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乔乔离开了医院, 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外面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天阴的厉害，随时都有下雨的可能。她拢了下大衣, 回身, 和一直跟在身后的李相舟相视而笑。
李相舟知她此时可以靠近了，快走两步，到了她的身边。
“没事了？”
顾乔乔摇头, “本来也没什么事情。毕竟我和梁络一路走来, 经历了这么多，也分开了这么久，我早就不是之前的我了。”说道这里, 她的视线往远处厚积的乌云望去, “只是可惜了。”
可惜了, 她差一点就觉得能和梁络白头到老了。
李相舟在她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仿佛就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简单的陈诉, 直白的表达。连那“可惜”二字, 都觉得只是两个文字而已。
“你不怪他？”
顾乔乔藏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的拳了起来，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担任着自己肩上该有的担子。我怪不着他。”
只是, 不够爱罢了。有的人, 爱就要爱满, 而有的人, 投入了三分已经觉得很多了。所以梁络在这场追逐的爱情里, 保留了理智, 研判了风险, 甚至衡量了如何才能将效益最大化。他有所保留，是他的自由。每个人的感情观不同，她如果接受不了，只能远离。
她和梁络并不是一路人。她的感性一旦占了上风，那么相对而言，投入的就会比对方多。
经过今天这一闹，更印证了他不是自己的良配。包括性格，也包括家庭。
结两姓之好，并不只是她和梁络两个人的事情。身后的家族尤为重要。她甚至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当初两个人在一起一年多的时间，他从未提及过家里的事情，也从未说过要把这段感情过到明面上去。
他这样的家庭，这样独断专行的父亲，只会让他们的感情变得不纯粹，难以进行。
就像现在，真的进行不下去了。
“嗯，你既然有了决定，就要赶紧进行。不能再栽在他的身上了，李黎那样要死要活的做派，你当个教训。”李相舟很欣慰，自己身边的女孩，在意的无非两个人。一个李黎已经被感情折腾的不成样子了，他不希望另一个也变成那样。
好在，顾乔乔是个头脑清楚的人。
“放心吧，相舟哥哥。”她展颜笑了笑。
现在不是为了这些小事悲春伤秋的时候，家里家外面临着很大的问题，哥哥一个人肩上扛着的担子那么重，她无论如何也要分担一二。
“对了，我刚刚从梁络父亲那里得知，购入的那块地皮确实有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查出来了吗？”
顾乔乔记起视频里梁络说的话，如果问题真的很严重，那么光是前期投入就要花费过多资金。细算下来，还真的是得不偿失。
“我之前不是和你提过，这几天我的员工也一直在接洽，可能是地表污染超标问题。要投入使用前，需要先做土壤的净化。”
“这样怎么能拿出来卖？”
李相舟沉着气，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怪我，之前没考察清楚，就拉你们入股，前期投入的话由我负担。”
顾乔乔摇头，“先别急，我爸可能有办法也说不定。如果他有可实行的办法，咱们即刻启程回东城。”
李相舟拉住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她眉眼坚定，并没有任何情伤之态。
“也不是很急，虽然知道你性子坚韧，但，这也太”
“不值得。他早就不是我的第一位了。走吧。”
顾振山从商多年，对于这些问题颇有些门路，听了就让他们放心，很多时候有可能是取样的问题。这么大的面积，也许只有十分之一有问题的土，偏偏就拿了这点儿土去化验。
顾乔乔不让他卖关子，追着问解决办法。
顾振山呵呵笑着，很欣慰女儿热心事业，而不是儿女情长。也愿意给她牵线搭桥。
“你们去东城，找沈兴国沈老先生。让他帮忙铺铺门路。”
顾乔乔和李相舟互看一眼，点了头。
得了指点，李相舟不敢耽搁，连忙去打探合适的机会，没一会儿就得了消息，过几天正好是沈老先生的孙女过生日，在酒店办了个宴会。找个入场的机会应该不难。
想到要走，顾乔乔很舍不得顾振山，等没人的时候，她偎在爸爸怀里，“你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公司里的事情，就让哥哥去做。你看，现在我也能帮些忙了。”
顾振山摸摸她的头，“爸爸知道了，你可比你妈还啰嗦。”
宋雅美正在给爷俩削苹果，闻言瞪了他一眼。
一家人能聚在一起的时间十分稀缺，不是少这个，就是缺那个，这不，顾铮又好久没能来了。
说到好久，那个小梁也好久没来了。老梁却破天荒的来了一趟，这里面没联系吗？虽然他们对梁家不怎么待见，但对事不对人，这年轻一辈儿的事，还是不能以偏概全。
宋雅美问：“小梁好久没消息了，你俩还有联系吗？”
顾乔乔摇头，“我跟他又没关系，闲着没事总联系什么。”
宋雅美那苹果皮卡的断了，皱着眉头不信这套说辞，“那他来看你爸爸，鞍前马后的，你说你俩没关系，他是吃饱了撑的吗？”
“谁知道。”
“你啊，没个正经。”宋雅美懒得理她，“快回家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顾乔乔看了下时间，也不早了。
“那您二位休息，我先撤了。”她说着，拿起衣架上的衣服，挎在臂弯里。
却不防，打开病房的门时，看到了梁络的身影。
他站在门一边，一身黑色的风衣，几日不见，头发长了些，有种懒散的洒脱劲儿，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唇角勾着，仿佛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这么快就放出来了。顾乔乔对他的到来并没有多少惊讶，她慢慢的将房门带上，省的让二老听到什么动静。
梁络看时机正好，手臂揽上她的腰，把人往面前一带，“生我气了？”
刚刚都说那些气话了。
“没有啊。”顾乔乔面色不变，视线在他的脸上扫了一圈，后将眸子垂下，看着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
梁络觉得被她看的那双手有些不自然的灼热感，下意识松了松。
“这几天不方便，所以没能和你联系，也没能赶过来。”这对梁络来说，已经是在给她做解释了。
顾乔乔手撑在他的胸口，推了推，让二人之间分开些距离后，问他：“哦，那是什么事这么不方便呢。”
梁络挑眉，却没说话。
顾乔乔笑了下，她这声音很轻，也似往常那样甜甜的，头发软软的披在肩后，味道很熟悉。她的手抬起来，轻轻佛过他的肩膀，替他整理了下衣服。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换个地方。”
梁络点头，松开她，欲牵她的手。
顾乔乔轻巧的躲开，然后摸了摸耳边的碎发。
医院楼下有个咖啡厅，这个时间人很少，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而坐。
服务生来，她给自己点了杯拿铁，然后把菜单推到了他的面前，“喝什么自己点。”
梁络靠在椅子上，长腿伸着，看了眼她推菜单过来时那莹白的小手，随意指了个。
“对了，相舟哥哥那块儿地现在有些问题，这事儿你知道吗？”顾乔乔神色淡淡的，这时服务生把咖啡端来，她接过，说了句“谢谢。”
莫名的，梁络觉得她对自己的口吻和态度，与对这陌生的服务生没什么区别。
“知道一些。”梁络在短暂的时间里，选择了实话实说。
顾乔乔闻言，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梁络放在桌面上的手，无规律的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顾乔乔恍若未见，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味道浓郁，但充斥着勾兑的廉价感。她喝过一口，就不肯再喝了。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认真的等着他的回答。
梁络换了种姿势，他身体前倾，靠在桌边，笑道：“确实知道的很早。”
他突然勾起唇角，“为了这事质问我，是心疼李相舟花出去的钱吗？”
“不是为他。我和你说想参与投资的时候，怎么没有阻止我？还是说，你怕阻止我的话，会引我怀疑你之前的种种行为吗？”
不是为李相舟就好。
“这件事不是秘密，就算我不告诉你，你早晚也会知道。而作为商人的话，及时止损是最基本的技能。”梁络虽然说着很理智的话语，但心里却兵荒马乱。
“那如果说我很需要这个机会呢？”
“投资需要冷静。”
顾乔乔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梁络说的没错，这事早晚都会被知道。这不，即便梁络没有告诉她，她也还是通过别的途径了解了。
之后是良久的无言，顾乔乔手动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那液体随着她的动作，一圈一圈的转动着，像一个漩涡，将她吸入一个无底洞中。
梁络试图打破这种沉默，他语重心长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乔乔。”
顾乔乔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下，将勺子冷冷的扔在了杯子里，直视着梁络的眼睛。
“之前我不是说过，有话要和你说。现在时机正好，气氛也不错。”
“乔乔！”梁络又沉沉的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但这都不能阻止顾乔乔。
“相处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和你还是不怎么合适。算了吧，观察期就此作罢。”
第52章
“相处了一段时间, 我发现和你还是不怎么合适。算了吧，观察期就此作罢。”
梁络眉头紧紧的锁着，细细咀嚼着就此作罢四个字, 甚至怀疑自己的理解出了问题。不然为何她说的每个字都听得懂, 但是放在一起就很难以理解。
“再一再二可以，小小的撒个娇再闹个别扭，也不是不行。但顾乔乔, 出格的事情, 我没办法陪着你一次次的重来。”梁络眼神危险，语气含着警告之意。
顾乔乔很平静的点头，“你大可放心, 我没跟你胡闹, 而且以后也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梁络此时从椅子里站起来, 慢慢踱步到她的身边，弯下腰, 贴近了顾乔乔，“生气的解决途径有很多种, 不需要拿分手作为威胁。”
顾乔乔听后, 直视着他的眼睛，笑了起来, “你是那种能被威胁的人吗？”
是。
别人不行, 但顾乔乔可以拿捏着威胁他的筹码。
可梁络没有说话, 他直起腰, 稍稍分开了些距离, 害怕眼底的情绪不小心被泄露。
顾乔乔懒得猜测他的心思, 太累。
“我没开玩笑, 咱俩不合适的地方太多。你也不用担心我反反复复不认账, 以后都不会了。”顾乔乔推开椅子，也站了起来。
越过梁络，拿着手机到银台结过账，告知梁络：“早些回去吧，我这边也没事了，今天辛苦你赶来，要不是联系不到你，电话里就说了。”
梁络扯住她的手腕，“原因呢？”
顾乔乔漂亮的脸蛋儿上表情收敛，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歪了歪头，天真懵懂似洋娃娃。
“大概，是我不配吧。”
人走了，玻璃门后那道倩影越来越远，梁络指尖那温热的触感还在，他兀自哼笑了声，走到店外，倒出根烟来拢手点燃。
他穿的单薄，西装外套在手里拎着。
没一会儿，一辆车开过来，放下车窗，周成然和许凖坐在前排，原本等着梁络抱得美人归的，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刚刚看到顾乔乔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而剩下的这个人，大风里抽着烟，猩红的一点火苗明明灭灭，烟雾缭绕间，看不真切表情。
烟灭，梁络打开车门，坐进后车座上，踢了踢许凖的座椅。
“请您吩咐，二少。”许凖嬉笑着应承。
这次他和周成然都觉得对不起梁络，自愿来给他当狗腿子的。
原本以为是他为了顾乔乔放弃了竞拍机会，都起了绝交的心思，哪知地皮有问题，梁络这是深谋远虑。
“江城好玩的地方知道吗？”梁络语气淡漠。
“啊，那你可问对人了，我许凖别的不知道，这玩儿的事可门儿清。”
他说着，被周成然拍了一下，许凖和周成然对视一眼，这是谈崩了要发泄。那这地方怎么选啊，是玩大的那种还是清净的那种啊？
梁络怎会不知他们的想法，嗤笑一声，“老子现在单身，想怎么玩不行？”
“得嘞，有您这话放这儿，我们才敢动不是！”许凖报了个地点，指挥着周成然开车。
梁络觉得周身有些冰冷，头更是昏胀，他揉了揉额角，闭上眼睛仰靠在后面休息。
许凖带梁络去的是个会员制的场子，大楼总共9层，每层都有不同的娱乐项目。梁络脚步刚刚迈上大门的台阶，便停在了那里，心生一股烦躁。头更是疼的厉害，听到里面那震耳发聩的声音加剧了身体的不适感。
许凖看梁络不走，问他：“咋了？不满意这地方吗。”
梁络摇头，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又折回了车里。
“回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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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乔乔回到家，打开门时，看到顾铮。
“哥，你回来了？”
听到声音，顾铮抬头看她，“洗手来吃面。”
顾乔乔正好在回来的路上被冻的手凉，听到有面，连忙洗过手坐到餐桌前，捧着碗小口的喝了点汤。
清汤伴着葱香，顿时内心满足。
“哥，明天我要回趟东城。”顾乔乔挑起根龙须面，吸进嘴里。
顾铮哼一声：“怎么，梁络那小子又叫你了？”
顾乔乔摇头，“不是，哦对了，我们这次彻底分开了，就刚刚。”
“刚刚？”顾铮凑近顾乔乔，打量着她那张花骨朵似的鲜嫩脸庞，什么也瞧不出来。“这次又是为什么。”
顾乔乔把今天发生的来龙去脉都给顾铮讲了一遍，但唯独把梁海琛下跪那事儿给咽了回去。
“他家里不同意我们交往，还有就是都这种时候了，梁络对我还是有所保留的喜欢，那将来面对更大的利益时，保不齐我就又是被舍弃的那个。与其到那时候再后悔，还不如现在一刀切了。”
“照你这么说，他之前那些舍命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顾铮私下里问过顾乔乔，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她再次给梁络那厮一个机会。
她就把之前隐瞒的张冲事件告诉了顾铮。这才让她哥勉强闭了一段时间的嘴巴。
“不是吧。”顾乔乔想，要是装的，那自己岂不是更惨？
“不是为了梁络，那去东城干什么呢？”
“相舟哥哥那个项目，我还是想考察考察，如果真的不行的话，也就算了。但我总觉得应该没有那么严重。”
这个项目对目前的顾家来说，不可多得。要是成了，也可以帮助家族企业转型，如果单凭这么点问题就放弃，就太可惜了。
顾铮按了下她的头，“好自为之，吃完刷碗。”
差点被按进碗里的顾乔乔看着顾铮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晚上，顾乔乔和李相舟商量好回去的时间，原本李相舟要来接她一起，但顾乔乔觉得没车实在不方便，拒绝了李相舟，打算自己开辆车回东城。
李黎那里听李相舟说他们要回去，先给顾乔乔打来了电话。
顾乔乔看是她的号，就接了。
听李黎的意思，她那病差不多控制住了，没了别的事情干扰，自然恢复的快些。”明天给你们安排个接风宴好不好？我好久没见你了呢。”
顾乔乔想着也没别的事情，就同意了。
“那明天见。”李黎语气里都带着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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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乔乔特地睡了个懒觉，第二天下午才启程往东城走，车上响着音乐，她自己开车倒也惬意。
后面忽然追上来一辆车，开始和她并排着，过了没一会儿，副驾的车窗摇了下来。
“呦，限量款啊。兄弟，留个联系方式啊，回头跑赛道！”许凖挥着手冲着贴了黑膜的车窗使劲摆手。
顾乔乔觉得好笑，没搭理他，踩了油门先一步走了。
许凖那边被无视，心情不爽。
“妈的，人家的车把咱们给碾压了！络哥，晚上喝酒去啊？”
梁络手里拿着平板在看邮件，连眼皮都懒得撩，没说话。
周成然道：“正好今天晚上张岚说找了个安静又好吃的地方，不如一起去看看。”
许凖听见张岚这名字，挺耳熟。再细想，不就是天天和李黎黏在一起的那个小明星吗。
“什么时候好上的？到哪步了。”
周成然啧啧两声，“你能想到的，应该都有了。”
“艹，你可真是来者不拒。”
“大家成年人了，谁还认真啊。都奔着玩儿去的，这年头，傻逼才认一门呢！”周成然嘴上逞能，忽然意识到话说的不大合适，看了眼后视镜，后面还坐着个认死理的呢。
幸好梁络积攒的工作很多，没空听他们打趣。
“走，赶紧追前面那车去。”许凖心里还惦记着那限量跑车呢。
顾乔乔他们是追不上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眼看着到了李黎安排的地方，她停好车，有招待把她往包间引。
日式的房间设计，包间很小，进门就上座。
李相舟和李黎已经等在屋里了，还有个眼熟的女人坐在李黎身边。
顾乔乔想了想，在李黎的生日上两人见过面，这人叫张岚。
“顾小姐，又见面了。”张岚主动打招呼。
“你好。”
李黎起身，拉着她，给推到了李相舟的旁边
“你就坐这里挨着我哥吧。今天吃海鲜，我哥最会剥海鲜了，你不用动手。”
顾乔乔大大方方的，“那正好，我能不能吃上口饭，可全指着你哥了。”
她说话幽默，引得李黎和张岚都笑了起来。
“哦，对了，张岚你还记得吗？之前咱们一起打过牌的。”李黎解释，“她今天也约了人，一会儿到了就在旁边那屋。”
这个地方消费水平高，能来的都不是八卦的人，所以明星都挺喜欢，吃着放心。
顾乔乔不在意这些。
李相舟给她倒了杯热水，眼神不离，问道：“累吗？”
没想到，那杯水还没落地，就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高处拎了起来。
来人在顾乔乔身后，他的气息很霸道，那在眼前一晃而过的手也再熟悉不过。
许凖和周成然撇撇嘴，后悔啊，为什么要答应来这里吃饭。刚刚还在下面看到那辆跑车，心想一定要结交结交。
得，现在看来，那敢情是顾乔乔的。
张岚看到周成然，笑着走到他身边，亲亲密密的挽上他的手臂：“怎么才到，我等了好久了。”
周成然阴测测的看她一眼，“今儿这事你可办的不漂亮啊妹子。”
张岚一惊，再看看梁络和顾乔乔，暗自悔恨，她哪里想到了这些啊。得罪了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直沉默的顾乔乔回头看了梁络一眼，男人手执茶杯，这半天也不说句话，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她站起来，拉着张岚到身边，“没什么事，别担心。是不是啊，梁络。”
这女人越来越大胆了。
梁络将手中的茶杯叮一声放到了李相舟面前，薄唇轻启，“这事有没有的，我是不知道，毕竟，我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不是吗？乔乔。”
那口气，混合着渐渐有些浓重的鼻音，好像真的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第53章
“顾小姐！”张岚听见梁络这样的说辞, 都快哭出来了，好好的，怎么就偏偏选在了修罗场这天吃饭呢。
“自己的事情处理不好, 肯定是能力有限。梁总还是多去提升提升能力, 别打扰我们吃饭了。”顾乔乔说话带着刺，把他刚刚那抛过来的话茬儿狠心的扎了个粉碎。
梁络被她这态度气的笑了一声，越来越凶, 像只高傲的小猫, 时不时就把小爪子伸出来挠他一下。
“周成然。”梁络没了兴致，“收拾好烂摊子。”
“那咱们这饭还吃不吃了？”一脸懵逼的周成然问了个关键问题。
梁络视线经过李相舟和顾乔乔那挨的极近的位置，“吃啊, 带路。”
“得嘞您。张岚, 快点, 定的哪间屋子啊？”
张岚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对面，“就是那里”
这tm的不是巧上加巧了吗
梁络完全不在意似的, 跨着长腿过去，坐进了位置里, 许凖和周成然也没办法, 只好跟着落座。
张岚左看看，右看看, 无奈把两边相隔的帘子放了下来。聊胜于无。然后就去安排给他们的菜了。
顾乔乔刚就座, 李相舟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后听了两句, 便起身向顾乔乔解释道：“来了个朋友, 是沈老的旁支家孩子, 我去接一下。”
顾乔乔点了点头。
看人走了, 李黎凑近她, 悄声说：“我哥最近想尽办法接近沈家人，就是希望能套出些有用的信息，这不，新交了个朋友，管沈老先生叫表叔。”
表叔啊，那其实也没有多亲近的关系。像他们这样世代的大户，家里支系庞大，估计出了五福的都有上赶着来认亲戚的。
但现在这种时候，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李相舟这里最为着急。
没一会儿，远远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但那放浪的笑声却让人听了有些不舒服。
待人走近，那人贱兮兮的目光落在李黎身上片刻，立马放到了顾乔乔这里。
“李兄，没说今天还有美女啊。”男人说着，往座位里走的时候，他蹭了顾乔乔的肩膀。
梁络这边本是低头在看手机，听到这声音，撩起了眼皮。他坐的位置正好是对着顾乔乔的背影，如今放下帘子，只能瞧见衣服下摆一角。但对面那厮的小动作，却逃不过梁络的视线。
“这是那个沈丁的声音吧？”周成然说道：“这棒槌怎么来了？”
“上次他惹的官司，结清了吗？”梁络继续垂眸看手机。
许凖说他给问问，发了个信息，没一会儿就有了准信儿。
“取保候审了。”
梁络点头，“嗯，知道了，准备一下，今晚让他进去。保不出来那种。”
“啊？他没犯事儿，这可不好办。”
“打架斗殴。”梁络判了罪行。
周成然和许凖对视一眼，哪来的打架斗殴啊。得，老大料事如神，既然发了话，就得候着准备着。
这间餐厅就是以海鲜闻名，张岚和李黎都是常客，没一会儿，帝王蟹，北极甜虾等贵重的海鲜就陆续上了桌，隔着桌子，顾乔乔总觉得这姓沈的视线有些赤、裸。
其实这种人她遇到的多了，一般不犯到自己头上，也就不多参与了。偏偏这个沈丁总在挑战她的极限。桌子底下那是不是勾过来的脚，让她想给剁了。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顾乔乔起身，看了沈丁一眼，才往外走。
她沿着指示箭头，拐进了女士洗手间那里。但她却没有真的进去，而是在拐角处安静的等了一会儿。
这里今晚没多少人，所以误伤的概率很小，除非这虫不出洞，那就当自己错怪了他。
没一会儿，就有脚步声不慌不忙而来，听声音，和姓沈的那人还是有些区别，她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脚步越来越近，顾乔乔探出头想看一眼的时候，被一个熟悉的人兜头揽进了怀里，然后转了个圈，两个人一起躲进了拐角处。
“梁络？”
“别说话。小心打草惊蛇。”
他说话声音很轻，这边话音刚落，就有急切的脚步声慌乱的跑了过来，只用听的，都能听出那脚步的虚浮。
梁络把她的身子转了一圈，往前一推，“进去等着。这事儿不用你出面。”
说罢，梁络闪身出去，一脚将沈丁踢翻在地。
沈丁猝不及防被来了这么一脚，正要发狠，抬起眼皮来发现是梁络那大佬，顿时吓得连滚带爬，他蹭过来抱住了梁络的脚：“我错了，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您在。”
“我不在你就能为所欲为？这社会还有王法吗？”
梁络嫌弃的抽出自己的脚，抬高，跺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彻底踩在了自己的脚底下。
他这边刚收拾完，就有餐厅的工作人员上来报了案。
顾乔乔抱着胸走出来，“谢谢。本来我自己就可以的，这下还要麻烦你。”
梁络听着她生疏的口气，真恨不得把她拆了揉进骨子里，也好过她一直这么倔。
李相舟他们听见了动静，连忙过来找顾乔乔，待看到她无碍后，总算放心了。
“你没事就好。”李相舟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一向的稳重和自持都不见了。
梁络看了眼这男人，对顾乔乔说道：“什么人都敢一起吃饭，被卖了都不知道。”
顾乔乔手插着口袋，无所谓的耸耸肩：“这种人，就算不劳你出面，我也能解决。”
梁络又被怼了一通，心里骂自己，真是上赶着。
顾乔乔侧过身子，避开他走到李相舟身边，“走吧。我也累了，想回家了。”
李相舟陪着她，把她送到了车旁边，有个在心里好久的想法，忍了忍，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你不想他总骚扰你，不如拿我当挡箭牌。梁络这人骄傲的很，如果你和别人发展的挺好，他应该不会再缠着你了。”
顾乔乔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谢谢相舟哥哥，但如今还不至于到那一步。”
李相舟掩盖住眼里的失落，“路上小心。后天沈老家的生日宴会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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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在东城也是极其有名望的家族，只不过近两年后辈儿里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大多平庸不争气，因而不怎么显赫了。
但沈家家主身体还很康健，这次专门给孙女大办生日宴会，也有选姑爷的意思在里面，所以世家都收到了请帖。
顾乔乔一早起床，看了眼手机上的温度提示，阴雨，十度左右的气温，顿时觉得这种天气穿礼服真的是一种负担。
收拾好心情，她认真的化了妆，穿上一身黑色高开叉的礼服，上面披了件白色的披肩，低调又奢华。
约定的时间到了，顾乔乔拿上准备好的礼物，下楼上了李相舟的车。
沈家为了这个生日宴，花费颇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目的性。
梁络带着一行人到来的时候，沈老先生亲自挽着孙女沈苏苏上来迎接。
“梁辰，梁络，还有周家、许家小子们，给我这老头子面子，可算来了。”
“沈老。”梁络点头问好。
沈老这么热情，不为别的，就因为梁络这一派目前处于东城金字塔顶端，连他身后的周家、许家都一水儿的家底雄厚。
沈苏苏早就听爷爷说过，这次生日宴会特意请了梁家的老二，说叫梁络，让她有机会一定要结识并且留下联系方式。
本来她是不乐意拿自己的婚姻作为筹码的，可当她远远的看到梁络这人的时候，还是悄悄红了脸。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沈苏苏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端了两杯酒，递了一杯到梁络面前：“梁先生，请。”
透明的玻璃杯中红色液体鲜亮夺目，衬着那双涂着豆蔻的手，相得益彰。
梁络垂眸看着，手插在口袋里，并没有接。
沈苏苏有些尴尬，但没有收回手，沈老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其实那纵容之意再明显不过。
他就是要看看，梁络有没有可能成为他的孙女婿。
这边僵持还在继续，但梁络却开始走神了，他转过头，注意力全然被刚刚进来的男女吸引了过去。
李相舟和顾乔乔，还有挽在男人臂弯的那只莹白玉手。即便那只手离自己万般遥远，但很奇怪，梁络仿佛就是能清晰的看到她干净手指和凝脂一般的皮肤。
眼前的一切瞬间都失了颜色。
沈苏苏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正巧和顾乔乔望过来的视线相碰。
她是谁？梁络为什么这样看着她。难道他真的敢不接自己手里的酒杯吗？
梁辰无奈，这种场合，得罪了人家也不是什么好事，就替他把沈苏苏手里的酒杯接了过来。还碰了碰梁络的胳膊，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言行。
梁络不在意，他眼看着顾乔乔和李相舟走近，但对方全程没看他一眼。心里有个角落仿佛被针扎了，酸涩的液体不住的往外滚。
沈兴国提前得了顾振山打的招呼，知道这二人来意，但视线不经意在梁络和顾家女儿脸上来回一扫，凭借着多年经验，也就懂了一二。
这男人丝毫没有想要隐藏自己的情绪，那就是不怕人知道的关系。
“沈老，沈小姐。”顾乔乔到了跟前，礼貌的打过招呼，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上，“一点小心意。”
说是一点小心意，可这价值却一点也不小，白玉的观音像，玉质无暇，雕工鬼斧，本是让人挪不开眼的礼物。但沈苏苏却无缘无故的觉得看这顾乔乔不顺眼。
她太出彩，连带着送的礼物都那么独特。就自然而然的抢了她的风头。
“谢谢你的礼物。”沈苏苏还是笑着道谢。
然后大胆的往前走了两步，跨到梁络身边，挤走了梁辰等人，手也挽上了他的胳膊，“梁络哥哥，我带你去转转啊，这里的后花园可漂亮了。”
这沈大小姐是真的被养的太没眼力见儿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为沈苏苏这不计后果的试探捏了一把汗。
梁络唇角扯了下，眼睛落在她贸然出现的手上，淡淡的说道：“滚。”
沈苏苏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还是沈兴国把人拽了回来，“不许胡闹。”
女孩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眼圈都红了，这是她的生日宴，怎么会有人这样对她！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梁络骂了沈苏苏这件事情上。
但顾乔乔却在此时难得的把精力分给了梁络一些，他感冒了，鼻音好重。
第54章
“今日这场宴会属实没有白来。”李相舟举杯, 轻轻和顾乔乔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
“恭喜，相舟哥哥，问题成功解决。”她温婉一笑, 大概是喝过酒的缘故, 眼窝儿里盛着一汪的水光，被她这般抬眼瞧过来，像是溺进了满是蜜糖的罐子里。
李相舟不敢多瞧, 避开她那带着吸力的视线。
“还多亏了你那个白玉观音像。你怎么知道沈老的喜好？”
“这个也不难打听, 沈老每年夏天都要去曲陵山上小住，曲陵山别的没有，漫山的和尚可不缺。若不是短时间内搜不到弥勒佛, 这才退而求其次选了这个。”
顾乔乔将手中的酒杯放于侍应生的托盘上, 她肩膀上的白色披肩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下来, 她那小巧光润的肩膀不小心露了出来。
接着纤白的手指捏着披肩一角，又将那惊鸿一瞥的圆润盖了起来。
会场内人声渐渐比之刚刚又噪了许多, 她被吵得有些心乱，便想着出去透透气。
“相舟哥哥, 我去二楼小阳台待会儿。”
“我陪你。”
顾乔乔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你得留下来。”
“可是……”
“既然要在东城发展，这里的人脉和关系迟早要熟悉, 今天这个机会不可多得。”
李相舟闻言点头, 即便再不放心, 也只好同意她的建议。
顾乔乔托着长裙, 施施然向楼梯走去。甚至故意将身后那道一直跟随的视线忽略。
梁络睨着她的背影, 直到人转过长长的旋转楼梯, 才收回视线。
宴会过半, 媒体被放进来几家熟悉的, 好给这个盛世局面写个不错的宣传。此刻正是人们酒最尽兴的时候，一般这种时机，成事的概率也最大。
像豪门生日宴这种场合，基本是各路神仙下凡的日子，一些等着抱大腿的小和尚早早等在边上，就希望神仙打架的时候可以漏下那么几块肉丁，填自己的嘴。
所以像梁络这种玉帝级的人物，自然上赶着敬酒的人更多。想把仙人拽入凡尘的女人更是不知凡几。
他也不是来者不惧，旁边有周成然几个帮他挡酒，只有不得不出面的，才会得他一杯酒。
即便这样，梁络应酬一圈下来，头痛的也似要炸开。鼻腔中更是像被塞了团棉花，喘不通一口气。
偏偏他心烦的时候，沈苏苏就像吃了迷魂药，又不死不休的粘了上来。
她越过他身边围着的一众人，挤到了梁络的身边。
梁络仰头喝了一口酒，液体顺着他的咽喉流过，喉结那里涌动，加上他那股张扬的姿态，整个人散着致命的性感。
沈苏苏简直要爱死他这模样了。
她刚刚受过挫折，本来已经想着要放弃这个人了，可好姐妹们都说，像梁络这样的男人，自然脾气古怪，不懂的怜香惜玉。早晚有人能把他这朵高岭之花拉下来。
所以她总还抱有一丝希望。
沈苏苏故意将衣服往下扯了扯，将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多露出些来，贴上了梁络的手臂。
“刚刚惹着你了？还生气吗？我向你道歉。”沈苏苏放下姿态，连世家小姐的自尊都不要了。
梁络偏头看了下她贴上来的身体，毫无感情可言，就像看一团肉。
周成然和许准讥讽一笑，举杯一碰。梁辰叹气摇头，这是何必。
梁络将自己手里的酒杯放下。
整个厅内的灯光忽然黯淡下来，几束灯柱打在四周，一片晕暗，音乐响起，舞池不再是单纯的摆设，几对早就跃跃欲试的伴侣率先进了舞池。
“你能不能陪我跳支舞？”沈苏苏很想让别人羡慕她，如果舞伴是梁络的话，她们该如何羡慕自己呢。
梁络眼眸微眯，久久看不穿思绪的面容上，难得给了她一个好脸色。
“苏小姐想不想玩个游戏？”梁络声音带着子弹般的穿透力，射在她的耳膜上，威力足以大杀四方。
沈苏苏被蛊惑了，毫无反抗之力。连连点头。
梁络伸出手，指了指周成然的领带。
周成然低头，然后干脆的决绝的摇头。无论他要干什么，但这是私人物品，要是将来被沈苏苏赖上，有口说不清。
梁络眉梢一挑。
周成然的骨气也就到这里结束了。
他哀怨的看了梁络一眼，把领带解了下来，不情不愿的扔给了他。
梁洛接过后，两指夹着，“苏小姐蒙上眼睛，数一百个数字，我躲起来，一个小时之内能被苏小姐找到的话，我就答应陪苏小姐跳一支舞。”
沈苏苏毫不犹豫的拿过领带，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绕到脑后打了个结。
“开始吧，男子汉大丈夫，可要说话算话哦！”
这个地方她再熟不过，梁络藏在哪里她都能找到。
梁络懒得再多看一眼，给周成然一个眼神，让他处理好。自己逃离了这奢靡的妖精窝。
“妈的，他走的倒是潇洒，怎么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留给我？”
许準舌尖顶了顶脸颊，“草，女人的事儿找你，玩儿的事找我，二少英明呗。”
“可惜了我那领带，我还很喜欢的。”
他俩在这里侃侃而谈，全然不管沈苏苏能不能听到。
二楼小阳台。
顾乔乔趴在阳台的围栏上，看着楼下翠绿的草坪，暗道沈家真是大费心思，现铺的草皮不知用了几天时间。
深秋的夜，风寒的渗人，但她却很贪恋这片刻的安静，一门
之隔的内室，人心复杂，尔虞我诈勾和心斗角遍地都是。
她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拢紧了披肩。
咔嗒一声，阳台的门被打开，顾乔乔回头，和来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她眉头轻蹙，不想和他在此有过多接触，转身想走。
梁络脚步挪了半寸，将她的去路挡住。
“你我连朋友都做不成？”
顾乔乔沉沉的吐出一口气，转而笑了笑：“哪里的话，我这里酒醒的差不多了，更深露重，天气也冷，我就不陪着你在这儿吹风了。”
她话刚说完，梁络余光中便看到阳台门上忽然出现的影子，他拉住顾乔乔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人带着转了个圈，靠着门边的盲区，躲进了阴影里。
顾乔乔被他压在墙上，寒冷的温感穿透她的衣料，渗进了骨髓里。
梁络的手偏偏还钳制着她的手腕，动弹不得。
能感知到身前的人浑身上下的寒冷和发抖，梁络眉头一皱，剩下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顾乔乔收进了他的衣服中。
“放开。”顾乔乔口气不善。
梁络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想到感受过的日思夜想之痛苦，总归现在人在自己怀里，哪能轻易放开。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梁络的理智已然离家出走。
门内有人靠近，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那么清晰，很快人就要找到跟前。
梁络听着那人的动静，心道真是阴魂不散。
“你再躲人？谁，沈苏苏吗？”顾乔乔眼里带着看戏般的促狭。
“知道就小声些。”梁络本就音质诱人，这么一病，倒是比之前更胜一筹了，他视线看着门内，声音却贴在她的耳边。
这姿势过于亲密和暧昧。
沈苏苏的身影已经赫然出现在门前。
顾乔乔再次沉声说道：“放开我，梁络。”
男人无动于衷。
“好，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帮沈苏苏的忙了！”
“啧，就不能乖一些吗？”梁络语毕，手从她身后抽出，捏上她的下巴，强制她扬起头后，压着她的唇，堵上了她的嘴。
顾乔乔一惊，身子开始挣扎，奈何手还被他牵着，根本使不上力气。
男人喝过酒，唇齿间皆是葡萄酒的醇香，弥漫于她的唇边。
本是警告之意的一个吻，但梁络却开始贪婪的想要更多，他霸道的撬开她的牙齿，舌头灵巧的勾住了她的，搅乱了一池春水。
顾乔乔脸上顿时生出了红晕，她这是被梁络气的。
沈苏苏就在门外张望，而她找的男人此刻正在和顾乔乔接吻。
可顾乔乔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梁络硬来，不是没有想过后果，可她的味道就像春日可口的草莓，夏日甜滋滋的水蜜桃，怎么吃都吃不够。
他不喜甜，却每次都败在她的甘甜中。
“可能会被我传上感冒对不起。”梁络深吻着她，将话语全倾诉于她的唇间。
沈苏苏看了看阳台，觉得这么冷的天气，也不会有人傻到去那里吧，于是转身便走了。
脚步声远离，顾乔乔也终于抓住了机会，牙齿用力，将他的唇角狠狠的咬了一下。
梁络吃痛，这才和她分开些距离。
夜色里，男人唇边猩红，那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一切感官。
梁络松开她，抬起手抹掉自己唇上的血，手指腹上，不知是他的血红，还是被他尽数吞掉的口红更艳一些。
梁络笑，“几日不见，你可长进了不少。”
顾乔乔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眼里怒火似要将他灼烧个透底。
忽而，她却放缓了那眼里的情绪。
梁络被这眼神看的一颤。
她什么话都没说，整理了一下自己，转身开了阳台的门，回了内室。
视线在人群中一扫，盯上了目标人，那位此刻正在几步之下的台阶边，四处寻觅着什么，顾乔乔哼笑一声，慢慢向沈苏苏踱步而去。
第55章
沈苏苏手攀着楼梯扶手, 总觉得站的高能看的远些，所以迟迟不肯下去，但这也无济于事, 梁络就像人间蒸发, 她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她找的太过专注，甚至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毫无察觉。
顾乔乔在距离她一节台阶处停下，出声询问：“沈小姐, 在找人？”
沈苏苏闻言回头, 待发现是顾乔乔时，笑容立刻收了起来。
“怎么是你？我在做什么你还要管。”
她不喜欢顾乔乔，因为刚刚梁络看她的眼神太热切, 后来听姐妹们说了之前的新闻, 这厌恶就更明显了。
顾乔乔对无关紧要之人的态度, 并不怎么在意。
本就是利益合作的关系，而且, 沈老是个明白人，不会因着自己这个孙女胡闹而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沈小姐误会了, 我只是来给个温馨提示, 你要找的人，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沈苏苏狐疑的看着顾乔乔, 只见她状似无意的看向天台的方向。
“你知道什么, 那里我刚刚去过, 根本没人。”
这个女人别是骗她过去受冻的吧。
顾乔乔凉凉的看了她一眼,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传言里沈家后代无人, 看来也不是危言耸听无稽之谈。这脑回路也真的是清奇。
“沈小姐信则灵, 不信也罢。”
沈苏苏眼看着她要走, 将信将疑的又问了一下：“你知道我找谁吗？就把我往那里指。”
“难道不是梁络？”
“对对，你怎么知道啊，他真在上面？我去看看。”说罢，再也不耽搁，提着裙子经过顾乔乔身边，又往二楼小阳台那里跑。
顾乔乔看着她的背影，摸了下自己的嘴唇。
火辣辣的感觉还在，越是这般，她就越不能让梁络好受。欺负她的时候这么爽！现在也得让他尝尝被人堵的滋味。
她冷艳的眉眼中存着得呈的小喜悦，眼看时间差不多，她又返身下楼。
虽然整个会场内光线很暗，但找个人，还不是难事。周成然他们位置显眼，几个人又高调张扬，所以很快便入了顾乔乔的眼。
周成然身处的那座位不远处，就有几家媒体，随便拍着照片，等着回去写稿子。一切仿佛提前预备好的，十分符合顾乔乔的预期。
她脸色放柔和许多，向他们所在的方位走去。
周成然眼尖，看到顾乔乔的时候踢了下身旁的人。
“喂，你看，顾乔乔。”
几道视线全部调转到了她的身上，谈不上善意，也谈不上敌对。
说实在的，周成然他们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顾乔乔，好兄弟的前女友，这身份也太过尴尬，而且，自家好兄弟还是被甩的那个。
就很气。
“梁络不在这里。”还是梁辰出面，毕竟他算半个当事人，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
别人都以为顾乔乔无理取闹才分得手，可实际却……具体发生了什么，梁辰也不清楚，可是自己父亲去了一趟江城这事，他却知道没那么简单。
顾乔乔闻言，那娇小的下巴微微点了点。
“我知道他不在这里。”说着，她展颜一笑，“我们刚刚还在一起。如今他人在二楼小阳台，好像不太舒服，我特意来通知一下。”
不太舒服？
“梁络感冒还挺厉害的，没事去什么小阳台啊，怪冷的。”周成然妈妈似的口吻唠叨一通，听着是真心疼。
许凖拍他一巴掌，“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看看啊咱们。”
三个人一窝蜂似的往二楼蹿，也没顾及背人这事，他们旁边的几个记者，出于职业病，看到有跑的就喜欢跟着，尤其是周、许这种经常上绯闻头条的总们，跟着准没错。
“快点快点跟上。”
二楼小阳台上，梁络背靠着扶栏，和找过来的沈苏苏四目相对。
“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啊。”她笑容里带着得尝所愿的喜悦。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梁络扯了下衬衣领子，解开颗扣子。
“没谁啊，我自己找来的。”这么说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但顾乔乔这三个字是万万不能在他面前提的，开玩笑，她眼巴巴的赶过来，难道是为了让他想别的女人的吗。
这么想着，那些心虚就显得不重要了。
梁络点头，似是而非浅淡一笑，扯到了唇边的伤口，他抬手抚过。
“你嘴唇怎么受伤了？”沈苏苏看着那伤口的位置，有些暧昧的想法在心里滋生。
梁络倒出根烟来，放在嘴里，还没点火，“接吻的时候被咬的。”
“你……”沈苏苏被他这么直白的态度惊的不知该喜还是该悲。“跟谁接吻了啊？难不成是”
顾乔乔？
这时，小阳台的门被人用力拉开，梁络向着光，看到周成然几个人略显焦急的脸。
再往后，又蹬蹬派跑来几人，拿着相机开始疯狂拍摄。
“哇，这是梁络和沈苏苏啊？他俩在这里干什么？”记者边拍边八卦。
“能干啥，你看梁总嘴唇上的伤，香艳，刺激！”
“今个儿可真没白来。”
周成然几个被挤到了一边，沈苏苏也被眼前这情景搞得措手不及。
只能一个劲儿的摆手，“不是我啊！你们别瞎说。”
他嘴上的伤可真跟自己没关系啊，这事儿不能认，让她爷爷知道了还不得打死她，沈家这么注重家风。
但记者们只会嫌事情不够大。
几个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着了人家的道了。
周成然连忙把记者推出去，和许凖合力把门关上，然后一左一右的站着，挡住了门外的视线。还把梁辰留在外面处理记者提问。
“你怎么在这儿啊？”周成然想着，今天晚上这都什么事啊。
梁络视线冷下来，拿出火点了烟，“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他说话没个主语，可是沈苏苏就是听得出来，这句是在问她的。
“说。”梁络沉着声音，吐出一个字，却像一个命令，让她不敢反抗。
“顾乔乔。”女人声音蚊子似的，不敢放大。
梁络仰头，手抬起捏了捏后脖颈，“开门吧，让她滚出去。”
周成然让出条路，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是今天第二次，梁络对她说“滚”，沈苏苏气的一跺脚，抽噎着拉开门，跑了出去。
“你们呢？也是顾乔乔？”梁络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捏在指尖，一圈一圈的转。
“你怎么人家了，给你下了这么大一个套。真有这姑娘的，治你是一治一个准儿，活该你摆不平她。”许凖眼睛瞟了下对面男人，那嘴角新添的伤口可不轻啊，借着光，隐约还能看到个巴掌印。啧，刚刚得多激烈。
“你那意思，这些个都是顾乔乔安排的？她也没干什么啊。”周成然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
“所以说厉害啊，就两句话的事儿，把咱梁二少和沈苏苏给堵在了小阳台上，还招来了媒体，而且最重要的，咱们都是帮凶。”许凖说着都有些怕。
梁络眼神里带上些无奈，她倒是好计谋，安排了这么一出故意恶心他。
许久，梁络手中的烟燃尽，浑身被冰冷所倾盖，头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周成然看他样子不安，连忙把 人扶住，“感冒了又喝酒，还tm出来吹冷风，你可真像中二少年。”
当天夜里，东城就下起了绵绵的小雨，这种雨最是黏黏糊糊，往往一下就是连着许多天。
顾乔乔宴会后，将东城这边的事情都和家里汇报了，土地的问题解决了，顾振山决定出院后，亲自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
顾乔乔也算为家里尽了一份绵薄之力，起码，爸爸不会死咬着那老观念不肯创新了。
这边电话刚挂断，就有个新的电话拨了进来，是东大的老师。
顾乔乔节接起来，“老师。”
“小顾同学，上次你找我说的事情有眉目了，你看看今天有没有时间来趟学校啊，有个申请表需要填。”
顾乔乔道了声“好”，这事情她也算盼了很久，如今在这个还算圆满的时机到来，也不是坏事。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在软件上叫了一辆车，往东大方向去了。
至于那辆偷偷开来的跑车，实在出行不便，真不知道顾铮买来干什么。
到了东大，天还下着小雨，顾乔乔打着伞到老师的办公室领了表，《支援山区教育师资申请表》几个字，赫然印在表头。
老师看着面前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一看就没受过什么挫折，顿时有些佩服，“你可想好了，山区那种地方必然要吃苦头的。”
顾乔乔点了点头，坐在旁边的椅子里，将表工工整整的铺在桌子上，郑重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苦也没事，我受的住。而且，我也不是心血来潮。”她学的英语专业，又偏教育方向，城市中这样的人才太多了，可山区里就相当短缺了。
“你想好就行，这一去就是一年，可不能半途闹着回来，不然孩子们刚有了希望和学习的动力，老师一走，就又受打击了。而且，男朋友那里也要处理好哦。你可是代表咱们东大的形象。”
顾乔乔笑了笑，在她明艳的脸庞上添了一丝婉约，柔和了那与生俱来的疏离之感。
“您放心吧。”她将报名表留在桌子上，“我等着学校最后的通知。”
第56章
“怎么样啊他？为什么会病这么重？几天能退烧, 还有用不用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啊？他很少生病的，这次也太严重了吧。”
周成然拉着医生的袖子，非要人家说出个所以然来。
医生皱着眉头, 有些奇怪的看了周成然一眼, “没什么大事，就是感冒。”
“感冒还能把人弄成这么个样子？”
这么个样子……不就是感冒该有的样子吗？
随着他的质疑，医生果然又返回到梁络的床边, 仔细的看了看他。
要说不同, 也是有的。他人是真的憔悴，皮肤本身就白，因着生了病的缘故, 现在更加苍白。浑身由内而外的散着热气, 高了正常体表温度不少。
这个男人长得好看, 病中也不显颓然之态，反而将他的孤冷之感中和了不少。
感冒了, 这人就算是从神的位置上给拽下来了。挺有烟火气的啊。
因着懂些中医的知识，医生还特地诊了诊脉象。
“真的就是感冒。他之前也没吃过药, 听你们刚刚描述, 这么冷的天还在阳台吹风，不加重反而不合理吧。”
“……”竟然很有道理的样子。
“按时吃药, 我刚刚给他打了退烧针, 等人醒了, 你们给他吃点清淡的东西就行。”医生看着一屋子男人, 试探的询问：“你们……懂吗？”
周成然还想叨叨, 被许准捂上了嘴巴, “楼下有保姆, 没问题的。您把药如何吃标注好就行。”
医生点点头, 忙不迭的把药分好，出了厉山别墅。
这个诊出的，心惊胆战的。
“这都第二天了，你看他一点儿好的意思都没有。”周成然是真的心疼了。
平时那意气风发的梁络是什么样的姿态啊，这么多年了，他也没见过这样的梁络。
“行了你，哪那么多感慨。咱们在这儿守着不就行了吗。”
“你知道病人什么最重要吗？心态，你看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吧。”
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是真的点评到位了。
他要是自己不想好，谁也帮不了他的。
周成然想到这些，心一抽一抽的疼。他一咬牙跺脚，这眼看就要出门。
许准看他这样子怕他胡来，拉着问：“你干吗去啊？”
“有事出去下，你别管！”
＃
今天早上，顾乔乔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说是她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让她有时间查看一下邮箱，聘任书和合同都发给她了。
顾乔乔裹着厚毯子，边接电话边查看邮件的内容。
“真决定要去了？”李相舟刚刚才听说她要去支教的事情，一时间还有些不敢相信。她都是什么时间把这件事情给处理下来的？
“啊，已经板上钉钉改不了了。”顾乔乔大致瞧了几眼，没什么太重要的内容，就是签一年的合同，期间工资会按月发放，如果坚持的聘任期结束的话，还会得到一笔奖金。
她没什么意见。
“和家里说过了吗？”
顾乔乔默了默，“也还没有。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对了，我爸和你联系过了吗？”
她已经把李相舟做好的规划书发给顾振山看过了，他觉得这个项目前景很不错，所以决定要进行投资了。
“联系过了，我们定了后天进行签约仪式，然后正式进入项目开发阶段。”
她这边正说到重要的地方，家里的门铃却响了，这个时间能有谁来。
“相舟哥哥，我一会儿和你说。有人按门铃我去看看。”
放了电话，她走到门边点开了可视屏幕，跃然出现在屏幕上的这张脸有些出乎意料。
周成然怎么来了。
她把裹在身上的毯子拿下来放到了旁边，开了楼下的大门。
“上来吧。”
周成然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还在心里给自己树了无数条规则，告诫自己今天是来求救的，不能发生冲突，管好自己脾气。
所以等顾乔乔见到这男人时，他直接笑成了一朵花。
无官因为过度的支配而离开了本该在的位置。
“顾小姐？几天不见，又漂亮了啊。”
顾乔乔皱眉，低头看了下自己这披头散发身穿毛绒兔子睡衣的装扮。
周成然站在她家的大门口，两个人一里一外，分明不熟，也很尴尬，还又要装作关系不错的样子，真别扭。
“周总有话不妨直说。”顾乔乔不习惯和人绕弯子。
周成然搓了搓手，缓解了一下自己的紧张感，试着张嘴。
“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也用不了你多少时间，不知顾小姐能不能帮这个忙。”
这些男人们说话是真的有技术含量，先不说什么事，只把希望你做的事情提前说了，这又不是开盲盒，哪能提前承诺。
“周总请回吧，我人微言轻，没什么能力，帮不上忙。”
顾乔乔礼貌的笑容里带着些许歉意，真的很有诚意的拒绝了他。
周成然心里一抽，怪不得许准说她不简单，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自己跟她模棱两可的提要求，她就给你确确实实的拒绝。这话还怎么往下谈。
可他来了不就是为了……
“我直说吧，梁络病了。”
顾乔乔眼里的眸光沉了沉，他还没好呢，这都多少天了。
“病了的话，我这里也没有好的医生推荐。”
周成然每一拳都陷在了她的棉花阵里，好脾气也被消耗的荡然无存了。
“顾小姐，梁络的病和你也脱不开关系，你就算身为朋友，也该去看看他吧？”
“周总，他生病大概是天气的原因。”顾乔乔语气含着警告，这话不能乱说，居然什么帽子都要往她头上扣。
周成然呵的一笑，这女人无情起来，还真的比男人更甚。
但他不能让梁络这些罪白受。
“顾小姐有所不知，之前因为梁络江城之行，惹怒了家里老爷子，被锁在书房里一关就是好几天，期间他不吃不喝的，连觉都没有睡过一个囫囵的。为的就是拿着自己那条命赌梁老爷子不敢跟他来硬的。”
“后来他被放出来了，熬了这么多天，走路都得让人扶着，可他二话不说，第一时间就要去江城找你。他说答应你了，不能失约。为了不让你担心，他刮胡子换衣服折腾一通。”
“可你呢，在那天晚上跟他分手了。”
“还有，你吃饭的时候遇到沈丁那人，他与沈家向来无冤无仇，但他还是把那杂种送进了监狱。”
“沈家生日宴，他本来不想去，但因为知道你会去，拖着病体也去了，还想尽办法躲开沈苏苏，专门去小阳台找你，可顾小姐你呢，给他好好摆了一道。”
顾乔乔听着，一字一句都认真的听进了耳朵里。但她白净细腻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那一丝可怜都不肯施舍给梁络。
周成然见过的女人不知多少，但像顾乔乔这么难摆平的，还真的是头次见到。
“周总来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她的手扶上门把，转而一笑：“那我知道了。”说罢，就要将门无情的关上。
周成然伸出手抵在门边，“求你了，顾小姐，念在他之前对你的情分上，去看一眼，让他醒过来吃些东西，不过分吧。”
“不好意思。”顾乔乔最后用四个字，将周成然来之前那满心的希望之火给浇灭了。
周成然定定的看着顾乔乔一分钟之久，最后大笑了一声：“哈，恕我冒昧了打扰你了。抱歉。”
眼看他步履急切的走向安全门，连电梯都不想等，仿佛和她在这个空间里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顾乔乔松了松握着门把的手，因为刚刚用的力气太大，导致指尖都泛着冷白。
她将门轻轻关上，背靠在门后，缓了缓压抑过久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
梁络的身体一向健壮，这次若不是这么折腾，也不至于到这样的情况。
耳边还萦绕着梁海琛说过的那些话，身为父母，希望孩子无时无刻不以自己为先。
以自己为先，梁络确实以自己为先了，可为什么还要把身体折腾成这样呢？
他是个矛盾体，自己好像也从来没有真正的读懂过这个男人。曾经那些似是而非的过往，也都在她的心里变成了疑问，到底哪个他才是真性情。
刚刚周成然的话，确实很容易动摇一个女人的心，可她去了又能怎么样呢？或者会让他徒增一些无用的期望，然后再次体会分手的情绪。
何苦来哉。
顾乔乔放在桌角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走过去，看是李相舟的号码。眉头轻皱，深思几秒，接起了电话。
“相舟哥哥。没什么，不用担心。不过，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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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相舟商议好的签约时间是下午，但顾家三人商议好提前来东城和顾乔乔团聚一下。
但这事谁也没告诉顾乔乔。所以当她被宋女士堵在被窝里的时候，整个人还都是懵的。
“妈，你怎么来了？”她缩在被子里，只留了双眼睛在外面，为了看清来人，伸出只手来揉了下眼睛。
宋雅美就喜欢她这奶娃娃似的样子，忍不住搂着她的脸亲了亲。“不止我来了，你哥你爸也来了，就在外面客厅坐着等你呢。”
一听到这儿，顾乔乔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他们在哪坐着呢？”
宋雅美被她闹得有些错愕，指了指客厅：“刚我进来前，他们正要往沙发那里走。”
顾乔乔掀开被子，顾不上穿鞋，急忙跑了出去，不过，还是晚了一步。她之前打印出来的支教合同就摆在茶几上，很显然，顾铮已经看过了。
见她出来，顾铮脸上笑的阴险，他手指敲了敲桌面，“来吧，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顾振山虽然没说话，但那瞬间掉下的脸色也预示着这不能糊弄过去。
“死丫头，这么冷的天不穿鞋，想死啊？”宋雅美提着拖鞋追出来，把鞋扔到了顾乔乔脚底下，忽然发现一家老小表情都不太对。
“那是什么啊？”
“妈，你快来看看吧，你这宝贝闺女要离家出走。”顾铮不嫌事大还火上浇油。
顾乔乔穿好鞋，“我也不是要瞒着你们的，真的，我就是想着之后再好好和你们说。”
宋雅美待看完桌子上的那一套手续后，眉头拧着就再没解开，“老顾，你怎么说？”
顾振山一直没开口，这半天他也在思考这件事，这丫头是真的为了教育，还是因为讨厌他们，总是想尽办法的躲远些呢？
“乔乔，过来，跟爸爸说说，为什么想去支教，家里的条件不是挺好的吗，如果你想有自己的事业，爸妈也可以给你出资，让你创业啊。”
顾乔乔走到顾振山身边，挤了个位置坐下，手挽着他，“爸爸，我也没有那么伟大，非要做出些怎样的事业来，我去支教，单纯觉得这帮孩子可能需要一个老师。”说道这里，她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去的时间也不长啊，才一年而已，眨眼就过去了。我保证，就一年，然后回来好好帮家里的忙。”说着，她竖起了三根手指头。
顾振山把她的小爪子拿下来，笑的慈祥：“那好，咱们爷俩说好了，就一年，多了我和你妈可就想你想的受不住了。”
顾乔乔窝在他身边撒娇，想了那么多说辞，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还很多没用上呢。
“死丫头，哪天走？”顾铮还是气呼呼的。
“还没定呢，哥，家里就麻烦你照顾啦。”
“呵，好人都让你做了，你不说我就不照顾家了吗？”
嘴硬！
下午的时候，顾家四口一起出发去了李相舟拍下的土地参加签约剪彩仪式。
“这天阴的厉害啊，用不用带伞？”宋雅美一点也不喜欢东城这天气，整日阴蒙蒙的，真想不到自己女儿怎么受得了这么湿冷的温度。
“没事，天气预报上显示的下雨时间在晚上。哦，对了，你们今天留在这边吗？”
“不留了，签完约就回去，家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顾振山摸摸女儿的头，“不是还没定好走的时间，没事就回家来住段日子。”
“行，我安排安排。”顾乔乔这边确实还没定好出行的日子，不过现在已经九月底了，新学期早就开课了，时间也不会太远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文案内容来啦。
第57章
今天这个签约剪彩仪式, 不单单是李顾两家走个形式而已，还有更为重要的意义就是，外来企业第一次在东城开展如此重要的项目, 预示着即将打破这座城市现有的经营模式。
尤其他们做的还是生态旅游方面的项目, 也会得到官方的大力扶持。
所以媒体得到了消息，都一早在这边等着，看看这突然冒出来的李相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 听说今天大明星李黎也会出席剪彩仪式，对二人的关系一时间也出现多种猜测。
到了地点，下车前, 顾乔乔拉住了顾氏夫妇：“爸妈, 一会儿有什么消息都要保持镇定, 回头我会跟你们解释的。”
宋雅美下意识问：“你又作什么妖啊？”
“也不是什么大事，时间来不及了, 快下车快下车。”顾乔乔自己拉开门先跑了。
剩余三人对视一眼，皆无奈摇头。现在那丫头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们都觉得理所应当了, 毕竟，这段时间让她各种惊天消息炸的已经可以无动于衷泰然处之了。
场地虽然露天, 但还是经过了一番修整和装饰, 李相舟是个讲究细节的人, 所以在第一次正式把自己的企业文化展现给大家前, 肯定是做足了功课的。
过人之路都铺了红毯, 搭建的舞台都配有音响和灯光。
“行啊, 李相舟这波儿操作不错啊。”顾铮站在她身边, 先点评了一下目之所及, 又神秘兮兮的贴近她，“有什么事不能告诉哥哥的？”
顾乔乔默默看了他一眼，心想，什么事都不能告诉你吧，大嘴巴！
顾家人一到，李相舟和李黎就亲自过来迎接，这场面自然不能放过，媒体一阵狂拍。
李黎挽着李相舟的胳膊，跟着他走到顾振山和宋雅美身边，笑着叫人：“顾叔叔，宋姨。”
“你是”宋雅美和顾振山一时还真看不出来，难道是李相舟的女朋友？
“她是相思。”
“啊！”宋雅美拉着李黎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瞧我，女大十八变，我都认不出来了。”
李黎抿着嘴笑，用包挡着嘴巴悄悄说：“宋姨认不出我也正常，我这脸可动了不少地儿。”
“哎呦，回头把这好地方告诉阿姨。”
“走，宋姨，咱俩好好聊聊。”李黎亲切的陪在顾氏夫妇身边，往舞台前的休息区走。
李相舟未动，等在前面。
顾乔乔看了眼身边的顾铮。
男人眉头一撩。心道自己在这里她们就算有事密谋也会躲着他的，干脆识趣的先走了。
李相舟背着手，走到她身边。
“想好了吗？”
顾乔乔点了点头，“想好了。”
“好。”李相舟一身成熟装扮衬得他越发儒雅，只有在听到顾乔乔这肯定的一句话后，出现了一些与以往不同的表情，但也仅仅是一晃而过，快的让人抓不住。
接着，他将自己的手臂弯曲摆在顾乔乔面前，“既然想好了，那就走吧。”
顾乔乔今日将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耳边，一副圆润饱满的珍珠耳饰衬得她脸颊越发娇嫩白皙，一身黑色套装修饰的身材又玲珑又高挑。
此刻她明艳的脸上挂着笑意，抬起纤纤玉手挂在李相舟的臂弯，轻轻扶住，俨然是一双再登对不过的璧人。
“诶，那不是”有媒体人认出了顾乔乔的脸，毕竟之前那新闻还是在东城盛行过一段时间的。
“谁啊谁啊，说话说一半算怎么回事！”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拍卖会上，李总身边就是跟着这么位美人的，后来拍卖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她跟着梁总走了！”
经人这么一提醒，当时在现场的都把记忆召唤了起来，没在现场的，也不妨碍后期吃瓜吃到顶。
“这女的是顾家人啊！”
记者们看到二人这么亲密的举动，已经开始在心里打草稿，想着一会儿到了提问环节的时候，怎么也得八卦一下梁、顾、李三人的关系，哎呀，这可是个不错的花边。
不止媒体，连李黎和顾家三人都觉得稀奇，这两个人现在搞得是什么事情啊。
可被人围观的当事二人，倒是一派轻松自在。
剪彩仪式是看过吉时的，不能耽误，所以大家按照提前商议好的流程开始了今天的活动。
李相舟作为发言代表，将项目的未来规划和发展方向做了简要的阐述，表达清晰明了，水平可见一斑。他演讲结束，又站回到顾乔乔身边，二人相视一笑。
这场景，被相机一帧不错过的记录了下来。
顾振山作为合作方，也做了一段简短的发言。
最后，吉时到，李黎将彩带拉至众人面前，后有司仪小姐端着剪刀托盘站在了参加人员的身边，当所有的彩绸掉落到托盘中的时候，剪彩仪式正式完成。
李相舟和顾振山二人，将手放到了前面一个巨大的黑色球状屏幕上，人和机器触碰到的一瞬间，球体上开始滚动起：“生态旅游城正式启幕”几个字，同时背后的巨大led屏上出现了已经做好的实景图，场面可谓盛大宏伟。
接下来，按照流程，即将进入到媒体提问环节。
一上来，就有大胆的记者直奔主题：“请问李总，和李黎是什么关系？二人是恋人关系吗？”
李相舟笑着摇头，“李黎是我同胞妹妹。”
啊，原来传闻是真的啊，做明星不成功就要回去继承家产系列。
“那，您和身边这位顾小姐是什么关系？仅仅是合作关系吗？”
顾乔乔挽在他臂弯的手指轻轻收了收，虽然只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还是被李相舟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偏过头，将视线落到她的脸上。
顾乔乔在那短暂的瞬间犹豫后，娇俏的下巴轻轻点了点。
“是合作关系，但不仅仅局限于此。”李相舟如是回答。
媒体惯会抓关键字眼，马上又问：“不局限于此是指会有联姻的可能吗？”
“嗯，我和顾小姐均在衡量考虑此事。”
“那顾小姐和梁络梁先生熟吗？”
一时间，所有的焦点都汇聚到她的身上。顾乔乔眼睫垂下，盖住眼里的情绪后，回答：“我与梁先生是相识很久的朋友。”
“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不是。”她肯定的说。
此刻，天空开始稀稀拉拉的落雨滴，为了避免发生什么意外，剪彩仪式到此也该结束了。
媒体都扛着设备撤了，剩下场务收拾现场，顾乔乔和李相舟李黎一起送顾家三人上车回江城。
顾铮刚刚被她雷的外焦里嫩，什么就联姻了，顾家需要她去联什么姻啊！
宋雅美和顾振山一直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等没人的时候，终于不绷着了，气的恨不得拆了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烂了，天天整的都是什么事。
“爸妈，哥，我保证，过两天就回家给你们好好交代。下雨了，路上不好走，快点启程吧。”顾乔乔送佛似的，又恭敬又小心。
终于等人都走了，她才叹了口气。
“咳，你俩是不是觉得这就过关了，难道忘了还有我在吗？”李黎掐着腰，一脸的小心机：“不许走，我请客，你俩给我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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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舟这次的仪式搞得十分盛大，东城的晚间新闻第一时间就报道了相关的消息。
梁络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上那个久违的面容，淡淡的表情下波涛汹涌。
周成然低低“操”了一声，骂道：“跟捡了什么便宜似的，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整出什么名堂来。”
他带着情绪，被熟悉之人一听，就能听出问题来。
许凖踢了踢他：“你怎么了，谁惹着你了，做什么这么大的气性。”
周成然哑声，低下头装着看手机。他不能说自己去找过顾乔乔这事，太屈辱了。
他也没有目的，随便翻着今天的新闻，突然一个推送出现在眼前，《爆，李顾即将结两姓之好！》
他皱着眉头点开，是个视频，周成然关掉了手机声音，看着字幕把视频看完，脸上整个结成了寒霜。
他扫了眼梁络，又把头垂下了。
“周成然，有事就说。”梁络感冒还未痊愈，到了中期阶段，那声音又哑，鼻音又重，要不是这家伙表现的太明显，他也不会理他。
说句话就像被刀子割嗓子，太疼了。
“没什么。”周成然耍性子。
梁络点了点头，“你不说的话，拿过来我自己看。”
周成然像被烫了似的，把手机藏进了怀里，“真没什么呢。”
还是许凖给他使眼色，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有话还不直说，等着梁络自己发现了一样找后账。
周成然无奈，很不情愿的把手机递给了梁络。
画面里的标题很醒目，他看了，觉得这是媒体的噱头，吸引人的眼球罢了。所以真的没往心里去。
他调了手机声音，点开视频，慢慢的一帧帧看。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顿时乌云密布，阴沉的比外面的天气还恶劣。
“是合作关系，但不仅仅局限于此。”
“那顾小姐和梁络梁先生熟吗？”
“我与梁先生是相识很久的朋友。”
“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不是。”
呵，认识很久的朋友，好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
梁络最后将视线落在视频剪辑中那只纤白的手上，她挽着别的男人，二人相视一笑。那画面被拍的有多美好，现实对他而言就有多么的讽刺。
他眸色冷列下来，心中纳罕，甚至不知道是如何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但从本心里，他还是觉得顾乔乔和李相舟，不可能。
梁络拿出手机来，给顾乔乔拨了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了起来，对方声音温柔，但背景音却很空旷，不像是在家的样子。
“在忙？”梁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些。
“对，在外面吃饭。”顾乔乔回答。
梁络刚想说话的时候，听筒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男音。
他压住那翻涌而出的酸涩感觉，“有没有时间，今晚见一面。”
“抱歉啊梁络，我今晚可能没时间，回头再说吧。”
她拒绝的很干脆，就像视频中否认他们的关系一般，从没有拖泥带水和犹豫不决。
挂断电话，梁络发了一会儿的呆。
周成然和许凖也不敢出声打扰他，分明都知道他把电话打给了谁，但就还是要装作不知，因为他们也没办法处理梁络此刻这种带着迷茫和破碎感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大约五分钟后，梁络从沙发里站起来，“你们回去吧，我要出去趟。”
周成然拉住他：“外面下雨了，特别冷，你还发着烧呢，要干嘛去啊？”
“有事。”梁络简短的两个字。
“你是不是要去找顾乔乔，梁络，她根本就不爱你，去了也是自取其辱，何必呢？”周成然想到了之前的种种，又加上今天这一幕，更加印证了她就是天性凉薄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梁络为她如此。
可谁知，听了这话，梁络清俊苍白的脸色沉如深渊，语气更是骇人：“何出此言。”
周成然憋了一肚子的话，想着就算自己被梁络觉得多管闲事，也不想自己的兄弟去受折辱，便把他去找顾乔乔的经过一股脑儿全说了。
甚至连许凖让他停下的时候，他也没理。他就是想让梁络清醒清醒。
“周成然。”梁络毫无感情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就这一声，让一直喋喋不休的声音暂停了下来。
“你僭越了。”
“梁络！”周成然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徒然生出一股无力之感。
许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确实不该。那天我就应拉着你，好好的，去招惹她干什么。”
“我还不能替兄弟打抱不平了？我就是看不得那个女人如此猖狂。”
许凖愕然看他半晌，最终说道：“他当事人还乐在其中，你在这里咸吃萝卜操的什么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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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要入冬了，今夜这雨已经带着冰碴，打在车窗上会发出簌簌的响声。
车里气温高，顾乔乔小脸上带着些粉红，她稍微降了一些车窗，放了丝丝冷风进来，然后又立刻把窗户关上。
那神态，就像个孩子。
李相舟瞧在眼里，喜欢在心里。虽然知道今日这些都是假的，但他却生出一种希望来，也许，她将来是可以回头看看自己的。
一路慢慢的开着，还是到了目的地，车停下，李相舟将提前准备好的伞递给她：“乔乔”
话刚开头，对面一辆车开了大灯，闪了过来，李相舟被光照的眯了眼睛。
“梁络？”那辆车全世界也没几辆，所以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顾乔乔自然也看到了，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一面是躲不过去的，以他的性子，能亲自过来，已经破天荒了。
而在那灯光闪过之后，梁络已经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下来，甚至连把伞都没打。
外面的温度很低，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单薄的西装外套，不管不顾，不死不休。
哎
“相舟哥哥，你先回去吧。”顾乔乔接过伞，手将将要摸到车门时，被李相舟叫住。
他试探性的问：“如果，你现在反悔的话，我愿意陪你下去解释清楚。”
顾乔乔眼神里是坚定的，也是平和的，甚至没有波动的情绪，她只是摇头：“不会反悔的，也不能反悔。”
李相舟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过了片刻，他又问道：“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你不喜欢他了？”
喜欢这个词，太过于单调了，不足以形容她和梁络这么久的情感，可是“爱”呢，又太单纯，单纯到不能掺杂任何的杂质。
“目前来讲，这是对他，对我，最好的选择了。”
梁络的某些特性她还是知晓的，如今这般纠缠，也会在这件事情之后告一段落，他那么骄傲的人，不会容许自己在同一个险途中耽搁过久，只有到了极致，他才能找回自我，然后将生活的重心回归到自我身上。
而她呢，既然追求不到那绝对单纯的“爱”，不如也放手，让自己有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想过这些，顾乔乔没有犹豫的拉开车门，打开伞，走进了雨幕中。
李相舟和她道别后，调转车头，顺着来路开走了。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她在拒绝梁络的同时，他总觉得自己这里还能留有一丝机会，即便渺茫，但有希望总是好的。
不像梁络，顾乔乔正在去掐灭他最后一丝希望的路上。
而此刻还并没有放弃的梁络，眼神浓郁的看着不远处的身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乔乔在那里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无奈摇了摇头，打着伞，从他身边过。
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梁络有些急，想说的话很多，可大脑像是失去了控制力，完全无法把自己表达给她。
最后，眼看她要走近楼门，梁络快步走了过去，堪堪留住她，“我还在生病，发烧。”
顾乔乔身影只是短暂的停顿了片刻，转身，将敞开的伞收拢，扔到了梁络的脚底下，什么话都没多说，进了门。
梁络的心沉沉的坠了下去，冰冷的视线看着地上的雨伞，自嘲的一笑，自己和一把伞，被她一起扔在了这个冻死人的雨夜里。
破败和挫折感，瞬间侵袭了梁络的整个身体。但他脚底就像生了根，站在这方天地里，寸步难行。
雨越下越大，水浸湿了他整个身体，梁络却恍若未觉，抬起手揩掉脸颊上的水渍，转身走回车边，打开车门拿了烟，斜靠在车边点燃。
一丝猩红明灭在雨里，倒是颇给他面子，没被雨浇灭。但那坚持也仅仅持续了几秒而已。
他还叼着烟，仰起头，和窗户边的女人遥遥对望，然后勾着唇笑了笑。可怜又孤勇。
他在等她的心软，哪怕只有一时也好。
发烧，下雨，冷风，这一切都是天时地利，给了梁络肆意发挥的资本。
顾乔乔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进了浴室，开始换衣服，卸妆，就如往常回家一样，按部就班的做那些该做的事情。
最后洗过脸，拿了张面膜，在即将要贴到脸上的时候，气愤的扔在了镜子上。
她随便拿了件厚衣服，打开门下了楼。
梁络听到动静，抬起眼来看她，嘴边的笑意扩大了几度。
“别动，在那里等我。”
梁络让她停在楼门前，省的淋到雨。
男人浑身都湿透了，胸肌透过贴着皮肤的衣料，隐约可见。全身上下，唯独那短利的头发，还坚、挺的立着，就像他的脾气一样，很硬。
等他接近，顾乔乔将衣服扔在了他的脸上。
被兜头盖住，梁络哼笑一声，伸手拿了下来，挎在臂弯里。
“乔乔，还能给我个机会吗？”
“不行。”
梁络似乎早就知道她的回答，听到后也没有失态。
“喜欢李相舟吗？”
“不喜欢。”
男人蹙眉，“那为什么要公布联姻的消息。”
他丝毫不让，步步紧逼，就像最后攻池掠地的将军，手下无情。
“因为他能帮助我顾家，能给我们带来利益。”
这套说辞他显然不信，“你曾经说过的，除了爱，没人能让你在感情里妥协。到底是为什么？”
顾乔乔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可能因为我不爱你了，所以之后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了。回去吧梁络。还有，别把自己这病怏怏的样子拿出来博同情，你还是适合无心无情。”
她走了，恐怕再也不会来了。
夜归于寂静，梁络就这样在雨里直直的站着，他总觉得这些事情中间缺了一个重要的环节，他不知道这个错出在何处，但跟他肯定有关系，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周成然和许凖看他久久未归，开着车找了过来，见他就那么淋着雨，两个男人打着伞罩在他的头上，“你是不是疯了！”
是疯了，但就疯这一晚。
许凖和周成然轮流在他身边陪着，劝着，就希望他可以就此打住，别再折腾自己的身体了。
雨在快黎明的时候停了，天边翻着鱼肚白，多日不见的太阳也露了头。
梁络终于动了动自己已经麻木的腿，“走吧。回去了。”
到底是还在病中，又这样折腾了自己一晚，梁络最后还是晕倒了，周成然和许凖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他浑身冷的像一坨冰块，医生见了都觉得骇人。
“许凖，你说，他这次放弃了吗？”
许凖看着床上还在昏迷的男人，“应该吧。”
第58章
顾乔乔离开的日子定下来了, 临走前，她回了江城，父母那里要交代的事情很多, 她斟酌着能说的, 解释了一通，最后经受了一番洗礼后，才算把这事情揭过去。
在家等待的日子有些无聊, 她每天准备准备要用的资料, 然后就是看英文原著，偶尔实在无趣的时候，会找部电影看看。
周末的时候, 周斯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是不是回江城了？”男人声音还是那样很明朗的感觉。
“是呀。”
“听说你订婚了？是不是真的？”
顾乔乔笑了笑, “嗯, 就算是吧。”
那边良久无声，最后有些遗憾的呢喃：“早知道你和梁络成不了, 我就再坚持坚持了。”
其实事情是后来发酵的，她和李相舟的关系被宣传炒作, 到如今两家已经订婚, 因着没人去阻止，也就让消息越传越歪。
她和李相舟说过, 等她走了, 过三个月, 可以放出取消订婚的消息, 这样, 也不会耽误他以后的婚事。
但李相舟只说：“这事情的结束时间, 交给你。”
他的想法, 从来没有特地的隐藏起来, 只是在用时间慢慢的等待着她。但爱情从来不是等来的，所以顾乔乔的想法，也一直在明确的告诉他，不可能就是不可能的。
临走前一天的晚上，她收拾好东西，下楼去找顾铮，商量第二天送她去车站的时间，下到一楼的时候，偶然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着的一个采访。
屏幕里男人一身手工西装，又恢复了之前那种高贵疏离的调调儿，头发长了些，被精心的打理过，多了些成熟的气度。
“梁先生最近很热衷于公益投资，能问一下原因吗？”主持人提出问题，向梁络做了个请的姿势。
梁络面对这样的采访，一直驾轻就熟，他双手交握放于身前，是轻松自在的状态。听罢，冷峻的眉眼缓和了一下，勾出个无意的笑容，看向主持人。
“只是希望我的一些举动，可以帮助到有需要的人而已。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那梁先生真的是心怀大爱，就我所知，您已经捐赠筹建了三所乡村学校了，以后您还会继续投资吗？”
梁络那熟悉的视线透过屏幕看过来，“只要贫穷的地方有一天还需要支教老师，那我的资助就不会停止。”
“梁先生是希望每个地方都有固定的学习场所，有固定的师资力量，这是一个任重道远的美好愿望！”主持人情不自禁的将爱慕的眼神递了过去。
“看到前男友对你念念不忘什么感觉？”顾铮突然在她身边，手里端着杯牛奶，放到她手里。
牛奶温热，泛着淡淡的奶香味。顾乔乔放到嘴边，几口喝了下去，刚刚那逐渐冒头的悸动也被一齐浇灭了。
“你真是慧眼如炬，他接受个采访而已，怎么就对我念念不忘了。”顾乔乔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然后垂着眸子，认真的把用过的纸巾叠好，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是装傻呢，还是想听听看，我说的和你自己心里想的是不是一个方向啊？”顾铮可不惯着她，直来直去。
“是呀，我就是想听听看，分手后，前男友是不是还牵肠挂肚不能释怀，这样我找下一个的时候才能更自信。”
“嘴硬。明天早上我送你，别迟到。”顾铮关了电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哥哥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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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乔乔是临近十一月末去的甜水县，这个时节已经很冷了，整座城市像是个巨大的冰窟，天气预报说今年将迎来最寒冷的一年冬天。
她只去一年，而且这地方又偏远，来回折腾也不方便，就提前和家里说好了，今年过年就不回来了。
顾振山和宋雅美虽然不舍，但到底已经走到这条路上了，也没别的选择了。衣服给她准备了最厚实御寒的，其余的只等过后邮寄过去，虽然慢些，但好歹那个地方还是通邮的。
甜水县属贫困县，整个县城也不过巴掌大，前年有个临市的企业家出资，在县城投资建造了一所公益学校，这才让附近村子和县城的小朋友上学的环境改善了些。
因为是靠支教续命的学校，所以早早就在住宿方面做了准备，顾乔乔分到了一间平房小宿舍，三十平见方，在一排宿舍的最后，一面少了个挡风的屋子，就显得宿舍里冷的出奇，几组暖气片也不能缓解这种天寒地冻。
就连在屋子里，都要穿着厚厚的羽绒服。
她来的一周后，就是公益学校建校两周年庆，企业家目前还靠着这事给自己打广告，因此想着跟去年一样，好好的操办一番。
“小顾老师，来了一周了，习惯了吧？”校长在她入校前，给了她一段适应的时间。
顾乔乔大致有了解，别的老师上课时她也在外面悄悄看过，这里就两个班，年纪大些的和年纪小些的。
“还可以，差不多了。”
“嗯，那下周就正常上课吧，对了，建校庆典这个活动你也去参加一下吧，就此机会熟悉熟悉县里的情况。”
入乡随俗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为了不搞特殊化，她答应校长肯定准时参加。
学校的庆典，一切就都很简陋了，一个简易的木头搭建的台子，后面有个被铁架支撑的塑料宣传条幅，现在正是学生代表讲话的时候，一个小丫头，十一二岁的样子，声音甜甜的。
今天风大，顾乔乔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台下，小脸缩进衣领里，看着台上那些所谓的重要人物，时不时配合着给个掌声。
台上一拍排站着六人，其余人皆大腹便便，唯独一人，年龄40多岁，长得面相白净，竟然是那位投资建校的企业家。顾乔乔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后扫到后面塑料广告牌上的名字，他叫陈松。
不过就这瞬间，一阵强风吹了过来，台子四周没有遮挡物，那个巨大的塑料背景就成了唯一的挡风板，但因为不牢固，晃晃悠悠的已经有倾倒的迹象。
台上几个男人见情况不妙都跑着躲开了，唯独那个女学生因为太过于专注，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眼看牌子就要拍下来，顾乔乔来不及想太多，她从侧面冲上台子，扯着女学生一起从台子上跳了下去。
这档口，铁架子就倒了下来。
现场一片混乱。
校长和众人连忙过来看顾乔乔她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啊？”
顾乔乔摇头，又看身边的孩子，女孩窝在她身边，湿漉漉的眼睛里有泪花，显然吓坏了。
这时，斜下里神来一只手，拉住了小女孩的胳膊，顺着那只手看去，顾乔乔发现是刚刚那个长相白净的男人，陈松。
“孩子，有没有事情？”连声音都很温和。
小女孩摇头，就被那男人拉着站了起来。
顾乔乔拍了拍身上的土，自己站起来，一个重心不稳，忽然觉出脚腕一阵钻心的疼。
完了，可能是刚刚只顾护着孩子，没找准姿势，跳下来的时候扭到了。她又缓了一会儿，试着动了动，还是不怎么舒服。
“是不是受伤了啊？”校长看她行动不怎么方便，“学校有个医务室，就在那里，要不你去看看？”
顾乔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三层小楼旁边有个格格不入的小房子，门口挂着“妙手回春”的牌匾。
顾乔乔：“”这是真敢啊。
现场一片混乱，她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慢慢挪到了医务室门口。
推开门的瞬间，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黄毛儿出现在眼前。男人的五官被手机挡在后面，大概是在玩什么游戏，手机里发出噼里啪啦的打斗声音。
那人似乎也没有料到这个时间会有人来，听到门响，没抬头，暂时从手机屏幕上分了些精力给她，“等会儿啊。我马上就死。”
顾乔乔一愣，又瘸着退出了门外，仰起头再次看了一眼门上挂着的招牌，她有些怀疑这块儿“妙手回春”是不是还有超乎字面外的其他意思。
“哎呦我去，猪一样的队友！”男人摔了手机。然后抬头看向一条腿在门外，一条腿在门内的女人，问道：“你是进来还是不进来？”
顾乔乔这才看清他的面容，那张脸长的是真的足够撑起那一头黄毛儿，两厢放在一起显得格外的和谐，不过一脸没有医德并且不值得人信任的帅，实在让顾乔乔没办法把自己的腿交到他的手里。
“对不起，我走错了。”顾乔乔转身要走。
男人却噗嗤笑了出来，盯着顾乔乔半晌，才道：“你那脚都伤成那样了，怎么还说走错门了？我那妙手回春的招牌你看了那么久，还不信我的能力？”
“你怎么知道我脚伤了？”顾乔乔好奇。
刚刚自己走路的时候他一直没抬头，抬起头来的时候自己又没走路，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站姿，双脚也尽量保持着平衡和一致，起码她自己看不出任何不妥来。
男人眉梢一挑，笑的神秘兮兮，竖起根食指掏了掏耳朵。
“看你这表情，很质疑我的专业水准？”
顾乔乔没有否认，对他笑了笑，依旧要转身走掉。
男人啧一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我没跟你开玩笑，这脚再这么走下去，真不能要了。我这是出于职业操守，好心提醒。”
面前的男人接近190的身高，这么站在自己面前，压迫感十足。
说真的，他和这个环境一点也不搭调，两厢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扯着嘴角笑，然后又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手拍了拍对面的看诊椅，道：“过来啊。”
顾乔乔沉了沉气，最终走了进来。按照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医生嘱托，坐到了他的对面。
男人长臂一伸，先把桌子一角放着的工作牌拿过来放到了顾乔乔的眼前，然后指了指墙上的医疗许可证：“这下能放心了吧。”
工作牌上的照片很正常，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沈澈。
沈澈又拍了拍自己的腿，“脱鞋，脚放上来。”
第59章
“就是轻微扭到了, 没什么大碍。”
顾乔乔的脚被沈澈捏在手里，他替她按摩了几下，手法娴熟, 疗效显著。
“新来的支教老师？”
顾乔乔点了点头。
沈澈无言, 可那嘴边的笑里总带着些说不清的感觉，“好了，动动试试吧。这两天注意别太累着就行。站着上课时可以把重心移到另一只脚上。”
“谢谢。”顾乔乔穿好鞋, 踩了下, 确实好了很多。
沈澈到水池边洗手，“不用。你是支教老师，照顾你们是我应该做的。”
顾乔乔总觉得, 他话里似乎带着些情绪。来不及深究。
她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压下心里的不悦, 她接着电话出了门。
冷风瞬间灌了过来，她打了个喷嚏, “相舟哥哥。”
“在做什么？”
“没什么，刚参加完校庆。你呢。”
李相舟那边背景音有些吵, “参加今年的峰会, 有不少让人感兴趣的内容。”
“嗯，那你忙吧, 我在外面, 手冻死了。”
李相舟听着她那边带着呼呼风声传来的软糯声音, 心里那股抑制不住的想念总算得到了缓解。
挂掉电话, 李相舟没有忙着回去, 他坐在会场外的大厅里, 垂头看着手机里那串号码, 出了会儿神。
“李总？”一个女声在他后边轻轻唤道。
李相舟回头看了一下, “您是？”
女人嫣红的唇，精致的眉眼，衣饰得体大方，微微弯腰，对李相舟伸出手：“刚刚峰会里我和您有遇到，你好，我是天兴科技的宋余欣。”
“你好。”李相舟出于礼貌，站起来并握住了对方的手，一触即离。
“您方便给我留个电话吗？”宋余欣落落大方，“我对您的项目很感兴趣，也许以后可以有合作的机会。”
李相舟拿出名片，递到了对方手里。
“谢谢。下次见。”宋余欣接过名片，没多耽搁，便走了。
李相舟目送片刻，转过头。忽觉一道视线凉凉射过来，他下意识抬头。
二楼围栏处，梁络手里夹着烟，白色烟雾缭绕的背后，他那双洞悉并讽刺的眼睛毫无友善可言。
李相舟不欲与他有过多纠缠，垂下头想离开。
却不料梁络没给他离开的机会，他慢慢顺着楼梯踱步下来，到他身边：“李总好艳福，未婚妻不在身边，还有如此美人上赶着过来。”
语气又酸又刺。
李相舟闻言：“梁总这是羡慕吧？不知道是羡慕我有未婚妻呢，还是羡慕我未婚妻不在身边？”
梁络一手抄着他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表情狠厉，出言警告：“李相舟，请你时刻谨记洁身自好这几个字，不然，我不吝啬好好教教你。”
李相舟讽刺的笑了起来，“梁络，我是真不知道，你居然能傻逼到这种地步？”
“你什么意思？”
李相舟挣开他的束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衣领口，“好心提醒你，至于我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不如回去问问你的好父亲。”
他也是疯了，居然会对梁络说这些话。可每当李相舟想到顾乔乔受过的委屈，就希望有人能给她出这口气，而能出气的人，除了梁络，也没有第二个人敢。
梁络蹙眉，他不是没调查过当时分手的背后原因，但因正处顾父住院，顾乔乔身边可接触的人屈指可数，他查过一遍，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但唯独没想到，这里会有他父亲的手笔。
这么想来，他查不到任何线索，也就情有可原了。
梁络给周洋打了电话：“把陈生给我带到公司。”
这两年，梁络的手段越发狠厉，不仅在商业上，还有在攻心上。
陈生看着面前的男人，恍然察觉，他已经不是当初在他手边学防身术的孩子了。他擦了擦额角被逼出来的汗，不敢怠慢。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梁海琛对顾乔乔做过什么。”梁络坐在皮质沙发里，一副帝王之尊相。
陈生觉得自己的生杀之权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权衡良久，他终于缓缓开了口。
天色黑了下来，梁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周洋在他身后，垂首听命。
“甜水县那边了解的怎么样了？”
周洋暗自咬牙花，亏着他多虑了一点，还惦记着老板前女友的去向，不然今天可能就要丢工作了。
“梁总，甜水县已经有一所公益学校了。”
那意思就是您这钱花不出去了。
梁络闻言点了点头，“嗯，那图书馆有吗？”
“图书馆？那没有”真是惊了，什么地方都能建图书馆吗，能叫馆的都是啥规模啊。
“最近的行程都推了吧，你回家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去考察一下甜水县是否适合建图书馆。”
“是。”周洋心道，亏着他没女朋友，不然自己这爱情早晚被老板玩儿没了，“老板，明天几点走啊？”
“什么明天，今晚。”梁络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好我和你出门的事宜。”
周洋：“是。”
在周洋即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梁络又叫住了他，“等等。不急，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推迟几天再走。”
#
晚上的甜水县，清净的出奇，大街小巷都没什么人，这才不过7点，就像城市的凌晨。
顾乔乔在宿舍附近的小吃摊点了碗馄饨，正悠闲的等着。小县城里的生活很养生，没有那么快节奏，没有过多的心事，只要吃饱了今天的肚子，明天的事情也就明天再说了。
天上的月亮也比城市的圆，她数着月亮旁边的星星，自娱自乐的等着热乎乎的馄饨。
突然，桌边一个黑影罩下来，挡住了月亮，她看着沈澈那张桀骜不驯的脸，扯了扯嘴角。
“真巧啊，新支教老师。不介意吧？”沈澈指了指她对面的板凳。
“请便。”
沈澈把自行车放到旁边，也要了一碗馄饨，虽然比她晚很多，可神奇的是两个人的居然一齐被端了上来。
“店铺小本经营，你一份儿的量都不值得开火。”沈澈看出她的疑惑，为她贴心进行了解答，后拿了两双筷子，递给她一双。
顾乔乔接过，怪不得这么半天都没等来，星星都快数完了。
“那要是一晚上没人的话，我这馄饨还吃不上了吗？”她愕然。
谁知沈澈居然抬头看了她一会儿，“我这不是来解救你了吗？别啰嗦了，快吃吧。别耽误人家打烊。”
馄饨是皮薄馅大，肉糜很软，咬一口下去会有香浓的汁水溢出来，冬天的街头趁热吃这么一碗热乎乎的饭，整个人都舒服了。
“真好吃。”热气蒸腾间，顾乔乔眼里亮晶晶的，一脸满足。
沈澈透过白雾，睨着她，“一碗馄饨而已，没吃过吗？”
“啧，我发现你好像对我有很大的偏见啊。”顾乔乔终于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虽然沈澈没有摆明说什么，但偶尔的对话中总能听出些问题来。
沈澈眉头一蹙，“这么明显吗？”
顾乔乔：“。”
“吃饱了就走吧，我送你回去。”沈澈掏出十元的纸币，放在了桌边，扬声道：“老板，钱放这里了。”
“沈大夫慢走吧，我不用送。”顾乔乔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有偏见，哪能让他送啊。
沈澈已经站起来了，闻言下巴一抬，示意她的脚伤：“今天刚伤的，不宜过度使用。”
顾乔乔抿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站起来跳着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
沈澈很高，甚至可以挡掉吹过来的风。他清爽的气息若有似无的钻进鼻息中，很好闻。顾乔乔在他身后，手扶着车座，尽量避免两个人的肢体接触。
到了宿舍平房，沈澈单脚支地，等顾乔乔下车后，提醒道：“晚上尽量不要出来，锁好门。小地方晚上没什么人的。”
顾乔乔道了谢，目送他骑车走远。
第二天，顾乔乔就正式登上了讲台，接手了孩子们的语文和英语教学，每天先是在年龄比较小的初级班上课，这里大概有50 多个孩子，最大的10岁，最小的才6岁，孩子们很可爱，会死死盯着她看，一秒也不肯错过她的举动。
下课的时候，还会有胆子大的给她手里放一个柿饼或者红枣，趁着红红的脸蛋，一派天真。
但大班这边，一连几天，都有个座位是空的，起初她没在意，以为原本就没人，后来才听说，这里是有个女学生叫申小雅，就是校庆那天讲话的学生代表，但自从校庆后就再也没来了。
顾乔乔也问过其他老师，都没有她的消息。
这已经有四五天了，小县城里也没那么大的规矩，申小雅没来也没跟任何人请过假。
她担心自己那天扑她的时候，会不会没有护好孩子，让申小雅受伤了，思来想去，顾乔乔决定去看看。
办公室里有每个学生的联络册，里面有家庭电话和住址，顾乔乔拨了几遍电话，都没人接。
无奈，只好亲自去一趟了。
为了稳妥，她去了医务室，找到沈澈，“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沈澈彼时又在玩游戏，见她来了，依旧没给正眼：“说。”
顾乔乔忍了忍，有求于人的时候态度要好一些，她在脸上摆了个假笑的表情，问道：“沈大夫有没有时间啊，跟我出个诊行不行？”
“我不出诊，那时另外的价钱。”
哈，妈的。
“好，价钱好说。就是吧，我扭脚那天，还有个学生和我一起跌倒了，这么多天没来，我担心自己伤到她，麻烦沈大夫和我一起去看看。”顾乔乔话音还未落，沈澈就倏然看了过来。
那眼神带着审视和探究，仿佛想在她身上看出什么答案似的。手机里叮叮当当的游戏声还在继续，但他却再没有低下过头，这样等了片刻，他关掉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
“那价钱”
沈澈鄙夷的看过来，“一身铜臭味呢。”
妈的。
“心里骂我呢？”
“天地良心！”顾乔乔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辜。
沈澈一脸不信，但也没再跟她闲聊。推了车子过来，带着她往学生的家骑去。
开始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等红灯的时候，沈澈忽然开口：“你和别的支教老师不太一样。”
他声音不大，顾乔乔一时也听不出他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
“谢谢啊。”
沈澈笑了一声，绿灯正好亮了，他猛的发力一蹬，晃的顾乔乔脑袋磕在了他的后背上。
男人背脊很宽也很硬，她捂着额头嗔他：“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你太沉了。不使劲儿根本骑不动。”
“沈大夫！”顾乔乔已经咬牙切齿了。
“对不起，顾老师。为我前几天对你的态度表示歉意。”沈澈这次的话说的很真诚，不像作假。
“那你态度恶略的原因是什么？”
沈澈蹬着车子，气息很稳，“来这里的支教老师太多了，多数来只为了混个证明，三个月后证明到手，人就走了。没人真心的想教孩子。”沈澈一顿，“看你白白嫩嫩的，就主观代入了，觉得你也和她们一样。”
“白白嫩嫩那是形容猪的吧。”顾乔乔心里一松，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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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申小雅家住的是80年代刚刚兴的那种小楼房, 层数不高，在当时应该是不错的家庭条件才能有这样的住所，但经过这么多年, 房子已经破败老旧了。
顾乔乔和沈澈按照地址上备注的楼号一栋栋找过去, 在最后一栋楼找到了她的家。门口是老式的防盗门，半开着，没找到门铃。
她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 里面响起了应门声, “来咯，谁啊？”
随着踢踏踢踏走路的步伐，门被从里打开, 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你们找谁？”
顾乔乔拿出自己的工作证, 介绍道：“您好，请问这是申小雅的家吗？我是她的老师, 这是我的工作证。”
女人眼神落在那张蓝色的证件上，一脸迷茫, “是申小雅家, 我是她妈妈。你们找她做什么？”
“是这样，孩子好几天没来上课了, 我来看看是为什么。”
听见来意, 女人明显松了口气, “进来吧老师, 我家孩子不想上了, 不上就算了, 让她在家干干活, 成年了就出去赚钱去。”
顾乔乔和沈澈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后, 继续问道：“那，我们能看看孩子吗？”
“进来吧，她在屋里呢。”
狭小的屋子突然挤进来两个人，更显得逼仄。尤其沈澈这人高身长的，进屋都要弯着腰。
听到人声，申小雅从屋里走出来，再见到顾乔乔的瞬间，脸色刷的变了，又惊又恐，平时那张朝气蓬勃的小脸上一股萧瑟之感。
“你们怎么来了？我不要去上学了，你们快走吧！”申小雅不住的摇头，对上学这事很是惧怕。
孩子妈妈突然打了孩子一巴掌，“老师来看你呢，做什么这个要死的样子！”
“我就是不要去上学了！不上了。”她情绪越来越激动。
顾乔乔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境况，一时犯了难。
沈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到申小雅面前，人也跟着蹲了下来，“还认识我吗？我是沈大夫。要不要吃颗糖，很甜的。”
申小雅是认识校医叔叔的，激动的情绪缓解了些，她接过糖，低下头不说话。
孩子情绪不稳，为了怕再让孩子受刺激，顾乔乔和沈澈没再多留，临走前，顾乔乔多问了一句：“她以前也这样厌学吗？”
孩子妈妈摇头，“我家闺女学习很好的，以前我不想让她上，但她会耍的。这不，从上周回来，就自己说不去了。”
“上周什么时候啊？”
“就哦，她说有个校庆要上台演讲的，准备了好久的稿子呢，就那几天吧。说不上学那天，回来的可晚，要十点了吧，我本来想打她的，但孩子说了这个，我看就算了。”
“那小雅妈妈，今天我们打扰了，回头见。”
两个人走下楼，心情不太好。
“能和我说说校庆那天发生的事情吗？”沈澈眉头皱着，单手推车，眼里也翻涌的疑惑。
顾乔乔就将那天的情况详细的告诉了他，包括后来她是如何将孩子从台上扑下来受伤的。
“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我去了你那里看脚伤，等我出去的时候，校庆已经结束了。我不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
“走，回去问问校长。”沈澈骑上车子，等她上车，又骑回了学校。
他们到的时候校长正在接电话，听到敲门声，招手让二人进来。
“哎，好好，我一定按时参加啊，这种事情是给孩子们的福利，我肯定配合。”校长挂了电话，在顾乔乔和沈澈身上来回看，稀奇的问他俩：“你们怎么凑一起了？”
“小顾有男朋友吗？小沈可没女朋友！”
“校长干不好了，想转行当媒婆吗？”沈澈是狠起来，谁也不放过。
但校长也没生气，只是呵呵的笑着，“说吧，你俩来找我什么事啊？”
顾乔乔说明了来意。
校长有一瞬间的失神，慢慢才记了起来当天发生的事情：“哦，小顾你受伤走了，后来我们都跟着陈松陈老板去了他安排的地方吃饭了，那个孩子也去了。”
“后来呢？”
“后来我喝多了，不记得了。”
“吃饭的地方在哪里？”
“就在他的公司里，有食堂，不过我们没在大食堂里吃，专门有个饭店雅间似的小屋，看来就是招待客人用的。”
这也是正常的设计，很多企业都会这样做，自己配员工食堂，有时候招待客人也方便。
“可现在那个孩子要退学了。”顾乔乔有些急，“您再想想，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校长听到这消息，忽然有些惆怅，“又一个不上的。每年都有那么几个辍学的孩子，你也要看开。”
也许在校长这里，觉得这事再正常不过，可顾乔乔觉得，申小雅不是无缘无故辍学的。那个孩子之前的眼神她还记得，在台上的时候有向往，有希望，并不是现在这样死气沉沉。
“对了，明天有个事情，小顾和小沈，你俩有没有时间陪我去啊？听说是大城市来的老板，要给咱们县城盖图书馆呢。陈松陈老板听到了信儿，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安排了饭让大家提前认识认识。”
“没兴趣。”沈澈拒绝。
顾乔乔想了想，“我去。”
“太好了啊。我没接触过那么厉害的人物。你们都是大城市来的，有你们陪着，我还能不漏怯。”校长放松的搓了搓手。
顾乔乔什么想法，沈澈是知道的，她可能把问题锁定在了陈松的身上。但目前能知道的消息太少了，这么贸然前去，还是危险。
出了校长室，沈澈拉住她：“你初来乍到，别乱来。”
“你现在都知道担心人了？”顾乔乔揶揄的一笑，“不过放心吧，我只是去看看，也不一定能瞧出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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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顾乔乔按照课程表给两个班的孩子上完了课程，依照约定的时间陪校长一起去赴宴。
陈松的公司就在甜水县，在郊区还有自带的厂房，规模也不算小。顾乔乔站在他的公司大堂时，先是看了眼四周的安监设备，有摄像头，覆盖面很广。
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带路，是个小姑娘，很有礼貌，引着校长和顾乔乔上了电梯。
“你们的企业不错吧？还有招待间呢？”顾乔乔问。
小姑娘很骄傲，“是的，我们陈总很为员工考虑，不仅吃饭的问题帮我们解决了，连住宿都想的周到。”
“那你们陈总在几楼办公呢？”
“啊，陈总的办公区在五楼，那是不能随便去的，除非有通行证。很多机密文件都在五楼。”小姑娘好心提醒。
吃饭的地方就在三楼，这一层有会议室，宴会厅，还有招待客人的雅间，不得不说，陈松是挺会享受。
“校长，我肚子疼，想去卫生间一下。””哦，小顾，你去吧，我们先进去等你啊。”
小姑娘不疑有他，给顾乔乔指了方位。
顾乔乔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特意看了一下楼层的每个角落，照样有监控覆盖，她不敢大意，在有监控的区域她一直还是去往卫生间的方向，等到监控死角的时候，她才转身没入了消防通道。
吃饭的地方在三楼，陈松的办公地点设在五楼，而且听员工的意思是都知道那里是禁地，一般人进不去。
一个小地方的企业，规模摆在这里，有什么必要设置如此隐蔽的办公场所呢。
她慢慢上到五楼，整个安全通道的门是封闭的，没有玻璃，她试着拉了下门把，顿时一阵警笛响了起来，顾乔乔一惊，转身往楼下快步走去。
她心跳如鼓，心思飞快的转了起来，她在想，自己要是暴露了，要如何安全的规避掉众人的盘问，不被抓到把柄。
她将将拉开三楼的安全通道大门，躲过监控，继续往卫生间的方向快步走。
即将到达的时候，忽然在拐角处撞到了一人。
此时身后已经有脚步声急匆匆的追了过来，警笛声一阵嘈杂，顾乔乔来不及看清是谁，就被那人按着又拥回了怀里。
鼻息间的味道很熟悉，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接着耳边就听到男人低沉略带笑意的声音调戏她：“你怎么知道投怀送抱这招对我管用？”
梁络！
顾乔乔想从他怀里挣扎起来，梁络未松手，反而护着她推到了墙上，自己倾身压了下去，膝盖钳制住她的双腿，给她留出了呼吸的空间，但也将人整个压在了身前。
大部队的脚步声到了此处戛然而止，打头的陈松见了梁络，笑道：“梁总。不知梁总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经过，刚刚警笛响了，惊扰到了您，不好意思。”
陈松说着，往他怀里看，那里明显多出个女人来，他记得，梁络来的时候可没带着女人。
即便有如此多的人，顾乔乔也无法忽略这男人浓烈的气息和不依不饶的纠缠。
梁络垂眸，满眼深情，“可疑的人没看到。可恨的人倒是被我逮到了。”
听到这个，顾乔乔的手捏住他腰眼上的肉，使劲掐了一下。
这类似挠痒的劲头儿，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
“梁总何意啊？”
梁络闻言一笑，后退几步，将顾乔乔的身影展于众人面前，又顺势替她整理了一下被蹭乱的头发，随后，很自然的牵住了顾乔乔的手，“给陈总介绍一下，这是我那逃婚的未婚妻，不怕各位笑话，此次前来，除了要考察建图书馆的事宜，还有就是来抓她的。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慢一拍赶来的校长气喘吁吁的解释：“这是刚来支教的小顾老师。我说上卫生间这么久不回来呢，原来和梁总还有这么层关系啊。”
顾乔乔顺势低下了头，一副不好意思的娇羞样子。
身份确认，众人配合着笑了起来。
“那不耽误梁总了，走，去别处看看。”
顾乔乔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他的指腹还时不时在她的手心挠两下，顾乔乔被逗了一肚子的火。
见人都走了，她松了口气，把自己的手挣脱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梁络没再强求着去碰她，闻言一笑，“刚不是说了，你没听见？”
“不要脸，谁是你未婚妻。”
“瘦了。”男人说出话温柔至极，可眼神却并不配合，那双本就很具攻击性的狭长眼睛，此刻更是毫不收敛，对她像是对待久违的猎物，眼底的欲望分毫不带掩藏。
顾乔乔被看的一阵酥麻，不敢对视，匆匆移开了眼，有些落荒而逃的窘迫。
梁络再一次逼近。
顾乔乔开始还能顽强抵抗，可慢慢就丢盔卸甲，步步后退，这样的局势占不到上风，她想择路而逃，哪料梁络动了真格，手捏住了她的后脖颈，她不动，他就不会用力。
男人在她耳边，沉沉的吸了吸熟悉的味道，“我很想你。乔乔。”
“是吗？分开好几个月了，前任过得还是这么不好，你猜我会不会开心。”顾乔乔出言呛他。
梁络忽而一笑，热气喷在了她的耳边，顾乔乔下意识躲开，“可以啊，用完就踹，和以前一样无情。”
顾乔乔听他说完，脸烧了起来，这男人此刻意有所指，分明在控诉她睡了他的那晚。
他最是了解这个女人，行为大胆，可还是面皮极薄，很是受不了他言语上的暧昧，所以越发大胆挑逗起来。
“人是瘦了，不过，刚刚压着，总觉得还大了不少。前男友上赶着来被你渣，你要享用吗？”
顾乔乔推开他，远离了些距离，用手扇了扇越发灼热的脸蛋儿，很后悔刚刚顺着他的话演了下来。
这下好了，后患无穷。
“梁络，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可你别忘了，我现在是李相舟的未婚妻。你是最遵礼数的人，不能乱来。”
梁络挑眉，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服，无意的用手弹了弹。
“那又如何呢？我梁络为了你顾乔乔，就让世人唾弃我，也是甘之如饴，心甘情愿。”
顾乔乔哑然，似乎不认识他般，以前还好歹顾及下脸面，怎么这次见了，他越发让人琢磨不透了。
梁络见逗的差不多了，忍着笑，将手伸到她的面前，“今天都已经和大家说了，你是我未婚妻，麻烦顾小姐配合一二，也好不坠梁某面子。”
顾乔乔没动。
“另外，瞧你好像有事要做，顶着我未婚妻的名头，是不是也好操作些。”
犹豫片刻，顾乔乔将自己手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那好，咱们这是互相帮助，你可别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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