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了一下在身旁呼呼大睡的小兽,也没打算惊动它。不过现在已经不能叫它小兽了,青宁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汤圆,因为它团起来小小一团,又白白的软软的,很贴切。而汤圆听说这名字是一种好吃的,也喜滋滋地答应了。
说起来,汤圆也有些不一般,秘境里的其他小动物都没有灵智,就它精得似猴,而自从它把那块黑白石头拉了出来后,身体竟然能修炼了,青宁曾看过好几次它像模像样地坐在药园旁边,周围的灵气向它涌过去。
不过青宁也判断不出它这能力就是黑白石头带给它的,还是它原本就能修炼,吞了石头之后才不能吸收灵力。
总而言之,青宁觉得那石头一定是个宝贝,虽然暂时弄不懂,可等以后她出去历练了,一定要带上它,说不定就有什么大机缘呢。
青宁拿过身旁的木剑,站起身便准备离开了,汤圆一下子惊醒了,抬头一瞅,便认为她肯定又要去找吃的了,虽然它现在灵力恢复了,自己也能抓,不过生的不好吃,还是照旧跟着青宁蹭饭。
不过今天青宁没有如它所愿,而是揉了揉它的毛耳朵,说“我要出去了,过段时间再进来,你自己待着吧。”
这可把汤圆急得“嗷呜嗷呜”的叫,青宁出去了,谁给它做好吃的?它小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一个弹跳就蹲在青宁肩膀上去了,然后用小肉垫拍拍青宁,好像在说,可以出发了!
青宁想了想,带它出去也没关系,留它在里面还怕它祸害药园里的灵草呢,她可是看见过好几次汤圆对着灵草流口水。
于是一人一兽便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刚出来,人还没站定呢,就开始喊“树爷爷树爷爷,不过老树没急着搭理她,连忙道“嘘嘘,丫头,等会儿,别吵。”
它正忙着听村里人的八卦呢,现在村里有山神庙了,时不时就有人坐在庙门口讲故事,老树听得可带劲了。
青宁见老树不理会她,就自顾去荡秋千了,一晃小秋千都立在这快四年了,师傅也不知道都走到哪里去了。
老树回过神,看到的就是小丫头坐在秋千上眺望远方,神思不属的表情,旁边还有一只小妖兽贴的紧紧的。
一晃如今的小丫头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姑娘了,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衫,腰间挎着一把木剑,面庞干净又明朗,眼睛也跟当初的年轻人一样,亮闪闪的,不过看上去倒更活泼几分。
它还记得第一次见它的时候,还是个小萝卜头呢,眼里包着泡泪水气势汹汹地来要师傅。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丫头,干啥,想师傅啦?”
“不想不想,我这么忙,哪有空想师傅。”青宁嘴上不服输。
老树仔细瞅了瞅青宁,又问道“哟,不错不错,已经炼气四层啦,看着马上就要进阶五层了,怎么突然出来啦?”
青宁手指轻敲腰上的木剑,说“待的闷了,便出来瞧瞧。树爷爷,我还没给你介绍我的伙伴呢。”说着,便托着汤圆的两条后腿把它抱在胸前,说“它叫汤圆,是我在秘境里找到的,它可爱吃了,不过也很可爱,我在秘境里无聊的时候,都是它陪着我的。汤圆,叫人。”
汤圆也像模像样地将左边的爪子搭在右边爪子上,然后做了一个揖,嘴里还一边“嗷呜嗷呜”地叫着。
老树笑着说“好哇好哇,有个伴好,不过,这是只兔子?不对不对,像只狐狸,也不太像啊。”
青宁颠了颠身前的汤圆,慢悠悠地说,“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品种,不过它还蛮厉害的,速度快的很,爪子和牙也利得很。”
汤圆也听懂了青宁是在夸它,便用收起了利爪的小肉垫乖巧地拍了拍青宁,一副我很满意的样子。
老树看着这一人一兽亲密的样子,也很高兴,笑呵呵地说“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玩玩,不过,丫头,你也要记得,你只有最后一次进去秘境的机会了,要好好做准备啊。”
青宁颔首,“树爷爷,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准备好再进去,我先回观里了,过两天再来打扰你。”
老树晃晃树叶,说“好,有空就来,你树爷爷天天都有空嘞。”
青宁和汤圆在林间穿梭,青宁在前,汤圆紧跟在后,片刻的功夫就到了苍霞观门前。
高高的匾额悬在门上,这三个字还是师傅写的,□□年前青宁就是跟着师傅这样一步一步踏上阶梯走到这里的,那时候还只是三丫的她,又怎么会想到师傅带着她走的,是怎样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呢。
感叹完,青宁收拾好心情,对着不停叫唤的汤圆说道“走吧,汤圆,我们回家啦!”
青宁此次出秘境,一方面是因为迟迟无法突破炼气五层,想换个环境,另一方面也是想潜心修习师傅交给他的剑法和拳法。她既然已经打算要出门历练,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之前师傅刻在玉珏里的剑法拳法青宁已经演练了很多遍,但秘境空间不大,青宁又怕损坏里面的一草一木,便更多的是在脑海里演绎。
而这次回到观里,正是一个练习的好机会。
拳法一招一式刚劲有力,重在强身,剑法锐气无匹,进可攻退可守,意在护体。都是对自身极好的锤炼。
于是,之后的时间,青宁除了按时地学习灵药有关的知识,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练习此二者。
清晨,霞染东方,雾笼四野。百花犹带三分清露,雀鸟尚在穴中沉眠。
灵秀山顶,却有一人静立。握掌,出拳。青宁的眼中只剩下这套拳法,每一拳每一掌都似乎毫无联系,却又好像浑然天成。每多挥出一拳,身体的力量就多了一分。
直到晨雾散尽,日空高悬。青宁才从草丛里提溜出觅食的汤圆,悠然地回到观里。
午后,蝉鸣半夏,草木葱茏。竹林深处,独辟幽径。
青宁手持木剑,静心凝神。
剑出,万千竹影皆可为战,飒飒细叶亦可杀人。青宁在竹林中穿梭,挥剑,变招,身形变换之间只觉四周处处都是敌人,片片都是利刃。
剑落,竹林一如既往,只是满地的竹叶带了一身伤痕。
晨钟暮鼓,不知年岁。一晃三月已过。
青宁已经把招式融会贯通,而要做到随心所欲,如臂指使便不是一时三刻的功夫了。
要想真正的磨练自己,最需要的是强大的敌人。对于现阶段的青宁来说,树爷爷无疑是极好的选择。
妖兽分为九阶,一二阶相当于人修练气期的修为,三四阶妖兽则大致与人修中的筑基修士实力相当,而在妖兽在六阶晋为七阶的时候便要历雷劫,若成功则化为人形,称为妖修。
青宁引气入体时,树爷爷就已经是将将三阶的修为了,这大约相当于人修的筑基初期左右。
植物类妖修虽然进益较慢,但老树能够借助秘境灵力修炼,且受到了人间香火供奉,四年过去,修为也有所提升,已经将修为稳固在了筑基初期的中期。
青宁正是想借和树爷爷切磋来磨砺自身。当然,它也没忘记它的小伙伴,三个月来青宁全副心神都在修炼,这小家伙却贪吃贪睡快要胖成球变成名副其实的“汤圆”。
为了帮它好好的减减肥,青宁特意让树爷爷格外关照它。
树爷爷虽然没有传承功法,但一直有在修炼长生经,温梓留下的基础术法它也不陌生。
所谓一力破百会,基础功法到了合适的人手中也能发挥巨大的威力。
这是青宁第三十三次被树爷爷用柳条抽倒在地上时发出的灵魂叹息。
“嗷呜嗷呜”,旁边被抽倒了六十六次的汤圆发出了赞同的声音。
在青宁和树爷爷的切磋中,基本上是单方面的完虐,树爷爷的无数柳条就像一条条鞭子,能从任何方向窜出来,让人猝不及防。而青宁的剑根本近不了老树的身,青宁本身速度不慢,更具有变异风灵根的得天优势,可惜没有修炼过有关提升速度的功法,不能发挥出灵根全部的威力。再加上与树爷爷之间的等级差距,让这场对战结束的时间更短了些。
而汤圆那头,虽然它个头足够小,爪子也足够利,但无奈对手千臂在手,四条腿儿根本不够挠的,老树被抓的浑身发痒,一个束缚术,汤圆就成了瓮中鳖笼中鸟了。
就这样,两人犹不服输,打起了配合战,青宁负责吸引火力,汤圆个头小,负责暗中偷袭。趁着老树被青宁缠着时,便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去在老树身上挠一把,在老树察觉之际飞快的往回溜。
这样两败俱伤的打斗持续了三个月,三个人都受不了了。青宁身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上一次的伤药刚涂好,下一次的新伤又来了。汤圆白白的皮毛下也是重重的伤痕,偏还倔强地不肯涂药。
老树虽屡战屡胜,但也被薅掉了不少的叶子,树身上也多了好多道爪子印和剑痕。
一人一兽一树,经过协商,宣布混战告一段落,小命要紧。
此间事了,又休息了十天,青宁决定下山一趟。非是去游历,而是替师父去拜别一个故人。
青宁从老树那里了解到,村里的老村长,已是垂危之际。便匆匆赶了下去。
此时,村中。
傍晚时刻,却没见到几户烟火气,只是村头的那一家,燃着旺盛的火,像是一个人的一生,短暂的绚烂着。
青宁慢慢走近,周围人面孔有些熟悉,有些陌生,都唤她“温道长”,这是曾经属于师傅的称呼,如今也落到了自己身上。
曾经跟在师傅身后缠着师傅学武艺,立志要做大英雄的木墩儿哥哥也早已离开村里出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调皮捣蛋的孩子都长大了,有的远走他乡,有的成家立业。新的生命也在不断诞生。人间烟火,便是如此了。
青宁看到了躺在病榻上的老李头,他的眼眶已经凹陷,眼神也浑浊不清,可他一看到青宁走近,还是伸出了颤颤巍巍的手,青宁握住了他的手,听见他含糊地说“你师傅,还好吗,我好像,很久都没看见他了。”
“师傅很好,他只是出门游历了,可能很快就会回来了。”青宁听见自己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村要感谢你们师徒。感谢你们。”老李头每说一个字都很艰难,青宁取了装着清露的小瓶,慢慢倒进老李头嘴里。这并不能救他,却也许能让他走得更安然些。”老李头又睡过去了,青宁也安静离开了。
老李头说要感谢他们,可她似乎并没有为村里人做过什么。
青宁一步步往灵秀山上走,越往上便越安静。
从师傅离开后她就已经很少再下山了。
因为她渐渐明白了师傅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把道观建在山上。羁绊越深,分离就越痛苦。
师傅是注定要离开的人,她也是。
回到山上,青宁突然觉得心很静。
简单收拾一番,拎起还在熟睡的汤圆,青宁又重返秘境了。
这一次,青宁下定决心,只有突破炼气六层,才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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