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飞瑶看着弟弟,视线落在他打着石膏的腿上,他的左腿小腿以下全都打了石膏缠着绷带。
从他跟着徐主任去联合基地,一开始确实是按照之前说的,每隔一天就会借徐主任的手机报平安,但后来稳定下来之后,想着经常借别人的手机到底不方便,所以改成了五天一次。
上一次姐弟两个通消息还是两天前,当时他说一切正常。
结果现在才多久,人就坐上轮椅了,医院还贴心的给配了两根拐。
俞飞星看着自家老姐有点不敢说话。
他姐这个人,向来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高兴不高兴都能从脸上看出来,可如果出现这种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的表情,就真的需要注意了。
咽了口口水,俞飞星朝一边站着的赵翊使了个眼色,想让好兄弟帮忙说说话。
虽然他从小也是那种大家嘴里别人家的孩子,但是孩子跟孩子之间也是有差别的,赵翊这张脸长的没他好看但看上去却很乖,从小就深受身边各种姐姐阿姨的青睐,他姐也不例外。
可谁知道赵翊明明接受到了他的眼神,却假装没看到,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可恶!
俞飞瑶冷哼一声:“你看小鹿干什么?他又没去联合基地。”
“也没怎么回事啊,你也知道基地建在山区,就是被砸了一下,医生说养几个月就好了,徐主任也说了不会影响进基地的名额的。”
“行啊,学会嘴硬了是吧,你觉得我去问徐主任,他会瞒着我吗?”
俞飞瑶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后面姐弟两个通讯时间改成了每五天一次,但是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检查一下手机里面有没有新的消息,昨晚看的时候并没有。
而今天跟韩元正他们去柏山练枪,来回虽然好几个小时,但是肯定是不够俞飞星从惠山那边回来并且处理好伤势的。
很显然,他这个伤就是在夜里伤的,而他的工作是不需要上夜班的,反正她是不信一个人好好的在宿舍里面待着腿会无缘无故的打石膏。
俞飞星情急之下单脚站了起来,就想去拉她,周围几个人吓了一跳,赵翊一步上前又把他给摁了回去。
“姐,我亲姐!我说还不行嘛!”
虽然姐弟两个才相差三岁,他又是大高个,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把他姐当大人,而把他当小孩,徐主任也不例外,如果他姐真的去问,徐主任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就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
“欢姐和倩倩出去,还有你老赵,你也给我出去。”
宋欢无语的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徐倩还想听,但也知道这种时候强留下来肯定惹人烦,也跟着往外走。
只有赵翊站着没动:“我就不用出去了吧?事情的大概经过薛景都跟我说了。”
俞飞星没想到薛景的嘴这么快,哼了一声才开始说。
“其他几个城跟我们宁城不一样,他们是把希望全放在基地建设上,徐主任有个老同学在昭陵那边当二把手,这次在基地碰到,觉得徐主任是个人才想挖他过去,但是慧姐和倩倩还在宁城这边,他怕接受了这根橄榄枝老婆孩子会被针对,所以婉拒了,但是那个老同学却不放弃,所以后面再有什么事情需要沟通,他都叫我去,
前段时间我又去送文件,有个妹子被个男的纠缠,喊我帮忙,我本来不想管的,但那个妹子是我大学同学,我就顺手帮了一下,结果没想到那个同学就是二把手的女儿……”
俞飞瑶挑挑眉,已经猜到后面的情节了。
“所以你就被那个纠缠她的人给针对了,是这样吧!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有胆子纠缠一个二把手的女儿,那个男的显然也不是个无名之辈,很有可能是家世也不错的官二代,要不然那个妹子直接跟她爸一说,就能把这人给收拾了,怎么还会被他纠缠。
“池腾。”俞飞星迟疑道:“姐,你不会是要去把他给刀了吧?”
他长得好看,从幼儿园开始就有很多小姑娘追着要跟他做朋友,也因为这样经常被其他小男生针对,每次被欺负了回家,他姐第二天就会去把这些小男生给教育一遍。
“想屁吃呢,你都多大了,被欺负了还想指望我给你出头啊。”
宁城这边到惠山的联合基地距离不足两百公里,放在末世前也就是导航也不能用了,单靠个人想要过去,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能顺利到达都是好事,就怕中间走错了路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但是池腾这个名字她记住了,这个仇迟早是要报的。
……
元旦一过,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除了治安队巡逻队这些保护城市安全的人还在兢兢业业的上班,平时就连抢劫的都不爱出门了。
冷还受得了,宁城这边往年的气温比这还冷的也不是没有,但关键还有小雨,冬天的衣服跟夏天的衣服不一样,一旦湿了之后很难再干,今年这种天灾之下,想买衣服都买不到了,所以每个人都很珍惜现有的冬衣,除了到时间结伴出去领救济粮之外,轻易没人会出门。
1月20日,宁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一夜过去,全城都下白了,人们这才惊觉,要过年了。
1月24日,除夕这天一大早,俞飞星就拄着拐把自家老姐给喊了起来:“起床啦,过年啦!快起来煮圆子汤。”
俞飞瑶迷迷糊糊的摸了床头的手机一看,五点半!甚至早到连她的生物钟的时间都还没到。
看着拄着拐的弟弟已经穿戴好,一脸笑容的站在床前,俞飞瑶有一瞬间想把他的另一条腿也给打断。
拳头攥得紧紧的,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亲弟弟,连着深呼吸了十几次才把起床气压了下去,俞飞瑶认命的爬了起来。
除夕一早吃圆子汤是宁城这边特有的习俗。
圆子又分好几种,鱼肉圆子、藕圆子、猪肉圆子、糯米圆子……正常情况下会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炸圆子,到了除夕这天,一大早全城的人就会开始忙碌。
处理干净的老母鸡用高压锅压过之后,放入大大的砂锅里面,加入葱、姜、蒜、料酒、香菇之类的调味料开始小火慢炖,炖个半小时一小时之后,再加入切好的厚萝卜片继续炖,等到快要炖好的时候,再下入各类圆子。
各种食物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只需要放点盐,味道就已经非常鲜美了。
圆子是之前囤货的时候,直接在市场一家圆子专卖店买的成品,老母鸡是杀好之后放在空间里的。
俞飞瑶以前只见过她奶奶和妈妈做过几次,自己亲自动手这还是第一次。
直接炖了三只鸡,高压锅压完之后倒进一个不锈钢的桶里面放在液化气上慢慢炖。
等到圆子汤炖好,已经过了八点。
“是不是给欢姐慧姐他们也送点啊?”
俞飞星闻着厨房里飘荡着的鸡汤香味一脸满足。
俞飞瑶嗯了一声,摸了几个保温桶出来。
原先他们家好几口人最多也就炖两只鸡,这次她一下炖三只,就是把宋欢杨慧她们也算在内的,还有韩元正一家。
末世之中还有几个能正常来往说说话的人不容易,平日里大家都是互帮互助,他们有什么好东西也会送点上18楼,这样有来有往的相处模式是最好的。
“你别先吃啊,我叫小鹿上来一起吃饭。”
交代了一声,俞飞瑶提着保温桶下了楼。
天气太冷,没几个人愿意早起,17楼只有1703的门是开着的。
“我还说让倩倩赶快刷个牙上去喊你们下来吃饭呢,阿星呢?怎么没来?我做了圆子汤,不过食材不多,可能不太好吃。”
杨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往俞飞瑶身后看了看:“怎么还带着东西来?”
“阿星一大早就让我起来煮圆子汤,所以给你们也都送一点。”
俞飞瑶一进门,就把手上的保温桶给放到了餐厅的桌上:“那慧姐,你们先忙,我还得给欢欢和韩叔他们家送。”
杨慧笑了笑:“行吧,不过你们晚上不要做饭了,老徐托人给我送了点食材过来,晚上你们一起来这边吃个饭吧,平时你要拒绝,我不说什么,但今天毕竟是过年,人多热闹一点,你要还拒绝,我可要生气的。”
“好,那我们早点过来帮把手。”
从1703出来,俞飞瑶先去给宋欢送了圆子汤,天越来越冷,有条件的三五天洗次澡,没条件的半个月不洗澡都是常事,宋欢顶着个鸡窝头披着大棉袄来开的门。
俞飞瑶也没进门,直接把保温桶给了她。
到了1701,敲了会门里面并没有动静,还是徐倩捧着热乎乎的汤出来说赵翊一大早就去了区政那边,俞飞瑶这才想起来,今天他们还是要上班的。
把最后一桶汤送到韩元正家里,俞飞瑶重新回到楼上,又找了几只保温桶出来,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鸡肉没装多少,大部分都是汤和萝卜,然后往里面多下了许多糯米圆子。
“老赵不在啊?你要给他送过去吗?”
对于自家老姐要给他好兄弟送圆子汤这件事,俞飞星并不觉得惊讶。
赵翊这个人其实说起来,也跟他们家人没什么区别,以前逢年过节,他们爸妈都会邀请他来家里过节的,他妈妈之前还说要认赵翊当干儿子的话,可惜赵翊的亲妈没同意,这事才不了了之。
“对,你先吃吧,不用等我,吃完了收拾一点不打眼的菜出来,慧姐邀请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带点菜过去加个餐。”
如果是平时,俞飞瑶肯定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送饭,但除夕早上这一顿圆子汤,对于宁城本地人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
背着个小冲锋舟下楼,跟之前因为天冷大家都不爱出门不同,一路往下都不断看到早起的孩子在嬉戏打闹,各家合力将楼道和楼梯间打扫的干干净净,有的甚至还挂上了红灯笼。
小孩子们也不像之前那么畏惧俞飞瑶,好几个胆大的还上来说新年好。
每个说新年好的,俞飞瑶都给了几颗糖。
到了楼下冲锋舟下水,因为太冷,船外机发动之后的声音似乎都变大了不少。
一路往区政那边走,水面上基本都看不到其他的船,但一眼望去,很多小区里都努力挂上了红灯笼,哪怕在天灾之下,所有华国人都还是很努力的在庆祝这个节日。
一路顺畅的到了区政,俞飞瑶把船拖上了楼,直接摸出手机给赵翊发了个消息。
有通讯设备还是好啊,要不然靠自己找还不一定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没一会,他就小跑着来了:“怎么带了这么多?”
“这个小的保温桶是给你的,剩下你拿给同事们喝吧,大过年的还要执勤也都不容易。我们这些被保护的人,也是时候让他们感受感受来自人民群众的温暖了,你今天几点下班?慧姐叫吃年夜饭。”
因为很多人都被调去了联合基地,现在区政这边的治安队基本是几个队伍合并起来的,但大多数都是军人出身。
俞飞瑶对于这些军人怀有最崇高的敬意,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并不吝啬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今天过年,怕有人闲不住出来闹事,分成两个班了,我这个早班到下午三点,后面还有一批同事要执勤到晚上12点,正好这边发了点年货,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着的,拿给慧姐吧,我们这么多人总不好吃她一家的。”
赵翊说着,从俞飞瑶手里接过了食盒,招呼了一声,就如同一阵小旋风一般又跑走了。
没过一会,又拎着几只袋子跑了回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汤很香,这两袋是我的,这一袋是他们给的谢礼,说谢谢你的汤。”
透明的塑料袋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俞飞瑶瞄了一眼,赵翊那两只袋子里面装了两棵大白菜一条肉,和其他零零散散的食材若干,这些东西在天灾降临大半年之后,真的算是稀有品,单是那一条肉估计都会被人抢疯了。
另外一只袋子里,装的都是些小零食,很适合大晚上的时候一边看着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吃。
俞飞瑶笑了笑,伸手接过,没有拒绝这一片好意:“好,替我谢谢你那些可爱的同事。”
送完汤俞飞瑶也没有多留,直接拎着几袋子吃的又回了金湖小区。
外面过年的气息更浓了,似乎连老天都感受到了年味,从暴雨之初到现在一直以来没有停过一天的雨雪,终于停了下来。
回到9栋,正碰上吴杰和几个人从外面回来,瞧见俞飞瑶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俞姐新年好啊。”
“吴楼长新年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是过年,平日里不怎么待见吴杰,但过年这样的日子,俞飞瑶的态度比以往要和善许多。
吴杰这个人虽然在暴雨之初的时候干过几件蠢事,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无论俞飞瑶怎么冷脸对他,这家伙始终都是笑脸相迎,半点看不出不高兴。
而且自从18楼不再发放救济粮,这家伙又开始履行楼长的职责,值夜班和组织领粮的事,基本都是他在跑上跑下,说不上有多大的功劳,但确实要比以前讨喜的多。
吴杰有点受宠若惊,嘿嘿笑了两声才说:“对了,因为今天是新年么,区政那边专门弄了点设备过来,在天湖广场那边的两个商场里播放春节联欢晚会,虽然是往年的晚会重播,但怎么也算是是个娱乐活动,俞姐你们要是想去的话,可得提前过去抢占好位置。”
“播放春节联欢晚会?”
这倒是让人稀奇!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正常,这场由暴雨开始的天灾从五月份到现在已经八个多月,市民们每天都期待什么时候洪涝能够退去。
正所谓新年新气象,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搞点活动提提神鼓励鼓励士气,也无可厚非。
吴杰点了点头:“是啊,那边地势本来就高,再加上层高够,只淹到了四楼,上面还有好几层露在水面上,我还要挨家通知,就先走了啊。”
“好的。”
拖着冲锋舟直接回了18楼,俞飞星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来应该是拄着拐去了17楼。
他吃过饭之后,厨房也给收拾干净了,一来一回花了不少时间,已经过了平时的饭点,饿过头之后,也没感觉多饿,吃了一碗圆子汤,俞飞瑶就把从区政那边带回来的东西挑挑拣拣的分好袋子拎着去了17楼。
俞飞星下去的时候本来就带了不少东西,现在看到俞飞瑶又拎了一袋东西下来,杨慧有些惊讶,等到俞飞瑶把区政那边的事情一说,杨慧就叹了口气:“要不然你问问小赵,他那些家不在本地的同事要不要来吃饭吧!”
天灾之下大家都不容易,她们这些普通市民还好一点,不用肩负起什么责任,但这些军人警察真的辛苦。
俞飞瑶点了点头:“行,我问问他。”
给赵翊发了个消息,他很快就有了回复。
‘可以,除我之外,一共四个人,我们都吃的有点多,我厨房里有米,你帮忙拿下来吧。’
他话是这么说,但俞飞瑶不可能去拿他的米。
她虽然不打算上交物资,但是这几个人的一顿饭还是出的起的。
没过一会,韩元正也带着家人上了17楼,韩母一进门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就拎着手里的东西直奔厨房。
俞飞瑶没想到杨慧还叫了他们,想了想就将韩元正叫了出来:“韩哥,之前不知道你们要来,我们还叫了小鹿的几个同事过来,几个小伙子都是军人出身独身一人在宁城这边,你看莹莹的情况能行吗?不行的话我们去1701再开一桌。”
韩元正愣了一下才说:“我先问问她。”
屋里两个小姑娘正凑在一起看以前的综艺,徐主任虽然有点门路,但平时杨慧基本不会浪费电让徐倩玩手机之类的,今天是因为过年,才将手机充了电让她开心开心。
韩莹一听还有几个陌生男人来,就有点犹豫。
“都是军人吗?”她小声的问。
韩元正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对,都是军人,跟爸爸以前一样,都是保家卫国的。”
韩莹抿着嘴,握紧了拳头又松开:“都是军人的话我没有关系,他们都是好人。”
自从那次一起出去练过枪回来后,宋欢和徐倩就经常找韩莹一起玩,她现在虽然看到陌生男人还是会害怕,但相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
虽然大家都怕伤到她刻意不提,但韩莹自己心里也清楚,她不能一直这个样子的,否则会成为爸爸的累赘。
韩元正听她这么说,眼眶一热,眼泪都差点掉了出来。
徐倩笑嘻嘻的一把搂住韩莹:“翊哥人很不错的,上次我给你吃的那个软糖,就是他带回来的,虽然不是特意带给咱的,但咱也吃到了。”
一边坐着打单机游戏的俞飞星立刻不服气的嚷了起来:“哇,你这个小丫头也太没良心了,我从联合基地回来还给你带了一大包辣条呢,也没听你说一句我人不错啊。”
“哦,星哥人也非常不错的。”徐倩语气敷衍的说。
……
人多干什么都快,来吃饭的就没空手的,多多少少都带了东西上来,拼拼凑凑居然也凑了十八个菜。
到了三点半,赵翊就领着几个人来了,不出所料,这群兵哥哥也都带着东西来的,没有一个空着手上门。
韩莹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是并没有躲着,跟在徐倩身边很小声的朝客人们打了招呼。
趁着摆碗筷的功夫,俞飞瑶拉着俞飞星拎着东西上了天台,在铁盆里面烧了纸钱祭祖,等到盆里的纸钱快要烧完的时候,俞飞瑶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又代替腿脚不好的弟弟磕了三个头,最后点燃了一个一百响的礼炮。
引线燃尽,砰的一声响,火光冲天而起,在高空之中炸出一朵绚烂的烟花。
整个城市似乎都为之一静,紧接着附近能看到烟花的人,都打开了门窗看向了烟花的方向。
宁城是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这样的烟花只有在市里搞活动的时候才能看到。
烟花一朵接一朵的在半空之中炸开,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看着一百响炸完,等到最后一朵烟花炸掉,俞飞瑶才笑了起来:“走吧,下楼吃团年饭。”
这顿具有特殊意义的团年饭,每个人都吃的很开心,连韩莹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赵翊的几个同事年纪都跟他差不多大,有一个是津市人,说话带着一股那边特有的口音,每一句话都像在说单口相声一样,所有人都乐的停不下来。
吃完了饭,几个兵哥哥主动承包了打扫卫生收拾碗筷的活。
徐倩搂着俞飞瑶的胳膊不住的撒娇:“好姐姐,我们就去看那个春节联欢晚会嘛,好不好!人家真的很想去了啦!莹莹也很想去,对不对啊莹莹!”
虽然特别特别想去,但徐倩还是没有自作主张偷溜出去,而是先来争取俞飞瑶的同意,家里的事情是她妈妈做主,但是外出的事情,她妈妈不管,要俞飞瑶点头才行。
韩莹在一边抿着嘴没说话,但神色是恐惧中又带了点期待。
俞飞瑶被徐倩摇的脑子都昏了。
她能听话的在家里闷了这么久,都没吵着要出去玩,已经很乖了,年轻小姑娘闷久了想出去看看热闹,这很正常。
她也知道像这种组织大家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活动,估计以后是很难再有了,但她心里其实是不愿意去的。
被迫宅在家的远不止她们,哪怕这种活动分了很多个场地同时举行,但天湖街道这边的人可不少,人一多就容易发生事故,磕着碰着都还算轻的,一旦发生踩踏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两个在收拾桌子的兵哥哥一听,就开始帮腔:“要不俞姐就带她们去看看?我们几个晚上也不值班,可以跟着照应。”
俞飞瑶还是不想答应,她真的不想担这个责。
但韩元正这个女儿奴看到韩莹想去,也帮着说话。
几个人一句我一句,搞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是坏人一样。
“真想去?”
“想!”
“行,但是你要保证,不能乱跑,时刻跟在我们身边,离我不能超过五步,最多一个小时,我们就回来,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以后你想怎么样,就不用再问我了。”
徐倩高兴的一把抱住俞飞瑶。
卫生很快就搞好了,一起吃年夜饭的一共十三人,俞飞星腿脚不利索去不了,杨慧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韩元正的老母亲也不去,余下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开了两条冲锋舟往商场那边跑。
这次市政也算是花了血本了,为了分流,弄了好多场地出来,天湖街道这边两个商场中间隔着一条马路,商场里面中间是空的,一直到九楼。
因为积水只淹到了四楼,所以上面还有五层可以站人,场地还算宽敞。
一行人随便选了一边的商场,一进门,赵翊就把两个冲锋舟寄存在门口隔出来的值班室里,这一批值班的人正好是他们认识的人。
来的太早,很多人还没吃完饭,商场里面还有点空,走道里面都开着灯,既能看清楚路,又不会影响观影。
一块巨大的幕布从九楼悬挂下来,春节联欢晚会还要八点钟才会开始,这会上面正在播放一个叫做《扒马褂》的相声。
这是一段群口相声,三位相声演员都是很有名气的老面孔,口齿非常清晰,哪怕隔得有点远看不清字幕,也能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语言通俗易懂生动明快,看的现场的观众哈哈大笑。
几个女生趴在走廊上,个高的六个男人站在后面,将里面四个女生围了起来,有效的将人流阻隔在外。
扒马褂这个节目,俞飞瑶看过很多个版本,现在正在播的这一版是其中时间比较长的,整整演了四十多分钟,节目一演完,她就站直了身体招呼徐倩她们回去。
小姑娘挺懂事,虽然很不舍,但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老老实实准备回家。
一个相声的时间,商场里面的人已经多了不少,当初下暴雨的时候是晚上,商场里的各种商铺都是关门的状态,人全都挤在走道里,倒还真有几分天灾前的热闹。
从进商场开始,俞飞瑶的手就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没拿下来过,哪怕看相声的时候捧腹大笑也是如此,人越多的地方,越让她没有安全感。
四个兵哥哥有三个在前面开路,几个女生走在中间,赵翊和韩元正以及另外一个兵哥哥断后,一行人怕被人潮分开,所以走的并不快。
从七楼下到六楼,刚要转到去五楼的楼梯上,底下就传来一声巨响,震的整座楼都抖了三斗,连原先吊在中间的水晶灯都被震的掉了下去。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要不是离得远恐怕头发都会被燎着,
五楼走道上面的灯瞬间就熄灭了,浓烟像是大型的蘑菇云一般。
被震碎的玻璃飞溅,其中一片几乎贴着俞飞瑶的脖子划过,刺痛感传来,她高呼出声,却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爆炸声实在太大,炸的人耳膜一阵阵的刺痛,脑子嗡嗡嗡的响,比之前在区政发生的恐怖/袭击造成的耳鸣声有过之而无不及。
整栋楼的人都已经乱了起来,在她伸手抓住徐倩的同时,身后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俞飞瑶一回头,是赵翊。
他的脸上被碎玻璃划了一个小口子,有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滴落,俞飞瑶见他张了张,看嘴型说的应该是一个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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