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透打量空间通道所在的地方,那里的光线比其他地方都要暗淡,越往深处越黑暗,仿佛什么都没有,只能从那溢散的空间之力隐约感觉到前方的空间似乎有什么东西。
两人站在那里观察片刻,并未冒然进去,他们先返回须弥空间。
须弥空间里,燕同归正在给药田的灵药浇水。
他的双手飞快地掐诀,一道道春风化雨术,布泽所有的药田。
蛟蛇懒洋洋地趴在药田前,脑袋跟着燕同归的身影移动,就算知道吃不到,能闻闻味道也好,万一这人类愿意偷株灵药喂它呢?
燕同归表示,这是不可能的!他没这么善良。
发现姬透两人进来,燕同归散去雨泽,从药田里走出来。
“你们是进来休息吗?没什么事吧?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很有眼色地问。
姬透道:“我们抵达空间通道了。”
燕同归顿时一愣,连蛟蛇都不禁竖起身体。
“真、真的?”他难得有些结巴,脑袋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很快就兴奋起来,“哎呀,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入空间通道?”
姬透道:“我们进来和你说一声,等会儿就出发。”
姬透说等会儿确实很快。
在她转身要离开空间时,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住。
“师姐,你不带我一起出去吗?”厉引危盯着她,神色有些危险。
姬透没想到他的动作那么快,没能偷溜成,只好故作无事地笑了笑,说道:“空间通道很危险,你和燕同归待在空间,我来带你们横穿空间通道。”
在决定从空间通道前往星级大陆时,她就已经作了决定,届时小师弟和燕同归待在空间里,由她带他们横穿空间通道。
不过她知道小师弟可能不会答应。
所以这次借着告诉燕同归一声的由头,想将小师弟骗回空间,然后她偷偷溜出去。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预判了自己的行为,第一时间拉住她,让她没能偷溜成。
不等他开口,姬透又问:“小师弟,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
“我当然知道。”厉引危面无表情,隐约能看出咬牙切齿,“师姐,我和你一起进空间通道。”断没有让她一个人去冒险的道理。
燕同归看看姬透,又看看某位剑修,觉得这两人都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他还是明智地保持沉默吧。
同样保持沉默的还有蛟蛇。
空间通道那么危险,傻子才愿意出去冒险呢。
姬透瞅着他,他还没说为什么知道呢,难不成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让他看出来?
这么一想,心里不禁有些郁闷。
“小师弟,你体内还残留着空间之力呢。”姬透提醒他,实在不想再看到他的身体再次被空间之力侵蚀。
虽然当初用了一株圣灵药,将他体内的空间之力悉数压制,可并没有完全清除。
这么多年,姬透一直注意着他的身体情况,生怕他体内被压制的空间之力再次卷土重来,在没有彻底将之清除之前,都有重新肆虐的可能。
像这种自然生成的空间通道内充斥着大量的空间之力,只要进入空间通道,都会被空间之力攻击。
她可不想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这次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让他进入空间通道,乖乖地待在空间里等她带他们过去就行。
厉引危也很坚定,“师姐,我陪你!”
他的手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腕,如果她想出去,除非攻击他,让他松手,不然就带着他一起出去。
攻击他是不可能的,姬透不会这么做,也舍不得。
姬透有些无奈,“你忘记啦,我并不惧那么空间之力,它们对我的伤害有限。”
她是傀儡之躯,某些时候可以说是无敌的,能适应很多伤害,两相权衡,自然是她独自一人带他们穿越空间通道比较好。
厉引危并不同意,要陪着她。
两人就这么对峙,谁也不肯妥协。
站在旁边的燕同归忍不住开口,“那个……要不我们都一起出去吧?”
姬透狠狠地瞪过来,瞪得燕同归有些心虚。
没办法,比起好说话的姬透,他更怕厉引危,得罪姬透没什么,若是得罪记仇的剑修,那才是要命的。
他赶紧道:“如果空间通道真的危险,届时你再将我们送进来便是。”
进入仙灵墓后,燕同归一直待在空间里,没出过什么力,他多少有些心虚。
总不能真的将自己当成一个废人,在空间里吃吃喝喝,什么都不干吧?
所以他也想出去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顺便看看空间通道是什么样的。
最终还是姬透先妥协。
没人比她更清楚小师弟的性格,平时确实很听她的话,可一旦涉及到某些事,他就会固执得让人恨不得揍一顿,就算揍个半死,他也不会改。
显然这次,他是坚决要和她出去的。
指望他妥协?算了,还不如自己先妥协呢,继续和他僵持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
虽是如此,姬透的心情仍是不太好,绷着一张脸,三人一起离开空间。
刚出空间,燕同归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抬头望过去,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仍是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光是这散溢的空间之力,就让人头皮发麻。
怨不得那两人会如此担心,都不想对方去涉险。
姬透的心情恶劣,板着脸说:“走吧。”
大概是知道自己惹她生气,厉引危格外听话,伸手去扯她的袖子,“师姐,你别生气。”
姬透没理他,大步往前走,走了几步时,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身后。
因她停下,厉引危和燕同归也跟着停下来。
燕同归见她回头,他也跟着转过头,便见到站在不远处的女仙,不禁愣了下。
她竟然跟到这里?
女仙出众绝俗的面容仍是没什么表情,无悲无喜,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们。
姬透朝她拱了拱手,道了一声再见。
燕同归热情地朝她挥手,纵使她只是一缕执念,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不过他们还是很高兴遇到她。
厉引危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也微微颔首。
三人和她道别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前方的黑暗而去,渐渐地消失在其中。
空间通道入口附近一片黑暗。
随着三人越来越靠近空间通道入口,周围的光线也越暗。
当他们终于来到空间通道口前,迎面而来的空间之力让他们感觉到极不舒服,空间之力仿佛无形的利刃,朝他们的身体袭来。
三人都用灵力护体,挡住那空间之力。
空间通道口前的空间之力算是最弱的,纵使如此,燕同归仍是觉得体内的灵力在空间通道的攻击中飞快地消耗,按这样的速度,只怕他刚进入空间通道,体内的灵力就要消耗完。
“拿着!”
姬透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一颗极品灵石抛过来。
燕同归赶紧将之攥在手里,等会儿进入空间通道,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姬透看着空间通道的入口,这入口其实是一道被撕裂的空间裂缝,通道内一片混沌,无法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走吧。”她朝身边的两人说。
没有在原地多作停留,她率先走进空间通道。
厉引危和燕同归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后,进入了空间通道。
当他们跨入空间通道时,首先是无处不在的空间之力袭来,它的杀伤力更强,他们体内的灵力飞快地消耗。
三人快速地朝前跑,争取尽快横穿这条空间通道。
三人不知道这条空间通道有多长,能尽快穿过便要尽快,多一息时间在空间通道都是危险的。
终于,他们吸收的灵力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空间之力如同一道道利刃,当灵力枯竭,割破身上的法衣,在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燕同归忍不住闷哼一声。
很快,他身上的法衣都被鲜血浸染。
不过须臾间,燕同归已经变成一个血人。
姬透见状,将他拉丢进空间,同时道:“一刻钟。”
他们进入空间通道后的一刻钟,燕同归便受了伤,他能坚持的时间是一刻钟。
厉引危道:“我会比他久。”
姬透当然知道他会比燕同归久,但她仍是难受,低声问道:“当初从小梵天到青澜界,你遇到的空间通道是不是也这样,到处都是空间之力?”
在这里,他们若是受伤,还能躲进空间里。
当时他独自一人从小梵天来到青澜界,一个人走在危险的空间通道中,又是如何渡过的?
他那时候只是金丹,又支撑了多长的时间,才撑过危险的空间通道?
离开空间通道时,是不是已经变成一个血人,浑身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
是不是已经受了重伤,硬撑着抵达青澜界……
越想她心里越难受。
“别多想。”厉引危冷淡到近乎无情的声音响起,“我没有那么弱。”
就算当时他只是金丹,也比燕同归这个元婴强得多,不管受再重的伤,于他而言都不是致命伤,算不得什么。
姬透道:“我怎么能不想?你瞧,你都不肯回空间,证明你自己也会多想。”他们就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厉引危明智地闭上嘴,不肯再多说。
直到他身上也出现血痕,一道道血花在他的白衣泛开,触目心惊。
姬透想也不想地抓着他的手,将他带进了空间。
空间里,燕同归正坐在湖边吃补血丹,见两人进来,不禁看他们一眼。
这两人看起来情况并不严重,厉引危身上的白衣有十几道血痕,姬透的白衣干爽洁净,看着没有受伤。
“你们怎么进来了?”燕同归随口问了一句,“是遇到空间风暴吗?”
空间之力虽然可怕,但远不如空间风暴的杀伤力。
遇到空间之力时,修士仍有活命的可能,若是遇到空间风暴,那是直接被绞杀,不仅是肉身,连神魂都被绞杀尽殆。
“没有。”姬透淡定地说,“小师弟受伤了,让他进来治疗一下。”
燕同归:“……”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厉引危白衣上的痕迹,对比自己身上的血衣,其实还算好吧?可谁让人家师姐心疼小师弟呢,他只是个不相干的,能怎么办?
厉引危吞服一颗灵丹,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很快就愈合。
只是外伤虽然愈合,并不代表没事。
姬透按住他的手腕,灵力从他的腕脉探进去,不意外地发现,曾经压制的空间之力又开始在他体内蠢蠢欲动。
“你别出去了!”她脸色难看地说。
厉引危不在意地说:“师姐,没事的,我不疼。”
姬透差点被他气乐,“这是疼的问题吗?原本你体内的空间之力都被压制住,百年内不用担心它们萌发,现在只过了四十年!”
说着,她没再听他说什么不疼之类的,气闷地朝药田走过去。
坐在湖边的两个男修目送她进入药田拔灵药,燕同归忍不住说:“厉前辈,姬姑娘真的生气了,你就听她的罢,别再折腾。”
厉引危没作声,懒得理会他。
姬透扯了几株九阶灵药过来,正是用来压制空间之力的灵药。
她简单粗暴地将珍贵稀有的九阶灵药提炼出药汁,混在一起喂他喝下。
几种药汁混在一起的味道十分古怪,他脸色不变地张嘴吞下。
看到这一幕,姬透神色稍缓,“行了,你们都在空间里休息,别出去了,我自己出去就行。”
这次说什么她也不让他跟着出去,没等他过去拉她,她就直接离开空间。
被留在空间里的两个男修望着她消失的地方,一时间很安静。
半晌,燕同归小心翼翼地看向某位剑修冷戾冰冷的神色,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违心地道:“厉前辈放心吧,姬姑娘不会有事的,如果真遇到危险,她可以躲进空间呢。若是空间不行,不是还有那口石棺吗?”
越说,他越觉得姬透的保命底牌还是很多的,怨不得她敢闯空间通道。
厉引危依然没说话,只是垂眸,若无其事地将身上的血衣拢了拢。
然后他继续坐在那里,一双眼睛盯着姬透消失的地方,眼睛眨也不眨的,极为专注。
离开空间后,姬透感觉到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
护体的灵力并未支撑多久,很快就在空间之力的持续攻击中消耗,当护体灵力消失时,那些空间之力落在她身上。
身上的法衣很快就出现数道裂痕,是被空间通道撕开的。
她的身体也出现一些伤痕,只是这伤痕没有正常人那般严重,稍微割开了血肉,却不见血流下来。
姬透浑然不在意,快速地在空间通道穿行。
空间通道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两边是充斥着混沌的虚空,以修士的肉身,一旦进入混沌虚空,肉身承受不住虚空中的混沌之力,直接崩溃死亡,连神魂都不会留下。
这种死法并不比被空间风暴绞杀而死要好。
突然,前方的混沌之处裂开,空间风暴席卷而来,若不是姬透躲得快,只怕已经被卷入空间风暴中。
眼看着那空间风暴在通道肆虐,她毫不犹豫地躲入空间里。
嘭的一声,姬透摔在湖边。
“师姐!”厉引危如一道风般掠过去,将人接住。
燕同归下意识地站起,瞥见她身上的法衣破破烂烂的,赶紧移开目光,不过那一眼,仍是让他看清楚了姬透身上的伤。
他的瞳孔微缩。
明明皮开肉绽,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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