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如海也是咋舌：“这，陛下或许是身体不适，要不就是年纪大了？嗯……倒是有这个可能。”
“好了，事已至此，或许是我们多虑了。至于事实究竟如何，明日早朝时一探便知。”秋玹章放下棋子，抬头唤了一声，“小鲫鱼。”
“这呢。”无聊到上房逗鸟的纪宇听到秋玹章叫他，从屋顶翻了下来，“殿下有什么吩咐？”
“明日便是常朝。你才回来，可要先休息一阵？”
纪宇知道秋玹章是问他去暗卫营的事情，摇了摇头：“之前因为出门已经落下许多，总不能因为疲懒再错过一些训练。”
齐云认同地点点头，夸赞道：“小鲫鱼虽然平日里活泼好动了些，但在学习上却是勤奋的。不像某些人……”
知道姓齐的又在说自己，冯如海磨了磨牙：“我怎么了，不就是书读得没你好吗？咱能别揪着这一条说行不行。在其他方面，你这大才子说不定做得还不如我呢。”
“……你说的也对。”齐云第一次对自己的失言道歉，“是我狭隘了。这几日的确让我对冯兄改观，之前那些轻蔑之语，希望冯兄谅解。”
“啥？”冯如海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从齐大才子嘴里听到这话，简直让他比自己文章被夫子称赞还吃惊，“你今天莫不是吃坏东西了吧。”
“滚。”齐云听他这么说，不想再理他，转而对秋玹章躬身下拜：“殿下，家父说要教我带兵之道，以后……恐怕不能时常追随殿下左右了。”
“啊，对了。”冯如海像是才想起来，跟着说道：“我父亲也寄信与我，说是让我跟着经商的堂哥出去见见世面。”本来他之前也没想着去，但经历过这次赈灾的事情，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是有所欠缺。
齐云和冯如海都知道，殿下这次回来后就不可能再带什么伴读了，毕竟太子少保的课，绝对不是他们这些臣子能听的。可如果不想被殿下甩得太远，就只有抓紧时间充实自身一途。
冯如海揽住秋玹章的肩膀，大咧咧地畅想：“等我再回京城，估计就是春闱之后了。那时这庭院怕是热闹得紧。”
“我倒是回来得比你早。”齐云也难得没有嫌弃冯如海的礼数，一起笑道：“不过殿下在朝堂崭露头角后，定有不少人才投奔而来，商量对策时也能有更多借鉴的余地。”
秋玹章明白两人的想法，虽然有些不舍，但到底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只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未来别的不能预测，但只要本宫在这一天，东宫就会有你们的一席之地。”这是他作为秋玹章，对两位儿时玩伴的承诺。
待齐云和冯如海离开后，一直在旁边没有吭声的纪宇才走到秋玹章身边，默默地给自家老板倒了杯热水，“时候不早了，殿下。明日还要上朝，早去歇歇吧。”
秋玹章看了小孩一眼，拿起杯子捧在手里，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两人相对无言的坐了一阵，最后还是秋玹章站起来，摸了摸纪宇的头，“你明日训练时多注意身体。去睡吧。”
纪宇知道自家老板这时候需要独立的空间，于是依言退了出去。谁知刚出门没几步，就被突然出现的王福截住了。“小娃娃，跟老奴走一趟吧。有人要见你。”
纪宇稍想一下就猜到是谁，乐呵呵地问道：“碧鸳姑姑来了？”
王福也没想过能吓着这个小鬼精，将拂尘往胳膊上一搭，“知道了就别磨蹭，莫让碧鸳姑娘多等。”
纪宇嘿嘿一笑，安静地跟在王福后面。结果这路越走越熟，没多久就到了他自己房间的门口。
纪宇抽抽嘴角，几分不可相信地指着门：“……不会吧。”好歹是密谈，现在都这么随意了吗。
王福可不管他在想什么，只是在他进门时嘱咐了几句，“这次碧鸳姑娘带了东西给你，你这娃娃可好好收着，千万别丢了去。”
“啊？”纪宇没弄明白话里的意思，还想再问几句，却发现王公公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等他感叹一下那位的速度，一到熟悉的女声已经传了过来。
“既然到了，怎么还不进来？”
纪宇摸摸鼻子，关上房门后向屋内的女子行礼，“纪宇见过碧鸳姑姑。”
“坐。”这次的碧鸳可比第一次见时温柔许多，脸上甚至还带了笑意。“你守护太子赈灾有功，这次娘娘让我来，是为了把剩下的解药给你。”
纪宇一早就见到桌子上的一堆瓶子，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如今知道是养心丹的解药，顿时在心里猛夸了皇后几句。
“娘娘这次来，还让我带来一个消息。”
纪宇一下抬头，眼里满是好奇和求知欲，“是什么？”
“暗卫营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要在近期开启猎场，对丙级的预备暗卫进行选拔。”碧鸳的神情凝重起来，“你是玉峰山出来的人，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你不打算参加，那这一个月内最好是不要再去了。”虽然通过选拔升入乙营后，能接触到的东西会更上一层楼，但娘娘明显更希望这孩子可以保住性命。
“多谢娘娘和碧鸳姑姑告知。这样一来，我能提前准备的就多了。”
碧鸳秀眉微皱，“你要去？”
“是。”纪宇点头，没有丝毫的动摇，“即使进入猎场的人十不存一，我也要去。”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事情，不会因为一点危险而有所退缩。
碧鸳有些意外纪宇的回答，“你这小孩年纪不大，倒是很有主意。能告诉我你去冒险是为了什么吗？”
当然是为了找刺激。不过纪宇也知道话不能就这样说出去，于是甩出之前就想好的理由：“回姑姑，利刃要淬血才能锋利，我即为殿下手中之刃，自然要多见风霜，不能做那案上之兵。”
“这话……我会转告皇后娘娘。”碧鸳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对太子有这样深的情谊，感到惊讶的同时，也为娘娘和太子高兴。“相信我，你的选择没有错。你有这样的忠心，太子殿下一定会好好待你。”
“纪宇知道。自从来到东宫，殿下就对小人关怀有加，犹如手足兄弟。小人感念殿下恩德，无以为报，只能尽己所能，舍身相随。”
“你有心了。”碧鸳笑得温柔，走到近前扶纪宇起来，“东西我已送到，便不多做打扰了。”
她说着打开房门，和看过来的纪宇一起愣了一下。秋玹章竟然就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了。
竟然没有发现？
纪宇想到自己刚刚的话被秋玹章听到了，一时有点说不出的尴尬。
最后还是秋玹章走过来，先对碧鸳点了点头，“劳烦母后挂念。还请碧鸳姑姑转告，待明日早朝后，本宫就去凤宁宫向母后请安。”
碧鸳知道这主仆两人还有话要说，向秋玹章行礼后就离开了。
有了时间缓冲的纪宇从窘迫中回过神来，揉了揉鼻子：“殿下怎么又过来了？”
他也有些纳闷自己的反应，明明以前那表明忠心的话也没少说，怎么今天就感觉这么不自在呢？
秋玹章没有提刚刚听见的事，只是简单地说道：“我拿了库房里的一些伤药给你送来。”
“啊……那殿下，您是要回去就寝了吗？”
“嗯。”秋玹章将手里的药瓶放下，走入夜色中，“你的路我不会拦你。不过记得，要活着回来。”
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庭院，纪宇觉得心中有些发烫，忍不住扬起嘴角，“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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