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我真是被送上来的 > 10、第十章
    杜荆躺在车上,已经睡着了。


    刚刚疼得发红的脸,也平静下来,呼吸平稳。


    常无忧给他掖了掖被子角,轻手轻脚走出来。


    她坐在曲肃旁边,小声抱怨:“被子有些味道了。”


    她爱干净,三人同行的这一年多里,她时常把被子架在车上晒。


    若是天气好了,她也会在湖里洗一洗。


    曲肃想了想:“换新的?”


    常无忧也想换新的。


    可他们没什么钱了。


    也不知道杜荆身上的伤严不严重,要花多少钱。


    她摇了摇头:“不换了。”


    她有另外的主意:“有个清净符,你练练。”


    曲肃当即答应:“好。”


    他问她:“你刚刚和那些人说了什么。”


    她说了刚才的事情。


    曲肃摇头:“你何苦说这些。”


    虽然他们本来是真的打算等杜荆身体好些,就去山里,打些野物送给村里的。


    但他们这样,也没有多说话的必要。


    常无忧有自己的一套看世界的观念。


    “我相信,人之初,确实本善。”


    曲肃摇头,表示并不认可。


    常无忧不管他是否认可,自顾自说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只是,人性可以被塑造,也可以被逼迫。”


    “若是可以选,其实,大家都想当好人。”


    “若是大多数人都选择当了坏人,那定是当好人就活不下去了。”


    曲肃忽然想起来那日遇到的山贼来。


    还有当时他们想去潜龙山的时候,那些村里人都在劝他们不要去,说危险。有个猎户给了无忧遮掩气味的丸子,也有个大娘絮絮叨叨,总想拦住他们。


    那些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坏。


    曲肃沉默了,觉得她说的还是有些道理。


    “人可以好,可以坏。好坏都会有自己的报应。”常无忧继续:“但世道总得给些可以选择的机会。”


    就如那日的山贼,就如今日的村人。


    “我不生气,是因为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缺这辆车。”


    若是日子没那么艰难,他们也想做些体面事,当个体面人。


    曲肃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那我们,努力。”他轻声说。


    常无忧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还很弱小。


    但他们还是想努努力,改变这个世道。


    起码,让每个人有活得体面的机会。


    这个村子荒僻,离镇上距离远。


    但这几日里,村里人用驴车去了几趟镇上,驴子已经有些认了路了。


    甚至,到了大路上时,都不用缰绳,它们自己也知道该怎么走。


    曲肃和常无忧省了时间。


    常无忧搜罗出他们全部的钱,好好筹划着。


    “看大夫怎么说。”


    “要是养的时间久些,我们就在镇上租房住下。”


    “要是时间短,我们可以住马车里。”


    曲肃说:“还是租房吧。”


    他还没学会那个清净符,若是日日住在车上,他怕她睡不好。


    但他低头看了看银子,确实没多少了。


    曲肃想了想,他之前做乞儿时,也没饿到过,全是凭自己的眼力介。


    现在,他也可以去做小活,挣些钱。


    他没什么心理负担,不觉得自己修行了,就和之前多不一样。


    但他觉得无忧可能不想自己去。


    他试探了一句:“我去街上表演胸口碎大石?”


    他现在褪凡期,确实能碎大石。


    常无忧白了他一眼,不愿理他。


    “我看看吧,”她说:“其实我可以教孩子启蒙。”


    但她自己还是个孩子样,没什么说服力。


    “实在不行的话,你就用传送符去附近的山上多来回几次,搞些野物来卖。”


    这倒是个法子。


    行了很久的路,他们终于到了一个镇上。


    这镇子算不得大,自然也不富裕。


    这是好事,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镇上有个小医馆。


    大夫年纪颇大,很有经验的样子。


    大夫看过了杜荆之后,就明白了。


    “骨头断了,倒是幸运,没伤到脏器。”


    “得静养些日子。”


    大夫有些责备,怪他们让伤员走动了,但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也没办法。


    当天,杜荆就宿在了医馆里,大夫给他胸腹还有腿上,都上了药。


    驴车停在医馆的后院。


    常无忧和曲肃两个人轮班,一个人看着杜荆,另一个在驴车上睡。


    医馆大夫很好,第二日,就给他们带来了消息。


    “我家附近,有条胡同里要租房。”


    他知道他们三个不富裕,也没找太贵的房。


    “就两间房。”他说:“你们够住了。”


    杜荆喝了药,身上的余毒终于发了出来,整个人脸色潮红,整日睡觉。


    他们和医馆的小伙计说了一声,帮忙看着杜荆。


    他们两个出发去看看大夫说的房子。


    他们打算快去快回,不管合不合适,都赶紧决定了。


    胡同离医馆不远,常无忧对这一点很满意。


    不远,若是杜荆有什么问题,还可以快点送来。


    房子确实不大,两个屋,还有一个小厨房,每个屋子一张床。


    但还算干净,并且院子很大。


    常无忧当即决定:“就这个吧。”


    够住了。


    并且院子大,周围也没什么邻居,若是曲肃在院子里练什么外功,动静不大的话,其实也够用了。


    他们看完了房,就回了医馆。


    大夫和房主相识。


    下午时,房主来了趟医馆,说定了租房的事宜。


    杜荆的伤,大夫说得百日。


    但杜荆醒过来时,坚持不要那么久。


    于是,他们只租了一个月的房。


    在医馆呆了五日后,他们就把杜荆接回了租的房子里。


    他们付完药费和房租,手里就没有多少钱了。


    用剩下的那点钱,曲肃和常无忧买了文房四宝,还有一些话本小说。


    话本小说是怕杜荆无聊,给他看的。


    文房四宝给了常无忧。


    之后几日里,曲肃常出门,去山中打野物拿来卖。


    常无忧在家中奋笔疾书,几乎日夜不休,把一些她觉得合适的外功功法,誊抄在册上。


    因为就两间房,常无忧自己睡一间,杜荆睡另一间的床上,曲肃睡在杜荆床边的地上。


    白日里,常无忧和杜荆一起,坐在廊下。


    他看话本,她誊写功法。


    杜荆知道她忙,自己就会按时活动下筋骨。


    有时候,他也会感叹两句:“没想到,我也能和修行之人打一架。”


    他毫不愧疚,把自己受得活尸那一掌,称为自己和活尸打了一架。


    常无忧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但生怕他生出什么危险的想法来,她也会说上两句:“那是因为你站的位置,石头替你挡住了不少功力。”


    若是杜荆全受了那一掌,他现在人早就没了。


    杜荆并不在意,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能力在的。


    他知道她忙,所以甚少麻烦她。


    有事,就托付了曲肃,让他帮忙买些东西。


    一日,杜荆手里忙碌,没怎么说话。


    晚上,他终于兴致勃勃停了手。


    “看。”杜荆炫耀:“我编好了!”


    常无忧一看,他手里编好了一条五颜六色的手链。


    中间有个小袋,可以放进一些东西。


    常无忧立刻明白了,有些感动。


    但她不想说好听的话。


    他们三个,像是家人一般。


    家人之间,其实有时候很难说出感谢。


    她只能佯装生气:“太花哨了啊。”


    但这样说着,她还是接过来,美滋滋地把兜里放着的知灵石塞进手链的兜兜里。


    杜荆帮她一拉绳,系好了那个小兜兜,把知灵石装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又把她手腕上的绳子紧了紧。


    常无忧看着自己的新手链,心里有些得意。


    虽然没了家人,但她也有在意她的人了。


    曲肃也是,对她和杜荆很好。


    他时常出门搞些野物来买。


    他们钱不多,得来的钱,大多攒着。


    但曲肃偶尔也会买了糕点,还有些卤肉回来。


    糕点是常无忧爱吃的,卤肉是杜荆爱吃的。


    被这样子珍视着,她也想对杜荆和曲肃好一些。


    她奋笔疾书,晚上也燃着烛誊写。


    若是太晚了,曲肃就会过来敲她的窗。


    “睡吧。”他小声说:“你本来长得就慢,若是睡不好,就真的长不高了。”


    这是实话。


    但常无忧不爱听,觉得他还是把自己当孩子一样。


    但确实,刚开始,曲肃只比常无忧高半头。


    现在常无忧只长高了一点点,而曲肃筑基后,灵气洗刷了身体,已经开始摆脱少年模样了。


    他甚至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


    她这样日夜不休,终于有了些成果。


    曲肃的野物换了些钱,终于不用出门了。


    常无忧显摆地把自己写好的书册给他看:“这么多,你随便选。”


    确实好多本外功。


    曲肃拿了这么多书,慢慢翻看。


    他的手慢慢划动,按照功法里的说法运转灵气。


    果然,他情况特殊,有些功法不适合。


    看到最后,他也只选出两本能够灵气顺利运转的外功。


    他看了看这两本功法的名字,做出了决定。


    “这本吧。”曲肃说着,把书递给她。


    常无忧接过去,脸上一愣,又缓缓绽出一个笑来。


    “练这个,你不能输给别人。”


    曲肃点头:“我知道。”


    常无忧心中越来越欢喜。


    她开始想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以后你要穿白衣。”


    “我哥练剑时,就穿白衣。”


    她嘟囔着,又着急着去数钱,看够不够给他做几件衣裳的。


    杜荆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他瞥了一眼,看到了那本功法的名字。


    太常剑法。


    杜荆也笑起来:“挺有缘分啊。”


    “是啊,”曲肃微微颔首:“既然是她家的功法,我自然不会输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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