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门时,谢屿迟和几个刑警擦肩而过,江洛满是怒火的眼睛盯在了他身上。
谢屿迟熟视无睹,径直跨过门口看着他的一干人,走出了警局。
方才那场景,光凭借一个笑容,就给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嫌疑犯本人却又轻描淡写地走了。
转过头来,江洛的眼睛里仍旧是无法平息的怒火。
“你信吗?”江洛说,“你说他画的马拉,还不如说他是在给死者作画,他早就知道了陈某会死。”
这句话戳中了很多人的心声,但是没有明确证据能说明谢屿迟就是凶手,对方还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即使是那颗一抹就掉的黑痣污点,也成了警方的主观臆断。
温迪的手指撑了撑额心,也显得苦恼。
江洛的这副样子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和方才一开始浑然不同,像是看出了顾闻厌的疑惑。
小孙跟顾队解释说:“江洛的父亲,是的谢焕人一案的受害者,从进入新水公安局后,江洛一直在调查他父亲的死因,谢焕人最擅长的是心理战,诱导江洛父亲,也就是前队长自杀,但江洛却始终觉得江父是被勒死在教堂里。”
一时间,顾闻厌目光也凝重了许多,江洛顷刻也平息下来,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失态,在多个关切目光中,深呼出一口气,一言不发朝外跑去。
顾闻厌担忧地看着江洛渐渐远去的背影。
“没事。”小孙说,“让洛哥一个人去树下静一静,他一会儿自己就平息下来了,每次碰到前江队的事情,洛哥总是会失态。”
“顾队,你看那棵树。”
顾闻厌顺着小孙指的方向看去,在警局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矗立在地面上,树枝上一抹显眼的红布条在迎风飞舞。
“这是什么?”顾闻厌说。
“当年洛哥高考,洛哥和江队一起绑在上面的,后来,洛哥考进了全国最好的高校,但是江队却看不见了,那时候警局后勤的小王告诉我们,出成绩的那天是个雨夜,洛哥抱着录取通知书,在这棵树下哭了一夜。”
小孙说,“后来毕业了,他放弃了当时开出的高年薪挖他的华氏996工作,孤身回到了这里当了名朝九晚五的警察,这话也不是说咱们警局不好,毕竟宇宙的尽头是考公考编,教资证又名孝子证,最好再三年抱两,五年买房,三贷齐背,家长放心,老人安心。”
再结合一下在那火锅店门口听到的,顾闻厌心道,不愧是你,大新水市,人均好活。
“喵~”非常有礼貌地,温迪肩膀上的猫猫头叫了声应和小孙的话。
小孙:“小团吞也觉得我说的对吧。”
这一声喵才让顾闻厌的头转了过来,目光恰好又和那两只圆乎乎的金色猫眼对上。
顾闻厌皱着眉头移开视线,眼神像在说“怎么办案还带着只猫”,但他也懒得问了,估计问就是这些新水人据理力争的“这是一只神奇的喵”,他们开心就好。
再耽搁就不礼貌了,已经将近中午时分,小孙带着顾闻厌去熟悉警局,团吞原本在温迪肩上趴着,尾巴一翘就躺进了温迪怀里。
瞥见个熟悉人影,瞬间猫眼亮了,它哧溜滑了下来,欢脱地撒开爪爪,跑了过去。
“开饭了开饭了。”老门卫爷爷走了过来,摇摇手里的罐头,蹲下来笑眯眯说,“团团猜猜看今天吃什么,今天是吃铁罐头呢,还是银罐头呢,还是金罐头呢?”
“喵1”
“猜对啦!”门卫爷爷高兴地说,“今天把小罐头、小鱼干和火腿肠都给团团吃!”
“喵呜!”
警官温迪小姐拎了牛奶过来,给它倒在猫猫专用的小饭盆里,沙丁鱼罐头火腿肠拌饭,小鱼干,旁边一个小碗,倒着牛奶。
团吞四个爪子扒在碗边,俯下颗猫猫头,一点红舌头伸出来舔牛奶喝,由于黑色显眼,猫毛上全被乳白色牛奶弄得湿透了,温迪用湿布给团吞擦干净,小猫崽子又埋下脑袋去喝,又溅了一身的牛奶。
到最后,都看得人无奈起来,温迪干脆一根手指按住它的尾巴,不让它一个不慎连猫整个摔进牛奶碗里。
老门卫摸着下巴,感慨道:“这奶碗还是买大了,我下次重新搞个小号的来。”
温迪揉了揉团吞的背,团吞边舔着牛奶,边发出快乐的咕噜咕噜声。
“真幸福啊,每次看着团吞快乐地吃饭。”温迪的视线落到团吞的小尾巴上,“什么都不用想,无忧无虑的一只快乐单纯小猫咪。”
老门卫和蔼地坐在台阶上,老人家仰着头,看到蓝天上的云朵,笑眯眯说:“团吞真的什么都不会想吗?可是万物有灵呀。”
“宋局那边。”温迪有些出了神,可能是阳光晒得人安心,她也不由自主说起话来,“打.黑办宋局那边还在沟通,已经三年了,三年前宋局刚调来时,作为南洲第一把手,我们都已经新水的未来能就此改变。”
老门卫闲聊道:“这不就改变了吗,盖子已经揭开了点。”
“我和老张聊天,老张说,这是一盘大棋。”温迪说。
老门卫就没说话了,纸巾擦了擦小猫咪溅出来的牛奶。
吃饱喝足的团吞懒洋洋趴了下来,就着天空阳光正好,远处山脉起伏,重峦叠嶂,立牌折射出反光一片,远瞧着像一块打开的黄金。
“金碧辉煌的是南洲市,但不是新水市。”老门卫心想着。
他却又笑起来,苍老的手背在身后,念起了早上刚看的电视里的红楼:“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团吞从奶碗里抬起颗猫头来:“喵喵喵喵喵,喵喵~”
老门卫的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接上团吞的话:“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声线悠长苍老,老人家开始剥火腿肠,往团吞的碗里再拌一拌给猫咪下饭。
温迪和老门卫坐在一起,老门卫蹲下身照顾猫咪,远处的江洛维持着眺望的姿势,眼前踏进了两双鞋子,温迪的头往上抬,小孙就站在她面前,小孙本该是去带着顾队熟悉新水市警局的,温迪问他:“顾队那边怎么样?”
“顾队去见宋局了,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我就先来这里了。”
“行。”
小孙显然想劝说些什么,但话都挂在嘴边了,半晌后,唇角又松了,低声说:“迪姐,还在想白蚁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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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蚁,是这串英文的简称,没人见过白蚁的真正面目,但这个名字近两年来却总是如雷贯耳地在人们耳边响起,据悉,白蚁盗走了新加坡du联盟3.5个亿,作为传说中的大东亚地区的某位户头,白蚁以一张空头支票,开展了一场巨大的庞氏骗局。
有人说白蚁是某欧洲贵族私生子带着巨额遗产进入亚太地区发展,有人说,白蚁其实是那群人演的反串,一边唱红脸一边唱白脸,也有人说,白蚁其实并不存在,只是人们神话了这个名字,恐惧才是真正的白蚁,没人知道真正的白蚁是谁,它躲在黑暗的巢穴里,却侵蚀着整座大厦。
但这些都不可否认一点,白蚁是一个大欺诈师,并且惹上了白蚁的人,最后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大诈骗犯。
警方调查搜捕了很久,甚至之前为了追捕白蚁而成立的重案组,针对该案件进行严厉搜捕调查,但白蚁却完美地利用了欺诈师的特性,在每一次与警方的纠缠中总能脱身而出,陈某的突然暴毙,谢屿迟意有所指的画,加上警方此前的调查中,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白蚁。
温迪说:“你觉得陈某的死,会和白蚁有关系吗?”
“不知道。”小孙实话实说,“不过,迪姐,不是说先放下白蚁的案子,追查连环杀人案事件吗,虽然说这个案件已经持续快几年了,近期又忽然浮现。”
两人正交谈着,他们身后的后勤小王拎着两袋热气腾腾的饺子,来招呼老门卫:“叔,吃饭了,别光顾着团吞,你自己别饿着了,快来,我带了点白酒,咱爷两刚好坐着喝一盅。”
“我下午还得值班。”
“就一盅,不多,一个人喝多没意思,陪我一起喝口呗。啧,团吞这小眼神怎么也眼巴巴看过来了,行吧,乖乖,也给你匀点。”小王说着,一次性筷子沾了点酒液往团吞的牛奶碗里点了点白酒,气得老门卫拎起拖鞋追着打。
小王双手边抱着头边躲,又忙不迭喊道:“我错了,叔,别打。”
几个人打打闹闹的影子落在一片温柔韶光色里,被镜片反射,一双手伸出来,擦了擦眼镜片上的雾气。
天气真好,团吞吃完饭,决定睡一场午觉。
等支队出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天色正好,微醺的阳光洒落在地面上,那一团小黑东西趴在暖洋洋的地面上,两只爪子蜷在怀里,像一滩液体似的懒洋洋流在地上,阳光洒落在乌黑的圆脑袋上,发出熠熠金光。
警车还在等,顾闻厌靠在警车边,抱着双臂等他们。
江洛蹲下来,晃了晃团吞液体似的猫咪脑袋,团吞整只猫就跟着江洛的手指液体似的摇了摇,江洛声音懒散:“起来啦,去办案了,警长大人。”
别吵它,让它睡,温迪眼神刀片一样刺过来,江洛视而不见,一提溜,将团吞抱到了头顶上。
团吞困得眼皮打颤,神志不清地上了警车。
顾闻厌很有礼貌,话里带着几分打量:“所以你们是将这只猫当成警犬了是吗?它真的能帮你们找到犯罪者?”
此事说来话长,江洛说:“说是警犬也不对,毕竟团团那么弱,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偷走,反正顾队,跟着猫咪老大,准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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