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两丝有些熟悉的,只是变得成熟了的声音,瑶瑶的脚刚刚触碰到十年后世界的地面,却差点被人撞得跌倒。
慌乱的人群在瑶瑶的面前堵成一道厚厚的人墙,让她望不清里面发生的事情,只能看到蔓延的血色,氤氲在熟悉的棕色发丝下。
瑶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激烈的情绪在心中激荡,最后化为无声的悲哀。
她以为错过了十年,却没想到错过,有的时候就是一辈子,是人的从生到死。
“联系人死亡,你已经不能继续停留在这个世界了。”
驯兽师有些模糊的声音响起,瑶瑶起初还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等她理解了,就拼命地想要往人群中挤。
明明挤不进去,明明就算挤进去了也无济于事,可她就是想要再看一眼。
真的吗?他真的死了吗?
带着疑问,瑶瑶拼命地挤着,忽然她感到眼前对抗的力道一松,睁开双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穿过了那群人。
她看着自己半透明的,仿佛幽灵一般的手,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睁大双眼想要看一看人墙后面的情况。
是真的。
不是她听错了,而是真正的,属于十年后沢田纲吉的尸体。
他死了。
世界再度变换,瑶瑶发现自己回到了提瓦特大陆,旅行者站在她的面前担忧地望着她,飞在旅行者身旁的派蒙上上下下地询问道:“瑶瑶你没事吧?”
瑶瑶眨了眨眼,像是从噩梦中醒来回到了现实一般,汹涌的情绪尚未退散,她已然露出了往常的笑容:“瑶瑶没关系的,你们不要担心。”
可她越是这样,旅行者和派蒙就越是担心,在这难受的时刻,如果能将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或许还好些。
但瑶瑶没有发泄,她甚至还顾及着他们的情绪,佯装成一副没关系的样子,可怎么会没关系呢?
瑶瑶在异世界的经历旅行者是都看着的,她看着瑶瑶和那群善良可爱的人们从陌生到熟悉,一步一步,不仅瑶瑶走入了他们的心间,他们也走入了瑶瑶的心间。
感情是一件互相的事情,沢田纲吉他们越是喜欢瑶瑶,瑶瑶也就越是喜欢他们。
而此刻,建立于虚假之上的亲情已经化为真实,瑶瑶亲眼看见与自己有着亲情维系的人死去,又怎么会不难过呢?
可就算是派蒙,现在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与旅行者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担忧。
“瑶瑶回来啦。”就在这时,萍姥姥和蔼的声音响起,旅行者和派蒙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激动地望向她。
而瑶瑶在听到萍姥姥的声音后,也忍不住看过去:“姥姥。”
这不喊还好,一喊,心中百种情绪顿生,瑶瑶感觉鼻头一酸,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这看得人哪忍得住?旅行者恨不得一把抱住瑶瑶,好好哄哄,不过这里有萍姥姥在,她慢慢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瑶瑶的头。
“瑶瑶是个好孩子。”她笑眯眯的,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难得出趟远门,大家都想你了,要不要去看看大家?”
复杂的情绪被打断,瑶瑶下意识顺着萍姥姥的话点点头。
“那刚好,你香菱师姐最近在料理上有了不少奇思,不如你去看看?”
瑶瑶顿时一僵,她是想帮忙的,但是、但是香菱师姐的创新料理实在是……
“哈哈哈哈!”看瑶瑶露出这为难的表情,萍姥姥忍不住笑了笑,“你呀,要是不想,直说就好了。”
瑶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听闻你回来,你香菱师姐准备了不少好
吃的,放心,旅行者也会陪你去的。”
旅行者闻言秒懂:“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给派蒙吃!”
“喂!”派蒙反驳道,“我才不是什么奇怪食物垃圾桶啦!”
旅行者眨了眨眼:“你不是很喜欢香菱用史莱姆做的菜嘛?你可要相信香菱的厨艺呀!”
“唔……”派蒙陷入了沉思,有些挣扎道,“也……不是不可以……”
还别说,她还真喜欢旅行者说的这些。
“派蒙同意了!”旅行者趁着派蒙不注意,看向瑶瑶道,“我们快去找香菱吧!她听说你回来一定会很开心的!”
于是二话不说便拉着瑶瑶跑了起来,留下后面派蒙喊道:“喂!等等我!”随后跺了跺脚,快速地飞着跟了上来。
璃月港内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大白天的,能听到不少叫卖的声音,说书人讲着岩王帝君的故事,还有人不断地喊好。
瑶瑶回到璃月港,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时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瑶瑶!”忽然远处传来香菱的呼喊声。
没多久,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香菱是跑过来的,到这里时还忍不住喘气:“呼……好久不见啊瑶瑶!”
瑶瑶忍不住担心道:“瑶瑶就在这里不会跑的,香菱师姐可以不用这么着急。”随后顿了顿,又道,“好久不见,香菱师姐。”
虽然被自家师妹说教了,但香菱却完全不恼,开开心心地拉着瑶瑶道:“早知道你回来,我就给你准备大餐了,不过现在也还好,我刚巧找到一些不错的食材。”
不错的食材……听到这个词,除了派蒙都忍不住一阵害怕。
倒是派蒙激动道:“不错的食材?是什么超级史莱姆的凝液吗?”
香菱摆了摆手:“何止啊!”
旅行者和瑶瑶顿时僵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旅行者快速说道:“难得瑶瑶回来,就咱们几个人吃饭会不会太冷清?”
香菱思考了一下,虽然觉得不是很冷清,不过旅行者说的倒也是那么个道理。
“那我再叫些朋友来。”
于是旅行者和瑶瑶一起偷偷地松了口气。
香菱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带着他们去了自家店里,又跑出去喊了行秋、重云两人,甚至连胡堂主都喊来了。
旅行者看到胡桃还有些惊讶,倒是胡桃一见旅行者,摆了摆手:“哎呀,最近生意不好做呀。”
呃,似乎也不合适祝胡桃的生意兴隆,于是旅行者只能尴尬地笑笑。
因为喊了胡堂主,于是瑶瑶最好的朋友七七也就来不了了,不过这样也好,瑶瑶本来就打算单独拜访七七的。
有些事,或许和自己这位记性不是很好的朋友聊要更好些。
席间还算热闹,尤其是有胡堂主这位妙语连珠的人在,氛围自然是不会冷的,而香菱的厨艺确实当得上她厨王争霸赛冠军的名头,好吃的不得了。
嗯,当然,其中一些奇怪的菜式要么被香菱吃掉了,要么被行秋偷偷放到了重云的碗里,最终这顿饭吃得大家还算尽兴。
饭吃饱了之后,这趟临时的小聚会也就结束了,就是香菱忍不住拉住了瑶瑶。
“瑶瑶,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和师姐说。”她有些担心道,“我看你最喜欢的家常菜都没吃几道,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吗?”
这不问还好,香菱一问,瑶瑶的眼睛顿时又有些红了,她摇了摇头:“不是委屈。”
可香菱都问到这份儿上了,她也不想隐瞒太多,就简单地说道:“有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人死了。”
香菱沉默了一会儿,揉了揉瑶瑶的头。
她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
大道理都是没用的,所有伤心的情绪都需要瑶瑶自己去消化。
或许等过一段时间,瑶瑶就会习惯这份失去,看淡因生死而衍生出的这份悲伤。
远处的角落里。
旅行者对着窝在旁边的胡桃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跳出去说什么第二碑半价呢。”
胡桃冲她摇了摇手指:“本堂主是那么没眼色的人么?”
旅行者回忆了一下,虽然胡桃平日里看上去不靠谱,不过在这些事情上还是很有分寸的,只好勉为其难地移开了视线。
而在和香菱聊完之后,瑶瑶也和大家道了别:“感谢大家对瑶瑶的关心,瑶瑶已经好多了。”
几人又简单说了几句,总算是散了。
看着远离的新朋友们,瑶瑶想了想,去了不卜庐。
她有些想自己最好的朋友了。
“你来了,瑶瑶。”
不卜庐内,七七精准地喊出了瑶瑶的名字,让瑶瑶有些惊喜:“七七,你还记得我!”
七七眨了眨眼,没告诉瑶瑶是因为刚刚旅行者特意过来让她翻了笔记,而道:“你在异世界,过得怎么样?”
在七七的面前,瑶瑶终于忍不住讲出了自己的经历,她聊到了沢田纲吉他们对自己的关切,聊到了十年后沢田纲吉的死亡,也聊到了自己连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七七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她认真而又安静地聆听着瑶瑶的故事,在安静的不卜庐内,瑶瑶感觉自己心里的难过也跟着一同宣泄出去了。
而听完瑶瑶的讲述后,七七轻声询问:“那你想怎么办呢?”
瑶瑶面露茫然:“我不知道。”她忍不住揪着自己的衣角,“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她只是一个孩子罢了,一个连枪都不怎么举得动的孩子,即使在仙人的包围下长大,也只是让她更加明确地意识到仙人与凡人之间的差距罢了。
她做不到仙人那样,也不能让死人复活,即使她知道七七可以,也不能以朋友的身份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定有的。”忽然,七七抓住了瑶瑶的手,“一定会有,只有瑶瑶才能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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