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七对阮卿说:“大学还挺有意思的。”
阮卿本来担心他会嫌上课烦的,毕竟都是“该做祖父的年纪”了。都想着要不要把学校的讲师请到家里来给他压缩性地讲课,然后圈圈重点,保证考试能通过就行了。
没想到他还挺喜欢学校的。
“课堂上与老师辩一辩,挺有意思的。”他说。
阮卿:“……”
那可能只是你单方面的感觉。
她又好奇:“要辩什么?”
廿七说:“书本上有很多谬误,实际情况不是现代人想的那样。”
阮卿想了一下:“不如你整理出来,给相关部门提交一下?”
廿七是个武人,虽然接受过教育,终究是个武人,没想到有一天会搞起这种案头工作。
但他的确心动了。主要是不能忍,上课听着老师给小崽子们讲错误的东西,实在是不能忍。
廿七真的做了。
他首先得自学整本书,一边学,一边记录其中的谬误之处。
阮卿帮他做论文格式。
用了个月的时间,在过年之前,x体大的大一新生廿柒同学把这篇洋洋洒洒地勘误论文提交了上去。
同学群里开始疯传:
【27师兄要给咱们修教科书!】
【卧槽真的假的?】
【辅导员给我透露的,说校领导那边审核了,已经拿到武协去讨论了。大概率是真的要修教科书了。】
【就弱弱地问一句,下学期他还会继续来上课吗?】
【同问。】
【我真是怕了。】
【老徐太懒了,27师兄一来,他就让27代课,妈的,我宁愿上老徐的课,也不想上27师兄的课,太惨了。】
老徐是这帮孩子的武术专业课老师。
跟别的老师看见廿七就头皮发麻不同,老徐最喜欢廿七了。
“廿柒来了啊,来来来,你帮着看会儿,我这肚子有点不舒服,马上就回来。”每次他都挤眉弄眼地把一帮孩子丢给廿七。
切,谁还不知道他是偷懒去了。
然后孩子们的地狱就开始了。
27师兄平时待人挺亲切的,有时候还请大家喝奶茶吃火锅什么的。不知道为什么,一上训练场他就可怕了起来。
给孩子们练得嗷嗷惨叫,一点不通融。
等开春,确切消息传来,教材是要修了。下一届新生就会用上新教材,编订名录里添了“廿柒”的名字。
阮爸爸逢人就吹:“我姑爷,一己之力,给高校修了教科书。”
倍有面子。
阮爸爸现在自己也很有面子。
《重回八十年代我命由我》爆了。
真的,别看是这么一个名字,但大家点开看了两集发现:
【咦,年代感很强啊。】
【这个编剧一看就是真的做过生意吧,很真实。】
【官场也写得很好,像是很懂官场的人。】
【我以为是大男主爽剧,没想到是正剧?】
【爽还是很爽的。】
内容有严肃的内容,又有网文的强爽感。
尤其是,这部男性视角的爽剧,居然聚了一群女剧粉。
【重生居然不换老婆?好评!】
【看到男主回想老婆跟他吃过的苦,下决心这辈子要加倍对老婆好的时候,我居然泪目了。】
【大家别瞎感动,这种男的也就只存在在小说和电视里,现实里,任何男的要是有了重生的优势,那绝对是要换老婆的。】
【是的,男有如果有条件补偿,首先是先补偿自己,换老婆就是对自己的补偿之一。】
【楼上别下头,就是因为现实男不行,所以我们才嗑剧里的男主啊。】
【次元不要来碰瓷。】
剧火了,肯定各种花絮就满天飞了。
有一段导演接受采访的片段。
导演也跟着这部剧一起火了一把,事业上也算有了进步,不禁非常感慨:“这部剧,在筹备的时候遇到一个大危机,差点就拍不成了。”
主持人:“怎么回事?是资金问题吗?”
“那倒不是。投资是到位的。”导演说,“就是吧,投资人想自己演男主。”
导演想起来还后怕呢:“最后我们辗转联系上了投资人的女儿,她拯救了这部剧。感谢!”
主持人是专业的,轻易不笑,除非憋不住。
主持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这什么投资人啊?】
【导演:怀念煤老板时代。】
【等一下,投资人不就是演男主爸爸的大叔吗,“国民女婿”的岳父。】
【哈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大叔这么搞笑的吗?】
【有钱,任性。】
因为这部剧,阮爸爸的视频号也聚集了一些人气。
大家都跑去问他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成年人脸皮厚,阮爸爸坚决不承认:【污蔑,这是污蔑。我只是说,怕小年轻理解不了我们那个时代。误会,都是误会。】
但他的心虚大家是能看得出来的。
大家笑死了。
又问换老婆的事。
阮爸爸很不屑:“也就是小说里写写自己爽一下。我跟你说,我身边的圈子里,没有人敢对老婆太差。”
“那种抛妻弃子的,谁敢跟他做生意?”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个老婆孩子热炕头,对自己老婆都这么狠的人,靠不住。大家就算嘴上不说,你瞅着,一定悄悄地会防备着这个人。”
“对自己老婆都能狠,你能保证他不背后捅你一刀?”
“啧。”
【叔叔说得对!】
【叔叔威武!】
【希望每个男人都能懂这个道理!】
第二学期廿柒没怎么去上课了。
学校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而且理论性的东西对他来说,自学没什么问题。专业课学校直接给他免修通过。不过条件是给他安排了一周两节课作为助教给学生们上课。
他现在更多的精力放在阮卿身上。
阮卿的预产期是五月,她肚子已经很大了却闲不下来,每天依然挺着大肚子工作。
廿七比她自己更紧张。
他现在专职给阮卿做司机,包她餐,陪她散步,陪她参加预产学习班。
家里的待产包也是他亲手准备的,井井有条。
本来想着就这么踏踏实实地等着阮卿卸货,谁知道四月底体大的同学们疯狂在群里艾特他。
【27师兄!!关注一下丹尼尔·雷!】
【27师兄你看了没有,气死人了啊!去应战的都是民间的崴货!】
【27师兄咱们不能这么忍气吞声啊。】
廿七看见了群消息,上网看了一下,原来是一个叫作丹尼尔·雷的外国人跑到中国来叫嚣,说中国功夫是花架子,不实用,挑战中国人。
这种挑战都是非官方的,出来应战的都是些“民间高手”。
但丹尼尔·雷是有点真本事在身的,他在国外是打/黑拳击,死过人。
这一回,是来中国圈钱来了。
遇到他这种下手贼狠的狠人,那些“民间高手”,大师啊、传人啊、门主啊什么的,一个个都跟面条似的叫人ko在地。
丹尼尔·雷冲着摄像机比出了“凸凸”的手势:“重国龚付,nonono!”
大家都要气炸了。
廿七困惑,在群里问:【没有个正经人去应战的吗?】
民间大师基本上都是骗子,1200元一节课,赚阮爸爸这种富人的钱可以,真上台实战,肯定是不行的。
怎么上去的都是这些人?
但学生们也都是小孩,虽然义愤填膺,但也说不清里面的门道。
廿七去问了学校领导。
领导打了一通官腔,云山雾绕地。廿七只听明白了一件事:这种非官方的民间活动,有官方身份的人不会去应战的。
而且领导还劝他也别去。
最后给廿七解惑的人是阮爸爸。
阮爸爸一听就明白了。
“像你,你现在编制在省体育局,在省武术队。你要是去呢,去之前他们不会说什么。你赢了,除了网上几句夸奖,没什么好处。但你要输了,你就要面对批评和处罚。网上肯定还骂声一片。”
“而且正经武术运动员也不一定就有能赢的把握。”
“赢了,没多大好处。输了,全是坏处。”
“既然领导都没发话,谁没吃饱撑的自己个人去应战。”
“这种民间私人的活动,领导又绝对不会发话让有编制的正经运动员去参加。”
“懂?”
廿七懂了,就是趋利避害。
而且阮爸爸也劝:“你别掺和,你好歹是国家武英级运动员呢,不能自降身份。”
但阮卿受不了。
阮卿本来就是暴脾气,何况她现在激素紊乱,是个暴躁的孕妇。
她一拍桌子:“什么玩意,我要被这些人气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学校和体育局的领导发不发话有什么重要的。
阮卿才是廿七真正的领导!
廿七忙给她顺气:“别生气,别生气。你看他不顺眼,我去教训他。”
阮爸爸:“……”
敢情我刚才说的话就是个屁。
丙午二十柒,本名廿柒,将要出战丹尼尔·雷的消息在网上炸了。
众人对这条消息,态度不一,有支持的,有反对的。
【呜呜呜呜怎么办,又想看27暴打外国人,又怕他也倒下。就幻灭了。】
【应该不会吧,27不是那种江湖骗子,他不是全国冠军吗?】
【这个人不是个网红吗?】
【楼上你去看他介绍,他本来只是网红,但是后来去参加全国武术大赛拿了冠军啊。】
【我突然又燃起了希望!真的受够那些民间“大师”了!】
【个人不建议这种有国家运动员身份的人出战。民间活动最好止于民间,大家都知道那些民间大师的水平,所以也没什么。但是如果一个国家级武术运动员出战,即便是他以个人身份参加,但是大家都会觉得他是代表国家出战,如果输了,就真的是中国功夫输给了西方搏击。他一人担得起这个舆论压力吗?】
【嘤嘤嘤,楼上说的我害怕了,要不然27不要出战了吧,咱们就老老实实拍视频吧。】
这些都影响不了廿七,能影响廿七的只有老婆大人。
老婆大人想看现场。
但现场人太多了,就算可以坐包厢,廿七也不放心。阮卿的肚子都那么大了,已经接近临产期了。
好在阮妈妈镇压了阮卿:“老实待着!”
一物降一物。
阮卿老实了。
临近产期,阮爸爸和阮妈妈都回省会来住了。
江边洋房和阮卿的江畔院子离得很近,十分钟车程能到的距离。
比赛当天,阮爸爸陪着去了现场:“我姑爷打擂台,我不去你们放心啊?”
的确是不放心的,那个老外看着像一座肌肉山,吓人呢。
阮妈妈私底下特意叮嘱阮爸爸:“要不行,别硬撑。面子不重要。”
阮爸爸:“知道了。所以我得跟着去。”
就怕年轻人死要面子,出事。
只有阮卿根本不担心。
因为只有她真正知道廿七的功夫是什么水平。
其他人看到的,都是廿七收敛再收敛、低调再低调之后给他们看的。
五月份说热就热起来了。
当然其实也没到要开空调的地步,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
阮卿是个孕妇,她浑身热得要冒火:“开空调!开空调!”
她现在脾气大,她肚子也那么大,大家都不敢让她生气,只好顺着她开了空调。
阮卿等着直播比赛呢,吹了会儿空调,忽然一阵凉意窜上来。
阮卿:“阿——嚏!”
这个大大的喷嚏一打,忽然肚子里的压力轻了,随之而来的是尿裤子般的感受。
哗一下的流水感。
阮卿:“……”
“妈!”都要当妈的人了,遇到这种事的第一本能反应居然还是喊妈妈,都带哭腔了,慌了,“妈!羊水破了!”
阮妈妈年轻时候当公务员就是卫生医疗系统的,可比阮卿淡定得多了。
“慌什么,躺平别动。”她说,“阿姨去把待产包拿来。”
阮卿乖乖躺平。
阮妈妈给医院打了电话,又联系了司机。
最后,给阮爸爸打了个电话。
现场乱哄哄的,有很多记者、自媒体,也有很多观众,还有很多粉丝。
阮爸爸在乱哄哄中接了这个电话,脸色倏地就变了。
廿七就快要上台了,一瞥间看见了岳父接完脸色不对。岳父虽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廿七仿佛心有灵犀,察觉到一定有事情发生。
“爸,怎么了?”他问。
“没,没什么。”阮爸爸努力镇静。
廿七马上就要上台打擂了,对方个是个移动的肌肉山,外号“人肉绞杀器”。老岳父哪敢让他这时候分心,含糊其辞:“没事,没事。你专心。”
廿七哪是能随便糊弄的人,而且他心里有强烈的感觉,觉得是出事了。
“爸,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才真分神。”他想了想,吓唬老岳父,“一分神,说不定就被对方一拳ko了。”
“你别吓我!”阮爸爸没办法,说实话了,“没什么,就是卿卿羊水破了。”
“你别担心,医院早就联系好了,你妈和阿姨都在她身边呢,说马上送医院,别担心啊。你专心上台。”阮爸爸使劲安抚廿七。
廿七脸色沉沉的。
等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小心翼翼了那么久,结果阮卿真到了生产的时候,他居然不在她身边!
不可饶恕。
怪谁?
丹尼尔·雷!
你个狂妄番人。
“知道了。”廿七阴沉着脸,“我速战速决。”
阮爸爸忙说:“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哈!”
廿七不再说话,只点点头。
因为有廿七的出战,丹尼尔·雷的擂台关注度骤然被拉高。现在毕竟是网红经济时代。
丹尼尔的经纪人跟他说:“对方只是个网红,别担心,打到他,狠狠地赚中国人的钱。”
丹尼尔两个拳头一撞,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吼声。
现场的观众都有点被吓到:“艹,外国人怎么返祖似的。”
这时候,廿七出场了。
他穿着传统的中国服饰。
【唉,这个网红穿这个,万一输了,更丢脸啊。】
【楼上对我们27有点信心,他可是国家武英级武术运动员。】
【不是我打击你们,传统武术实战是真的不行,只能打套路表演。】
【咦,27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
【是啊,我也注意到了,从来没看过27脸色这么难看过。】
【粉丝歇歇吧,明显网红害怕了。对方可是拿过金腰带,专打/黑拳的“人肉绞杀器”。】
【怎么办,我开始害怕了,27不要受伤啊!tt】
经纪人嘲笑地对丹尼尔说:“瞧,这个中国人害怕了。你看,他那么瘦,腰细得像个女人。中国功夫就是吹出来的,就像蜘蛛侠钢铁侠,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丹尼尔也咧开嘴笑,冲着廿七竖起大拇指,然后翻转向下。
现场骂声一片。
气氛是起来了。
廿七对裁判说:“我妻子进产房了,赶时间,请快点开始。”
裁判心想:得,这是明显害怕了,已经开始找借口了。
先前也有一个民间“大师”,临到上场,突然宣称80岁老母进icu了,于是脚底抹油溜了。
裁判说:“可以认输放弃比赛的。”
廿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要放弃了?”
裁判听不懂人话吗?明明是叫他快点开始。
裁判:“……”
裁判于是宣布比赛开始。
这比赛和正规的拳击赛之类的不同,没有打几场几比几论胜负之说,就是打到倒地起不来,认输为止。
赛前双方都签了免责书。
两个人走到擂台中央。
丹尼尔先不打,先过去瞪着廿七,然后发一通吼,还咣咣撞拳头,原地转圈地吼。
【……】
【……】
【我第一次看这种比赛不懂就问,这是干嘛?】
【他在国外打/黑拳的,带赌博的那种,赛前调动气氛罢了。】
【妈呀,好像野兽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笑。】
【27站在那对比简直太强烈了,东方文明和西方的野蛮。】
【嘤嘤嘤我们27玉树临风。】
中国人眼中的文明,在有些老外眼里就是细弱。
丹尼尔接连打败几个民间“大师”,真的以为中国功夫就是传说而已,狂妄得不得了。
擂台上转着吼了一圈,看现场气氛被调动起来,他满意地转过身,举起了拳头。
廿七只是站着不动。
外国人不懂,但中国人懂。
【咦,27都没有行礼哎。】
【对以前和人比试,都先对着抱拳行礼,有时候还要做一个“请”的手势。特别有风度。】
礼施给懂礼之人。
对这等海外蛮夷,廿七连礼都懒得行。
而且他还生着气呢,本来就赶时间,这野兽似的番人还在那发情似的吼吼吼。
不知道吼个什么玩意。耽误时间!
廿七更生气了!
丹尼尔虽然狂妄,但真到出拳,倒不容小觑,毕竟是“人肉绞杀器”。
第一拳快如闪电。
廿七下盘不动,上身左拧。以不到一厘米的距离避过。
第二拳势若雷霆。
廿七下盘不动,上身右拧。依然以不到一厘米的距离避过。
第拳……
没有第拳了,让他出两拳已经是廿七在擂台上给予他的最大尊重了。
第拳,廿七出拳了。
赶时间呢!
老婆生孩子呢!
谁有功夫跟你玩!
人体绞肉机倒飞了出去!
被弹力绳拉住,拉伸,然后反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正挥舞着拳头大喊“打死他!打死他!”的经纪人:“……”
裁判:“……”
现场一片安静。
廿七开口:“我妻子在生孩子,赶时间,你快点。”
他是对裁判说的。
裁判如梦初醒,开始记时。
从十倒数到一,丹尼尔·雷一动不动。
裁判宣布“中国功夫胜”。
现场短暂的寂静之后,欢声雷动!
胜利者却只是略一抱拳,就匆匆下台走了。
网络直播上,当然全是弹幕:
【27威武!!!!】
【牛逼!!】
【功夫果然是真实存在的!】
【我要看录播慢动作,刚才是怎么回事!】
【咦,27怎么走得这么急啊,好像有急事似的?】
很快,疑惑就解开了。
主办方出来发言:“廿柒先生的妻子刚刚在比赛前羊水破裂,在医院生产,所以廿柒先生先行离开了,待会的颁奖典礼将由廿七先生的代理人替他参加。”
上台代理廿七领奖的那个好多粉丝认识:【是章鱼哥。】
【哇,对了嫂子是五月份的预产期来的!前几天廿七直播做饭还说来着,他还说他很紧张。】
【对对对,大家还安慰他来着。】
【嘤嘤嘤我们27这么强大,却因为老婆生孩子紧张害怕。】
【怪不得27刚才上台时候脸色那么难看呢,一定是担心死了。】
【所以今天的比赛,一点花哨都没有!27甚至没有给对方表演的机会,放弃流量,就为了赶紧赶回去陪老婆生孩子!】
大家都猜中了真相。
但廿七不是在省会比赛,比赛的地址是另外一个省,他们开车跨省赶回去需要时间。
等回到省会,阮卿生完了。
小小阮非常健康。
廿七一进病房,阮妈妈就把宝宝递给他:“爸爸来了,快来抱抱我们。”
廿七早就在预产学习班学会抱孩子了,他小心地抱着这个自己的血脉。
非常非常小,怎么能这么小这么软呢?不可思议。
心底流动的柔软感更是不可思议。
他强忍住,问:“妈,卿卿呢?”
阮妈妈笑道:“在里间里。别担心,她一切都好。”
科学待产,把胎儿和孕妇的体重都控制得很好,保持锻炼,生的时候就很顺利,在阮妈妈这一代人眼里,就不算遭罪。
廿七把小小阮还给阮妈妈,脚步匆匆进了里间。
阮卿一看见他就委屈,眼里含着泪花:“生孩子好疼啊!”
而且早就说好了,等生的时候他要陪着她进产房的,结果事到临头,他居然全程不在。
好气!
“再也不生了。”她说。
“不生,不生了,一个就够了。”他忙说。
“我想吃冰淇淋。”她眼泪汪汪地说,“我妈不让我吃。可是我好热啊。”
廿七问:“能吃吗?”
“当然能吃。”阮卿气哼哼地说,“她们就是老一套那种观念,这不许吃,那不许吃。也不想想,我吃的东西是进入胃部,经过十二指肠消化吸收,在身体里经过了一连串的变化,才变成乳汁。除了辣椒和酒精,普通的食物哪对孩子有那么大影响啊。”
“别信她们那一套,咱们得相信科学。”
“我不管,我刚遭了一大场罪,我就要吃冰淇淋。”
“你去给我买。”
“好,给你买,给你买。”廿七什么都答应她,“这就去给你买。”
他紧紧握住了阮卿的手,忽然,流出了眼泪。
阮卿笑叹,伸手揉他的头。
“傻子。”她理解,“幸福傻了吧?”
廿七把脸埋在阮卿的手心里。
“嗯!”
【全文完】
壬寅·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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