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姬透很热情地邀请她去参加他们的双修大典,嘴里还说着:"你是上一任的祭者,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大典是应该的,你不会拒绝的吧?"
这话的逻辑很简单,作为上一任的祭者,怎么能不来参加这一任祭者的双修大典呢?
虽然符天音坚持自己已死,不再是祭者,但是不是,并不是由她说的算。
不管是姬透还是燕同归等人,都能看出,符天音的本性,一个人的本质不会因为死亡而消逝,更不会因为变成另一种状态消失。
每一任的祭者,都有相同的责任和胸怀。
这是他们的本质,天道所选出来的祭者,并不是偶然,而是一种必然,他们自愿去承担守护苍生的责任,心甘情愿,没有任何的勉强。
或许世人会说他们傻,自己主动去背负沉重的责任,但这又何尝不是他们所坚持的道。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的权利,祭者也不例外。
符天音自从成为祭者后,受世人敬重,向来是处于发号施令的上位者,她的口舌没有在观云宗成长的姬透那般伶俐,还有燕同归这个能说会道的在一旁不断地怂恿,最后糊里糊涂地应下来,答应和他们一起走。
得到她的同意,燕同归和龙焦击掌庆祝。
符天音不解地看他们,有些迷茫,他们为何要如此高兴。
"哦,我们这是为姬师姐和厉师兄高兴。"燕同归眼睛眨也不眨地胡说八道,"这可是他们的盛事,我们希望更多的人能参加他们的大典,为他们庆祝。"
龙焦笑眯眯地说:"就是这样!要不是上古巫皇目前行踪不明,其实我们也想邀请他来观礼,现任巫皇和祭者的大典,怎么能少了前任的巫皇和祭者呢。"
两人一唱一合,将符天音整得有些不会了。
她忍不住看向姬透和厉引危,难免有些好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受人敬重喜爱的巫皇和祭者。
虽然燕同归和龙焦面对厉引危时也不失敬畏,却独独没有厌恶和疏远,反而颇为亲近,矛盾又奇怪。
对此,燕同归和龙焦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他们相处数百年,并肩作战,早已经不可分割,厉引危不管变成什么模样,都是他们的师兄,又不会无缘无故害他们。
符天音让他们先离开,她还有些事要做。
燕同归摸着下巴,"或许她想解决鬼哭崖的危机。"
正说着,他们便听到来自鬼哭崖的动静,无数的鬼怪嘶嚎声响起,鬼哭崖内天阴之气搅动,整个鬼哭崖的鬼怪仿佛都在哭泣。
燕同归猛地一震,惊道:"她竟然真的在屠杀鬼哭崖的鬼怪?"
虽然知道符天音选择离开,会解决鬼哭崖的危机,但他并没想到,她的方式是直接屠杀。要知道,她在鬼哭崖进化成天阴鬼帝,鬼哭崖就是她的地盘,是她在修仙界立足的根本。
虽然她跟着他们离开了,但不代表她以后不回来。
天阴鬼帝到底和修士是不一样的,她本能地亲近极阴之地,鬼哭崖无疑是个好地方,外面可没有那么多极阴之地给她。
不是继续用上古天阴纵横奇阵将鬼怪困在鬼哭崖,而是更保险的屠灭。
好半晌,燕同归忍不住转头看向姬透。
"姬师姐,祭者都是这样吗?"他不解地问。
姬透的神色也有些微妙,摊手道:"你问我,我哪知道?我虽然也是祭者,但我自己还糊涂呢。"
她一点也不介意将自己这祭者当得有多糊涂的事告诉他们。
反正,她就是丝毫没感觉到自己和其他修士有什么不同,若不是他们说她是祭者,她压根儿就没有丝毫的自觉。
燕同归和龙焦都无语地看她,然后看向厉引危。
厉引危淡淡地道:"不管师姐是什么,她就是我的师姐。"
他不管姬透为何是祭者,是因为天道的选择,还是因为自己而选择她,对他来说,姬透就是姬透。
姬透听明白他的意思,不禁抿嘴一笑。
这便是她从来不纠结自己为何是"祭者"的原因,在祭者之前,她首先是姬透,是他的师姐。
四人约莫等了半个时辰,便见符天音从鬼哭崖走出来。
此时的鬼哭崖里,因为死了太多强大的鬼怪,阴气更盛,在鬼哭崖中弥漫,鬼哭崖的阴属性灵草在阴气的滋润下,生长得越发的浓密茂盛,欣欣向荣。
符天音一袭绯红色长裙,手持魂枪,朝他们道:"让你们久等了,走罢。"
燕同归打量她,问道:"符姑娘,您真的将那些鬼怪都杀死啦?"
"不杀留着作甚?"符天音淡然地道,"若是我在鬼哭崖,自然能镇得住它们,若是我不在,他们会互相厮杀吞噬,直到诞生新一任的鬼王、鬼帝,将会为祸修仙界。"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
"你以后难道不回来吗?"燕同归又问。
符天音道:"或许会回来,但这并不影响什么,不是吗?"
闻言,燕同归明白了,这就是一位不需要追随者的孤勇鬼帝,她更习惯独自一鬼,不需要什么追随者。
当他们带着天阴鬼帝回到中央城,引来不少震动。
景望月等人十分震惊,"这位就是一千年前,在鬼哭崖诞生的天阴鬼帝?"
他们只知道鬼哭崖突然封闭,无法再进出,却不知道鬼哭崖中竟然诞生了一个厉害的鬼帝级别的鬼怪,甚至能覆灭整个太虚境的那种。
幸好,这位天阴鬼帝并没有那个野心,反而直接将鬼哭崖封闭。
纵使如此,众人的心情都十分复杂。
姬透没有多解释的意思,只道:"符姑娘会和我们离开,你们不用担心。"
其实姬透解释再多,都不及这句让他们安心。
然后她断然拒绝,"我不可能杀死小师弟的!"
姬透表示理解,以前的巫皇和祭者的结局都是你死我活,就算没有,关系也不太好,最后莫名其妙地死在彼此手中。
她自然明白这些修士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同时也越发的明悟,自己已经不再是活人,而是一个被抛弃在时间里的鬼怪。
燕同归担心她心情不好,便过来开解她,让她别介意。
哪知道符天音教导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祭者必杀巫皇。
所以也不怪符天音如此反应。
"没关系啊。"姬透很爽快地说,"现在教导也不迟,不是吗?"
曾经守护的修仙界,守护的众生对她如此,也是情有可缘。
"我承认就行啦。"姬透不在意地摆摆手,"何必讲究那么多?我对祭者之事什么都不懂,如果连你都不教我,那我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
发现她真的看得开,燕同归反倒很敬佩她的心性,暗忖不愧是祭者,总能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
姬透原本也是十分期待的,她想了解祭者,更多的原因是想要获悉曾经祭者与巫皇之间的纠葛,同时想知道,祭者需要如何做。
厉引危抿嘴笑起来。
以巫皇的嗜杀邪恶的本性,能用什么办法让他放下毁灭之心?这不是巫皇的本能吗?
符天音:"什么以身饲魔?"
守在一旁的厉引危唇角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符天音,露出一个嘲讽的神色,又透露出某种冰冷和残酷。
怪不得以前的巫皇和祭者从来没有什么好结果。
符天音如同一个影子般,跟在四人身后,每次看到姬透和厉引危某些亲昵的举动,她的眼瞳便有些颤动,僵硬地移开视线。
符天音道:"我知道,你不想杀便不杀,只要他不生出毁灭修仙界的心思,自然不必杀。"
符天音微微颔首,"这是祭者的责任!祭者虽然是巫皇的祭品,但巫皇又何尝不是祭者的责任,祭者有责任斩杀巫皇。"
姬透眼睛转了转,瞅了瞅符天音恍惚的模样,大概已经明白符天音这些祭者的某些想法。
要不是她和小师弟一起长大,都以为巫皇和祭者之间,一直是对立的。
符天音震惊地看着她,难不成这任的祭者是个恋爱脑?
符天音瞥他一眼,并不奇怪,巫皇若是想杀人,轻而易举。
"我没介意。"符天音淡淡地说,"这是人之常情,若是我,我也会如此。"
但她当年陨落之前,下一任的祭者迟迟未曾出现,她一直没等到。却未想,下一任的祭者,会隔了数万万年才出现。
姬透和厉引危在中央大陆转了几天,便回到太虚境。
她叹道:"每一任祭者陨落之前,都会教导下一任祭者某些事,你没有被教导过,确实怪不得你。"
姬透伸手拉过一旁的厉引危,在他唇边亲了一口,对目瞪口呆的符天音道:"就这样。"
姬透反驳:"就算小师弟想要毁灭修仙界,我也不杀的。"
她有些好笑地说:"有这么不能接受吗?你就当我们是普通的道侣不就行了?"
"可你们是巫皇和祭者。"符天音喃喃地说,"没有巫皇和祭者如你们这般、这般"
接下来,姬透和厉引危回了一趟中央大陆,去拜访昔日的故人。
姬透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哪里没发现。
符天音被刺激到最后,好像渐渐地习惯了。
符天音:""
在这些人眼里,不管天阴鬼帝是什么身份和态度,只要她是天阴鬼帝,就令人无法放心。
作为上一任的祭者,其实这算是她的责任。
时间相隔太远,加上她现在都已经不是祭者,更谈何教导。
"等等。"姬透赶紧暂停,"你要我监视巫皇,一旦巫皇行为不当,怀有毁灭修仙界之心,就要当机立断地杀死他?"
接着姬透和厉引危离开太虚境,前往月级大陆。
再看上古巫皇和上古祭者,两者都算活着,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但也不能真让他们继续互相残杀吧?
姬透有空便找她请教祭者的事。
符天音也发现姬透确实是一个对祭者和巫皇的概念很模糊的人,压根儿不将自己当成祭者,心知为何如此。
"什么办法?"符天音不解,同时也有些迷茫。
不过有姬透在,她倒是不担心他会对自己出手。
他们已经给中央城所有的故人都送去邀请函,对燕同归和龙焦说:"届时就拜托你们将他们送去观云宗。"
燕同归和龙焦拍着胸口,保证这事交给他们。
他们肯定会担心或许哪一天,天阴鬼帝与人族闹翻,为祸修仙界,届时他们可挡不住一个天阴鬼帝。
燕同归和龙焦也想和他们一起回月级大陆看看。
姬透表示不能理解,表示十分震撼。
符天音:"可我已经不是祭者。"
符天音无言以对。
于是,姬透一本正经地说:"还有一种办法,以身饲魔啊!"
闻言,符天音微微蹙眉,似乎十分不理解她的选择。
似乎只要她再怂恿小师姐说些什么令他不爽的话,他就毫不留情地灭杀她。
姬透道:"整天杀来杀去的,多麻烦啊?难道就不能用别的办法,让巫皇熄了毁灭修仙界的心思吗?"
最后,符天音仍是答应教导姬透有关祭者的事。
有一句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符天音留在太虚境,并没有跟过去。
"你说能感觉到我的气息,发现我是祭者,是什么气息?"
哪管她是上一任的祭者。
同行的还有燕同归、龙焦和符天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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