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情显然会造成极大的影响,然而对于当事者而言,却还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时间拉回到康娜离开的时候。
七七与“夏油杰”对视着,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什么话。
“夏油杰”,准确的说,是名为羂索的诅咒师,他以脑花的形态操纵着夏油杰的尸体,谋划着一系列阴谋。
他的千年大计如今已经进行到了极为关键的时刻,却没想到会出现七七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存在。
俗话说得好,打团先禁五条悟。
羂索当前的计划之一自然是围绕着五条悟来开展的,有这样一个最强在,他很多想法都难以实现。
本来他已经计划好了,不过七七的出现却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最强的女儿。
虽然不知道五条悟什么时候跑去生了个女儿,但亲缘关系往往会成为人类的弱点,想必最强也不例外。
只要利用得好,他或许连最初的计划都不必动用……
就是,为什么夏油杰是妈妈?
“小丑”可没说这个啊!
羂索深吸了一口气,仅剩一个大脑的他还是在努力思考的。
他想起了自己与“小丑”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他待在咒灵的领域内,按照常理是不可能有人进入的,可“小丑”的出现就是那么突然。
他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即使攻击也无法落到他的身上。
好在“小丑”并不是来与他们为敌的。
“最近,五条悟的女儿出现了。”
“哈?”被五条悟打自闭,只剩下一个脑袋的漏瑚忍不住道,“他还能有女儿?”
有些咒灵,身体都被打没了,就剩下一张嘴还是硬的。
羂索抬起头,眯起夏油杰的小眼睛,审视着半悬在空中,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你是谁?”
于是小丑摘下帽子,向他鞠了一躬:“叫我小丑就好了。”在动作的同时,羂索听到了锁链的声响。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而注意到他表情变化的小丑则无所谓地抬起了手。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手腕上逐渐显现出了手铐,牢牢地铐住了小丑的手。
小丑看着手铐,眼神中有些厌恶,但最终还是化为了笑容:“如你所见,我是一个犯人。”
“受限于某些存在,我必须做一些令我恶心的事情,但——”
他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笑容:“但我也可以稍微做一些小动作。”
“比如来见你。”
于是他告诉了羂索关于七七的信息,并且强调:“你不能直接伤害她,出于保护措施,她会被直接送走的。”
不能直接伤害,也就意味着得取巧。
羂索望着七七,思索着夏油杰作为母亲与七七应该如何相处。
——所以这么重要的东西,小丑为什么不早说!?
算了,还是等着七七先说话,然后他再想办法接茬儿吧。
于是羂索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与羂索不同,七七的沉默则有些别的原因。
作为僵尸,她还不至于看不出来眼前的男人某种程度上和她差不多,都是行走的尸体。
可是尸体是不会生小孩的。
外加“爸爸”也告诉她“妈妈”死掉了,所以眼前这个肯定不是“妈妈”!
作为一个女儿,想要让“爸爸”更喜欢自己的话,复活“妈妈”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之前没有复活是因为没见着尸体,现在见着了,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只是…
…她的复活在冷却。
毕竟是复活,也不可能毫无止境地使用,除了上限的限制以外,时间也是一种限制。
所以七七现在没法立刻复活“妈妈”。
不过旅行者送的祭礼剑有缩短冷却时间的效果,因而等待的时间也不算过于难熬。
那么现在七七该做些什么呢?
七七思考了下,她决定与这个假妈妈周旋一下。
如果能了解假妈妈那边的情况,说不定还能帮上爸爸。
作为一个合格的女儿,她要好好努力!
七七思考的速度比较慢,放在羂索的眼中就是这孩子比他还能忍!没办法,再拖下去万一五条悟来了就不好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套用了贤惠妈妈的模板。
“七七,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闻言,七七抬起头,刚好对上假妈妈的小眼睛:“妈妈,你可以睁开眼睛说话吗?爸爸说眯起眼睛看人不太礼貌。”
羂索:……虽然不是在说自己,但莫名有种被侮辱到了的感觉。
但他此刻扮演的是一个贤惠妈妈的身份,于是他伸出两只手,掰大了自己的两只眼睛。
七七看了看,扭过了头。
感觉还是小眼睛好看点,这种放大太丑了。
羂索:……
“七七,你爸爸居然把你放在其他人那边,妈妈实在是太伤心了,你这样好的孩子,还是要自己亲自带着啊!”
说着,他忍不住揉了揉眼角,满脸心疼道:“快回妈妈这边吧。”
七七沉默了。
实在是有些过于女性化的动作放在男性的身上就有些……过于别扭,何况夏油杰长得也不算女性化。
这就导致羂索的表情和语气莫名有些……粗犷的细腻感。
但他的表演又很一般,比如虽然装得好像心疼,但眼神却是冷冷的,像是在审视着什么一样。
而这一刻,七七也比往常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之前接触的人们,是有多么温柔。
他们向她展现着善意,因而此刻的她也想要回馈些什么。
至少,面对眼前这样一个显然是坏人的人,她要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七七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旅行者教导的,对付人贩子专用的一些套路,随后抬起头,对着羂索道:“我可以给七海发个信息吗?”
“我不见了,七海会担心的。”
爸爸不好说,但七海是真的会担心。
泪目了。
然而羂索却露出一个不太高兴的表情:“那是你爸爸找的人,妈妈可不信任他。”
像极了夫妻吵架。
七七低下了头,有些委屈道:“那给爸爸发个信息吧,告诉爸爸七七和妈妈走了,爸爸也好放心。”
说着,她拿出了粉色的小手机。
“啪——”
手机猛地被打飞,七七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羂索刚好收起表情,脸上却还有些不协调:“你爸爸在工作,不要打扰他。”
七七看了眼地上的手机。
看来没机会发信息了。
她微微低下头,露出顺从的意思,轻点了两下头:“好吧。”
这下羂索满意了,在七七看不见的角度露出阴森的笑容,眼中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随后他伸出手,揉了揉七七的头:“乖孩子。”
说完,便拉着七七的手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七七打开了自己的小包,轻轻地扔下了两个团雀玩偶。
这是她本来打算送给吉野母子的,所以团雀也是一大一小的母子关系,现在没法留下信息,希望这个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和“妈妈”走了。
当然,这毕竟是假的团雀,如果他们能看出“妈妈”是假的就更好了。
而且自己有空扔下团雀,肯定也是安全的状态,这就等于是报平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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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五条悟捡起团雀玩偶,他仔细看了看玩偶,随后丢到了一边,甚至还嘲讽了一句:“手工不太行,好丑。”
说完,他便拿起手机,在他看来,七七既然留下手机,里面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于是五条悟打开手机,完全没有在乎孩子隐私的想法,开开心心地查看起了七七的聊天记录。
嗯,有和学生们的,有和七海的……
是不是少了什么?
啊!少了自己啊!
五条悟动作僵硬了。
自己,作为孩子的父亲,居然没有给孩子留联系方式!
就连学生们都有了!
他输了!
不!五条悟绝不认输!
于是五条悟手速极快地输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随后满意地看了看手机,嗯,有了!
但是……手机的主人不见了……
白忙活一把……
就在五条悟看手机的时候,虎杖悠仁则捡起了一边的团雀:“这两只鸟一大一小放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暗示啊?”
五条悟:“哪有什么暗示,不就是两个丑不拉几的玩偶吗?还没你们夜蛾校长缝制的好看。”
话音落下,他感觉四周有些安静,于是五条悟抬起头。
一个和七七看上去差不多大小的女孩望着他,轻声道:“这个,应该是七七做的。”
她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一个类似的小玩偶:“她之前也送了我一个。”
虎杖悠仁恍然大悟:“所以这是礼物吧?给顺平和吉野妈妈的吗?”
七海建人在一边认可了他的想法:“说起来七七确实惦记着惊喜这个事情。”
在场四个人,除了五条悟,每一个都对七七有所了解。
一瞬间,五条悟顿时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他甚至还有些委屈!明明是自己的女儿!为什么给别人惊喜不给自己!
“她给你准备了。”
七海建人一看五条悟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解释了一句:“只是你之前出差,还没送到你手上。”
五条悟立刻凑到他跟前:“是什么?”
七海建人一巴掌推开五条悟,有些嫌弃道:“早放坏了,你赶紧找到七七让她重新给你做吧。”
虽然还没找到七七,但有五条悟在,果然还是比较令人放心。
几乎要默认可以找到七七了。
当然,七海建人也是根据这两个玩偶推测的,能有时间放下玩偶,摆放得也还算整齐,说明七七的情况并不算紧急。
她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但如果一直没找着人的话,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与七海建人不同,五条悟暂时还没什么头绪,但有了七七的惊喜放在前面吊着,他也多上了几分心。
然后——
再次拿起了手机。
另一边的虎杖悠仁又开始了推测:“特意放下送给母子的玩偶,玩偶又做成了母子的大小,该不是想暗示我们,她和妈妈走了吧?”
五条悟觉得虎杖悠仁太天真了,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刚刚那个小孩儿不是说看到七七和‘妈妈’走了吗?七七怎么可能留下重复的信息啊?”
虎杖悠仁和康娜对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也是。”
于是调查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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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走到一半的七七忽然顿了顿脚步。
遭了,
她好像忘了留信息告诉他们自己会去哪了!
啊,她也不知道,那没事了。
七七慢吞吞地跟在“妈妈”的身后,然而她的速度太慢,羂索有些不耐烦,便拉着她一只手,半拎着往前走。
作为僵尸的七七并不觉得多难受,但对比起来,她可能还是更喜欢五条悟扛麻袋一样的扛法。
毕竟扛得高看得远。
一边走着,七七还一边思考,要不要留下点什么东西,但她包里就带了两个小玩偶,全扔屋里了。
也是这时,七七想起玩偶上有线头,其实可以拆下线头一路留着线……
不,才不是她笨。
羂索带的路有些复杂,可能是想要避免七七记路,但实际上就算他不绕路,七七也不会记得的。
不过两人还没有到心意相通的地步,只沉默着走了一路。
终于,七七到达了咒灵们的大本营。
领域内,沙滩的风景很是漂亮,羂索一进来就跟回了家似的,整个脑花都轻松了不少。
也是,在外面总要防范五条悟忽然出现,现在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他前脚刚落地,后脚真人便进来了,只是姿态有些狼狈,一进来就忍不住道:“我刚刚——”
话说到一半便卡住了,他看着七七,好奇地问道:“是新的同伴吗?”
显然,即使有龙的认知障碍,在咒灵的眼中,七七也是个咒灵。
而对真人而言,讲述自己的经历可不如新同伴重要。
“不是新同伴。”
然而还没等羂索开口,七七便认真地纠正道:“是女儿。”
真人愣住了。
他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七七,愣是看不出半点相似的地方。
毕竟一个大眼睛一个小眼睛,差别太大了。
这不说谁知道这是父女关系啊!
结果下一秒,七七又推翻了他心中的想法。
“七七。”她指了指自己,“妈妈。”又指了指羂索。
真人:新的关系增加了。
因为羂索没有直接开口解释,所以就算是真人也没太明白七七的身份,只大致猜着可能是诅咒师通过生育的方式制作了咒灵。
毕竟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真人对七七还算是有些好奇在的,外加同是咒灵这一层认知在,他也就凑到七七跟前,想要聊聊天增进感情。
或许是天然比较容易吸引他人的好感,没多久,花御也捧着漏瑚的头走了过来,加入了他们的聊天之中。
一边的羂索看了也没阻拦,毕竟在他的计划中,让七七对咒灵产生好感也是其中的一环。
绝不是因为他现在不太想说话。
羂索躺到一边的沙滩椅上,抬头看着远处已经玩到一块儿去的七七和咒灵们,心中的想法有些发散。
小丑所说的“敕令”就像是开放式作文,除了一个词以外什么都没有,剩下全靠他自己来发挥。
每当他细问小丑怎么操作的时候,小丑就会用讽刺的话语说:“哦!我的朋友!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到的话还怎么当我的朋友?”
讲真,要不是打不到,他绝对弄死这个小丑。
不过在他的多次追问下,小丑也透了点东西。
他伸出了自己的舌头。
舌头上有着繁复的花纹,仅仅是看了一会儿就令人头晕了。
很快小丑便收回舌头,对着他道:“就像你们咒术师有咒缚一样,我也有限制,不是什么都能说的。”
于是羂索大致明白,小丑应该是属于某个组织。
小丑并不认同组织的理念,所以暗中选择帮助他,那么显然,组织的目的
也是与自己相违背的。
关键在七七身上,敕令是可以钻的空子,那么,他该怎么钻这个空子呢?
羂索有了大致的想法。
“七七。”
刻意带着七七离开领域,避开了咒灵们的视线,羂索带着她来到一处河边,这里视野开阔,若是有什么意外情况他也能及时反应。
“你想爸爸吗?”
明知故问。
毕竟刚刚那一会儿,七七和咒灵们谈论“爸爸”的次数可比他这个“妈妈”要多得多。
好在她没有直说“爸爸”是五条悟,不然别的咒灵还好,漏瑚估计要当场友情破裂。
七七不知道假妈妈想表达什么,只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于是羂索继续道:“说起来,七七想要和爸爸的关系更好一点吧?”
“那你有没有想过,身为咒术师的爸爸,希望你能做到什么呢?”
不出所料,七七低下了头,很是认真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这确实是七七的烦恼。
她虽然在这段时间确认了她与五条悟的父女亲情,但“小丑”至今也没表示她的任务完成,说明五条悟作为父亲还不够爱她。
她可以做到很多孩子应该做的事情,但最关键的,还是让爸爸满意吧?
虽然不是很相信假妈妈,但这个问题确实是戳到七七的痛点上了。
“乖乖听爸爸的话?”
这是七七之前得出来的结论。
然而羂索却摇了摇头:“那是普通人,但你要知道,你的爸爸是咒术师,是咒术界的最强,你觉得他想要什么?”
七七歪了歪头,脑海里蹦出一个五条悟的羽毛球头。
“甜食?”
“……虽然没错,但我指的不是这个。”羂索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栽在五条悟的不靠谱上。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咒术师啊,是在保护着普通人不被咒灵伤害哦。”
七七猛地坐直,表情有些不太好:“那我刚刚是不是不该和咒灵聊天?”
羂索:“……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当普通人遇到来自咒灵的伤害时,我们努力去保护普通人,就是在帮助咒术师呀!”
七七终于悟了,她认真地自夸道:“关于这一点,七七已经做到了。”
羂索有些疑惑:“什么?”
“之前吉野妈妈因为咒灵死去,我复活了她。”七七抬起手,寒病鬼差在她的指尖飞舞。
她抬起头,直视眼前的假妈妈。
冷却的时间差不多了,该让真的妈妈回来了。
“就像这样。”
气温骤然降低,平静的水面上也逐渐有了冰冻的迹象,羂索猛地站起身,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了他整个脑花。
七七刚刚说复活,而之前他可是见过七七复活的。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气温降低!
自己是什么情况自己最清楚,羂索现在就是一脑花,操纵着别人的尸体才能行走于世间。
如果七七现在复活的话,那么复活的是羂索的身体还是夏油杰的脑子?
——不管是哪个,听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好事。
羂索伸出手想要打断七七的复活,可是刚要伸出手,他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了。
“砰——”
忽然间,被缝合线缝住的脑袋打开,羂索骤然感觉自己粉嫩的脑花暴露在了寒冷之下。
新的生机在他的住了一段时间的小窝周边焕发,他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此刻正在努力将他驱赶出去!
不!他不走!
他要做最强的钉子
户!他不要离开这具躯体!
羂索死死地扒着脑袋的边缘,然而他的动作并不能阻止躯体的新生,新的脑子正在慢慢诞生!
这样下去的话,他会被赶出去的!
身体的排斥越来越强,这是羂索从未遇到的情况!毕竟也没谁死后还能长出个脑袋来,即使是他也有些无措。
但无措的同时,他又很是不舍,毕竟夏油杰的身体也是他费尽心思才成功获得,就这么放弃了实在是过于可惜!
可惜归可惜,生的力量实在是过于强大,仿佛无法抵挡的洪流,催促着他的离去。
羂索感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小,顿时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心中有些难过,但他当机立断,准备立刻逃走!
此刻夏油杰还没有完全复活,等他复活了,想再走就难了!
毕竟自己可是占了他身子的人啊!
“啪。”
忽然,一只手拍上了夏油杰的脸,羂索瞅了瞅,发现是夏油杰自己的手。
他顿时一阵惊恐,夏油杰复苏了?
瞬间,潜力忽然爆发,几乎是一个眨眼,他便逃得没影了。
而在漫天冰雪中,夏油杰缓缓睁开双眼,只见一个小女孩正趴在他身上给他的脑袋把盖子盖回去。
见他睁眼,女孩还深情地对他喊道:“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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