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没什么事时,凤帝碧青空大多时候都是待在碧麟天宫之中,极少会离开。他在碧麟天宫的身份特殊,当初他没有恢复记忆时,碧麟天宫的弟子就一直将他当祖宗一样地侍奉着。
听说以前,碧青空还挺爱在五域到处跑的,加之行事磊拓不拘,又是个嘴馋的,为了嘴馋这事,得罪的人还真不少,特别招人骂,其中以荒西妖姬骂得最狠。
自从世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骂他的人少了,孝敬的人多了起来。
但他觉得没以前的自在,也没什么意思,反而不再随意跑,安安分分地守在朔东域。
对此,燕同归觉得,凤帝就是个闲得慌的,别人敬重他时,他自个还不习惯,估计在仙界时,也不是个正经的仙帝。
怨不得堂堂凤帝,还能和他称兄道弟呢。
一行人来到碧麟天宫时,差点吓坏碧麟天宫的弟子,还以为巫皇对碧麟天宫不满,要来这里做什么。
虽然有凤帝坐镇,但厉引危这位半人半魔的巫皇当初在九幽混沌所做的事,展现出来的实力太深不可测,还是引得世人惊惶不已。
他们都巴不得他一直死守在九幽混沌之地的仙宫,没事别随便跑出来。
碧青空对他们的到来也颇为奇怪,"你们怎么来了?"
厉引危亲自将一张邀请函递过去,"我们给你送邀请函,我和师姐将于今年七夕举办双修大典。"
难得见他主动说这么多话,碧青空还来不及惊讶,就被这消息震住。
他呆呆地接过邀请函,又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确认是双修大典的邀请函,面色不禁有些奇怪。
碧青空总算反应过来,笑了笑,笑容洒然不拘,"吃惊是有点的,不过也不意外,恭喜你们啊,巫皇总算得偿所愿。"
厉引危一反过去的沉默,矜持地道了一声谢谢。
这时候的他,脾气好得不行,估计不管别人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应下——前提是有人敢对巫皇提要求。
碧青空能看出他的高兴,心里不免一松,尔后又哑然失笑。
他们难得来碧麟天宫,碧青空原本想邀请他们在此作客一段日子,姬透却拒绝了。
"我们要去掩天阙,接着还要再去南灵月氏时间有些紧凑,便不打扰你们了。"
碧青空闻言,决定和他们走一趟,反正他正好闲得没事干。
前往掩天阙的路上,他搭着燕同归的肩膀,"燕兄,看来巫皇对这次的大典确实颇为重视。"
"那是当然!"燕同归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碧青空笑了笑,低声道:"巫皇他是半人半魔,不知姬姑娘有何打算?"
燕同归先是有些迷茫,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打算?就这样啊!"他不以为意地说,"反正不管厉师兄变成什么样的,姬师姐都不会在意的,就算他变成邪魔,只怕姬师姐也愿意和他同归于尽,两人一起死。"
碧青空噎了下,赶紧道:"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和你死鬼爹还希望姬姑娘将来能飞升仙界呢。"说到这里,他神色微凛,"你也知道,天帝姬长夜已经陨落"
碧青空:"虽然他干的事不地道,但作为人族兴起后第一个被天地承认的仙帝,镇守仙界,他身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而且,他陨落后,仙界的天帝之位空悬,迟早需要新的天帝补上"
燕同归也不蠢,渐渐地回味过来,明白他的意思。
他瞪大眼睛,"不会吧,你们难不成想让姬师姐登上天帝之位?"
他们姬师姐刚复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飞升呢,他们竟然就谋划着让她将来晋阶天帝,这是不是想太远?
"不远。"碧青空笑道,"以姬姑娘的资质,飞升不过这几千年间的事。"
燕同归沉吟,"你们又如何能确定,姬师姐能成为天帝?"
天界的四帝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仙人就能晋位的,就算修为达到,但得不到天地认可,皆不算是仙帝。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显得姬长夜这位人族的第一个仙帝如此难得,甚至让他生出野望,竟然妄想神尊之位,从上古时期就筹谋至今,为此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算计。
在他看来,多行不义必自毙,说的就是姬长夜这位天帝。
若是姬长夜不那么贪心,或许他现在还是好好的人族仙帝,无人能将他拉下来。
碧青空说:"她是祭者,也是天帝之女,她是最有可能成为天帝之人。"
见他满脸嫌弃,碧青空不禁失笑,姬长夜自从成为人族第一位仙帝伊始,只有令众生羡慕的份,很少会有人嫌弃他。
"其实,姬长夜虽有野心,但他当初所做之事,也是为重铸仙柱,初衷还是好的"
话还没说完,就见燕同归朝他摆手。
"行了,别和我说讨厌的人,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他算计姬师姐,害死她,光是这点,就不能原谅。"
人都有自己的偏心,他就是偏着姬师姐,讨厌姬长夜,又怎么啦?
碧青空无奈地笑了笑,不再说姬长夜,继续道:"仙界的人族仙人虽然不少,不过有望成为天帝的,还真没几个。我们最看好的还是姬姑娘,只待她将来飞升,成就天帝之尊,或许她有办法重铸仙柱。"
燕同归恍悟,"所以你们其实也将重铸仙柱的希望压在姬师姐身上?"他摸着下巴,"你们担心姬师姐为了厉师兄,将来不肯飞升吗?"
这些事原本应该是龙帝和他们说的,但龙帝对燕同归这儿子十分重视迁就,哪里肯和他说这种话,以免更不受儿子待见。
不管如何,在他们看来,厉引危这位半人半魔的巫皇,确实是个变数。
他们不能确定,将来厉引危能不能飞升,若是他无法飞升,只怕姬透也会为了他,选择不飞升,直到他们的寿元耗尽。
碧青空看他,仿佛在问,半人半魔要怎么飞升?真不会在飞升雷劫劈下来时,将他劈死吗?
自上一任巫皇厉引决陨落后,再无巫皇觉醒,直到数万万年后,厉引危觉醒为巫皇。这中间跨越的时间太久,久得仙界渡过这么多年,因为没有仙柱支撑,由他们三位仙帝撑着,已经摇摇欲坠,无法再等个数万万年。
其实双方都清楚,姬透是不可能再回月氏的。
但在他眼里,那些离他实在太远,远不如现在的仙魔大战让他更上心,燕同归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心虚。
姜琢只是一愣,便笑着应下,先是恭喜他们,又朝碧青空道:"届时便要劳烦前辈。"
相比起高兴的姜琢,掩天宗的其他人看着不像高兴,笑容略带几分勉强,但又不敢说什么,恭恭敬敬地将这一行人迎进去。
他们在掩天宗没有多待,和姜琢聊了会儿,便告辞离开,前往南灵域的月氏。
巫氏族人以巫皇为重,对巫皇忠心耿耿。
姜琢也跟着他们一起走,笑眯眯地道:"我许久未见爹娘,正好去看看他们。"
偏偏月氏又实在看好姬透,想让姬透回去当圣女,琢磨来琢磨去,最后便琢磨出这个。
在姜琢晋阶渡劫期后,姜问青便卸下宗主之位,将之丢给儿子,然后跟着夫人月婉跑了。
碧青空无语地看他,一点也不觉得被安慰到。
姬透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询问月婉和姜问青。
姬透有些奇怪,"不是说月氏之人若是与外界通婚,不得居住在族地吗?"
碧青空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惜修士没有转世投胎,修士陨落后是真的死了,不然她真的希望她下辈子能顺顺利利的,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地方,不必再背负那么多责任。
"这规矩早在当年得知你是月韵之女时就改了。"姜琢淡定地说,"其实会改,也和你有关,他们当年都觉得,你日后定会和厉公子举办大典的,又不能分开你们,让你们分隔两地所以这规矩便改了。"
燕同归看了看,问道:"对了,巫弦雅仙子呢?怎么不见她?"
不仅是因为当初他们已经举办过双修大典,虽然只举办到一半,但也算是走过流程。也因为这些年,巫弦雅放出来的消息,表示已经认可姜琢这位道侣。
不过规矩已经改了,这一千多年,有不少与外界通婚的月氏族人带着道侣回族地居住修炼,看着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月氏族地,不可能将这规矩改回来。
那些大乘能撕开空间,在各个大陆自由穿行,只能拜托他们帮忙带大乘之下的人前往观云宗。
他们都没有将这些事拿到姬透和厉引危面前说,看到他们为了即将举办双修大典高兴的模样,谁也不忍心去打破这样的喜悦和幸福。
来到掩天宗,掩天宗的宗主姜琢带着一群人迎出来。
这个问题,燕同归不好说。
"你们放心吧。"他安慰碧青空,"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肯定会在最关键之时,救世之人横空出世,拯救仙界。"
厉引危目光微闪,突然觉得这月氏好像也不错,原来在当年就承认他们的关系。
"他们在南灵域呢。"姜琢说道,"虽然他们也时常回来,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月氏族地。"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出生,是天帝的算计、亲生母亲为了月氏的妥协,但对亲生母亲月韵实在恨不起来,反倒有些心疼她。
最后月氏上下便默许了这些。
只是等他们走时,又多了个人。
来到南灵域,他们直接前往月氏族地。
其实他们不是不想举办双修大典,落实彼此的名份,而是心有顾虑。
谁敢让巫皇与他的祭者分开?
说完这些,姬透将来意说明,"届时请凤帝会带你们去观云宗观礼。"
姜琢笑了,"原本想告诉你们的,后来发生太多事,便不了了之。现在嘛,他们觉得告不告诉你也无关紧要了。"
难不成他们还要等修仙界再觉醒下一位巫皇?
姬透怔了怔,"我不知道"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燕同归不知道这两位仙帝心里怀抱着的忧虑,不过也能想像得到。
在姬透没有苏醒、巫皇避居仙宫,巫弦雅觉得自己和姜琢若是举办双修大典,怎么都不好。
可是,仙界能等得起吗?
姜琢道:"弦雅在巫云仙山那边。"说着,他看了一眼厉引危,心里叹气。
毕竟巫氏族人都是一个样,首先将巫皇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其他人都退一射之地。
这是姬透第一次来到月氏族地。
看到他们,他十分高兴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虽然姜琢和巫弦雅还未举办双修大典,不过世人已经默认他们是道侣。
说到底,其实规矩也是人为制定的。
在道侣心里,有比自己更重要的男人,是个男人都会有些不是滋味的,可当那人是巫皇时,好像又没什么好计较。
作为镇守仙界的仙帝,他们能更清楚仙界的情况,会担忧也是正常的。
月氏族地之中,月灵竹遍布的地方,每当月亮升起时,月光如水,月灵竹会轻轻摇曳,绽放月华之力,能让月氏族人修炼,促进他们的血脉之力。
燕同归摸摸鼻子,"其实嘛,我觉得如果为了姬师姐,说不定厉师兄也会想方设法地飞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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