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琢怕摔,原本是双手圈在沈容玉腰上的,她将手掌上翻,朝沈容玉长着。
她说:“倒贴的钱呢?”
“到了再给你。”沈容玉笑了笑说道。
季青琢觉得自己好没有骨气,居然就这么坐上了沈容玉的自行车后座。
她眼睁睁看着他畅通无阻地骑着自行车进了自家小区——他甚至还使用了自己的门禁卡。
果然,之前沈容玉来她家玩那么快的原因找到了,他家和她的居然就在一个小区。
沈容玉往季青琢家的方向骑自行车,季青琢阻止了他:“我要去你家玩。”
“我家没什么好玩的。”沈容玉笑了一声说道。
“那明天不坐你的自行车了,倒贴钱也不坐。”季青琢敛眸说道。
“好好好。”沈容玉连声说好。
季青琢给家里拨了个电话。
“小姨,我今天去沈容玉家玩。”季青琢对桑阿姨说道。
“好的呀,那要早点回来哦,不过我记得沈容玉家跟咱们家在一个小区吧,你如果要回来的话,就不要麻烦人家送你了。”桑阿姨漫不经心答道。
季青琢听完一惊,原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自己吗?
桑阿姨挂了电话,沈容玉倚靠在院门上,朝着她笑:“之前你看不见,你小姨和叔叔带我回来的时候,就知道我家住在哪里了。”
“沈容玉,你骗我那么久!”季青琢愤愤说道。
“季青琢,那能怎么办,你太好骗了。”沈容玉朝她走了过来,将几张钞票拍在她手里,“倒贴费。”
“我不要。”季青琢把钱塞回沈容玉口袋里。
“刚刚还说要。”沈容玉与她拉拉扯扯。
最后钱还是被季青琢塞回去了,沈容玉让她走进了他家,他家里的陈设高级简单,竟然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客厅中央放着一架很大的钢琴,被擦的一尘不染。
“我就说没有什么好玩的。”沈容玉打开冰箱,冰箱里被塞得满满当当,只是每一种食材都被分门别类放好,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家政公司做的事。
“要吃什么?”他问。
“都行。”季青琢坐在他家里的沙发上,观察着四周。
沈容玉给她切了一盘桃子,走了过来:“不用看了,这里不会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你……一个人?”季青琢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沈容玉用银叉子挑起一块桃子果肉,放到季青琢嘴里。
“你家里人呢?”季青琢有些好奇地问道。
“去世了啊,只有我家里一位远方叔叔还在,父母留下的财产一部分放在了信托基金。”沈容玉对她介绍起家里的情况,“等我大了点,远方叔叔就出国了。
“哦,这样呀……”季青琢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如此干巴巴地应道。
“季青琢,你不会在可怜我吧?”沈容玉坐在了她身边。
季青琢低着头,他就更加弯下身子,跟着她的视线:“我没有要博取你同情的意思,季青琢,是你自己问我的。”
“我……”没有。季青琢敛眸,又说不出话来了,沈容玉说中了。
沈容玉又塞了一块桃子放进她嘴里,还问:“甜吗?”
季青琢嚼了嚼:“甜。”
“甜就得了。”沈容玉靠在沙发上,舒展开身子。
季青琢端着一小盘桃子,一边吃一边发呆。
“听钢琴吗?”沈容玉直起身子问她。
季青琢忽地想起他今天说的话,慌忙摆手:“不听了吧。”
她站起身来,将自己的书包抱着,与沈容玉告别:“我……我我我还是先回去了。”
“我又不能吃了你。”沈容玉看着她轻笑,“不弹那首了,好吗?”
“你……”季青琢又不知说什么好了。
沈容玉坐在琴凳上,纤长的手指放在黑白键上,一串流淌的钢琴声传来,确实不是那首曲子。
但季青琢现在听什么,都能在脑海里想起那首曲子的旋律。
她听着听着,又脸红了,沈容玉有些无奈:“只是一首晚安曲,季青琢,你怎么又脸红了。”
“我……”季青琢拍了拍自己的面颊。
沈容玉边弹琴边问她:“晚上在我这里吃饭吗?”
“也行。”季青琢点了点头。
“我煮饭。”沈容玉说。
“那还是算了。”季青琢慌忙后退。
“我学会了。”沈容玉从钢琴上离开,“那天回来之后,我学了很久。”
“真的吗?”季青琢有些不太相信他。
“季青琢,我不会骗你了。”沈容玉说。
“今天在公交站的时候,你还骗我。”季青琢控诉。
“顺嘴说了。”沈容玉又笑了,“季青琢,我没想到你会相信的,你太好骗了。”
季青琢扭过头去,又赌气不想理他。
“看我。”沈容玉唤她。
“不看。”季青琢拒绝。
“我要切西红柿了。”他说。
季青琢这才舍得把视线放在西红柿上。
沈容玉切出了几个很工整的番茄块块,季青琢一看,心想果然是练过的。
她看着沈容玉翻炒西红柿,而后从调料架上取下一罐盐。
“是盐。”他很精准地往平底锅里撒下适量的盐。
不久之后,一盘完美的番茄炒蛋被送上桌,季青琢端着饭碗在等。
“你练了多久?”她问。
“不久。”沈容玉将他面前的饭碗端起来,“我可不想你以后再饿肚子。”
“我以后才不会……天天跟你一起吃饭!”季青琢低下头,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沈容玉见她不吃番茄炒蛋,便加了一筷子放到她的碗里:“你不吃吗?”
季青琢主要是舍不得吃,这盘菜太完美了。
她尝了一口,没有令人恐惧的辣味,味道家常。
“好吃。”她诚实答道。
沈容玉低下头去,发出低低的笑声,他很开心。
季青琢问:“沈容玉,你不怕我哄你?”
“你可不会说谎话。”沈容玉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嗯……”季青琢应了一声。
她是在沈容玉家写完作业才回去的,回去的时候,沈容玉还是送了她。
季青琢打开自家院门的时候,毛毛飞奔过来接她。
沈容玉站在门前的路灯下,看着她笑:“那,明天见?”
“明天见。”季青琢摸了一下毛毛的脑袋。
回家之后,还要继续复习,季青琢的学业繁重,她一直复习到了晚上。
洗漱之后,在睡前她果然收到了沈容玉发来的消息。
【玉:还没睡?】
【琢:没睡,在看书。】
【玉:这么卷?】
【琢:我都是这个时间。】
【玉:来给你说晚安。】
【琢:晚安。】
【玉:[开心笑脸]。】
当然,季青琢的座位还是没有换回来,体育委员本来打算去找班主任再调位置的,但沈容玉把他拉住了,他说既然季青琢想要坐外面,就让她坐外面,并且,他答应体育委员会对他好一点。
上午放学之后,沈容玉还是蹭过来了。
“我对你好吧。”他说。
“我们都不是同桌了。”季青琢一边收拾文具,一边说道,“沈容玉,你怎么还黏着我?”
“照顾同学嘛。”沈容玉与她并肩走下楼。
在食堂点菜的时候,他特意交代季青琢:“不要太油腻的,我已经胖很多了。”
季青琢还是点了大鱼大肉,并且将整个餐盘推到他面前:“吃。”
“季青琢,你就是想把我喂胖。”沈容玉控诉。
“这是你说谎的代价。”季青琢吃了几口清炒芦笋。
“我胖了,明年谁给我们参加运动会项目?”沈容玉一边吃一边说。
“没有明年了。”季青琢很理智地回答,“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沈容玉托腮看着她。
这一段时间的学习越来越近,发模拟考成绩单的时候,坐在季青琢身边的语文课代表看了眼季青琢的完美成绩,忍不住感慨道:“季青琢,我算是知道班长坐你身边的压力了,这成绩差不多是省第一了吧?”
季青琢看了眼成绩单上的省排名,点了点头说道:“是。”
此时,体育委员看了一眼沈容玉的成绩单,开始进行一波嘲笑:“班长,你怎么是二?”
“二怎么了?”沈容玉将成绩单合上,“很丢脸吗?”
“是是是,输给季青琢不丢脸。”体育委员调侃道。
当晚,沈容玉给季青琢发消息。
【玉:你是不是没有十一点睡觉?】
【琢:我十一点就睡了。】
【玉:那你怎么比我还高三分?】
【琢:我不知道。】
【琢:你笨。】
【玉:季青琢,我要监督你。】
【琢:?】
沈容玉拨了个电话过来,季青琢接了。
“睡觉。”他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不要挂。”
季青琢躲在被窝里小声说道:“小姨说手机辐射很严重。”
“她骗你的。”沈容玉对她说。
“我要挂了。”季青琢坚持。
“那给我说晚安。”沈容玉开始耍赖。
“好吧,晚安。”季青琢的手放在挂断键上。
沈容玉的嗓音在手机里持续响起:“你要报哪个大学?”
“a大,还是b大……c大?”他问。
季青琢敛眸,轻声说道:“我眼睛不好,不能离家太远,可能考本省的d大。”
“你这个成绩,去d大?”沈容玉有些不敢置信。
“离家远了,就没人照顾我了。”季青琢也知道自己的情况。
过了片刻,沈容玉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
“所以,季青琢,我难道不是人吗?”
通话陷入片刻的寂静,季青琢愣了很久,沈容玉被他气死了。
时间有些晚了,他对季青琢说:“先睡觉。”
“好。”季青琢呆呆应道。
“等考完之后,我跟你家里人说。”沈容玉对她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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