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人和其他几个人的粮食都已经运回去了,现在冲锋舟上摆着的,大半都是宋家的,还有小半是俞家的,不等其他三条船上的人说话,俞飞瑶就先开了口。
这场抢劫显然是早有预谋,说不定她们第一趟从这边过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大雨下了半个多月,知道肯定会有人忍不住动手抢东西,但俞飞瑶没想到他们出现的这么早,而且一出现就是十几个人这么大的规模。
“飞瑶!”
旁边冲锋舟上的宋欢一声惊呼。
上面看着人也不多,她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楼上的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哄然大笑:“交朋友得拿出诚意来啊,就船上这么点东西交朋友是不是不太够?”
“是不太够。”
伸手挡在了眼前,不仅遮住了上面照下来的强光,同时也将她冰冷的表情隐藏在了手掌后面,俞飞瑶的语调很正常,完全听不出有什么压抑的怒意,可心底的杀心已经蹭蹭蹭的往上冒了。
“几位兄弟想必今天一直注意着我们,那你们应该知道我们今天来回几趟,不止船上这点物资,这样吧,水是真的太深了,我们住的又远,从这边游回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我诚心跟几位交朋友,你们先把我们送回去,然后屋里的粮食你们搬走一半,四条船只需要给我们留一条就行,怎么样?够诚意吗?”
宋欢到底跟俞飞瑶这么多年朋友,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四条冲锋舟上除了俞飞瑶,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楼上的人明知道她这么说可能只是因为这里人多,不好反抗想把他们带回去再动手,可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从早上这几条冲锋舟过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注意到了,原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这条冲锋舟再次从这边路过。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船上只有袋装的泥土,可能开的起冲锋舟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点物资存储?
俞飞瑶说完,就安静了下来,不再言语。
没等几分钟,楼上的男人喊了一声关灯,几只小矿灯瞬间关的只剩下了一只,光线变的柔和了起来。
四条冲锋舟上的人这才看清,前面拦路的木板上面钉满了长钉,每一颗都有成年人中指那么长,冲锋舟撞上去会不会被划破他们不知道,但如果人撞上去,绝对会头破血流。
想到刚才差点撞上去,前面两条船的人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雨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小了一些,两边踢踏踢踏的下楼声断断续续传来,很快,四楼的人就到了三楼。
俞飞瑶扫了一眼,两边一共十来人,清一色的男人,一个女人都没看见。
后面有人拖了几个小一点的橡皮艇出来,十几个男人来了一半。
不知道是不是一行人里面只有俞飞瑶说话,还是这群垃圾看上了船上的两只狗子,打头两条船直奔俞飞瑶这条冲锋舟而来。
到了近前,之前一直在说话的那个男人的脸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有点眼熟,仔细一想,对她而言多年前已经淡化的记忆,再次因为这男人的出现而再次清晰了起来。
她自问不是个可以一笑泯恩仇的人,上辈子身上皮肤溃烂被人丢进水里,后面被梅姨救回去之后,她每天都努力的想活下去。
可梅姨家里吃的东西也不多,勉强养了半个月,等能爬起来的时候,她就深夜偷偷摸摸的给那一片另外一个团伙送了信,信里将家里的物资多说了几倍,重点说了家里的储备电源和发电机。
停电那么久,有关于电的东西都是宝贝,那群人收到匿名的信观察了好几天,确认抢占俞飞瑶家的那群人手里真的有发电设备,才选了一个暴雨夜上了门。
第二天她从梅姨那边听到消息的时候,那群人渣已经差不多死光了。
男人伸手搭上了冲锋舟,轻微的晃动让俞飞瑶从回忆里回过了神来,她弯腰掀开雨衣,一把从绑在腿上的刀套里拔出了剔骨刀,直接一刀划了过去。
这刀真的很锋利,虽然订做了很多把,但为了杀人的时候能够更丝滑,一直以来她用的都是最开始选出来的手感最好的那几把刀。
冷冷的刀锋无情的划开了男人的颈动脉,血液喷溅而出,隔着半米的距离在雨水的冲刷下喷到脸上还诡异的带着一丝温度。
耳边啊的一声尖叫,但立刻又停了下来。
同坐一条船的周母捂着嘴脸上全是惊恐之色。
俞飞瑶根本没时间去管她,一把推开绝望的捂着脖子的男人,脚在自己冲锋舟上一蹬,她就跃上了对方的橡皮艇。
雨衣带着一个宽大的帽檐,无风的情况下,能挡住绝大多数的雨水,鲜血溅在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流,在矿灯的光线下,给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添了一分妖艳。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手上的刀只那么轻轻一划就带走了一条人命,被杀的人甚至都发不出一声惊呼。
橡皮艇因为她的一跃而上而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船上的两个人,和其他的同伙总算回过了神来:“你……”
离得近的那一个,一个你字刚出来,俞飞瑶的剔骨刀就到了。
刚才的血有几滴溅到了她的眼睛里面,眨眼间有些许的异物感,不是很舒服,这一刀她没有再瞄准脖子,而是直接捅的胸口。
锋利的刀尖轻而易举的就捅穿了雨衣和里面的衣服,捅进了这人的胸膛里面。
飞快拔出再重新捅进去,连着三刀之后她伸手一推,就将人推下了船,
仅剩的那个人已经吓得自己跳了下去,在水里拼命的扑腾,俞飞瑶趴在橡皮艇上,狠狠一刀就从他太阳穴的位置捅了进去。
杀了三个人,全程只用了三十秒左右的时间,别说这群拦路虎,就连四条冲锋舟上的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三具尸体被水一卷,很快就失去了踪迹。
俞飞瑶扶着船底板站直了身体,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上面沾着的血水和着雨水一同被抹掉。
场面一下安静了下来,但仅仅只安静了两秒钟,楼上就有人尖叫了起来:“啊……你敢杀人!你怎么敢的!这可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我们只想要你们一点吃的,你居然杀人……”
“兄弟们抄家伙,这臭婊子杀了徐哥他们,给他们报仇!”
惊恐中夹着怒气的声音从水道两边的楼里不断传来,十几个人有的拿着菜刀,有的拿着铁锹,还有的人直接拿着斧子就想往这边冲,但冲到水边却又齐齐停住了。
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招呼都没打一个,提刀就杀,杀人对她而言,好像比切菜还要轻松,脸上的神色更是冷静的可怕,一看就是个惯犯。
末世初期,大多数人还是末日之前的想法,抢劫虽然犯法,但罪不至死,就算被抓到,顶多也就是关几年,但杀人不一样,这很可能要判死刑的。
无论是杀掉眼前的这帮人还是被这帮人反杀,没有人想死,谁都不想以身犯险去为三个死掉的人报仇。
“杀人?你们这么多人敢冲出来抢劫,难道不是已经做好了被反杀的准备?让我们跳船离开,水性稍微差点的哪有命活?比起在水里淹死的痛苦,你们应该感谢我手起刀落,给了这三个人渣一个痛快,”
俞飞瑶的视线缓缓扫视一圈,两边房子里的人,脸上那种惊恐、愤怒、不甘、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表情隔着层层雨帘被她收入眼底。
她垂下眼睛,将心底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爽意往下压。
每次一见血,她就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一个嗜血的怪物,上辈子被人欺负的场面走马观花的从脑中闪过,她真的很想把这群拦路抢劫的人全都杀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这一片被矿灯照到的地方,其他地方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黑风高的夜晚,很适合抢劫,但更适合杀人,这种没电没网社会秩序半瘫痪的环境下,人死了之后,尸体往水里一扔,泡个两天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对方不敢冒险上前来,俞飞瑶同样也不愿意冒险过去,先下手为强并不适用于这种发生在水面上的战斗。
刚才她之所以能这么快的干掉两个人,完全是占着个偷袭的先手,在武侠小说里,这种行为叫做不讲武德,但在末世里,却是稀松平常的事。
而且,四条冲锋舟上除她之外虽然还有十人俩狗,可如果真的要到了拼命的程度,俞飞瑶唯一敢确定一定会动手的只有她老弟和家里两条狗子,其他人包括宋欢在内,她都不确定。
无声的对峙,最终以拦路一方的退让而结束,眼看着这群人往后退,俞飞瑶再次开了口。
“不是说要交个朋友吗?兄弟们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走?”
越平静的语气在此刻越显得毛骨悚然,三楼四楼站着的人浑身僵硬的站住了,怒道:“你已经杀了三个人了,还想怎么样?”
俞飞瑶撇了撇嘴,语气里都带了两分委屈:“我只想跟兄弟们交个朋友啊,把人都叫出来,大家相互认识认识,以后就是好朋友了,我这个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大家混个眼熟,以后也不至于再闹出什么不愉快,兄弟几个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雪亮的刀锋,其中的威胁长眼睛的都看的出来。
四条船十一个人,除了跟女魔头坐在一条船上的看上去胆子小之外,其他几人看上去都还挺冷静的,拦路一方摸不准他们到底是个什么章法,想拒绝但又怕把事情闹僵,真打起来,对方刀起人来可是毫不手软的。
沉默间,领头的一个人挥了挥手,后面就有人喊了一声,三楼四楼的人就全都露了脸,俞飞瑶从兜里摸了个小手电出来,一张脸一张脸的照过去,除开刚才已经弄死的三个,剩下的还有十四个人,但没有一个能跟记忆中的那些脸对上。
所以,上辈子那群人渣是后来才聚到一起去的,那么,其他几个人现在在哪?
没找到想找的人,俞飞瑶阴沉着一张脸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冲锋舟上。
拦在前面的那块扎满了长钉的木板重新回到了水里,已经熄火的冲锋舟重新启动,四条船呼啸着冲出了这一片。
周母一个人缩在船头,很想跟俞飞瑶说几句话,可她不敢,每次想开口,眼前就会闪过俞飞瑶毫不犹豫用刀划开别人脖子的情景。
只有两条狗安安静静的趴在俞飞瑶的脚边。
回去的路今天已经来回走了几遍,就算天已经黑了,也不妨碍归程。
没多久,冲锋舟就停在了楼下。
听到外面冲锋舟的声音,楼上还有人跑出来看,隔的有点远再加上楼上声音有点小,说的什么下面听的并不真切。
四条船挨个往下卸货,大家几乎是下意识的留了俞家姐弟下来看物资,其他人无声的搬着物资往上走,这么多人手,搬起来很快,来回跑了四趟,就将东西全部搬完了。
到了17楼,宋欢站在楼梯口欲言又止。
可俞飞瑶根本没看她,在末世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平时看起来再怎么跟常人一样,可实际上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她沉默的垂着脑袋牵着两只狗子就上了楼。
今天一天的收获全都堆在客厅了,姐弟两个暂时谁也没去管这些东西。
俞飞星关上门脱了雨衣,神情正常的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并没有多问一句:“姐,你先去洗澡,我煮点姜汤,你洗完出来喝。”
“嗯。”
俞飞瑶应了一声,脱掉自己的雨衣雨鞋之后,又把两只狗子的雨衣给脱了。
摸了摸它俩身上的毛,除了爪子上和狗脸上湿了,俩狗子身上都还是干的,她也就放心的先去自己洗了澡。
杀人的时候,她的脑子很兴奋,不停的叫嚣着不要停下来,但这会事情过了之后,她就感觉大脑很疲倦,是那种跟困了累了完全不一样的疲倦感。
水早就停了,她们这些天洗漱用的水全都是之前储存在空间里的。
先洗了个头之后,俞飞瑶才往浴缸里加满了热水泡了个澡,但也没有泡多久,为了身体健康,她只泡了十五分钟就起来了。
等到吹干头发回到客厅,她老弟已经将姜汤煮好放在了桌上,一边的角落里,包子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狗粮。
另一个狗子专用的浴室里,传来奶茶呜呜呜的叫声,俞飞星在给它洗澡。
等到奶茶洗完,包子的饭也吃完了,俞飞瑶接过小肥狗开始吹毛,俞飞星又把包子叫进去开始洗澡。
奶茶的毛发吹干,包子又洗好出来接着吹,俞飞星回到他那边的浴室开始自己洗澡。
等到俞飞星洗完出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了。
一盆带着药香的猪肚鸡,鸡肉滑嫩、猪肚爽脆,汤色浓白闻起来带着一股胡椒特有的辛辣,但浓汤入口却并不辣。
一盆干锅茶树菇,跟猪肚鸡不同,这盆干锅是俞飞星之前自己做的,茶树菇是原产地直销,因为不差钱买的都是最上等的,佐以各种配料和五花肉爆炒,口味浓郁鲜香,肉的香味和菌菇的香味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香辣可口,越吃越上头。
余下就是粤省的传统名菜,白灼菜心和鱼香茄子煲,这两样都是风味独特让人回味无穷的菜。
俞飞瑶一连干了两大碗饭才停了下来,大脑里那种疲倦感也被美食给治愈,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来满血复活。
老话说的真不错,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治愈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一顿饭吃完,原本满电的移动电源再次停摆,从末世开始到现在,外面一直阴雨连绵,太阳能充电板根本无法充电,空间里倒是囤了不少发电机,汽油柴油也不缺,但这东西使用起来会有声音。
房子的隔音做的这么好,外面的人是听不到了,但住在里面的人却要深受其扰,俞飞瑶试过一次之后就没再用过。
吃完了饭,回到了另外一边的房子,俞飞瑶摸了投影仪出来带着两只狗子窝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之前的甄嬛传已经看完,这会看的是一个老片子少年包青天,已经看到了全剧最可怕的隐逸村之谜,干尸索命童年阴影,只听音乐就能让人后背发凉。
重生前的那十年,她其实干掉过不少人,但这跟看恐怖片会不会害怕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俞飞瑶微微一愣,这个点谁会上来?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关掉投影仪,收起了移动电源,拿了只蜡烛点起,等东西全部收拾好,才去开了门。
“欢欢?这么晚你怎么上来了?”
宋欢一个人站在门外,屋里微弱的烛光让俞飞瑶能够勉强看清她手上还拎着一只袋子。
“我上来给你们送点粮食,今天要不是大家帮忙,我们那四百斤的粮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运完。”
她说着,举起手上的袋子晃了晃,看样子应该装了不少。
俞飞瑶点点头,问她:“要进来坐坐吗?”
“好呀,正好我也有点事情跟你说。”
打开最外面的铁闸门让宋欢进了门,沙发上的包子看了一眼就又趴了回去,倒是奶茶这个自来熟的小话痨一下就从沙发上蹿了下来,跑过来围着宋欢打着转疯狂的摇着尾巴。
把手上的袋子随手放在门边,两人一狗重新回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之前不是说要去捞煤气什么的吗?我跟嘉文和阿宁商量了一下,干脆趁着这两天雨势变小,直接去捞了算了,要不然就政府这么快的速度,我怕再过几天我们什么都捞不着了。”
本来之前末日的说法还只是猜测,但从大棚种植园回来之后,他们三个关上门来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事十有是真的了,就连政府那边都无法估算这场洪涝到底什么时候会结束,所以才会动作如此之快的就把柏山那边的大棚全给征收了吧?
否则根本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又是征收种植园,又是召集人下水捞物资什么的,多方面联系起来,完全就是在为长期抗灾做准备。
现在是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一旦这些人知道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退去,社会秩序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了。
想到这,宋欢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阿瑶,对不起啊,今天让你一个人面对那样的场面。”
当时她们的船就跟俞飞瑶的船挨着,她杀人的动作那么麻利,一丝犹豫都没有,短短几十秒,就无情的带走了三条人命。
宋欢吓呆了,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在那一刻是那样的陌生。
回来的路上,她的脑子一片浆糊,甚至都无法进行思考,一直等到了家,关上门,她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以她对俞飞瑶的了解,她是个很有底线有原则的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完全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
很快宋欢就说服了自己。
末日都到了,那群拦路的人却想抢她们的东西,抢点食物就算了,居然还想要她们的船,这跟直接断了她们的生路没两样。
俞飞瑶也只不过是做出反击而已,并且,她只杀了两个人就停了手……
断别人生路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这很公平。
宋欢不断的给自己进行心理暗示,并且还给陈嘉文和宋宁也进行洗脑。
如果没有俞飞瑶,他们的东西可能就真的被抢走了,那他们以后怎么办?说不定就跟昨天领救济粮时看到的那些尸体一样了,俞飞瑶是保护了她们的英雄,而不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反复的暗示真的挺管用,起码这会宋欢是真的觉得很愧疚,让自己的好朋友一个人面对那样的事情。
俞飞瑶被宋欢的话弄的有点懵,反应过来之后神色就有点复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到底该说点啥。
明明回来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态度,结果这短短的几个小时,态度就大转变了,这姐妹到底是自己脑补了什么奇怪东西啊?
索性时间也不早了,宋欢也没打算多待,又说了几句话就准备起身告辞。
俞飞瑶把她送到门口,看到了门边摆着的袋子:“那这一袋我就收下了啊。”
宋欢嘿嘿笑了笑:“收呗,我们这二十年的交情,我还跟你来虚的?都说亲疏有别,连楼下的我都送了,总不能一个劲的占自己人便宜吧,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睡觉吧,明天一起去捞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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