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买红罗炭?不是有没有烟味儿的银霜炭吗?”林卿怀疑地看着李婆子,这会儿她已经变得有些神经兮兮。
找了这么久,云公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丝毫没有半点消息,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找着找着,林卿的心也慢慢地倦怠了,她甚至产生了不如离开京城,回到江南林府的念头。
可如今她身上的银子越来越少,回江南的盘缠根本就不够,说不定到半路上不上不下的就回不来了。
林卿整日浑浑噩噩,自云雀也偷偷离开以后,她总是怀疑身边的下人会背叛她,李婆子也成为了她的眼中钉。
因此,林卿这次看着她用钳子夹进来的红罗炭,怀疑地看了李婆子一眼,仿佛在说:“是不是你把买炭的钱给私吞了?”
“小姐,老婆子我可是清清白白的,您给老奴的钱,老奴全都用来买柴火和煤炭了真真的一点儿也没有昧下。”
李婆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着林卿这个足以当她孙女年纪的小姑娘磕了好几个响头。
林卿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冲着李婆子挥了挥手说道:“行了,别在我跟前上演苦肉计,我可不吃这一套。”
林卿粗暴地将李婆子赶出了自己的屋子。
关上房门后,她便跑到炉子边伸出手。
袅袅的白烟渐渐升起,穿过林卿的手指缝隙,飘到了她的脸上。
“怎么会这个样子?我重生而来,难不成就是为了过这段苦日子吗?”
林卿越想越心酸,尤其是想到自己曾经的丫鬟耶叶姝进了福王府的大门后,福王不仅没有死,反而天天宠着那个地位底下的女人。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福王和福王妃是一对神仙眷侣,那小日子过得别提有多美了。
只有吃了生活的苦才知道往昔的日子有多么的轻松惬意。
林卿微微垂眸,过了不久,一滴一滴清泪从她的脸颊滑下。
就在这时,齐婆子又敲响了她的门。
“咚咚咚,小姐,咱家院子外头有一个乞丐昏死过去了。”
“什么乞丐?”林卿呆呆地问道。
“这,老奴也不知道,只是那男乞丐的衣裳看上去虽然脏污但是又不凡。”李婆子躬着腰,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什么?等等!你带我出去瞧一瞧?”林卿的心脏突然猛得一跳:“男乞丐?该不会是……”
林卿忙让李婆子带着自个儿前去找那个身受重伤的“乞丐”。
二进小院的大门打开,李婆子带着自个儿的小主子出去转到了墙角处。
那里躺着一个浑身脏污的男子,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浑身上下冒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让人一靠近就忍不住想要呕吐。
林卿蹲下身子,伸出手将乞丐面上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拨开。
“云公子,怎么是你?”林卿激动地捂住嘴巴,不可思议地问道。
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姬云听到了林卿的声音,慢慢悠悠地睁开了他的双眼。
“林姑娘,救我!”说完姬云便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李婆子,快来,帮我把这位公子抬进咱们家。”林卿激动地吩咐道。
“小姐,这是乞丐,而且看他的模样,似乎有着大麻烦,咱们若是收留了,他恐怕……”李婆子苦口婆心地劝导。
“别说这么多了,快帮我把他抬进去。究竟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你要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话,以后就不用在我手底下当差了。”
林卿这会儿发了怒,好不容易找到了云公子,她怎么可能会将他抛在家门外等死呢?
一老一少两个妇人使劲全身的力气一点儿一点儿地将姬云给挪进了屋里。
林青吩咐李婆子将这云公子先抬到客房休息,又吩咐她烧了一大锅热水,自己则亲自为云公子擦拭身体。
褪去脏污不堪的外衣,姬云的身体比在江南的时候。要弱上许多,显然是在京城这段日子受了大罪。
林卿的眼中没有嫌弃,反而是满满的心疼,她轻手轻脚地拿拧干的抹布慢慢地擦拭着云公子的脸和身体,越往下擦越害羞,整张脸红彤彤的,比那猴子的屁股还要红。
看着云公子身上或大或小的伤口,林卿心疼地说道:
“云公子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她心疼得直接用手握住了姬云的手,再一次落下泪来。
姬云在林卿的家中昏迷的两日,第三日终于苏醒了。
“这里是哪儿?我又是谁?”姬云迷茫地看着自己所处的地方,全然不知所措。
“云公子,你终于醒了。”守在姬云床边两日的林卿见自己的意中人苏醒过来,连忙激动地说道。
姬云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看向了林卿。
“姑娘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公子,你可终于醒了,你难道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我是林卿啊!”林卿泪眼朦胧,恍若一个被丈夫遗忘的小媳妇儿。
“林卿?那我又是谁?”
姬云捂着脑袋疼痛不已,如今他的脑中空荡荡的,一点儿也没有往昔的回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样恐怖的空白,让他心生胆寒。
林卿也没有想到守了两日的云公子竟然会失忆:
“云公子失忆了?!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林卿内心暗暗想道:
“当初见到这云公子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他身份不凡,尤其是那常服上的花纹与面料,我暗暗猜测,他莫不是皇室中人?”
林卿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姑娘,这下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人在屋内简述了一下当初他们见面的过程。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外的房檐之上,一名身穿黑衣的暗卫躲在上头静静地偷听。
这暗卫一边听着一边拿出纸和炭笔,将听到的东西全都记录下来,随后招来鸽子将纸片卷好放进竹管里,让鸽子带回皇宫。
皇宫养心殿的大太监李公公亲自将这鸽子上的竹管拿下来,递给皇帝陛下。
“陛下,这是那出逃犯人姬云的近况。”
“呈上来给朕看看。”
皇帝接过竹管,将里面的纸片拿出,将翻卷的纸片摊平以后,他看到了纸片上的内容。
过了一会儿,皇帝将纸片扔在了桌案上,冷冷一笑:“呵呵,朕那假皇帝倒是和那穆尚书的真女儿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这可着实可笑。”
“陛下,您看接下来该如何处置那犯人?”李工躬着身子谨慎的地问道:“是否要将那逃犯及窝藏逃犯的穆清歌一同抓回来?”
皇帝摇了摇头,一脸兴味:
“不必了,只要派人一直盯着他们二人即可,既然朕那好皇弟失忆了,就让他们一直过去穷愁潦倒的日子即可,唉,朕的心还是太软了。”
李公公在旁边附和道:“陛下圣明,您宽宏大量的决定是那逃犯姬云和那穆清歌的福分。”
说完了这件不开心的事情,皇帝又转头问道:“对了,姬言和福王妃最近过得怎么样?福王府可曾短了吃食和用度?这样吧,你在去朕的内库多赏赐些金银给福王。”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做。”
李公公恭敬地退了出去,连忙吩咐手底下的人好好地监视着姬云和那穆轻歌免得这两个人闹出大麻烦来。
这寒冷的天气,让京城的百姓苦不堪言。
随着雪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低,百姓们的出行越来越困难,连城内的物价都涨了不少。
精臣们当官的和富庶人家倒是不必怎么担心,他们有钱有人脉,平日里家中粮食也囤了不老少,顶多吃得不怎么新鲜罢了。
可那些平民百姓家里头确确实实的遭了殃,物价飞升,他们又不能出去做工,家里存的银子一日一日地减少,这可愁死他们了。
尤其是这越来越低的温度,家里要是没钱买煤炭的直接先买了一堆柴火顶一顶。
要是实在没钱的,直接跑出城外,来到城外的山上砍柴烧火。
形势越来越糟糕,雪也越下越大,雪灾渐渐地形成了。
京城城西的平民区有多所房子被雪压塌,就算是官家、富庶人家的房子也有部分被雪压垮。
京城外头逃难的人群越聚越多,当今皇上一听到此等消息,连忙吩咐下去赈灾救人。
然而,国库内的银钱因为这些年来抵御蛮族而花费了不少,连年的军费预算让国库吃紧,就算全部拿出来,也解不了这燃眉之急。
皇帝陛下整日愁眉苦脸,为百姓的衣食生计担忧不已,一旁的李公公也为皇上的身体担忧。
“陛下,您该吃饭了,身体为重啊。”李公公苦心孤诣地说道。
“如今京城里受灾的百姓越来越多,你让朕怎么安心吃饭?!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想着去哪里找银子出来!”皇帝愁眉苦脸。
“陛下,虽然国库银子吃紧,那咱们便去向那些世家征讨银两,再说京城里的富户数不胜数,他们也应当贡献一份绵薄之力啊。”
“嗯?有点道理,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吧。”皇帝陛下吩咐道。
“是,陛下。”
李公公带着皇帝的殷切嘱托,势必要从那些整日哭穷的人手里抠出银子来。
与此同时,在福王府休息的叶姝和姬言二人也知道了这一紧张的局势。
姬言单纯地说道:“外边有这么多人没饭吃,好可怜哦,小姝,咱们能分他们一些吗?”
叶姝惊奇地看了一眼姬言:“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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