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个观察的时间非常短暂,因为很快曲云泽和王乐就改变了方向。
但近距离的惊鸿一瞥,还是让张晚歌发现了黑影有些奇怪的地方。
这家伙好像不是什么皮肤光滑的生物。
还没等张晚歌细想,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们这条小小的船也随着波浪上升,让他们恍惚觉得自己好像一只飞鸟,正在朝着天空飞去。
失重的感觉,仿佛要被掀飞的惊恐,让每个人的脑子都不太清醒。
幸好进入无尽尖塔游戏之后,游戏就把所有玩家除了外貌之外的身体属性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否则老奶奶黄婷现在搞不好已经被刺激地晕过去了。
玩家们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东西,无论是船身的一部分还是手里的船桨。
他们随着浪飞起又落下,然后又再次飞起,每个人都晕头转向,好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翻滚,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船体,免得被这个没有壁的滚筒洗衣机甩飞出去,落到水里变成水怪的午餐。
所幸为他们所在的位置本来就是黑影的边缘,几个起伏之后,他们的船直接被越甩越远,离开了湖中巨浪的范围。
当船终于抗住风浪,停在了相对平静的水面上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是胃里一阵翻滚,忍不住干呕起来。
张晚歌倒是没有想吐的感觉,他一直知道自己的体质远超常人,从小就是这样。
其他人也很明白现在的处境,还没到可以放松的时候,最开始无法自控的干呕之后,曲云泽和王乐立即拿起船桨,朝着远离巨浪的方向划去。
也不知道那些没有得到上船机会的玩家,看到这一幕,是否会感到庆幸与幸灾乐祸。
张晚歌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他们几乎已经被巨浪送回了刚刚出发的地方,而之前在他们后面的那条船和上面的玩家,此刻也已经被卷进了巨浪之中,情况看起来比自己这条船更糟糕,还是巨浪的声响掩盖了他们的尖叫声。
看着水面下越发看不真切的黑影,张晚歌不由微微皱眉,思索道:“这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掀起这么大的巨浪呢?”
曲云泽和王乐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把船划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确定巨浪暂时没有往这边蔓延到趋势,才终于停下喘了口气,发愁地说道:“我们想要到对岸,就得穿过巨浪,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张晚歌闻言回头看着他苦笑道:“这能有什么办法?就我们这边小船,想要对抗这么大的巨浪是不可能的。真要说的话,只能硬闯,然后看运气,看看这个浪下次会不会把我们往对岸送了吧。”
曲云泽也苦笑了起来,“看运气希望也太渺茫了吧?张晚歌、王乐,你们都学过划船的技术,真的没有什么技巧可以用上吗?”
王乐闻言呆了呆,然后才道:“我学划船,只是出于侦探应该多掌握一些技能的想法,学的就是很基础的技术,真的不会什么高级技巧啊,不然刚刚就用了。”
张晚歌也说道:“额,我是我们学校皮划艇队的成员,可是我们队就是普通的正常的静水的那种皮划艇,你想要的那种技术,可能要隔壁激流回旋队的人才会,我不会。”
这话一出,船上其他人不由用惋惜的眼神看着他。
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怎么就不是搞那个什么激流回旋的呢?
虽然他们其实根本也不清楚,激流回旋到底是个什么运动。
先泼了一盆冷水,张晚歌又说道:“不过其实看运气这种事情,也不是完全不靠谱的,在现实世界里就有这样的例子。德雷克海峡是地球上最危险风浪最大的海峡,常年又巨大的风浪,曾经葬送过万吨军舰,但也有人乘坐着像我们这样的小船平安穿越德雷克海峡的案例。我们现在面临的巨浪,不管是大小,还是范围,比起德雷克海峡来都差远了。”
不修边幅的音乐家刘成说道:“也就是说,也有可能,我们会像沉没在德雷克海峡的万吨军舰一样,被巨浪掀翻,成为湖中水怪的点心是吗?”
张晚歌实事求是地点头说道:“对。”
刘成:“那我们不如先想想别的办法吧。实在不行,我们为什么不能放弃渡过这个湖泊,走别的路线呢?”
选择新的路线,当然可以,也是一个办法,只是没到最后时刻,谁都不愿意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经历一番波折,才得到了上船的机会的,如果选择放弃,毕竟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变成了无用功,并且回到岸边之后,也会落在原本被他们视为失败者的人后面,面子里子都没了。
“别的方法的话,首先我们得搞清楚,这个巨浪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晚歌还算冷静地说道。
王乐睁着大眼睛说道:“这不就是水怪掀起的巨浪吗?”
“水怪也要讲究基本法吧?即便是水怪庞大的体型足以制造出这样的巨浪,也要它发挥出体重和体型的优势,进行一定的运动搅动湖水啊。但是你们发现没有,在巨浪翻涌的同时,水面下黑影的位置居然没有什么变动,那巨浪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呢?而且,我总觉得这个黑影,有点怪。”张晚歌盯着水下的黑影,皱着眉说道。
王乐露出了有些迷茫的表情,“怪物也要讲究基本法吗?也许这个怪物会法术呢?”
张晚歌:“法术当然也是一种可能啦,不过我觉得就算怪物不讲基本法,游戏也是要讲基本法的,这里只是无尽尖塔第一层的游戏场啊,所有玩家都没有得到有用的道具和能力,如果这个游戏场第一关的怪物就这么强,无尽尖塔是想要直接弄死所有玩家吗?”
张言闻言说道:“我觉得张晚歌说得有道理。无尽尖塔把我们拉进来,一定是有它的利益诉求的,而它对我们的要求一开始就说得非常清楚,要所有玩家努力攀登,冲击神域。虽然现在我们无从得知它让我们冲击神域的目的又是什么,但反正不可能是为了在第一层弄死所有玩家。这里的怪物,不可能强到所有玩家都无法通关。”
刘成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张晚歌,你之前说,你觉得这个黑影有点怪?”
张晚歌看向刘成,微微点头,“对,你也发现了吗?”
刘成目不转睛地盯着黑影,说道:“嗯。你们觉得,这个黑影真的是一只水怪吗?”
曲云泽敏感地觉察到了他的言外之意,追问道:“什么意思?”
刘成收回目光,缓缓说道:“我觉得,这个黑影,不像是一个生物,更像是一群什么东西。你们知道鱼群吧?有些鱼类会集群行动,成千上万条鱼聚集在一起,就像是现在这样。”
张晚歌闻言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点点头说道:“这样说的话,我就明白了。难怪我觉得那个黑影的形状变化有些奇怪,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确实不像是一个整体。如果是鱼群的话,包括黑影如何掀起巨浪也都有了解释,确实有一些鱼群,是会通过掀起波浪这样的方式,去抵御天敌的捕猎的。”
王乐连忙追问道:“然后呢?知道了这些,是不是我们就知道它们的弱点了?我们该怎么通过巨浪?”
张晚歌沉吟了一下,说道:“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吧。鱼群制造波浪是非常耗费体力的,所以他们无法保持很长时间,等到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就必须停下来,而且在体力恢复之前,无法再次制造波浪。游戏场里的鱼肯定和现实世界的不完全相同,应该算是强化版,所以他们制造的波浪才会这么大,持续时间这么久。”
说到这里,张晚歌抬头看着船上的其他玩家,双眼发光,“但是,除非游戏根本没打算让我们通过这座大湖,否则这些鱼群肯定也有一个极限。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待巨浪停下来,然后趁着鱼群无力制造下一波巨浪的时机,快速通过。我估计,这个间隔期肯定很短,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曲云泽沉声说道:“明白了,就按照你说的做。”
刘成却还是有些迟疑,“这样,是不是太简单了?”
张晚歌微微一笑,说道:“简单吗?我觉得并不。你说,如果我们不知道鱼群的事情,那么当巨浪停下来的时候,我们会觉得是怪物主动停止了制造巨浪,还是怪物无力制造巨浪?不是谁都有勇气冒险尝试通过的,而如果玩家们不知道这一点却依然有这样的勇气,那我想这些玩家也符合游戏筛选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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