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大婚过后, 后宫便再没有什么大事。
明年开春康熙便打算让长安入学，因此最近康熙看管长安的学习也看管得比较严，这让长安与哥哥们玩耍的时间都少了不少。
三月份选秀开始, 荣妃和宜妃皆摩拳擦掌，想要给胤祉和胤祺选个贤良淑德的福晋，哪怕比不得太子福晋，起码也有几分太子福晋的贤良。
就连太后对此次选秀的兴致颇高, 传了几次宜妃一同讨论五福晋的人选。
尽管他们没有直接决定三福晋和五福晋的权利, 但他们看一看，给康熙一些意见还是可以的, 康熙大概率会考虑他们选出来的人选的。
直到康熙来了宁寿宫一趟, 太后和宜妃心都冷了，连选秀的兴致都没有了。
经过一番审阅，康熙终于定下了三福晋和五福晋的人选。
三福晋出身董鄂氏, 乃是正红旗旗人，父亲鹏春是从一品武职京官，任都统，其家世几乎不输给太子福晋多少。
五福晋他塔喇氏虽也是旗人, 但其父亲只是五品员外郎。
当众人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纷纷震惊加不解, 怀疑自己听错了消息, 五品员外郎之女初封作侧福晋都没有资格, 何况是福晋。
堂堂大清五皇子，生母乃是三妃之一的宜妃, 更是由太后亲自抚养长大的，区区员外郎之女如何能配得上。
太后更是被气得差点昏厥过去, 苏麻喇姑连忙去请了太医。
听闻宁寿宫传了太医的消息, 康熙也有些心虚, 毕竟他塔喇氏的出身确实太低了一些，因此康熙只让人去看望了太后，本人却并没有去。
宜妃也是，听到消息之后身子一软，瘫坐在位置上，半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接连问了几次这才死心。
她和太后是接收到了康熙的暗示，他不会给胤祺指出身高的福晋，可也没有说会指出身这般低的，便是父亲是三品出身的她也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偏偏只是五品，再与三福晋一对比，简直是天和地那般大的区别。
宜妃恨不得冲到乾清宫对康熙破口大骂，当初要她将胤祺送去太后宫中的是他，如今因为胤祺是被太后养大的心生忌惮的也是他，这哪里是指福晋，分明就是羞辱她的胤祺。
乾清宫，康熙叹息了一次又一次。
哪怕他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将他塔喇氏指婚胤祺，可如今圣旨一下，他不免还是有些后悔。
他塔喇氏的出身其实没有宜妃想的那么不堪。
她的父亲虽然只是个员外郎，祖父却是从二品辽宁巡抚，祖母出身乌拉那拉氏，也是满洲贵族出身，他塔喇氏自幼在祖母膝下长大，也是养了个娴静的性子。①
不过众人更多是看父亲的出身，而不会将目光放到祖父身上，这才觉得他塔喇氏出身低。
“阿玛为什么要叹气？”长安坐在小桌子上写着字，却听见康熙唉声叹气。
“你去陪你五哥读书可好？”康熙作为皇父放不下面子去和胤祺解释，便对着长安说道。
他知道胤祺的性格比较单纯，而且有些轴，怕他钻牛角尖了，胤祺喜欢长安，有长安在性格会好很多。
长安不懂为什么康熙忽然让他去陪五哥，但他知道他不用再继续写字了，于是他欢快地应了下来，开心的朝着上书房的方向走去。
看着长安离开的身影，康熙已经在寻思要让内务府给五福晋贴补多少台嫁妆，至少不能在晒妆的时候让胤祺丢脸。
另一边胤祺阴沉着脸看着手中的书，却是半个字都没有看下去。
前头的师傅看向胤祺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同情，倒是没有嘲笑之意。
后边向来和胤祺玩得不错的哈哈珠子也沉默不语，生怕触怒胤祺，毕竟他们说好听了是陪读，说难听了是奴才，这种时候还是明哲保身等胤祺自己消化比较好。
胤祺越想越愤怒，越想越委屈，他知道汗阿玛对他感情一般，比不上前头的几位哥哥，也比不上下边的弟弟们，可他没有想到汗阿玛会这般对待他。
他究竟是哪里惹了汗阿玛的不喜，才让汗阿玛这般下他的面子。
门外长安已经来到了上书房，正挨个地寻找胤祺的身影。
寻找过程中还被其他皇子瞧见了，差点就被他们用点心诱惑的差点忘了找胤祺。
好在最后关头长安想起来了自己是被康熙准许去找胤祺的，长安听话地从其他哥哥的投喂中离开，还不忘顺走软糯可口的点心。
因此当胤祺瞧见长安的时候，长安的脸颊红扑扑的，看着就像是被捏红的一样，两只小手上还抓着不同的点心。
长安站在门口跟师傅问了声好就跑到了胤祺的身边。
注意到胤祺的心情不大好，眼睛还有点红红的，长安赶紧将手中的点心递了上去：“五哥，吃点心。”
胤祺的声音闷闷的：“五哥这里有点心，长安自己吃就好了。”
说完胤祺才想起来问道：“长安怎么过来了？”
“汗阿玛要长安过来。”长安咬了口点心，老实地回道。
听到汗阿玛三个字，胤祺的脸色就变了，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汗阿玛让你过来做什么，我还要读书呢。”
说完胤祺就有些后悔了，这话倒像是他在赶人一样。
好在长安没有在意，继续仰着头说道：“汗阿玛让长安陪五哥读书。”说着长安在胤祺的身上轻轻拍了两下。
胤祺忽然觉得身上的郁气消散，整个人也清明了些许，看着长安明亮的眼睛，胤祺才想起来长安是腓腓的这件事情。
他抱着长安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轻声说了句：“谢谢长安。”
胤祺不生气了，长安也就开心了，坐在位置上晃着脚丫子，左看看又看看，对屋内的陈设很是好奇。
长安注意到身后的人在看他，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朝后边看去，对着后边的人扮了个鬼脸。
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其中一位哈哈珠子差点就掀翻了桌子，惹得长安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师傅不敢警告长安，便走到哈哈珠子前头，用戒尺敲了敲桌面，示意他们好好看书。②
哈哈珠子顿时就像打了霜的茄子，低着头读起了书，也不敢再看长安了。
长安也被师傅用戒尺敲击桌面的动作吓到了，转过头靠胤祺近了一些，乖乖拿起从乾清宫带来的诗册看了起来。
胤祺用余光看向长安，嘴角微微勾起，对长安的亲近很受用。
没坐一会，长安便开始扭动身子了，指着诗册中的一句话问胤祺是什么意思。
胤祺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他的汉学可不太好，若是偏僻一些的诗可不好懂，直到看到了长安诗册上的诗胤祺才放松下来，这个他会！
胤祺小声而耐心地给长安做解释。
长安懵懂地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陌生的字，随后便靠着胤祺默，读一遍吃一口点心。
这时候胤祺读书时间结束了，师傅开始为胤祺讲解方才看的内容，各种之乎者也听得胤祺和后头的哈哈珠子头大。
胤祺刚想看看长安，就感觉怀里一重，原来是长安已经在他怀里睡倒了。
他悄悄看了眼太傅，随后默默地给长安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长安一睡就睡到了胤祺下课。
胤祺犹豫再三还是抱着长安将他送回了寝宫，不可避免地就见到了康熙。
或许是胤祺心中还是有一丝怨气，父子俩之间对话的氛围还是有些僵硬。
最后胤祺硬邦邦的离开了乾清宫，而康熙则是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才说道：“梁九功，把秀女的名册拿给朕瞧瞧。”
看了半天，康熙最后在终选名册上画了个人名。
在除了太子以外的哥哥们都还没有侧福晋的时候，胤祺便率先拥有了一位侧福晋。
侧福晋为刘佳氏，父亲乃是在京正三品督察院右副都御史。
这下京城内原先嘲笑胤祺的人都闭了嘴，改成了同情为入门的五福晋。
还没入门就先有了出身比自己高的侧福晋，康熙这是心疼儿子，于是啪啪的扇五福晋的脸。
宫里头太后和宜妃的心情也好了些许，好在康熙到底没有那么的绝情。
“睡醒了？”
长安刚睁眼就听见康熙的声音，立马回道：“睡醒了。”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朕让你去读书你倒是睡得香甜。”康熙瞥了他一眼，开始秋后算账。
“长安困！”长安爬起来坐好，理直气壮地说道。
“困你就睡，等明年入了学难道师傅在上边讲课你就在下边睡吗？”康熙没好气地说道。
长安有些傻眼，康熙还没有跟他说过他明年就要入学的事情呢，当下从床上爬下来，抱着康熙撒娇：“阿玛，长安还小，还是个小宝宝。”
“不小了，翻了年就六岁了。”康熙淡定地说道。
长安不服，伸出四个手指：“长安才四岁。”随后又伸出一个手指，“明年五岁，五岁不用入学！”
“这年龄可不是这样算的，照你这般算，你那几个哥哥都是四岁就入了学，到你这里可不能例外。”康熙很有闲工夫的和长安掰扯。
说完康熙又道：“等你上学的时候也该剃头了。”
剃头？！
长安也不争执多少岁入学的问题了，小手抱住自己毛茸茸的脑袋，疯狂地摇着头：“长安要保护好毛毛，不然光秃秃的不好看。”
他知道剃头是什么意思，他每年元月都能见到有人帮康熙剃头。
作者有话说：
注①：这是我胡扯的，历史上康熙皇子的嫡福晋的父亲基本都是一品官、二品官这样，只有胤祺的嫡福晋的父亲只是个五品官，至于祖父什么的不清楚，这个没有记载，只是不想把这里的康熙写得太坏，又不想换福晋，才扯了个二品官员的祖父。
注②：清朝师傅真的很卑微，康熙四十多年的时候，康熙觉得儿子们功课不太行，直接把教皇子们读书的师傅扒了裤子，当着皇子们的面打板子。
第152章
“这是头发, 不是毛毛，而且你不是说你变不回去了吗？”康熙毫不留情地说道，倘若长安真的能变回腓腓, 他还得考虑一下剃掉头发腓腓会不会变秃。
“都一样，头发也是毛毛，阿玛，长安不要剃头。”长安不乐意剃头发, 搂着康熙的胳膊, 开始施展他的撒娇大法。
“这可由不得你，这是祖宗礼法规定的。”康熙其实已经心软了, 但想到不能给长安一人单独开例, 否则众人有样学样，这朝纲可就不稳了，于是心又硬了起来。
长安没想到撒娇大法也不管用, 于是抓着自己的头发都角落自闭了。
康熙看着长安有些失落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又默默收回目光。
如今告诉长安要剃发也只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要剃发也是等到明年才剃, 等几个月过去, 有自己加上胤禔他们的劝说, 想来长安很快就能接受这件事情了吧。
蹲在角落的长安觉得累了就盘腿坐下, 撑着下巴思考要怎么样才能让康熙打消给他剃发的念头，都忘了他在剃发的时候也要上学的事情了。
想着想着长安的身型开始摇晃, 大眼睛眨动的频率越来越慢，最后挨着角落的墙壁睡了过去。
等康熙发现长安睡着的时候, 已经不知道长安睡了多久, 康熙哭笑不得地把长安抱到床上, 习惯性地捏了一把他的脸：“困了也不知道上床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要上学，还要剃头发，这几天长安一直闷闷不乐的，哪怕是去参加胤礽在毓庆宫举办的生辰宴长安兴致都不是很高。
康熙心疼他，便想着端午过后带长安在宫外玩一玩，之后再去西苑避暑。
于是今年的端午节康熙并没有去西苑，而是在宫里开了粽席，邀请大臣在宫□□同享用粽子。
端午节当晚，长安刚沐浴回到寝宫就坐在一堆礼品中，享受拆礼物的快乐。
每个皇子送的东西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不是最珍贵的，但却是包含心意的，每一个长安都很喜欢。
这摸摸，那摸摸，长安看得不亦乐乎。
“长安这些礼物可拆好了？”康熙沐浴借结束走进寝宫。
长安仰着头喊了一声：“阿玛，长安还在看。”虽然都已经看过一遍了，但长安还想要再多看看，毕竟现在不看，按照皇子们给他送东西的频率，现在收到的礼物以后就没有什么看的机会了。
“看好了就睡吧。”康熙没有勉强长安睡下，自己上了龙床，从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一本史书看了起来。
长安数完礼物才发现居然没有康熙送的礼物，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康熙没有给他礼物呢，于是蹭蹭蹭地跑到了龙床边，努力迈着腿上了龙床，跨坐在康熙身上：“阿玛，长安的礼物。”
康熙不明就里，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礼物：“你的礼物不就在那里吗？你这是都瞧过了？”
长安摇头，两只手伸出来：“不是这些礼物，是阿玛的礼物，阿玛没有给长安礼物。”
“你还学会向朕讨礼物了？”康熙拿书拍向长安的手掌。
“阿玛之前都有给。”长安收回手，嘟囔道，每年康熙都会给他准备礼物的，今年也该有才是。
“朕的礼物是什么明日你就知道的。”康熙示意小豆子将长安收到的礼物全部登记好，是给长安玩得就收到长安的木箱子里头，是金银珠宝一类的就收入库房里。
随后康熙抱着长安侧了侧身子，直接让长安躺在床上：“夜深了，该睡了。”
长安挣扎着试图爬起身来，却被康熙的大手禁锢住，挣扎了半天还是起不来，只能泄气地躺在了康熙的身边，尝试闭眼睡觉。
梁九功注意到康熙和长安已经要入睡之后，让人将龙床的明黄色帘子放下，将室内的烛火全部熄灭，只留了外室的两盏烛火，如此一来龙床上就是漆黑一片，方便长安入眠。
长安乖乖睡了一会，却发觉自己睡不着，而眼睛也已经适应了黑暗，隐隐能看见康熙的身影。
“阿玛，阿玛——”长安小声的喊了两声，见康熙没有反应还以为康熙睡着了。
他动了动身子，找到布老虎抱在怀里，又戳戳康熙的下巴，感受到毛刺刺的触感便立刻将手收了回来。
没一会又伸出去摸摸康熙的眼睛，摸摸鼻子。
康熙蓦地睁开眼睛，将他的手摁住：“长安乖，睡觉。”
“阿玛还没睡？”长安无辜的声音响起：“长安睡不着。”
康熙原本打算告诉他明日带他出宫玩的，但见他这副模样，他觉得说出来了长安可能会更兴奋，于是道：“朕困了，正要睡就有个小捣蛋鬼在旁边，既然你睡不着那就给朕讲故事吧。”
闻言长安往康熙怀里蹭了蹭，伸出小手轻拍康熙：“长安给阿玛讲小和尚的故事，从前有座山”
这个故事自从长安听过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时不时就要拿出来说一遍，康熙虽然无奈，但也随他去了。
说着说着长安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康熙给长安掖了掖被子，这才睡了过去。
翌日，康熙醒来后便上朝、处理政务，忙得不可开交，抽空还要询问梁九功有没有安排好出宫事宜。
康熙要出宫一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康熙也不打算带很多人一起出门。
只有胤禔、胤礽、胤祉、胤禛以及胤祺五个人被一同捎上了。
经历了一个月左右的缓和，加上他因为老实敦厚，与兄弟们的关系都不算差，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拿五福晋出身来刺他，因此胤祺对被赐了个五品员外郎家的女儿做福晋这件事也没有这么的耿耿于怀了。
长安醒来之后依旧是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懵，缓过神来在小豆子的伺候下换好衣服，用了早餐，便乖乖地坐在罗汉床上玩。
如今一到了御书房就容易被康熙捉着写大字，长安也学聪明了，反正等到用膳的时候就能见到阿玛，这会也不用着急着找阿玛。
“小豆子，九连环呢？”长安摆弄了一下积木，忽然想起来九连环。
小豆子赶紧将已经被玩得坑坑洼洼的金制九连环拿出来，这时候的九连环只剩下了一个圈。
这让长安的成就感满满，这可是他花了四年的时间一点点解开的。
胤禔他们见了想帮忙长安都不许，反倒拿了别的九连环，让他们解开教自己。
不过这九连环越到后头越复杂，长安看得晕乎乎的，也一直没学会最后一个地解开方法。
这会长安又开始盘弄九连环，这扭一下，那里扯一下，苦恼得眉头都拧起来了。
康熙也知道长安不乐意来御书房，便让人在长安醒来之后通知他。
于是长安一醒来康熙就知道了消息，等到桌面上有关各个地方政事的折子批得差不多了，康熙这才起身往寝宫方向走去。
长安正专心致志地解九连环，康熙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寝宫。
直到康熙的手遮住了长安的眼睛，长安才发觉康熙已经回来了，立马扬起笑脸：“阿玛。”
“这九连环还没解出来？”康熙坐在罗汉床另一侧，随意地问道，拿起罗汉床上的鲁班锁三两下便解开了。
这些小玩意对康熙来说解得轻轻松松。
“长安不会。”
“你哥哥不是教过你很多次了？”康熙并不是每次皇子们来的时候都在场，却对他们之间相处的细节再了解不过了。
人形监视器，康熙独属。
“长安还是不会。”长安也没有觉得解不开这个很羞愧，他可是坚定自己是最聪明的崽，总有解开的那一天的。
“朕帮你解。”康熙伸手。
长安将手缩回来，摇摇头：“长安想要自己解。”
坚持不懈倒是个好品质，康熙脸上露出笑来，慈爱地看着长安。
长安忽然抬起头，趴到康熙身上，“阿玛，长安的礼物呢？”
康熙轻笑：“朕还以为你忘了呢。”
礼物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呢，长安继续用他那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康熙看。
康熙瞬间败下阵来：“礼物就是带你出宫玩，要不要去？”
“要！”长安早就念着出宫玩了，开心地在罗汉床上蹦跶，连剩下一个环的九连环都被他撇到了一边。
“阿玛，哥哥去吗？”便是再兴奋长安也没有忘记给自己送礼物的哥哥们。
“你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和五哥去，你七哥他们还要读书。”康熙回道。
长安嘟了嘟嘴，他想要哥哥们一起去，张开口刚想为哥哥们争取一下。
康熙瞥了他一眼，预判到了他想要说的话：“出去玩不能带这么多人，倘若要带上他们，那你便留下来吧。”
长安不甘心，但有不舍得出去玩的机会，想到上回哥哥们都已经玩过了，又闭上了嘴巴。
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次带大哥他们，下次带七哥他们好不好。”
康熙一下子就抓住了长安话里的核心，揉了揉他的脸颊：“那也得看你的表现好不好，才能决定会不会有下次。”
“长安很乖哒！”长安正襟危坐地说道。
“行了，别在朕面前装了，一会便要出发了，你去瞧瞧穿什么衣服出去。”康熙拍拍长安富有弹性的小屁股。
长安屁股一翘就爬了起来，兴奋地往衣柜的方向跑去。
随着年龄的增大，长安是越发的臭美了，加上柜子中的衣服确实很多，每次都能叫他挑花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选了半天, 长安最后还是选了一件青色的云纹长袍，衣摆的花样还是长安最爱的腓腓。
自从知道长安就是腓腓之后，康熙让内务府给长安准备的衣服上少说有一半都是带着腓腓图案的。
长安很喜欢, 康熙和皇子们看了也很满意。
“阿玛，长安换好衣服了。”俏生生的长安站在康熙面前，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中满是迫不及待。
康熙也换上了常服, 带着长安出了乾清宫。
等两人来到神武门的时候, 五位被准许一同出宫的皇子已经候在那里了。
“大哥，二哥”远远的长安便冲着皇子们挥手。
正说着话的胤禔等人听到长安的声音, 统一地往后方看去。
“长安！”胤禔挥着手高声大喊。
“身为皇子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胤礽睨了胤禔一眼。
胤禔挑衅地看了胤礽一眼, 随后跑到长安身边，指着胤礽告状：“长安，你二哥说你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胤礽一噎, 他说的分明是胤禔，胤禔倒是学会了歪曲他的话，还幼稚的跑去和长安告状。
“阿玛，什么成体统？”长安转头就问道。
“问你二哥去。”
“二哥”长安张嘴刚想问。
胤礽便说道：“长安很乖, 很成体统, 二哥这是在说你大哥呢, 你大哥都这么大人了, 还咋咋呼呼的，哪里能办好事。”
一听这话, 长安就转过头对胤禔说道：“大哥要乖，要好好做事情, 这样才是好孩子。”
“胤禔可听清了, 长安可比你懂事多了。”康熙想到这几日胤禔处理的政务有些马虎, 不由得教训道。
“儿臣知晓了。”在康熙面前胤禔不好怼回去，只能暂时服软，背地里狠狠地剜了胤礽一眼。
习惯了胤禔、胤礽斗嘴的胤祉三人默默在一旁做背景板。
此次出宫康熙让人备了两辆马车，前方的是康熙和长安乘坐的马车，略大一些，上头并没有什么皇家的标志，瞧着也有些朴素低调，毕竟康熙是私底下出行，并没有打算闹得众人皆知。
后方的马车便是给胤禔五人乘坐的，虽小一点，但坐五个人绰绰有余。
“阿玛，要哥哥一起上来。”长安见皇子们上了后边的马车，于是恳求道，他想要和哥哥们同乘一辆马车。
“等出了皇宫到了西城街便要下马车了，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康熙解释道，让皇子们过来也不是不可，但没必要。
闻言长安失落地叹了口气，见马车驶出了皇宫又打起了精神，饶有兴致地看向窗外。
“这条路你不都看过几次了吗？有什么好看的。”
神武门出来的那条路很宽敞，周围皆是与皇宫的宫墙一样的红墙，除了巡逻的御林军之外并没有人烟。
长安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说道：“长安在呼吸自由的气息。”
“在皇宫难道不自由？”康熙也觉得宫外比起宫内更自由，他也是个喜欢自由的皇帝，不然也就不会每年有半年都在出巡了。
面对康熙这个问题，长安想了一下，“自由，也不自由。”
自由是因为在皇宫长安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不自由在于他的活动范围只有皇宫。
康熙懂他的意思，想到他最近的状态，不由得嘲笑道：“便是再自由也不见得你出乾清宫。”
长安是将懒散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一般除了皇子们带他出去玩之外，长安都是窝在乾清宫，半天也不走两步，懒散得不行。
“长安要陪阿玛！”长安理直气壮地回道，他不出门是有原因的。
“那从明日开始，你便每日在御书房陪朕可好？”康熙语气平淡，眼里却是戏谑之意。
这些天长安可是闻御书房色变。
长安眼神躲闪，刚巧外头的景物发生了变化，长安便指着窗外说道：“长安要看风景。”说着长安继续趴着看窗外，一副不要打扰我的模样。
康熙无奈摇了摇头，真拿他没有办法。
很快就到了西城街道。
西城街道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并非一般人能够进入，大多是世家子弟，王公贵族子弟逛街遛鸟的地方，此处的守卫也是最严格的，毕竟能来这里消费的人出身都不简单，九门提督自然是要严格看管。
这也是康熙选择带长安来这里逛街的原因。
清朝有宵禁，一般而言，除了特殊的节日会解除宵禁以外，其他时候夜晚都是一片寂静，唯有白日才能敲到商贩的吆喝声。
康熙带着长安在西城街外下了马车，皇子们紧跟上来。
胤礽和胤禟一左一右地守在康熙身边，胤祉三人便只能跟在后头，另外身后还有保护他们的御前侍卫。
“阿玛，长安要拉手手。”长安拉住康熙的手，又拉住身侧胤礽的手，大步向前迈去，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长安可得拉紧了，倘若乱走小心被拍花子抓走。”胤礽捏了捏手中的小手，不舍得松开，也怕长安想挣脱，于是故意说道。
“不要被拍花子抓走。”长安眉毛皱起来，有些害怕地往康熙身上靠，“长安要永远和阿玛还有哥哥姐姐在一起。”
在车上的时候为了防止长安乱跑，康熙就给长安科普了一些外头存在的危险，因此长安是知道拍花子的意思的，如今见胤礽又提了一遍，不免有些害怕。
“长安别听你二哥胡说，这里可不会有拍花子的，大哥会保护好你的。”碍于没有占据长安身侧的位置，胤禔没能牵到长安的手有些郁闷，又见胤礽恐吓长安，赶紧安慰道。
“阿玛说有拍花子。”比起哥哥，长安还是更信任康熙，如今胤礽、康熙对胤禔一个，当然是有拍花子的可信度更高。
“朕我是说以防万一，此处防卫得比较严格，有拍花子的概率还是很低的，但没人知道会不会有漏网之鱼。”脱口而出的朕被康熙咽了下去，换成了我。
听到不一定会有拍花子长安放松了一些，听了康熙的后一句话，长安下意识地问道：“什么鱼？有好吃的鱼吗？”
皇子们已经习惯长安动不动就想到吃的上边了，因此面色都很平静。
“松鼠鳜鱼好吃。”一听长安问鱼，胤禔便推荐道。
胤禔在这繁华的街道上开了一家酒楼，偶尔也会来尝尝，厨师乃是他特地让人从江南请来的大厨，会做不少江南的特色美食，因此酒楼的生意还是很红火的。
“阿玛，长安要吃松鼠鳜鱼。”长安立马说道。
“等会儿逛累了再去吃。”康熙看了他一眼，他自然是知道胤禔开的江南特色酒楼。
“好！”长安开心地继续逛街。
这里不愧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有卖珠宝首饰的店铺，也有卖胭脂水粉的小贩，还有路边卖点心的，抱着冰糖葫芦吆喝的。
长安立刻就被这眼花缭乱的繁盛景象吸引住了，一下想要这个，一下想要那个。
康熙也纵着长安，只要确认是干净的便让人拿一些给长安。
没一会长安手里便多了很多好吃的东西。
然而长安刚想尝，康熙便说道：“一样只可以吃一个，多的就给你哥哥。”
手里的东西很多，长安也不介意和哥哥们分享，爽快地把东西分给了哥哥们，自己手里捏着绿豆糕吃得很开心。
虽然这绿豆糕做得并没有宫里的好吃，没有那么细腻酥脆，但依旧被长安吃得津津有味。
一边吃还一边夸：“绿豆糕好吃，糖葫芦也好吃。”
没走一会，他们便遇上了有人在玩杂耍。
长安第一次见到这种惊险刺激令人震撼的动作。
尤其是看到一个和五姐姐差不多大的小姑娘顶着碗，踩着被下方男人咬住的蹬脚做许多长安想象不出来的动作的时候，长安更是惊得手中的绿豆糕都掉了。
再往不远处看去，同样是玩杂耍的，这会变成了口喷火，生吞刀剑，更是惊得长安藏到了康熙的身后。
皇子们上回瞧过一次，倒不是很惊讶，依旧免不了奇怪他们是怎么做到这种动作的。
“这吞剑真的好生凶猛！”胤祺道。
“我瞧这剑还是开过刃的，难道不会捅破脖子吗？”胤祉摸了摸自己脆弱的脖子，想象有剑从自己嘴巴插进去的模样，顿时不寒而栗。
“这喷火我倒是能说出几分道理，这吞剑”胤禛摇摇头，表示想不通。
“四哥，喷火是怎么喷呀？”长安睁着好奇的眼睛看向胤禛。
“看到他手中的火棍了吗？还有他手中的碗。”胤禛将长安抱起来，悄声说道。
长安点点头。
“倘若那碗中装的是酒，对着火棍一喷，这酒自然会被点燃，看起来就像喷火了一样。”
“哇，四哥好聪明。”长安拍手夸道。
众人没有在杂耍面前停留太久，很快便继续往前走。
“哥哥，那个是什么？”长安对什么都很好奇。
胤禔：“那个是面具，戴在脸上就可以把脸遮住。”
“那个呢？”
胤礽：“那是草编，挂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用草做成的。”
“长安要过去看。”长安对草编很是好奇，但远远看去什么也看不清楚，毕竟草编出来的东西并不大。
“几位少爷，不知你们可有看上什么？”见到有人来了，正在编织手中的东西的老汉赶紧起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谦卑而讨好地问道。
“这个是什么？”长安被一只大的，看上去像鸟一样的东西吸引住了。
“这是海东青，两边的是他的翅膀，这是头。”老汉指着草编说道。
“哇，这个长安喜欢。”
康熙很喜欢海东青，尤其海东青是他满族的图腾，因此对老汉口中的海东青草编还是很有兴趣的，拿起来仔细瞧了瞧。
其实不大像，但也能看出几分意思来。
“编得倒还不错。”康熙拿了海东青草编递给长安，示意身后的御前侍卫给钱。
皇子们也各自在这摊位上挑了自己喜欢的。
今日的大生意可把老汉激动坏了，连连鞠躬道谢。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没逛一会, 手上拿着海东青草编的长安又被糖画给吸引住。
制作糖画用的糖是麦芽糖，熬制的时候，淡淡的麦芽糖香味就飘散出来, 在空气中久久不见消散。
本身就爱吃糖的长安不由自主地往买糖画的商贩走了过去。
牵着长安的胤礽也顺从地走了过去。
糖画也确实吸引人，糖画摊位面前有不少年纪不大的孩子用渴望的目光盯着商贩看，当接过糖画的时候，那些孩子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有些孩子身上没有银两, 买不了糖画, 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商贩的动作，一边用力地呼吸甜滋滋的空气, 如此望梅解渴。
这些孩子见到康熙一行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有些害怕，顿时一消而散。
他们大多是附近店铺家的孩子，从小在这条街上走街串巷, 最懂眼色，康熙一行人身上穿的戴的无一不是珍品，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二哥，他们跑了。”长安不懂这些小哥哥们怎么忽然跑了, 他还想问问他们糖画好不好吃呢。
“大概是他们要回家吃饭了。”胤礽回道。
“还没到用膳时间呢。”长安已经长大了, 不是那么好忽悠了。
“兴许是他们用膳的时间和我们不一样。”胤礽继续道。
而胤禔已经跑到了摊位面前。
还不等胤禔开口, 那小贩就讨好地问道：“不知这位少爷想要些什么？”
“你这能画什么？”
“猪狗牛羊, 十二生肖就没有小的不会的，便是人也能有个几分相似。”小贩已经四十多了, 做糖画生意也已经接近三十年了，这手艺自然也锻炼出来了。
“既如此, 那便画我弟弟吧。”胤禔侧过身子, 指了指长安, “倘若画得好，重重有赏。”
自从出宫开府，胤禔也变得阔气了不少。
“可以画长安吗？”长安听到胤禔的话，仰着头问道。
“当然可以，这位小少爷稍等，小的这就开始画。”也不知是不是被重重有赏给激励了，小贩的动作格外的麻利，一边看着长安一边动手开始画。
木勺中的糖就像是被小贩紧紧操控了一般，分外听话，线条想要粗就粗，想要细就细，没一会，糖画长安便新鲜出炉。
小贩拿了干净的竹签摆在中央的位置，再倒上一些糖固定。
如今天气烧热，这糖凝固起来便久了一些。
长安不知何时已经被胤禔抱了起来，惊叹地看着小贩行云流水的操作，心里佩服极了，觉得他这样好厉害。
等他画完之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好了吗？”
“小少爷莫急，等着糖画晾一会，足够硬了方能拿起来。”就这么一会的工夫，小贩就感受到了周围人对长安的疼爱，于是看着长安问道，“不知小少爷可还想画些什么，小的还会画许多东西。”
康熙微微皱眉，这小贩未免也太圆滑了，反倒让人有些不喜，不过他想要多招揽一些生意倒也不算过错。
“要画哥哥，要画阿玛！”长安毫不犹豫地说道。
紧接着长安就掰手指数到：“大哥、二哥八哥、九哥”连带着在皇宫没有出来的皇子们都被长安数上了。
小贩顿时傻眼了，只能讪讪一笑：“小少爷，小的只能看着画才能画好，倘若没见过小的也画不出来。”
“那就话大哥，二哥、三哥还有阿玛。”长安有些遗憾不能给哥哥们都画上，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小贩将在场的阿玛和哥哥们画下来。
康熙他们都没有阻止长安让小贩画他们的打算，长安这是吃东西也念着他们了，他们暖心还来不及呢。
一幅动物糖画是十文钱，倘若画人便是二十文钱，今日这一单便能赚一百四十文。
想想小贩便很激动，立马道：“好嘞，各位老爷少爷稍等，小的马上做。”
小贩将已经梆硬的长安糖画拿起来，送到长安面前：“小少爷，你的糖画好了。”
长安很有礼貌，轻轻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道：“谢谢。”
“这糖画画得还不错，完美还原了长安这圆润的小脸和大大的眼睛。”胤祉瞧了一眼糖画。
“这是长安。”说完长安嗷呜一口就咬了上去，果然和他想象中的是一样的甜，甜的长安两只眼睛都开心地眯了起来。
小贩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康熙他们的糖画也都画好了。
扔了一两银子之后众人转身离开。
留下喜不自胜的小贩，倘若生意好，他一个月也就能赚这么多，如今一日便得了一个月的收入，这样阔气的少爷多来机会该有多好。
又逛了一会，长安也觉得累了，胤禔便将他们都带到了酒楼。
“福满楼，大哥这名字倒是难得地起得倒是不错。”胤礽心里也是清楚这座酒楼的归属的，开口便是阴阳怪气。
“二弟满意就好。”胤禔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掌柜早就知晓幕后主子今日要来，见了胤禔就卑躬屈膝地将众人引领上了酒楼三楼的包厢。
三楼的包厢是建酒楼的时候就给胤禔留好的，方便胤禔在三楼用膳或请人。
整个包厢很大，里头的装饰也是低调又不失奢华，桌子也是用黄梨木打造的，让众人有些惊讶的是，这里边居然还有供孩子玩的玩具。
胤禔解释道：“我之前带布耶楚克她们来过几回，这里便备了一些玩意，免得她们用膳的时候捣乱。”
“大哥，长安可以玩吗？”
“当然可以。”胤禔点头。
“长安要吃松鼠鳜鱼！”长安刚拿起来一个拨浪鼓，忽然抬起头说道，对先前胤禔提到的松鼠鳜鱼念念不忘。
“掌柜的，把这儿的招牌菜都呈上来，另外再拿两壶好酒。”到了自己的地盘，胤禔就显得更加豪气了，大手一挥，就将招牌菜全都点上了。
“江南特色菜肴，上一次用还是在去年南巡的时候。”胤禛感慨道。
去年南巡当真是跌宕起伏，对他们这些从小在深宫中长大的环志来说算得上是一段令人难忘的记忆了。
说起江南，长安第一个想到的当然还是江南的美食：“青团好吃，鸭肉也好吃。”想起这些好吃的东西，长安口水都险些留了下来。
“你倒是嘴馋，光想着吃的了。”康熙瞥了他一眼，忽地说道，“朕考考你，说起江南你可记得有什么诗句？”
长安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一时半会还真的想不来有什么江南有关的诗句，于是嘟着嘴说道：“阿玛，出来玩你不要这么扫兴嘛。”
胤礽也帮着长安说话：“汗阿玛，今日算是在为长安的生辰庆祝，便莫要为难长安了。”
“是啊，汗阿玛，今儿长安开心就好了。”有了胤礽率先开口，胤祉也跟着帮腔。
“汗阿玛，若您要听念诗，不如儿臣给你背两首。”胤禛也帮着说道。
见到哥哥们帮自己说话，长安立马给每个哥哥都送上了一个香香的亲亲，又奶乎乎地说道：“哥哥好——”
“你是说朕不好？”康熙见状冷哼一声，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阿玛也好，要是不背诗就更好了。”长安怎么会忽略康熙呢，亲完胤祺就往康熙怀里钻。
康熙满脸嫌弃，却抱紧了长安：“你们倒是惯着他，都把他怪坏了，堂堂皇子，整日这般黏糊糊的像什么话。”
“阿玛喜欢长安黏糊糊的。”长安分明感受到了康熙是开心的。
胤禔哈哈一笑：“长安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康熙瞥了胤禔一眼，胤禔便闭上了嘴巴。
众人闲聊的工夫，菜就已经上齐了，整个大圆桌几乎都已经被摆满了。
长安被康熙放到了一个特制的加高的椅子上，这样就方便长安自己用膳。
在康熙的示意下，长安只得了小半碗的米饭。
“阿玛，太少了。”这一点点的不够吃。
“不少了，你方才又是点心又是糖葫芦的吃了不少，再多点米饭你这小肚子可就撑不住了。”康熙揉了揉他的小肚子，果然已经微微鼓起。
见长安还想再争取，康熙又道：“若是装的饭多了，可就不能吃肉肉和菜菜了。”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将长安拿捏住了。
既然不能吃饭，长安便开始在餐桌上「指点江山」。
长安先是找了一圈方才点的松鼠鳜鱼，然而江南号称鱼米之乡，多水多鱼，各种烹饪鱼的方法数不胜数，光是餐桌上摆放的鱼就有四五种。
长安完全认不出来哪种鱼是松鼠鳜鱼，只能仰头看向阿玛：“阿玛，长安想要松鼠鳜鱼。”
鳜鱼刺少，又是有刀功好的厨师剔过骨的，因此康熙很放心地给长安夹了一块鱼肉。
酸酸甜甜的松鼠鳜鱼口感鲜甜、脆嫩，几乎不用嚼就可以咽下去了，一整块鱼肉两口就被长安吃了个干净。
“松鼠鳜鱼好吃！长安还要。”长安牢牢记住了松鼠鳜鱼的样子，下回来的时候长安就可以直接夹来吃了。
这次不用康熙动手，皇子们就极其默契的一人给长安夹了一块鱼肉。
碗里多了五块鱼肉，喜得长安无处安放的小短腿晃啊晃。
正当长安一口一块鱼肉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了喧闹声。
胤禔微微皱眉，这京城里头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福满楼是他的地盘，怎么会有人来闹事，而且偏偏是今日来闹事，这不是在挑衅他的威严吗？这让他堂堂皇子的面子往哪里搁。
“李贵”胤禔刚想叫掌柜进来询问情况，忽然一声巨响响起，打断了胤禔的说话声。
“咳咳咳”同时长安被这道巨响吓到，直接被还没有咽下去的鱼肉呛到，拼命地咳了起来。
“长安没事吧。”康熙皱眉，眼底划过一丝恼怒，赶紧抱着长安拍他的后背，帮助他缓解被呛到的不适。
胤礽也赶紧倒了杯水送到长安的嘴边。
第155章
等长安咳得不这么厉害的时候才能将水喝下, 缓和了咳得难受的喉咙。
“长安，咳咳，没事了, 咳咳。”长安见众人一脸忧色地看着自己，赶紧安慰道。
康熙的手一直在轻拍长安的胸口，直到长安没有再咳这才停止。
“长安再喝点水。”胤礽心疼地看着因为被呛到脸色通红的长安，又喂了几口水。
“楼下是怎么回事？”等长安缓和过来之后康熙看着门口的方向问道, 充斥着恼怒的目光仿佛能将房门给刺穿。
“奴才这就去看看。”梁九功赶紧推门出去查看情况。
推开门之后, 楼下的喧闹声越发激烈，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皇上」, 「阿哥」, 「佟家」，「隆科多」等字眼。
康熙不由得联想到佟佳氏一族身上，莫非是佟佳氏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他只隐约知道佟佳氏一族内部似乎挺闹腾的, 但具体是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他也没有兴趣去了解佟佳氏的私事，也不敢有人在他面前告状。
毕竟人人都知道康熙怀念生母，厚待母家。
很快梁九功就走了进来, 只是梁九功脸上神情莫辨, 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康熙包含威严的目光扫视梁九功。
梁九功心一横, 直接跪下禀报：“楼下闹事的人是隆科多大人的妾侍, 似是因为与人发生争执，互不相让。”
他跟在康熙身边数十年, 最是清楚康熙对已故慈和太后的感情，连带着佟佳氏一族都因此受益, 在康熙不知道的背后呼风唤雨, 无人敢惹。
偏偏他们还很有分寸, 踩着旁人的底线蹦跶，这让那些被欺负的人只能忍气吞声。
“方才孤听见那人提到汗阿玛，还提到阿哥又是怎么一回事。”胤礽觉得此时应该没有那么的简单，区区一个妾侍怎么敢在外头闹腾。
就在梁九功刚想回答的时候，掌柜匆匆走了进来，一脸苦相地跪下：“大阿哥，求您替小的做主，底下的人是隆大人的爱妾，与阿灵阿大人吵了起来，小的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此时。”
李掌柜三言两语就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福满楼作为背景深厚的酒楼，在这西城街上名气不小，加上掌柜会经营，常常会出现人数爆满的情况，因此二楼的雅间从来都是需要提前预订的，今日的也不例外，雅间早早地就已经被预订满了，如今正是用膳的点，预订雅间的人自然是已经来了的。
结果隆科多的小妾李四儿一来就指明要上回她进过的雅间，可里头已经有人了，自然不能将里头的人给赶走，不然福满楼还怎么做生意。
谁知李四儿是嚣张惯了的，哪管是谁，见掌柜不肯给她开雅间，直接让身后的家仆将福满楼砸了，更是直接冲上二楼直奔雅间。
雅间里头的人是钮祜禄贵妃的亲弟弟阿灵阿，阿灵阿也是个混人，康熙看在他是自己小叔子的缘故，给了他不少优待，让他承袭了一等公爵位，又授散秩大臣，擢镶黄旗满洲都统。
然而此人没什么能耐，平日政务也不管，整日逛街遛鸟，康熙看在他是小叔子的份上全都忍了，于是他就更加嚣张了。
如今被区区一个小妾下了面子，阿灵阿哪里能忍，两方人马就这么打起来了，一边打还一边互相比谁的背景更深。
掌柜是哪一方都不敢得罪，赶紧上来求助胤禔。
掌柜知道旁边坐着的人是康熙，也不敢添油加醋，只老实的将两人的对骂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啪！”康熙被这两人的对话气得拍桌，若非长安在怀里，康熙早已经气得站起来。
他优待妻族，优待母族，竟成了他们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的工具！
还有那什么李什么的，一个小妾也敢公然和朝中大臣干架，若非是有恃无恐，又岂敢这般嚣张，看来隆科多也不无辜。
不明就里的长安被吓了一大跳，心疼得握着康熙的手，见手都已经拍红了赶紧摸摸，关切地说道：“阿玛不拍桌子，手手痛，长安呼呼就不痛了。”
长安三言两语将康熙的火气压了下去。
康熙低头摸摸长安的脸颊：“阿玛不痛，还是长安贴心。”
抬起头康熙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凌厉，冷哼一声，对着梁九功吩咐道：“去传隆科多过来，朕倒是要看看这底下两人是怎么耍威风的。”
皇子们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听掌柜说话的时候也很是恼怒，尤其是胤禛在听到李四儿是隆科多的小妾之后更加愤怒了。
他很爱孝懿皇后，所以他更加无法容忍有人借着孝懿皇后的余荫败坏佟佳氏一族的名声。
此时的胤禛还不知道，在朝廷之中，佟佳氏一族的名声已经被隆科多以一己之力败得七七八八了。
出了雅间，底下吵闹的声音就明显了。
康熙甚至能听到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胤礽赶紧伸手捂住长安的耳朵，避免他听到这些污秽的声音。
长安不懂耳朵怎么突然被捂住了，茫然地看着胤礽，但没有阻止胤礽捂住他耳朵的动作。
越是听下去胤禔等人的脸色越是难看，他们从小都被教导要温润知礼，哪里见过这般泼妇骂街的场面。
“我已经让人去叫隆科多了，他可是对我言听计从，小心我让他在皇上面前告你一状，小心你的脑袋。”李四儿叉着腰声音尖锐地说道。
阿灵阿冷笑一声：“我倒是要看区区一个銮仪卫要拿我这个一等公怎么办，莫不是要了脑袋还要诛九族？”
好好的心情都被眼前这个疯女人给败坏了，天知道隆科多看上这个疯婆子什么了，甚至不惜夺了自己岳父的小妾。
旁人怕他佟家，他可不怕！
“隆科多还没到吗？”康熙眼底漆黑如墨，幽冷的目光看向李四儿，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佟佳氏竟是让这么一个女人”胤禛气得声音都在颤抖。
胤禔幽幽地看了胤禛一眼，胤禛此时还只是觉得此人泼辣无礼，等会儿他估计会气晕吧。
于是胤禔说道：“要不四弟五弟带着长安回包厢待着吧，二楼未免也太肮脏了些。”
从前李四儿没有犯到他手里，他自然不会多事，如今汗阿玛在此，李四儿来他这里闹了，他便要让他有来无回。
胤禛不解，没有离开。
胤禔白了胤禛一眼，既然不听他的，等会儿被气晕可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四弟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这李四儿的出身可是一言难尽。”
顿了顿，胤禔继续道：“此人出身花柳巷，原是隆科多他岳父的小妾，被他瞧见了，强抢了过来，几乎要将此人捧上了天，一个妾侍，却是正室的做派，许多大臣发过去的请帖最后都是隆科多带着李四儿参加，听闻赫舍里氏已经许久不曾出现了。”
赫舍里氏便是隆科多的嫡妻。
闻言胤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对着康熙说道：“汗阿玛，这李四儿瞧着是个泼辣的，不妨派人去瞧瞧赫舍里氏。”怎么说赫舍里氏也是他母家的人，不能任由旁人随意欺辱。
康熙微微颔首，很快便有人往佟家赶去。
见胤禛浑身颤抖，快要被气晕了，康熙示意胤祉三人带着长安回到雅间。
长安一脸懵圈的被抱回了雅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到隆科多来了，九门提督也赶了过来，康熙这才下了二楼。
隆科多还没有注意到康熙等人的身影，一手护住自己的爱妾，一手指着阿灵阿，眼中满是嚣张：“阿灵阿，你敢动四儿，我不会饶了你的。”
阿灵阿此时已经瞧见康熙下楼的身影，惊得满头大汗，想到自己方才的一言一行兴许都被康熙看在眼里，身子一软就跪了下来。
偏李四儿见了嘲讽：“哼，一等公也不过如此，如今爷来了便像是软脚虾一样，还是爷威猛，愿为妾身做主，还不快把他打一顿丢出去。”
爱妾在怀，隆科多被迷得晕头转向，喝道：“听见没，把他打一顿丢出去。”
康熙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声音阴冷地飘到隆科多耳朵里：“你要打谁？”
隆科多身子一僵，回头见到康熙后大脑一片空白，皇上怎么会在这里！
“奴才给皇上请安。”
李四儿也被带着跪了下来，颤颤巍巍地缩在了隆科多怀里。
“朕倒是不知道隆大人竟这般的嚣张，朕亲封的一等公说打就打。”
“皇上，不，不是这样的。”隆科多绞尽脑汁地想脱身的法子，他不能叫四儿也被连累了。
“不是这样？朕看是这些年的优待，养大了你的野心，也养大了佟佳氏的野心！区区一个妾侍就能嚣张得公然冒犯一等公，若非是你的纵容便是你治家不严！”
“来人，将李四儿押入大牢，秋后问斩！”康熙毫不留情地说道。
李四儿身子一软，满是风尘的面容煞白，慌乱地抓住隆科多的手臂：“爷救救四儿，四儿不想死，玉柱，我们的玉柱那么小，不能没有娘亲。”
隆科多紧紧握住李四儿的手，给康熙磕头：“皇上，求您饶了四儿，四儿是我的命，我不能没有四儿。”
“拖走！”康熙冷眼瞧着隆科多与李四儿难舍难分，冷笑了一声。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在梁九功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梁九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赶紧向康熙禀报道：“万岁爷，隆科多之妻，赫舍里福晋被关在了柴房，据闻其已经被关在柴房许久，每日吃的都是残羹剩饭，更是每日都会遭到李四儿的毒打侮辱。”
“胡说八道，我的四儿心地善良，哪里会虐待那个贱人。”隆科多面目狰狞地说道，他知道倘若加了一条虐待主母的罪名，四儿更是在劫难逃了。
胤礽拳头握紧，直接对着康熙说道：“汗阿玛，儿臣看不用等到秋后问斩，直接杖毙吧，这人多活在世上一日儿臣都觉得肮脏。”
康熙重视礼法规矩，也觉得李四儿不能活了：“那便直接杖毙！”
“不！你们敢动我的四儿，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啊！胤礽，你敢害我的四儿，你会遭到报应的世上可没有长久的太子，我等着你被废的那一天！”隆科多亲眼见着李四儿在自己面前被杖毙，全然失了理智，目光通红，满是愤恨地盯着胤礽，似乎是恨不得将胤礽千刀万剐。
“汗阿玛！”胤礽又委屈又悲愤地看着康熙。
隆科多的话彻底触怒康熙，康熙直接以其抢夺岳父妾侍，纵容妾侍侮辱朝廷命官，无视礼法虐待嫡妻的罪名让人将隆科多押入宗人府，待查清罪状再行处置。
只不过康熙眼中对表弟的最后一丝关怀也彻底烟消云散，这一回，他不会再对隆科多手软。
作者有话说：
执着于解决隆科多和李四儿的我终于解决这人了，每次想到他纵容妾侍把自己亲表妹做成人彘我就好生气啊！
第156章
等九门提督的人将李四儿杖毙, 又将隆科多押送宗人府之后康熙这才冷冷地看了阿灵阿一眼。
只一眼就将阿灵阿吓得以头抢地，颤抖着身子不敢说话。
见证了康熙对一向厚待的表弟这般狠心，他不过是康熙的小叔子, 哪里还敢造次。
好在康熙没有也将他一同押入大牢的想法，厌恶地扫了阿灵阿一眼，“来人，将阿灵阿押回府邸, 革除镶黄旗都统一职, 既然你这般无所事事，那便好好在家修身养性。”
冷哼一声之后康熙带着脸色难看的胤礽和胤禔回到了三楼的雅间。
阿灵阿这才颤颤巍巍地起身, 还好还好, 小命保住了，至于职位被革除了问题不大，只要他老实一阵子, 皇上自会重新重用他的。
直到出了福满楼，走出一段路之后阿灵阿才阴沉着脸问道：“那个贱人的尸体呢？”若非是那个贱人闹事，他有怎么会受此无妄灾，倘若他安安生生的用完膳再离开, 兴许皇上都不会知道。
便是那个贱人死了, 他也难解心头之恨。
“回爷, 那个贱人被拉去乱葬岗了。”底下人回道。
李四儿此人在京城的风评只差不好, 除了隆科多将人捧在心上之外，便是佟府的人都对其极其厌恶, 又怎么会帮人收尸，何况此时的佟府着急着救隆科多, 更不可能去给李四儿收尸。
“那就将她带回来。”阿灵阿嘴角划过一丝残忍的笑容。
底下人微微瑟缩：“是。”
福满楼中, 康熙已经带着胤禔和胤礽回到了三楼的雅间。
与雅间内温馨的氛围不同, 三人此时的心情都不大好。
胤礽自然是受了隆科多那一句「我等着你被废」的影响，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古以来，凡是在任长久的太子又哪里有好下场呢。
理智却又在告诉他，他不能这般想，他只要做好太子的本分就可以了。
胤禔则是因为对隆科多的厌恶，他万万没想到，隆科多违背纲常伦理宠妾灭妻也就罢了，居然还敢侮辱皇子。
胤礽再怎么令人讨厌也是皇子，也是他的弟弟，哪里容许一个外人这般羞辱。
“阿玛抱抱。”
长安的声音打破了三人带回来的凝滞气氛，三人看着长安，下意识地露出了笑。
说来也奇怪，长安渐长，奶呼呼的声音却始终一如既往，白嫩的小脸也从未因为长大而显得壮实，反倒是更加的粉雕玉琢，惹人怜爱。
“阿玛，大哥，二哥不要不开心，长安抱抱。”长安抱了一下康熙，转头给了胤禔和胤礽一个抱抱。
被长安抱过之后，他们心中的郁气也因此消散了不少。
胤禔对外大声呼道：“李贵，还不快换一桌菜。”
他们方才吃了几口便被下边的动乱惊扰了，又被李四儿恶心了一番，还以为要吃不下东西了，但谁让长安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很是下饭。
耽搁了一会，桌上的饭菜都冷了，自然是要换的。
酒楼内的客人本就因为酒楼有人闹事走得七七八八了，二楼雅间看戏的也因为康熙在，生怕被牵连，麻溜地离开了。
整个酒楼厨房都在为三楼服务，换下的冷菜不到一刻钟就全都上来了。
热乎的才总是香气四溢的，长安摸摸已经圆滚滚的小肚子，觉得自己还能再多吃些，又看到自己碗里空空，康熙也没有给他夹菜的打算，赶紧挨着康熙撒娇：“阿玛，长安还想吃。”
康熙看了一眼长安鼓鼓的小肚子，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长安低头便能看到小肚子，赶紧深吸一口气，将小肚子缩了起来，然后笑眯眯地说道：“阿玛，长安没饱。”
看他为了吃的睁眼说瞎话，康熙好笑地戳了戳他的小肚子。
长安被逗笑了，一下就泄气了，小肚子重新鼓了起来。
见状长安也不管了，抱着康熙的大腿，可怜巴巴地看着康熙：“阿玛，长安还要吃。”
“汗阿玛，鱼肉好消化，再给长安吃两口也不碍事。”胤禛帮着长安说话，换来长安感动的眼神。
胤禔就大胆多了，直接给长安小碗里夹了一块鱼肉。
长安小心翼翼地看了康熙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借着胤礽的帮助坐到椅子上，美滋滋地吃起了碗中的鱼肉。
康熙：“吃完这块就没有了。”再吃下去便太撑了。
长安点点头，胤禔给他夹的鱼肉很大，占满了整个底，足够长安吃得很开心了。
尽管如此，听到这是最后一块，长安吃起来都小心翼翼了不少。
众人还算愉快地用完了这一顿膳食。
“阿玛，我们回去吧。”用完膳长安就觉得困了，精力告急，坐在康熙怀里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也不想着继续逛街了。
“那好，我们回去。”康熙也确实没有闲工夫再逛下去，当即带着胤禔等人离开。
下楼前长安还念着要和哥哥们同乘马车，下楼之后长安就困得忘记了这件事情。
迷蒙的双眼看着往后方马车走去的哥哥们，长安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随后脑袋一歪，长安的眼皮便重得分不开了，手中却还是紧紧抓着海东青草编。
就连回到乾清宫长安都没有察觉。
皇子们一路跟着康熙将长安送到寝室，盖好被子。
没了长安在身边，康熙便要开始处理隆科多的事情，糟心的情绪又涌了上来，连带着皇子们都看不顺眼了，直接把人赶走。
“今日当真是晦气，好不容易和长安出来玩一趟，好心情都被败坏了。”从乾清宫离开，胤禔就满脸厌恶的抱怨。
“隆科多这回不死我也得扒一层皮下来。”胤礽眼里划过一丝狠厉，任谁被说自己的太子之位迟早被废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佟佳氏被汗阿玛惯得飘飘然了，隆科多做出这种事情竟无人敢说。”胤祉虽是文武双全，但他更向往文人风雅的模样，对礼法尤为看重。
胤禛身份有些特殊，和佟佳氏一族多少沾着关系，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胤祺的三观正在重新塑造中，今日见到的隆科多一事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也让他开始思考要怎么面对五福晋这件事情。
侧福晋的出身比嫡福晋高，但礼法上嫡福晋的身份比侧福晋高，如今已经不是太宗时期，侧福晋只能算是妾侍，虽有权管理府内事物，但嫡福晋若是无大错，他也不能将府邸中馈交给侧福晋。
不然便是叫人看笑话了。
“孤先回毓庆宫了。”说着胤礽与胤禔等人分开，往毓庆宫的方向走去，他得让人查一查隆科多之妻小赫舍里氏的事情。
他没记错的话，小赫舍里氏可是佟国维之妻大赫舍里氏的亲侄女，怎么就叫人虐待成这样。
而且小赫舍里氏被虐待成这样，为何赫舍里家却没有丝毫反应，是不知情还是不在意，这些都要胤礽去查清楚。
“爷也先走了。”胤禔也甩袖离开。
他要出宫，方向和胤禛等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胤祉：“四弟，我们也往校场去吧。”也到了该学骑射的时辰了。
“好。”胤禛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地方发泄情绪，校场自然是最合适的地方。
胤祺当然没有意见，跟着两位哥哥一同走。
离开的五人都不知道，此时在御书房中的康熙正被隆科多气得浑身颤抖。
好一个隆科多。
徇私舞弊，仗势欺人，强抢岳妾，虐待嫡妻嫡子，纵容妾侍在京行凶，多少无辜的百姓因此丧命，更是强占良田，贪污受贿。
重点是，这些都是在佟国维的纵容之下进行的，否则隆科多区区一个銮仪卫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不就是仗着佟佳氏一族深受皇恩，如日中天吗。
“去，去传佟国维！”康熙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用康熙传唤，消息灵通的佟国维早已经收到隆科多被关入宗人府的消息，在赶往乾清宫的路上了。
康熙浑身低气压地看着宗人府查到的消息，眼里的暗芒都快要化成实质，隆科多在京城中做了这么多仗势欺人之事，他竟丝毫都不知晓，他竟一直施恩于这么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佟国维心情焦急地来到御书房门前，听见康熙的召见赶紧进去。
一进去佟国维便哽咽得跪下请罪：“皇上，奴才有罪，是奴才教子无妨，竟养了这么个孽子，奴才实在是愧对皇上，有负皇恩。”
“你确实愧对朕，你更愧对的是额娘，是表妹！”康熙拍桌而起，怒气冲冲地将方才宗人府呈上来的折子砸在佟国维身上，“你好好看看，隆科多那个孽障都干了什么！”
佟国维两眼一黑，浑身仿佛坠入了冰窖一般，他自然是知道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他说也说过了，骂也骂过了，隆科多始终不听，他难不成还要大义灭亲吗？
康熙看佟国维的神色哪里还不知道他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或许是气到头了，康熙诡异地冷静下来，缓缓坐下，又成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说吧，这次你打算怎么处置隆科多。”
处置两个字落入佟国维耳朵里，佟国维知道，这个儿子他保不住了，可他还是得尽力保住他的性命，张了张口，佟国维艰难地说道：“求皇上看在孝康太后和孝懿皇后的份上扰隆科多一命，奴才定会看好隆科多的。”
见他此时还要拿皇额娘和表妹求情，康熙怒极反笑：“你还敢提皇额娘和表妹，他们倘若知道佟佳氏一族出了个宠妾灭妻的孽障，在底下都不会安生。”
“朕自认为从未亏待过佟佳氏一族，你们便是这么回报朕的？”
见康熙上升到佟佳氏一族，佟国维瞬间就慌了：“皇上，隆科多所为无关佟佳氏一族，是奴才没能看好隆科多，叫他丢尽了佟佳氏的颜面，求皇上宽恕佟佳氏一族。”
康熙深深看了佟国维一眼：“从今日起，朕不会再将佟佳氏一族视作母族，隆科多朕亦会交给宗人府查清后按律处置。”
顿了顿，康熙语气冰冷地继续说道：“养不教，父之过，你也老了，该好好颐养天年了。”
这就是要佟国维自己乞骸骨的意思了。
佟国维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至少康熙还给他留了一分颜面，没有直接将他革除职位，于是佟国维深深下拜：“奴才谢皇上开恩。”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乾清宫，面容好似苍老了三十岁。
他没有想到，一个隆科多就能让康熙放弃佟佳氏一族，没有了康熙的庇佑，佟佳氏一族危矣。
忽然佟国维好似想到了什么，眼里也终于有了一丝光芒。
不，他们佟佳氏一族还有希望！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好磨叽，还是没能解决隆科多，在想是直接杀了还是贬为庶民流放。
第157章
佟国维忽然想到那个孩子, 那个流着他们佟佳氏一族血脉的孩子，他的外孙——十五阿哥。
只要他活着，他们佟佳氏一族就还有希望。
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 皇上是绝对做不到对佟佳氏一族绝情的。
虽然他的庶女是个没用的，但他的嫡女却给他留下了希望。
想到这里，佟国维重拾心情，不在面容憔悴苍老。
隆科多害得家族险些因他没落, 该是什么惩罚便是什么惩罚罢,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何况他也并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 只不过他的儿子中, 隆科多最为出息罢了。
乾清宫。
康熙的心情同样不是很好，情绪很是低沉，他在想, 佟佳氏怎么就这样了，他对佟佳氏已经足够好了，可他们为什么表面上感恩戴德，背地里却在利用他的恩宠为非作歹。
或许这就是人心贪婪吧。
康熙没有心情继续批阅奏折, 便回到了寝宫, 看着长安安静祥和的睡颜, 康熙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干脆褪了鞋袜抱着长安一同入睡。
“阿玛——”睡梦中的长安感受到康熙的气息，往康熙怀里蹭了蹭。
或许是身心俱疲的缘故, 等到长安悠悠转醒的时候康熙依旧在熟睡。
长安有些艰难地从康熙的怀里钻出来，坐到床边, 怀里抱着的依旧是那个已经有些破烂的布老虎。
康熙和皇子们都不太明白, 为什么长安对这个布老虎能够这么的执着。
这些年长安收到了不少的颜色各异、造型各异的布老虎, 可长安只对最早拿到的那只布老虎情有独钟，晚上睡觉死活不肯换旁的布老虎抱。
哪怕布老虎因为脏了被拿去洗，长安也会眼巴巴地盯着晾晒中的布老虎看，生怕布老虎被人抢了去。
胤礽猜测，这可能是雏鸟情结吧。
长安很安静，坐在床上几乎没有发出动静，圆溜溜的眼睛有些失神，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怀里的布老虎被长安又肉又捏，几乎不成老虎样子了。
“长安醒了？”康熙终于醒来，一开口就仿佛打开了长安的机关。
长安动作麻利地爬到了康熙的怀里：“阿玛醒了？”
“嗯，醒了。”康熙拉开明黄色的帐子，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万岁爷的话，已经酉时三刻了。”梁九功回道。
很快就有宫女将帐子拉开，又有宫女伺候康熙穿上鞋袜，换好衣服。
“这中间可有发生什么事情。”康熙揉了揉睡得有些晕乎的太阳穴。
“回万岁爷，佟佳庶妃哭哭啼啼来过一趟，然万岁爷还在休息，奴才便将庶妃娘娘请走了，另外听闻佟夫人向贵妃递了牌子想要入宫。”梁九功赶紧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康熙。
“太子殿下中间还来过一趟，似乎是为了佟少夫人的事情。”
“朕知其来意，赫舍里氏也是个可怜人。”康熙轻敲桌面，思虑着该怎么处理赫舍里氏的事情。
赫舍里氏是佟国维请求康熙赐婚，康熙对此人还是有几分印象的，其父亲懦弱无能，母亲早逝，嫁的夫婿又是个衣冠禽兽，难为她堂堂千金小姐，反倒要受一个贱妾的羞辱。
“将赫舍里氏一事交由贵妃处理，隆科多之事，罪不及赫舍里氏及其子。”康熙淡淡地说道。
“阿玛，隆科多是谁？赫舍里氏是谁？”长安从身后搂着康熙，疑惑地问道。
“隆科多是坏人，长安无须在意。”康熙不愿承认隆科多是长安舅舅的事情，便没有在长安面前多提，免得脏了长安的耳朵。
“坏人，打他！”长安攥紧小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阿玛说的坏人就一定是坏人！
“好，打他。”康熙将长安抱起来往御书房走去，“朕记得你今日还不曾读书呢，刚巧朕还有奏折要看。”
长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康熙抱到了御书房。
眼看反抗无望，长安只能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拿着已经不知道换了第几次的特制狼毫笔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写字。
——
隆科多到底身份上比较特殊，康熙从前又对他格外的宽容，宗人府在审理隆科多一案的时候很是谨慎，时刻注意康熙的反应，就怕康熙突然反悔。
宫外甚至有人开始压赌注，隆科多这次究竟会不会受到惩罚。
胤禔甚至亲自参与，压了一万两白银，赌康熙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隆科多。
很快宗人府的结果就出来了，康熙看过之后大笔一挥，直接赞同了宗人府的处置。
甚至还添上了一笔。
隆科多，革除一切职务，笞五十，流放宁古塔。
整个羁押隆科多的过程中，隆科多都极其嚣张，觉得阿玛额娘一定会为了他去求情，康熙再如何也会看在太后和皇后的份上饶过他。
谁知结果一出，隆科多满脸的不可置信，嘶吼着：“这不可能！我是皇上的亲表弟，皇上不会这么对我的，姐姐最疼我了，皇上这般对我如何对得起姐姐！我要见阿玛，我要见皇上！”
康熙一字不落地拿到隆科多的一言一行的时候，冷笑一声，最后一丝的亲情荡然无存。
承恩公府，佟国维知晓的时候身子一震，几乎是老泪纵横，他寄予厚望的儿子终究还是毁了。
佟夫人更是撕心裂肺地哭，责怪佟国维没用，不懂得为隆科多求情，甚至想要亲自入宫面见康熙，却被佟国维拦住了。
“够了，慈母多败儿，便是你将隆科多纵容成这般模样，如今你与其想着求情，倒不如好好照顾小赫舍里氏与岳兴阿。”说完佟国维甩袖离去，命人看好佟夫人，不许她外出。
小赫舍里氏到底是受害者，钮祜禄贵妃便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和离，带着儿子回娘家，二是留在佟家，但她不会受到隆科多牵连。
小赫舍里氏几乎没有犹豫地留在了佟家，哪怕佟家再不堪，也比她娘家来得要好，毕竟岳兴阿可是佟府的嫡系血脉。
贵妃对她的选择并不意外，心里也有些同情这个可怜的女子，便给了她不少赏赐，太后听闻之后忽然升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当年她作为皇后不也是被董鄂妃压得喘不过气来吗？于是太后便将小赫舍里氏传入宫宽慰了几句。
佟夫人瘫倒在地，哭得几近昏厥：“造孽啊！”如果她没有因为隆科多心软而让李四儿入门，会不会一切就不一样了。
后来隆科多行刑那日，赫舍里氏难得出了府邸，往午门走去，看着隆科多因为被鞭笞而痛苦，她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画面越是血腥，赫舍里氏脸上的快意就越明显。
她还特地走到了隆科多能看到她的地方，在阳光的照耀下，赫舍里氏仿佛获得了新生，而正在被行刑的隆科多则如同坠入地狱一般，后背传来的疼痛让他完全没有精力关注赫舍里氏。
等行刑结束，隆科多甚至只有三日修养的机会，便被带上了枷锁和脚镣，往宁古塔走去。
时光荏苒，佟佳氏一族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影响到无忧无虑的长安。
长安每日都穿梭在哥哥们当中，尽职尽责地去爱阿玛和每一个哥哥，中间还要顺带爱一爱姐姐。
在这期间，胤祉的婚期定在了康熙三十四年的春季，而胤祺的婚期则定在了康熙三十五年，不过在胤祉大婚后的同年，胤祺也可以将侧福晋纳入府中了。
不论是荣妃还是宜妃对这个安排都很满意。
在众人都以为三十三年可以顺利度过的时候，向来温和，处事公正的钮祜禄贵妃忽然一病不起，不省人事。
为此胤俄直接旷课，日夜守在贵妃身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胤禟自然是陪在胤俄身侧，见他哭得不行也觉得心酸得很，张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地陪在了胤俄身边。
这时贵妃已经无法再管理宫务，太子福晋顺理成章的接过凤印，开始与三妃一同掌管宫务。
令三妃惊讶的是，太子福晋虽说是初次接触宫务，却能够做到有条不紊，哪怕他们暗中使的绊子也能叫她轻易躲开。
宫里头不对劲的氛围到底还是被长安察觉了。
这日胤禛正陪着长安，胤禩恰好也来寻找长安，两人便一同陪长安玩耍。
长安一开始还很兴奋的和两个哥哥分享自己新得的玩具，玩着玩着长安忽然惊觉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九哥和十哥了。
“哥哥，九哥和十哥呢？”长安抓着胤禛的衣服问道。
胤禟和胤俄都是喜欢玩闹的，平日里算是最常来找长安玩的人了，像这样许久不来找他的也就上一回胤禟生命的时候了。
如今长安想到会不会是哪个哥哥又生病了。
想到这里，长安眼泪就忍不住溢了出来：“是不是九哥又生病了？”
胤禩心疼的捧着他的脸，轻轻给他擦拭眼泪：“怎么会，你九哥和十哥壮实着呢。”
听了这话长安才放下心来，眼角还挂着泪：“那九哥和十哥怎么不来陪长安玩。”
胤禛和胤禩陷入沉默，他们都去看过胤俄，胤俄已经哭得几乎说不出话了。
这样的事情胤禛也曾经历过，皇额娘也是这样一病不起，然后就没了。
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长安说这件事情。
最后还是胤禩有些艰涩地说道：“你十哥的额娘生病了，他要照顾他额娘，所以不得空来陪长安。”
“生病了就喝药药，喝了就能好了。”长安的世界里还不存在死亡的概念，只觉得生病了喝药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解决隆科多啦，感觉让他死太便宜了，所以就打一顿流放宁古塔。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太困了，下午一觉睡醒天都黑了，所以更新就迟了，评论区有五十个红包，欢迎大家留评呀-
第158章
“药并非是万能的, 有些病是药不一定能治好的。”胤禛略带伤感地说道，在这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名贵的药材，可皇额娘不还是因病亡故吗。
“长安去找阿玛, 让林太医给十哥的额娘治病。”长安懵懵懂懂的知道「额娘」对胤俄的重要性，当下起身想要去找康熙。
林太医常给长安请平安脉，因此长安对林太医很熟悉，觉得他很厉害。
胤禩手疾眼快地拉住了长安, 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汗阿玛已经让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去给贵妃娘娘医治了, 林太医也已经去了。”
“那贵妃娘娘很快就会好起来了。”长安这才没有再念着找康熙，乖乖地坐下来和胤禛、胤禩一起玩耍。
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 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他们都觉得长安还太小了, 不适宜过多地谈论下去，他们总不能跟长安说太医对贵妃娘娘的病无能为力，目前只是尽人事听天命吧。
又过了几日, 胤禟倒是因为胤禩和他提过，来看了长安两回。
毕竟贵妃娘娘并非他的亲生额娘，便是难过也是为胤俄难过，很快情绪就调整好, 能来陪长安玩了。
只是长安明显感觉到胤禟有些心不在焉, 让他拿一块长方形的积木都能拿错。
“九哥, 我们去看十哥吧, 长安想十哥了。”长安干脆放下手中的积木，倚在胤禟身上说道。
“你十哥在陪贵额娘, 还是不要去打扰了。”胤禟摸摸长安的脑袋，拒绝了他的请求。
“可是长安担心十哥。”长安捧着脸叹气。
胤禟看着长安, 忽然想到这几日胤俄的状态是越来越糟糕了, 精神时常恍惚, 人也消瘦了许多，他看了也很难受，便想到带长安看看他也好。
“要不去问问汗阿玛？”倘若汗阿玛准许他便带长安去永寿宫。
“好！”长安拍拍屁股起身，拉着胤禟往御书房走去。
越靠近御书房胤禟便越心虚，贵妃娘娘病重，若是长安去了岂不是容易过了病气？汗阿玛应当不会准许的吧。
但想到胤俄，胤禟心一横，还是跟着长安进了御书房。
让胤禟意外的是康熙沉默了一会之后居然同意了。
刚走到永寿宫外头的巷子，长安嗅觉灵敏的鼻子就已经闻到了一股药味，长安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怎么了？”胤禟在永寿宫待了许久，对药味已经免疫了，几乎察觉不到药味。
长安眉头微紧：“药药好苦。”长安不喜欢药，哪怕四哥常说良药苦口利于病，长安还是不喜欢。
一进到永寿宫，药味便更加的浓郁，长安的小脸皱巴巴的，想到胤俄，长安还是走了进去。
“十弟呢？”胤禟问道。
永寿宫宫女赶紧回道：“十阿哥在正殿内室照顾贵妃娘娘。”
“你去跟十弟说，长安来了。”以胤俄对长安的重视程度，大概率是会出来的。
果然，很快胤俄有些憔悴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长安见到胤俄瞬间就兴奋了，也不顾胤俄一身的药味就往胤俄身上扑：“十哥，长安好想你。”
胤俄低下身子抱住长安，下意识露出了笑，声音却很是嘶哑：“十哥也想你了。”
“十哥眼睛怎么红红肿肿的，长安给你呼呼。”说着长安便轻轻地在胤俄眼睛的地方吹了吹。
“长安真乖，十哥觉得好了许多。”胤俄短暂地忘记了贵妃病重的事情，带着长安来到偏殿，又让人呈了热乎的杏仁酪。
如今已经入了十一月份，京城降过一次雪，如今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空气却是越来越冷。
一碗热乎的杏仁酪下肚，不但驱散了周身的寒冷，香甜的气息也将难闻的药味掩盖。
长安不舍地将碗放下，小舌头还伸出来，在唇部周围舔了舔。
“十哥，杏仁酪好吃，长安喜欢。”长安笑眯眯地说道。
“好吃也不能多吃。”胤俄哪里不懂他的心思，揉了一把他的小脸。
“好吧，那长安陪十哥玩好不好。”长安歪着脑袋说道。
他能感受到胤俄心里的悲伤，他不是很懂，但他不想让十哥继续难过，所以才提出要陪胤俄玩。
“好。”胤俄沉默了一会，还是不舍得拒绝长安，抱着长安在偏殿玩了起来。
“胤俄在和十五阿哥一块吗？”贵妃有些昏昏沉沉地问道。
身旁的宁嬷嬷点了点头：“十阿哥与十五阿哥一块，心情也好了些许。”
“都怪本宫这身子不争气，倒是连累了胤俄为我伤心。”贵妃有气无力的叹道。
“娘娘快别这么说，十阿哥听了可是要难过的。”宁嬷嬷道。
贵妃笑了笑，没有说话，缓缓阖上双眼，她有个想法，只是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实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康熙已经派人来催过两回，长安担忧地看了一眼胤俄，不肯离去。
胤俄红肿着眼睛勉强勾了勾嘴角，低声安慰道：“长安乖，夜也深了，汗阿玛在乾清宫等着你回去呢，长安该回去沐浴睡觉了。”
“十哥不想笑就不笑，好丑。”长安捧着胤俄的脸，抱了抱胤俄，“长安明天再来陪十哥，十哥的额娘会好起来的，十哥也要好好的。”
胤俄抱住长安，在长安看不见的地方抹了抹眼泪，重复了一遍长安的话：“额娘会好起来的。”
胤禟在一旁看着也偷偷抹眼泪，冲上前去抱住两人：“十弟怎么能一个人独享长安呢，我也要抱。”
三人互相抱了一会，胤禟便将长安送回了乾清宫。
或许是念着胤俄，长安一整晚都有些闷闷不乐。
康熙不免也被长安影响，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已逝的三位皇后，如今，轮到贵妃了。
长安躺在康熙怀里默不作声，好一会忽然抬起头问道：“阿玛，娘娘的病会好吗？”
“朕不知道。”太医已经看过贵妃了，以贵妃的情况几乎可以宣判死刑了，几乎是撑不过这个月的。
正是因为知道贵妃的情况，康熙这才默认胤俄旷课这么久。
长安沉默了好一会，忽然问道：“阿玛，长安有额娘吗？”
“有。”
“长安的额娘在哪里，为什么长安没有见过她。”长安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康熙看向窗外，天空中闪烁的星星既明亮又耀眼：“长安的额娘就在天上，你看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便是长安的额娘，每到夜晚她都会悄悄出现，陪着长安入眠。”
同样的话当年重病的慈和太后与康熙说过，康熙记住了，今日刚好拿来哄长安，只是说起这话的时候，康熙的眼眶不由自主的变得湿润。
“真的吗？”长安趴在康熙身上看着天空。
窗户开得不大，在狭小的视野里，长安一眼就捕捉到了最亮的那一颗：“长安看到额娘了！”
“额娘会说话吗？”
“会，只是太远了听不清。”
“额娘喜欢长安吗？”
“喜欢。”
“额娘是什么样子的呢？”
聊着聊着，长安便躺回了被窝里，窝在康熙怀里问出一个个从前不曾问过的问题。
“你额娘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她有一双和长安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她很温柔，从前会抱着长安哄长安睡觉”
在康熙低沉的声音中，长安渐渐入睡，梦里他仿佛见到了康熙口中蕙质兰心的女子，长安很开心，睡梦中嘴角都带着笑。
第二日，长安跟着康熙在御书房读完了书就往永寿宫跑。
越长大长安的记忆力就越好，走过一回就已经能精准地找到永寿宫的位置。
“娘娘，十五阿哥来了。”
“外边天冷，让他快进来吧。”贵妃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形如槁木，发丝也略微有些凌乱，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
尽管只是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仍旧让贵妃累得直喘气。
“娘娘你还好吗？乖乖吃药，药虽然苦苦的，但是四哥说吃了药病很快就会好的，娘娘好了，十哥就不哭了。”长安走到床边关切地说道。
“多谢十五阿哥的关心。”贵妃的目光很是慈爱，似是透过长安看到了当年和长安差不多大的胤俄。
那时她刚失了女儿，也是重病了一场，胤俄小小的，却懂得心疼额娘，每日都会在床边陪她说话，叮嘱她喝药。
“娘娘，十哥呢？”长安记得自己是来找胤俄的。
“胤俄昨日照顾我累了，这会还在休息。”贵妃解释道。
犹豫了一下，贵妃看向长安：“十五阿哥，娘娘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长安歪了歪脑袋。
“等有一天，永寿宫中挂满了素缟的时候，你和你九哥替娘娘陪一陪你十哥，让他不要太难过了，要让他真正地开心起来，好不好。”贵妃缓缓说道，她的死亡已经无可避免，但她并不希望胤俄因此沉浸在悲伤之中。
胤俄常说长安是他的开心果，胤禟是他的好兄弟，想来有他们在，胤俄也不至于整日伤心。
“长安会让十哥开开心心的。”长安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他不懂挂素缟意味着什么，但让身边人都开开心心的是长安的愿望，长安会做到的。
贵妃轻笑，让人端来了点心：“那娘娘多谢十五阿哥了。”
话音刚落，贵妃的面色骤然一变，用帕子捂着嘴猛地咳了起来，贵妃赶紧示意身边的人将长安带走。
小豆子也担心长安被贵妃过了病气，注意到贵妃的动作后赶紧抱着长安离开了正殿。
离开了正殿长安依旧能听到贵妃那传来的剧烈的咳嗽声，随后长安就见到胤俄衣衫不整地往正殿跑去，快到长安只隐约瞧到了残影。
没多久，宁嬷嬷便出来让腿脚麻利地小太监去找康熙来，说是娘娘不好了。
“娘娘不好了是什么意思？”长安有些慌乱地抓住小豆子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在十二点前。
第159章
康熙匆匆赶来, 就瞧见有些陷入混乱的永寿宫以及站在回廊内有些手足无措的长安。
“梁九功，把长安带回乾清宫。”康熙先是安排好长安，之后才进入到永寿宫中。
胤俄趴在床边已经泣不成声, 红肿的双眼几乎已经睁不开，却死活不肯离开钮祜禄贵妃。
太医只能挨着胤俄给贵妃探脉。
“贵妃如何了？”康熙严肃着脸问道。
太医把过脉之后摇了摇头，跪下：“回皇上，恕微臣无能为力, 贵妃娘娘脉象虚浮, 气血两亏，无力回天。”
胤俄猛地撞向太医, 大吼道：“你胡说！我额娘好好的, 庸医，你们都是庸医！”
“胤俄！”康熙大声呵斥，上前将胤俄扶起来, 想要让他冷静下来。
然而胤俄几乎已经陷入癫狂状态，完全没有意识到拉着自己的人是康熙，只一昧地喊道：“放开我，这个庸医在诅咒我额娘, 我要让他好看！”
贵妃见胤俄顶撞康熙, 呼吸都要窒了, 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小十！”
胤俄被这一声小十镇住了, 回过头看向满脸焦急之色的贵妃，哇的一声大哭：“额娘, 别丢下小十！”
贵妃眼角落下泪来，虚弱无力的手微微抬起, 在胤俄有些扎手的脑门上轻轻抚摸：“小十, 别难过, 没了额娘，你还有汗阿玛，还有小九和十五阿哥，额娘会在天上一直看着小十，看着小十娶妻生子。”
胤俄一边哭一边摇头：“小十要额娘！”
他如今也不过虚岁十二罢了，和当初失去孝懿皇后的胤禛是一样大的。
康熙见状，方才被胤俄顶撞得恼怒烟消云散，心中酸涩之意越来越浓：“太医，真的毫无办法了吗？”
倘若有办法，太医又怎么会直接说无力回天呢，只能再度摇了摇头：“微臣无能。”
“皇上。”贵妃看向康熙，一双温柔的眼眸此时盈满了泪水，加上苍白的面容，更显得楚楚可怜。
康熙心生怜爱，上前握住贵妃的手，语气都变得柔和：“朕在这里。”
“臣妾想求皇上一件事。”贵妃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又一点的消逝，甚至难以支撑她继续说下去。
似乎是怕力气彻底消散，还不等康熙开口，贵妃又继续说道：“臣妾想求皇上给胤俄选一位蒙古福晋，胤俄喜武，也更喜欢活泼的姑娘。”
此话一出，康熙也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贵妃会像昔年孝昭皇后临终一样为家族谋福利，谁料贵妃竟是为胤俄求取福晋。
倘若胤俄娶了蒙古福晋，便是要与大位无缘了，康熙是绝对不会再让大清朝出一任蒙古皇后的。
“皇上，求您应了臣妾吧。”见康熙久久不语，贵妃语气都变得焦急。
“额娘，你快别说了，儿臣不要娶什么福晋，儿臣就要额娘！”胤俄紧紧抓着贵妃的手。
“傻孩子，额娘陪不了你一辈子的，只不过额娘走得早了一些。”贵妃心里也很难受，可她知道自己是撑不下去了，只能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为胤俄筹谋。
胤俄的性子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她很清楚，那孩子的心思很细，尤其喜欢将心事放在心里。
所以她拜托胤禟和长安陪伴胤俄，直到他走出来。
胤俄很聪慧，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实际上更多时候他只是装作不知道，因为在这后宫之中知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知道皇上宠他疼他是因为他母族强盛，但同时他也清楚，皇上对他的出身是忌惮的，他的出身仅次于太子，所以他常与胤禟在宫中四处蹦跶，喜武厌文，做一个孝顺且并不算太优秀的儿子。
直到长安出生，身为嫡子的长安比起胤俄，对太子的威胁更大，也是这时候胤俄才松了口气，后来见到康熙宠爱长安，胤俄便没有拒绝胤禟想要去找长安玩的邀请，虽说后来胤俄也是真正的喜欢长安，去疼爱长安，但不可否认的是，一开始的胤俄不过是随大流罢了。
贵妃清楚，仅仅是多了一个威胁更大的十五阿哥还不够，只有彻底将胤俄上位的可能全部抹杀，他才能好好做一名皇子，才能如她所愿脱离夺嫡的漩涡。
夺嫡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古往今来，多少皇子在夺嫡中不得善终，贵妃并不希望胤俄如钮祜禄一族所愿去争夺那个位置，那就只有让胤俄娶一个蒙古福晋，贵妃相信康熙不会拒绝她的请求的。
果然，康熙沉思了一会后说道：“朕答应你，贵妃放心吧，朕会照顾好小十，会为他选一位好福晋的。”
“臣妾，多谢皇上。”贵妃起不了身，只能对着康熙微微点了点头。
康熙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此时的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看着贵妃虚弱的喘息，身上的生机渐渐消散，却依旧在拼命的安慰胤俄。
此时，各宫的人都已经赶来，三妃在最前方，看着出身比她们高，地位也比她们高的贵妃一点点地走向死亡。
皇子们看着一直在哀声哭泣的胤俄心里也不好受。
尤其是和胤俄感情最深的胤禟以及能与胤俄感同身受的胤禛。
两人的眼眶都红了起来。
“胤俄，离钮祜禄氏一族远一点，额娘只盼着你平平安安的。”贵妃知道钮祜禄氏一族野心不小，不希望胤俄在没有了夺嫡的可能之后还被拉着支持钮祜禄氏一族支持的皇子。
“额娘快别说了，儿子都知道。”
贵妃的声音越来越小，胤俄心中也越来越慌乱，连哭都顾不上了，想让贵妃好好休息，不想贵妃再费力地叮嘱他这些。
“胤俄，我的儿”贵妃饱含眷恋地盯着胤俄看，细细的描绘胤俄的模样。
话音落下，贵妃合上双眼，再没有了声息。
“额娘！”胤俄歇斯底里地喊道。
此声一出不久，永寿宫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贵妃薨逝！”
贵妃离世，胤俄哭得几乎起不了身，但还是撑着为贵妃守孝。
贵妃说到底是皇子们的母妃，因此贵妃逝世，按照礼法，皇子们需要为贵妃守九日孝，同时百日内不许剃头，不许婚嫁，不许与妻妾圆房。①
胤礽作为储君，这九日内只需要在手臂处绑上白条，给贵妃行礼之后便可以离开了。
长安倒是懵懵懂懂地和哥哥们一起给贵妃娘娘守孝。
太子福晋作为安排贵妃丧礼并率领命妇祭奠贵妃之人，精神绷得很紧，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冒犯已故贵妃了。
贵妃逝世，康熙辍朝五日，等他回到乾清宫之后便一直在思考如何追封贵妃的事情。
按理来说，妃嫔逝世都是能够进一级追封的，只是贵妃再追封便是皇贵妃，钮祜禄氏一族已经有了一位皇后，再出一个位同副后的皇贵妃只怕是不合适。
深思熟虑后，康熙还是决定给贵妃上谥号而不追封，至于贵妃的丧礼规格以皇贵妃的规格进行吧。
于是在贵妃逝世第二日，康熙便传旨册谥贵妃为温僖贵妃，并让贵妃于初五出殡，贵妃金棺奉移妃园寝。
长安每日都会被带到永寿宫守孝。
但因为长安受宠，年纪又比较小，通常只是磕个头，跪一会之后就会被带到偏殿乖乖坐着，以至于长安都没有机会见到胤俄。
贵妃出殡当日，长安在偏殿中就听到了胤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心里难受得紧，想要冲出去，却被小豆子拦住了：“今日贵妃娘娘出殡，主子还是不要出去，免得冲撞了。”
“十哥哭，长安答应了要陪十哥。”长安推开小豆子的手说道。
“等出殡过后主子再去找十阿哥可好？”小豆子耐心地向长安解释此时出去可能会影响贵妃出殡。
长安只能不甘心地留在了偏殿。
偏殿内烧了炭火，也备了点心，长安却颇为坐立不安，连心爱的点心都不想吃了，没一会儿就问道：“出殡好了吗？”
长安等得都快要睡着了，外头的声音终于渐渐停息，隐约间，长安听到了九哥和其他哥哥的说话声。
于是长安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匆匆的朝着门外走去。
这次小豆子没有拦着。
一出门长安就瞧见了胤俄。
胤俄浑身瘫软的被胤禔和胤祉扛着，眼泪几乎已经落干，嗓子也哭哑，发不出声音。
“十哥！”长安惊呼，赶紧上前拉着胤俄的手。
胤俄从红肿的眼缝中看了长安一眼，又低下头，眼中宛若一潭死水，头一回对长安的到来没有任何的反应。
“长安，你十哥心里不好受，我们先送他回房。”胤禛摸摸长安的脑袋说道。
胤俄在贵妃病重之后便强硬地搬到了永寿宫偏殿住着，贵妃纵着，康熙也纵着，也没有人敢说胤俄这样不合适。
“十哥不难过，长安陪十哥。”长安瘪了瘪嘴，拉着胤俄的手，和哥哥们一起将胤俄送回了房内。
胤俄躺到床上，疲惫地闭上双眼，却没有半分的睡意，满脑都是额娘的笑颜与音容。
“十哥睡觉觉，睡醒一切都会好的。”长安担心胤俄，不肯离开，伸出手学着康熙哄他的模样在胤俄脑门上轻抚。
长安身上令人安宁的气息影响了胤俄，已经许多日不曾睡好的胤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众皇子放下心来，各自散开。
只留下了执着不肯离开的长安和胤禟。
胤禟还在哄长安：“长安也累了一天了，你十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呢，你快回去休息吧，等你十哥醒来九哥再派人去告诉你。”
长安摇摇头：“长安在偏殿不累，是九哥累，九哥要休息。”
胤禟无奈的摇摇头，孩子大了都不好哄了。
作者有话说：
注①：百日内不许剃头，不许婚嫁是真的，至于守几天孝这个我没查到具体的，懒得翻清会典，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第160章
“那长安陪九哥休息一会可好？”胤禟让人将罗汉床中间的案桌拿开, 又拿了枕席和柔软的被子。
不大不小的罗汉床宽度是足够容纳胤禟和长安的，但长度对抽条了的胤禟而言却是不够的，只能稍微将腿弯曲, 这才睡得下。
难得和长安睡，胤禟开心得要飞起，拼命压下频繁扬起的嘴角，怀里抱着软软香香的长安, 胤禟很快也睡了过去。
长安压在胤禟的胳膊上, 怕打扰到胤禟睡觉，也不敢动来动去, 只能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数着天花板上的雕花。
他在想他要怎么样才能让胤俄开心起来呢。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长安很快便睡着了。
睡过一觉的胤俄醒来之后大脑清醒了不少, 不再像睡前那样情绪崩溃得不能自拔，然而身子依旧是那么的沉重不堪。
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胤俄认出来这里是永寿宫的偏殿, 他记得他似乎是被皇子们一起送回来的, 隐约间他好像还看到了长安, 听到了长安的声音。
不断从眼睛处, 嗓子处传来的肿痛感让胤俄分外的不适，暂时打断了他的回忆。
胤俄说不出话, 只能弄出些动静来，好让奴才给他端些水来。
只是他不知道, 因为胤禟和长安还在外室睡着的缘故, 本该守在内室外的奴才被赶到了门外。
不见有人进来, 胤俄只能自己穿好衣服往外室走去。
他一眼就瞧见了罗汉床上拱起来的大包，再走近一看，果然是胤禟，旁边还躺着个长安。
见到两人彼此挨着睡得香甜的模样，再想到自己想喝水都只能出来和，胤俄都要被气笑了。
他没有猜错的话，长安和胤禟应当是来照顾他的，谁料照顾着照顾着，他醒了，两人倒是睡得熟，还把他的奴才都赶到门外了。
倘若只有胤禟，胤俄早已经掀开被子把人叫起来了。
看向长安，胤俄只能将蠢蠢欲动的手放下，到一旁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胤俄干涩肿痛的嗓子终于舒服了许多。
连茶水都是冷的，胤俄不满地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他倒是要看看胤禟这个混蛋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但愿他醒来的时候动静轻一点，免得吵到长安。
室内的寂静很快就勾起了胤俄心中的悲伤，整个人也变得蔫蔫的，他已经不想哭了，但心里还是很难受，丧母的悲痛可不是睡一觉便能消散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胤禟这几日陪着胤俄累了，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胤俄已经醒来。
反倒是长安缓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喃喃道：“阿玛呢？”
好一会长安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在乾清宫，他是来永寿宫陪十哥的，他刚想起身去找胤俄就看到胤俄正趴在不远处的桌子上。
长安想要大声呼唤胤俄，却想起来胤禟还在自己身边睡着，赶紧捂住了嘴巴。
只是想要去找胤俄需要跨过胤禟这座大山。
长安努力地迈着小短腿，从看上去海拔最低的地方跨过去，却不小心一屁股坐到了胤禟的腿上。
胤禟动了动身子，就在长安以为胤禟被自己吵醒的时候，胤禟又睡了过去，嘴里还发出了打呼噜的声音。
长安：九哥睡得比他想象中的要熟，不过这样也好，他就不容易吵醒九哥了。
胤禟的动静惊到了胤俄，胤俄抬起脑袋就瞧见长安跨坐在胤禟身上，正努力地想要迈出来。
在长安的努力下，迈向外边的那只脚终于接触到了罗汉床，眼看着长安就能翻过胤禟，结果重心不稳，身子一歪便从罗汉床上摔了下来。
胤俄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去接长安。
但大脑反应过来了，略微疲惫的身子却没有反应过来，慢了一步，等他扑到长安面前的时候，长安已经从罗汉床上摔了下来。
“长安！”沙哑得好似木头摩擦的声音中满是惊恐，胤俄完全不顾自己嗓子的不适，“长安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胤俄将长安抱起来，在长安身上查探情况。
当摸到长安太阳穴附近的时候，湿热中略带黏腻的手感让胤俄整个人僵住了。
长安茫然地坐在胤俄怀里，从罗汉床上滚下来的翻天覆地的眩晕感让长安的世界陷入一片寂静，直到脑袋上传来了剧烈的疼痛，长安的眼眶迅速蓄满了泪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胤禟终于被长安的哭声惊醒。
还没睁开眼就喊道：“长安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长安听到胤禟的声音安静了一瞬，刚想说自己摔了，结果额头上不断传来的疼痛让他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只一昧的哭个不停。
胤俄将手拿开，仔细查看长安的脑袋，发现长安的脑袋被磕破流血的时候心疼不已。
胤禟很快也瞧见了那刺目的猩红，瞬间就清醒了，心里涌起阵阵恐慌，迅速掀开被子下去看情况。
同时大声吼道：“来人！快传太医！”
守在门外的太监听到动静赶紧进来查看情况，尤其是小豆子，他听到了长安的哭声，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发现长安额头上有鲜血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完了，十五阿哥受伤了，他又要挨板子了。
回过神来，小豆子赶紧让人回乾清宫禀报长安受伤一事，同时赶紧派人去请林太医过来。
康熙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因为辍朝五日的缘故，前朝发生的事情只能通过折子进行禀报，因此康熙这几日收到的折子也更加多了。
门外梁九功收到消息后丝毫不敢耽搁，直接推门进去向康熙禀告。
消息经过层层传递，传到康熙耳朵里已经变成了十五阿哥磕到脑袋，血流不止，情况危急。
于是康熙脸色大变，什么折子都顾不上了，步履生风一般往永寿宫走去。
梁九功迅速跟在康熙身后，身后的手不停摇晃，示意徒弟赶紧去寻太医。
“长安怎么会摔了呢，他不是在永寿宫和胤禟、胤俄两人在一起吗？便是胤俄伤心什么都顾不上，胤禟这家伙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看不好一个孩子吗？还有这底下的奴才又在做什么！”越说康熙的表情就越愤怒。
传话的小太监也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很含糊，梁九功这个接收消息的人更加说不清楚，此时他也不敢回话，只在心里默默地祈祷长安无恙。
其实长安的情况还真不算严重。
毕竟罗汉床并不高，除了翻下来的时候额头磕到了罗汉床的脚踏边缘这才受了伤之外，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伤。
长安毕竟还小，皮肤娇嫩，伤口不容易凝血，这才导致流的血多了一些。
胤禟和胤俄回过神来之后迅速地用帕子帮长安捂住伤口，没一会长安额头上的伤口便没有再流血了。
见状两人很慌乱地把长安抱到了罗汉床上，一边轻声安慰长安，一边对着门外的太监大吼：“太医还没来吗？”
长安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但还是靠着胤禟低声哭泣，眼里的泪花依旧不停滚动。
胤禟移开手帕，仔细观察长安的额头的伤口。
确认没有再流血之后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在看到长安额头的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里刺痛。
胤禟忽然啪地一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脸颊瞬间就红了起来，可见胤禟用的力气不清。
长安听到清脆的声音懵了一下，也不哭了，下意识地看向胤禟，不懂他为什么要自己打自己。
“九哥不打，痛。”长安抽噎的时候还不忘拉住胤禟的手，避免他再次扇自己耳光。
“长安，对不起。”见他自己受伤还要关心他，胤禟的心里越发内疚了。
他冷静下来之后就大致的猜测到原委，应当是自己睡得太熟，长安想要翻过他这才不小心摔了下去，倘若他早些醒来，长安就不会受伤了，都是他的错。
“长安。”胤俄摸摸长安的脸，见他受伤自己也很难受。
长安转头看向胤俄，见他眼睛红肿，声音嘶哑，毫不犹豫地从胤禟怀里跑到胤俄怀里，又从自己身上的荷包掏啊掏，拿出了珍藏的薄荷糖递给胤俄：“十哥吃糖，再多喝热水，嗓子就不哑了。”
这是长安的经验之谈，上回因为雪人大哭，长安的嗓子难受了好几日，就是靠薄荷糖和水缓过来的。
“长安你真好。”得到长安关心的胤俄吸了吸鼻子，将情绪压了下去，长安才刚停止哭泣，他可不能再把长安惹哭了。
“九哥没有糖吗？”胤禟的语气酸溜溜的。
长安赶紧又掏了一颗薄荷糖递给胤禟。
他可不能偏心。
于是长安自己也吃了一颗。
康熙着急忙慌地来到永寿宫。
没听见长安的哭声，康熙便更慌了，莫不是长安受伤昏迷过去了？那伤得有多严重，想到这里，康熙的心都揪起来了。
谁料一进门，两大一小正气氛和谐地吃着糖。
长安嘴里含着糖，一会将糖移到右边脸颊，一会又移到左边脸颊，显得分外的可爱。
若非是康熙能瞧见长安额头带着伤，康熙还以为长安受伤一事是底下奴才忽悠他了。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三人整齐划一地看向康熙。
胤禟胤俄赶紧起身给康熙行礼。
长安则是委屈巴巴地上前抱住康熙，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着长安，长安感觉额头又疼起来了，嘴一撇，亮晶晶的泪珠子迅速从脸颊滑落。
手指指着额头，嘴里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道：“阿玛，长安摔到了，头痛。”
康熙见他喊疼，心疼得不行，扯开长安的手，避免他碰到伤口：“梁九功，太医呢？”
话音刚咯，林太医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康熙面前：“微臣参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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