马龙,嘟囔道:“快拦车!”
周慎之唇角微勾,他嗯了一声,手插裤袋里盯着人来人往的车流,橘色跟白色的灯光相呼应。
好一会儿,一辆空的出租车往这儿开来,沈恬哎了一声,周慎之抬起手臂,去拦,出租车慢慢地开到这儿,停下。
周慎之打开车门,抬眼看她,“你回去。”
沈恬手握着书包带,嗯嗯两声,丸子头上的樱桃一动一动,她一身校服,纯白而漂亮。
周慎之深看她几秒。
“我走了。”
“嗯。”沈恬又嗯了声。
周慎之弯腰坐了进去,靠着椅背,摇下车窗,握着手机侧脸看她。
沈恬眉眼弯弯。
心里跟吃了一斤糖果一样甜。
就是甜。
就是特别甜。
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
好甜好甜。
出租车启动,开走。
他懒洋洋地搭在车窗,催促她,“快回去!”
沈恬一笑:“好的!这就走啦!”
她软软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周慎之紧捏着手机,他偏头看她,看着她皎洁美好的脸颊,沈恬看着车子走远,才往超市走去。
她哼着歌。
进了超市,郑秀云看她几秒,拉住她,给她解下书包。
“去吃宵夜。”
她回了神,笑道:“好咧,妈妈。”
然后就跑去吃宵夜。
吃过宵夜,她上了楼,洗澡,在日记本上写下。
他说他喜欢我。
啊啊啊啊。
我,沈恬,也很喜欢周慎之!
_
这种喜悦持续到第二天早上,沈恬洗漱完出来,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旧的书本,看到他写的那句话。
今年秋天的枫叶,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她抿唇偷笑。
真实的!
她扎好头发,把书本放进书包里,背上书包下楼。吃过早餐,她拎着牛奶走出门,迎着阳光,就看到他从校车里下来。
他取下耳机,搭在脖子上,往这儿走来。
沈恬紧捏着牛奶,还是下意识地往身后藏,随后两个人不经意地走到一起,周慎之拎了个袋子递给她。
沈恬微顿,看他一眼,“这是什么?”
他单手插进裤袋,“给你带的牛奶。”
沈恬心砰砰直跳。
她咳一声,进了学校后,她偷偷地把她那瓶喝得差不多的牛奶瓶扔了,然后低头打开取出里面的牛奶。
是他经常喝的那个牌子。
也是她刚刚喝的。
她红了脸,她咳一声,决定坦白,“周慎之。”
男生走在她身侧,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沈恬说道:“我喝的也是这个牛奶。”
周慎之听罢,偏头垂眸看她,“好喝吗?”
沈恬立即点头。
“好好喝!”
他眼底含笑,“好,以后上学都由我带给你喝。”
沈恬眼睛一眨。
红着脸,她说:“那我给你带什么。”
他看她几秒,说道:“你带自己来就好。”
沈恬脸更红了。
啊啊啊啊——
两个人走在一起,她喝着牛奶,他手插裤袋,单手握着书包带走在她身侧,偶尔等等她,一起走上楼梯,人太多了,他落后一步,空出手,搭了下楼梯扶手,她咬着吸管,回头看他一眼。
挨得很近。
彼此身上的香味都能闻见。
沈恬看他还在,没被人/流冲散,红着耳根收回视线,继续捏着吸管,她说:“这个牌子还有别的味道吗?”
周慎之嗓音清澈,应道:“有,还有甜的,纯的。”
“噢噢。”
沈恬接着道:“我觉得燕麦的好喝点。”
她手中的就是燕麦的。
周慎之笑嗯了一声。
回了教室。
曹露说肚子饿,沈恬从书包里拿出准备的面包递给她。陈远良跑进来的,气喘吁吁地坐下来,他先看沈恬一眼,再看周慎之一眼,“早上也不叫我。”
周慎之往后靠,翻着书道:“我懒得叫。”
陈远良眯眼。
泄气地坐了回去。
他早上坐家里的面包车来的,远得很,昨晚回去还跟女神打电话了,女神在电话里哭得厉害,他才会起晚了。
曹露吃完面包,扫陈远良一眼。
还踹他椅子一下。
陈远良靠了一声,“你干嘛啊。”
曹露嘿嘿一笑,“没干嘛啊,欺负你啊。”
陈远良眯眼,“我掐死你,信不信。”
“你来啊。”
两个人闹了起来,沈恬的桌子都动了好几下,她赶紧喝完牛奶,免得被撞出来。秦麦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沈恬手里拿着的牛奶瓶,她脸色微变,随后,她就看到沈恬喝完了牛奶,周慎之起身顺便帮她扔了。
秦麦呆立在原地。
高一那会儿。
他主动跟这个女生说话。
高三,这个女生考进了他们班里,而他明显也不对劲了。
秦麦眼眶一红。
沈恬哎了一声,叫陈远良别撞桌子,一抬眼就看到秦麦的眼神,她愣了几秒,秦麦收回视线,咬着牙坐下去,留着一个后脑勺跟长长的马尾给沈恬,沈恬顿了顿,刚才那女生好像哭了。
不过那似乎不关她的事,所以沈恬很快就忘记了。
今天课程都是满的。
老师并不会因为他们提前上课就放过他们,反而气氛更加紧绷,沈恬也感受到了重点班的卷。大家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沈恬写着题,一看头就大,不懂啊,她挪过纸张,在上面不停地解着。
周慎之支着脸,转着笔看她一眼。
几秒后,修长的指尖捏住她的纸张,挪到她那儿去,语气散漫,“过来,我教你。”
沈恬微顿。
随后红着脸,挪过去,凑近了看。
陈远良捧着书本正准备转头问周慎之,一转头看到他已经给沈恬讲起了,他眼眸时不时地看着沈恬。
那眼神绝对不清白。
陈远良愣了几秒。
靠。
他兄弟高三一定会早恋的!
靠!
他打定主意,今天下课后要找周慎之好好聊聊,但晚自习,陈远良又被他女神叫走了,曹露肚子还是不舒服,没有上晚自习,被她爸爸带走去看医生去了。
于是。
晚自习,沈恬跟周慎之前面的座位,就空着。
上完晚自习,沈恬收拾书包,班上同学陆陆续续走了,沈恬拽着书包走出教室,就看到周慎之手插裤袋,靠着墙等她。
走廊灯光昏暗。
沈恬心跳加速,她眨了眨眼,“你等我啊?”
周慎之站直身子,“不然呢?”
然后,他下了台阶,沈恬甜蜜蜜地走在他身侧,两个人又并排走着,偶尔她的校服蹭到他校服。
楼梯也挺昏暗的。
沈恬觉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都怕他也听见。
走出校园,今晚学生晚自习好像少了些,校车竟然还没来,沈恬呆了,她说:“咦,校车呢?”
周慎之走向站台,道:“偶尔会延迟,九点四十左右到吧。”
沈恬哦了一声。
他看她一眼,“你回去吧。”
沈恬笑眯眯地走在他身侧,“我陪你等。”
他沉默看她几秒,笑道:“好。”
随后,两个人又跟昨晚一样站在站台,沈恬瞄到有位置,她拽着他的袖子,“坐,坐在等。”
周慎之眉梢微挑,被她拽过去,坐在小石墩上。
沈恬坐好后,身子扭了扭,探头看着路况。
她因为家里距离学校太近了,初中三年高中两年从没坐过校车,不知道坐校车是什么滋味。
她还挺好奇的。
她笑着看向周慎之。
周慎之垂眸回了奶奶的信息后,一抬眼就看到女生看向他的眼眸,眉眼弯弯,眼里似有星星。
他心跳也加快。
他放下手机,另一只手搭着膝盖。
沈恬对上他眼眸,脸微红,她探头看出去,嘟囔道:“从这儿到你家远不远?”
周慎之转着手机,说道:“不远,半个多小时。”
沈恬哦了一声。
“还是挺远的。”
他语调懒散,“跟你不能比。”
沈恬收回视线,笑着看他,歪头道:“羡慕吗?”
她这样好可爱。
周慎之点头,一本正经地道:“羡慕。”
沈恬嘿嘿一笑,这时,她隐约看到校车了,她激动地探头探过身子,“车子好像来了,周慎之——”
她起身,想招手。
周慎之牵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不是我们的车。”
“咦,好像....”
她回过神。
才看到了指尖被他牵住。
沈恬站着满脸通红垂眸看他。
周慎之反应过来,他撩起眼眸,也看着她,但他没松手,而是紧了紧,握紧她的指尖,然后再握住她的手,拉住。
微风吹来。
伴着斑驳的灯光,五颜六色的车灯。
男生牵着女生的手。
画面仿佛被定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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