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段插曲,倒是给刀剑铺打个广告,没一会儿店铺中的武器就被抢购一空了,大家都挺高兴,陆离和核对账本,乔岐指挥伙计收拾店铺准备关门。
“哎呀,终于都走光了。”乔岐伸了一个懒腰,本来想休息一下的,不料店外又走来一个人。
“乔岐。”
来人是个女孩,长了一张鹅蛋脸,并不是那种艳丽的美人,却有着小家碧玉的温婉可人。她挽着单螺髻,头上戴了好几朵漂亮的珠花,身上穿一件做工精良层层叠叠的粉色衫裙。
乔岐冲她一拱手,招呼道:“孟姑娘。”
孟怡晴手上提着个油纸袋,她道:“这是刚买的小点心,方才远远的看到你,我便想着带过来给你尝尝,你今日又被你掌门师兄安排下山了?”她说着下意识往店中看了一眼,目光看到了店中正核对账目的陆离,却见她双眼一亮,提着裙摆如一只活泼的黄莺一般跑进来,欣喜道:“陆哥哥,你今日也下山来了?”
正坐在椅子上喝着冰糖莲子粥的乔浅茉听到这个称呼皱了皱眉头,陆哥哥?
这个女孩是谁?和陆离很熟吗?
相对于她的热情陆离却客气很多,她冲女孩拱了拱手客气道:“孟姑娘。”
孟怡晴道:“我今日运气这么好,竟碰到你下山来查账本,正好我买了点心你也一块儿尝尝。”
孟怡晴正要将点心放桌上,一抬眼就看到坐在桌边的乔浅茉,孟怡晴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乔浅茉也敏感察觉到了这位孟姑娘眼中顷刻而起的敌意,仿若有人突然闯入了属于她的领地让她受到了威胁。
陆离向她介绍:“这位是我师妹茉茉。”
孟怡晴眼中的敌意瞬间就散了,她道:“原来你就是茉茉啊,我常常听你师兄提起你。”
“哦?我师兄提到我什么?”
“你师兄说你很能干,还说你进了千秋阁,我一直想见见你,可你一直在外面没回来,没想到今日运气这么好。”女孩自来熟一般走上来,冲她说道:“我叫孟怡晴,比你年长,你叫我孟姐姐便好。”
乔浅茉倒也没叫她什么孟姐姐,只招呼道:“孟姑娘有礼。”
孟怡晴见乔岐在收拾铺子了,她道:“今日铺子这么早就卖空了吗?”
乔岐道:“孟姑娘有所不知,这全托了我师姐的福,我师姐方才与人比试,将那人打得落花流水,我师姐手中的刀就是出自我师兄之手,别人见我师姐这么厉害,当然都抢着来买武器,这不两三下就抢光了。”
孟怡晴也很捧场夸道:“不愧是陆哥哥的师妹,确实厉害。”她说完又冲陆离道:“不过陆哥哥你难得下山来,我爹爹好早就念叨着要同你下棋,既然你今日来了,便一同去我家坐坐,正好你师妹回来了,也一同去我家里认识一下。”
乔浅茉觉得奇怪,她从未见过这位孟姑娘,她也不知道陆离是什么时候跟她认识的,而且看上去好像还很熟。
不过她前一世自从去了千秋阁就没再回来过,对于家中的事情都不甚了解,他们过得怎么样,他们结识了什么人她自然也一概不知。
陆离道:“替我感谢孟掌门盛情,不过我师妹难得回来,我先带她回去休息,待有机会再去向孟掌门拜会。”
孟怡晴有些失落,“那好吧,不过陆哥哥你要尽快安排好,我与茉茉一见如故,我还想多多和她说些话成为知交呢。”
陆离点了点头,道:“店铺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要回去了,你也早些归家吧。”
在回去的路上,乔浅茉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师兄,我从未见过这位孟小姐,你们是怎么认识她的?”
陆离道:“她是神翼门门主的女儿,神翼门是炼器宗门,我曾去神翼门与掌门交流过炼器心得,是以便认识了。”
乔浅茉点点头,神翼门距离赤霞派不远,是远近闻名的炼器宗门,不过在九州所有炼器宗门中却排不上号,不过陆离前期发展赤霞派的时候倒是结实了不少小宗门,想来神翼门就是其中之一。
“我看那位孟小姐好像属意于师兄。”乔浅茉又说道。
陆离还未回答,乔岐便八卦道:“师姐你还真看对了,这孟姑娘对师兄可谓是痴心一片,那孟门主也有意与我们赤霞派结成亲家,奈何我们师兄一心修道没有儿女心思,三番五次拒绝她,奈何孟小姐被拒绝了还是一往无前,时不时往我们师兄跟前凑。”
乔浅茉对于陆离的私人生活并不熟悉,不过她记得前世陆离自从离世都没有娶妻。
“师兄既然对孟小姐无意,为何不与她说清楚呢?”
乔岐接着道:“怎么没说清楚,不过师姐你也知道我们师兄,饱读诗书,谦谦君子,总不能说难听话去伤一个姑娘家面子吧,那孟姑娘故意装傻,又对我们师兄弟笑脸相待,我们总不能把人赶走吧?再说我们如今跟神翼门合作,门派里炼出的武器材料都是从神翼门订购的,总不能跟人撕破脸吧,唉,难啊。”
陆离的性格乔浅茉也了解,她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了,她道:“说起来师兄你也老大不小了,确实该考虑一下亲事了。”
陆离道:“在你们还未独当一面之前为兄都不会考虑婚事的。”
乔岐忙道:“可别,师兄要是为我们耽搁了,我们师兄弟会过意不去的,师兄放心吧,师兄成亲了也还是我们的师兄,多个嫂子管我们不是更好。”
陆离道:“你还是先想想我给你的心法你看了多少了。”
乔岐嘴角一抽,撇撇嘴不说话了。
回到赤霞派,乔浅茉将她买的糖人拿给洛洛,小家伙接过糖人双眼亮晶晶的,“谢谢长姐。”
乔浅茉揉了揉她的头道:“长姐上次回来得急没有给你买礼物,以后长姐每次回来都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小女孩点点头,白团团的脸上浮出浅浅的梨涡,可爱极了。
和洛洛玩了一会儿乔浅茉就自己去逛了,师弟们正在练功她不便去打扰,就一个人在院子里走走看看。
赤霞派曾也经历过辉煌,曾经是九州有名的大宗门,又经过几次扩建,就建筑的雄伟和数量来说赤霞派在九州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乔浅茉离开时正是赤霞派最穷的时候,宗门内常年失修,房屋失了色彩,路上坑洼不平,这些年经过陆离的改善,赤霞派的情况好了很多,宗门也被重新翻修,几个花园也重新整活了。
宗门南苑是乔浅茉的师祖亲手打造的院子,里面还有她父亲种的一株桃树,前世她回家时,赤霞派已被人毁了,这桃树也被人连根拔起,此时它还伫立在院中,正是春日万物复苏的时节,院中绿草如茵,桃花缀满枝头。
桃树种在一座小山丘上,山丘下面有一座凉亭,乔浅茉走到桃树边,正好看到凉亭中陆离在弈棋。
乔浅茉从两旁种满兰花的小道下去,陆离听到声音抬头看来,他手上捻着一子还未落下,头顶桃花开得灿烂,时而有花瓣如雨般飘落。他身后有假山和流水,还有一大片绿色的兰花草,陆离穿一身青色的衣衫,他自来朴素,这衣衫他穿得都泛了白,可这样朴素的衣衫他偏偏穿出了一种宁静致远飘逸淡薄的贤者气度,仿若寄情山水的隐士高人。
他抬头看来的那一刻,乔浅茉下意识停了脚步,他似自成了一副雅致的画,她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画中之人。
“你不是去看洛洛了吗?”
画中人突然开口。
乔浅茉这才回过神来,她道:“把糖人给了洛洛就随便逛逛。”她扫了一眼陆离的棋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下棋?”
“师弟们都不懂棋,没有对弈之人。”
“我对棋局略懂一些,不如我陪师兄下吧?”
“哦?我竟不知你会下棋。”
“我在千秋阁学的,只略懂皮毛。”
乔浅茉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陆离已下了一会儿,棋局已定,他下的是白棋,乔浅茉便捻着黑棋落子,几子过后,乔浅茉的黑棋却有隐隐冒头的趋势,陆离诧异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跟谁学的?”
望月台孤苦,除了她和谢无尘以外就只有几个照顾他们的童子童女,谢无尘也好风雅,平日喜欢下棋,乔浅茉偶尔会陪他对弈,久而久之对弈的本领也练起来了。
“跟棋修堂的师长学的。”
“难怪,你这可不是略懂皮毛。”
乔浅茉笑了笑,“师兄过奖了。”
天空浮云悠悠,有风吹来,周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耳边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乔浅茉觉得不可思议,她和陆离竟如此和谐坐在桃花树下对弈。
陆离对弈时表情认真,越发显得他气度非凡,这样如画一般好看的眉眼,会招人喜欢并不奇怪,可她想到他前一世终身未娶。
想起他回来时说的话,乔浅茉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冲陆离道:“师兄这个年纪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我和师弟们都已经长大,我们也不想看到师兄为我们操劳而耽误了自己。”
陆离落下一子说道:“我并不觉得耽误,在我看来我的终身大事便是完成师父的遗愿,遗愿未成,我并不想考虑其他的。”
听到这话乔浅茉心里更不是滋味,就连她这个亲生女儿都没有那么认真去践行父亲的遗言,而他却当做信念。
“你呢,你在千秋阁可有心仪之人?”
陆离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乔浅茉道:“没有。”她斟酌了一下棋局才落下一子,说道:“师兄不知,我在千秋阁一心修炼,男人都不喜欢我这种拿着大刀打打杀杀的女孩。”
陆离道:“不喜欢便罢了,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乔浅茉没忍住笑起来,她想起年少时,她娘告诉她,别老穿得像个男孩子,这样长大了没人喜欢,那时候她爹爹站在一旁冷哼道:“我女儿要别人喜欢?不喜欢那是他们没眼光。”
如今陆离的话与当年父亲如出一辙,她想起陆离曾经对她说,长兄如父,他还真就像她爹爹一样一味护短。
或许是与陆离难得的谐共处让她减少了前世的对他的负罪感,又或者她在陆离身上看到一种仿若爹爹般对她的爱护,此时她突然就起了一种小女生玩闹的心思,就像小时候对爹爹撒娇那样。
“兄长。”她唤他。
“嗯?”
“若是往后真的没人要我,兄长你会不会天天愁我嫁不出去?”
“为何要愁你嫁不出去,为兄又不是养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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