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万字V章)
“来只虫告诉我这真的是剧本”
“还以为闹掰了, 没想到是欲扬先抑”
“太甜了,甜齁了”
“关注了”
“论卷卷少爷还有多少花招”
叶绻僵在原地,宛若一座石雕。
就在刚才, 直播间的热度翻了一倍。
而叶绻脸上的热度, 翻了可能不止一倍。
发,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雄主突然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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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雄主不是已经厌倦了陪他直播吗?
为什么现在又……
叶绻的大脑完全不够用,半天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司焰已经习惯了直播间的大呼小叫, 见到满屏尖叫的弹幕也不觉得奇怪, 只觉得是基操。
他更不觉得自己亲脸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亲个脸而已表达喜悦而已,太正常了,又不是亲嘴, 有什么好激动的。
“卷卷好好工作, 不要分心, 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司焰凑到叶绻耳边, 用只有叶绻能听见的音量说了这么一句话。
叶绻支支吾吾了半天, 连一句“知道了”都没来得及说完, 司焰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徒留下闹了个大红脸的叶绻,面对直播间的无数条提问的弹幕。
“咬耳朵也太宠了”
“都是自家虫, 有什么悄悄话我不能听”
“主播快说崽崽说了什么, 给你刷礼物”
“太假了吧,这剧情都有虫信啊”
“反正我信了,甜就行了”
“快说!别藏着啦!”
直播间的礼物越刷越多,热度一直在上升, 直到一个叶绻从未见过的可怕数字。
饶是早有耳闻的叶绻, 也被情感区这巨大的流量吓到了。
怪不得那么多主播都要想办法往情感区转,这一天涨的粉, 都抵得上叶绻之前一个月的了。
不过叶绻也没有忘记,刚才雄主借口有事躲到房间里去的时候,直播间的热度是怎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的。
这不,司焰刚离开一会儿,弹幕就开始催促了。
“要看崽崽,要看卷卷的雄主”
“主播你行不行啊,怎么都不说话的”
“主播让一让,挡到我看雄虫啦”
叶绻道:“雄主只是有点事要忙,你们不要急,很快就又能见到了。”
弹幕不买账,继续问刚才雄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叶绻当然不能实话实说,要是暴露了雄主会做饭,别说他的直播间保不住,连他自己都可能被警卫队带走,无奈之下,叶绻只能模糊地说道:
“雄主要去……呃……准备一个惊喜。”
“我信了”
“说好的惊喜,要是不够惊喜就取关”
叶绻也是和弹幕杠上了:“说了有惊喜就是有惊喜,你们等着就行啦!”
司焰在厨房远远地听见了这声“惊喜”。
想要惊喜啊,可以,那就来点惊喜吧。
成功激化了舒缓剂的司焰心情是真的好,他哼着小曲取出了昨天准备的糕点团,又翻了翻冰箱里有的食材,准备好好地给叶绻一个“惊喜”。
冰箱的最下层是满满一抽屉的营养剂,司焰刚来前两天时开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打开过。
营养剂这个东西确实很好,常温下也能保存很久,放在冰箱里更是可以存储五年以上的时间,而且一支就能顶饿一整天,性价比极高,非常适合极端环境下食用。
唯一的问题,就是难吃,非常难吃。
司焰宁可花时间花精力做美食,也不想吃这么难吃的营养剂。
今天或许是因为太高兴了,司焰一个手滑,打开了这个他之前都没再开过的抽屉。
然后,他愣住了。
满满一抽屉的营养剂,足足少了一层。
就目测来看,大约少了十支。
这十支营养剂的消失让司焰的大脑足足停滞了一分钟。
这个家只有他和叶绻,通过排除法可以确定,营养剂只能是叶绻拿的。
叶绻为什么要拿营养剂?
总不会是……没吃饱吧?
要是司焰没记错的话,光是昨天晚上,叶绻就吃了三碗蟹黄饭、小半锅卤味、五块红豆糕,并痛饮两大杯红豆冰沙。
这么多食物下肚,还能再来十支营养剂?
猪都没有这么能吃吧!
司焰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只胖成球的大白猫,都已经胖到走不动路了,还在艰难地往嘴里塞小鱼干……
等等等等,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司焰是对虫族不够了解,但他不傻。
营养剂不是少了一两支,是足足少了十支,而距离他第一次打开这个抽屉,不过就一周多的时间。
叶绻不可能消耗得了这些营养剂,就算这些营养剂是叶绻拿的,他也绝对不可能是拿来吃的。
或者说,起码不可能是叶绻自己吃。
是送给了朋友?还是觉得用不到了就拿去二手市场换钱了?
总不能是在外面偷偷养了只猫吧?
……有问题。
叶绻绝对有什么事瞒着他。
住了这么多天,司焰也发现家里确实有些奇怪的地方,家具的摆放、莫名的几个空着的抽屉,还有那只砸碎的碗……
司焰觉得自己快要接近真相了,结合一些他曾经发现的线索,叶绻藏着掩着的小秘密几乎已经近在眼前。
不过,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司焰退缩了。
谁还没有几个秘密呢?他自己也有秘密。
既然叶绻不想说,他也没必要非要去挖掘。
还是装作不知道,给卷卷留一点空间吧。
……
午餐时间,叶绻在一桌子的“惊喜”下呆滞了。
今天的正餐是蛋包饭,司焰在饭里加入了昨天做好的蟹黄酱让风味更加强烈,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蛋包饭上用番茄酱画了一只胖乎乎圆滚滚的大猫咪,扬着梅花垫的小肉爪对远处流口水。
司焰又把红豆牛乳糕捏成了小金鱼的样子,叠成一叠放在盘子里,结合蛋包饭上的大猫咪一起看,就像是大猫咪正对着一叠小金鱼垂涎欲滴。
叶绻万万没想到食物还能做成这样富有生趣的形态,震惊了半天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雄,雄主,这是您特地……”
司焰回道:“是我特地让保姆虫做的,怎么样,够惊喜吗?”
在食物的制作上,司焰已经和叶绻达成了一致,一直佯称是叶绻做的容易穿帮,直接承认是司焰做的更不行,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拜托一个不存在的“保姆虫”出场了。
观众们不会细究这种小事,在他们看来叶绻整个直播间就是“剧本”两个字的代名词,直播间里出现的食物,那都是为了剧本顺利进行的道具,肯定是早就准备好的。
至于食物到底是怎么来的,是谁做的,观众们并不在乎。
只要不是雄虫,其他随便谁都可以,外星虫都可以。
“太惊喜了呜呜呜”
“这只猫好像卷卷少爷,救命”
“想起了老家的喵”
“快来只虫告诉我这是剧本”
“什么叫做惊喜!什么叫做惊喜!”
“别的直播间都来学习一下,看看人家这剧本多牛逼”
“我滴天呐这个直播间的人气……”
“新手都是怪物”
“主播是编导专业的吧,哪个学校毕业的?”
“卷卷少爷都惊喜傻了噗噗噗——”
“演得像真的一样”
“我也想要这样的雄主呜呜呜”
虽然观众们嘴上都说不信,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司焰的“惊喜”出场后,直播间的礼物和热度都在疯涨。
叶绻慢吞吞地反应过来:“雄主您,您听见我和粉丝说话了啊……”
司焰机敏地捕捉到了叶绻的言外之意:“哦,看来你用不着我,自己就把‘惊喜’准备好了?”
叶绻慌忙解释道:“不,不是的雄主,我当然需要您了,我……”
司焰噗嗤一声笑出来,揉揉叶绻的脑袋,宽慰道:“好了,没想吓你,说说吧,你本来准备了什么‘惊喜’?”
低沉又好听的声音不断重复着“惊喜”,叶绻有点晕晕的,快要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见叶绻不回答,司焰又重复了一遍:“惊喜在哪呢?”
叶绻眼巴巴地解释道:“惊喜……是这样的,我本来是想为您做一件事。”
司焰问道:“哦,什么事?”
叶绻抬起头,期待地说道:“什么事都可以,任何一件……您想让我做的事。”
哦,司焰明白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就像是真心话大冒险那样,为他做一件事,任何事。
这就是叶绻为观众、确切地说是叶绻为他准备的“惊喜”。
想法非常好,也确实戳到了司焰的心,让他蠢蠢欲动。
但是——
“既然什么事都可以……”司焰脸色正经且语气平静地说道:“那我想让卷卷为我做一件——不能让直播间里的其他虫看见的事。”
在私底下做,做给他一个人看。
叶绻:“!!!”
直播间:
“啊啊啊啊”
“在这等着呢!”
“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懂了,惊喜压根不是给我们的……”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说这个合适吗”
“都是一家虫,不要遮遮掩掩”
“礼物拿去,惊喜拿来”
“起码透露一下惊喜是什么吧”
“崽崽太帅了吧呜呜”
“剧本这个词已经说腻了”
“甜甜甜,多来点”
叶绻目瞪狗呆,无言以对。
“惊喜”什么的,他就是随口一说,本来就是打算随便糊弄一下观众的,没想到在司焰的安排下,现在这个惊喜……都快要惊喜出天际了。
司焰丝毫不理睬直播间的哀嚎,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么多虫面前兑现“惊喜”的。
他对呆滞的叶绻说道:“这个‘惊喜’我先给你收着,等到……”
等到睡前、等到第二天、等到一周后……
明明只要给个明确的时间点就好,但是司焰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了那消失的十支营养剂。
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没有犹豫太久,司焰给出了他的答案:“就等到你下次犯错的时候,再来兑现。”
叶绻没有听明白,眼里充满茫然和不解:“为什么……要等到犯错的时候?”
“就当给你一块免死金牌。”司焰意味深长地说道:“等你觉得自己做错事的时候,可以用这个‘惊喜’来换我原谅你。”
“雄主……”
叶绻心中怦怦直跳。
司焰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他一直都觉得叶绻太拘谨,太较真,太害怕犯错,摔个碗都能战战兢兢半天,在家庭关系中老是下意识地把自己摆在很低很低的位置,这样不好,一点都不好。
但是叶绻的这些习惯来源于虫族雄尊雌卑的观念,就像用钢筋水泥铸成的坚实堡垒,不是刮刮枕边风就能轻易撼动的,即使是司焰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去改变。
现在再想,与其去和虫族世世代代的观念作无望的斗争,还不如直接给叶绻一个救济手段——在犯错的时候,只要用“惊喜”来补偿他,就能换取他的原谅。
叶绻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甚至不敢看司焰,只敢低头吃饭。
勺子划开番茄酱猫咪胖胖的肚皮,露出藏在其中蟹黄包裹的饭粒。
叶绻嗷呜一口吞下,咀嚼,咀嚼。
虽然他的大脑在“惊喜”的刺激下混乱得像是一团浆糊,但是并没有忘记打开味觉共享。
芳香四溢的蟹黄炒饭配合上酸酸甜甜的番茄酱和柔嫩的蛋液,多重风味一起在嘴里蔓延,钩织出绝妙的美味。
昨天晚上在直播间的观众已经感受过了蟹黄的暴击,勉强还能维控制住情绪,但短短的一天里,情感区的巨大流量让叶绻涨了不少新粉,这些新粉是完全没有接触过司焰牌美食的。
直播间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味道!!!”
“这也太好吃了吧”
“惊呆了,看个情感直播还有这福利”
“不会加了什么违法的调味剂吧”
“主播是从美食区转来的?”
“不是卷卷少爷做的,是保姆虫”
“是蟹黄饭!昨天晚上也有!”
“是我落伍了?虫播还有美食区?”
“草草草太香了”
“好饿啊啊啊——”
弹幕疯狂地刷,刷到构成直播间的虚拟空间都有些闪烁。
叶绻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无数弹幕重叠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弹幕上的字,只能看见雪白的一片又一片。
他在专业道具上向来舍得花钱,这台直播间已经是近几年的新款了,放眼整个十六区都见不到几台,没想到才来情感区一天就尽显颓势。
这就是虫播流量最大的区嘛,太可怕了。
司焰是完全不懂直播的,他看弹幕刷成这样,便提醒道:“你们刷得慢一点,不然我们都看不清你们想说什么。”
雄虫一发言,弹幕顿时……刷得更快了。
“雄虫崽崽试图让我们相信他不懂直播”
“呃……演的有点过了吧”
“卷卷,饭饭,饿饿”
“草才发现这居然是只雄虫幼崽”
“这种雌虫也能有雄主,用了什么见不得虫的手段了吧”
“说起来,雇佣雄虫幼崽演戏涉嫌违法了吧……”
“是真的,都是真的,没有剧本!”
“要开多少价才能让雄虫配合演戏”
“我就问蟹黄饭的链接在哪”
“蟹黄饭呜呜什么时候才能买蟹黄饭啊”
“你们都要蟹黄饭,小鱼红豆糕是我的了”
雄主发了话,叶绻肯定不能再坐视不理了,他设置了几下,让直播间暂时只显示粉丝的发言,过滤掉路过虫的弹幕。
奇怪的质疑和某些不怀好意的弹幕消失后,直播间瞬间正常多了,屏幕上只剩下对蟹黄饭购买链接的渴望。
能够决定这件事的司焰开口说道:“想要蟹黄饭啊,那得三百万粉丝了,我看现在的粉丝连五十万都没到,你们得加油啊,说好的一周三百万呢?”
“啊啊啊十个号都关注了”
“这就叫我全家都来关注”
“卷卷少爷从来不求关注……”
“雌君卷卷的从容”
“我感觉主播根本不急,急的只有我们”
“噗噗噗三百万加油”
叶绻都不敢说话。
即使是在流量著称的情感区,三百万也是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一周三百万粉丝,那他得把情感区的天花板都给掀了。
几个老牌的情感大主播不可能坐视不理。
到时候……
叶绻觉得他可能需要几个房管。
之前他只是小主播,每天就水水日常混一下保底,连粉丝都不多,更是没有黑粉,一整天下来弹幕就那么几条,根本没有管理的必要。
只有娱乐赛期间他的关注度会飙升,但娱乐赛的竞技属性注定这是以实力和胜负说话的地方,所以叶绻从来都没遇到过被恶意弹幕攻击的情况,也就从没有都没有安排过房管的事。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样庞大的关注度和弹幕量下,叶绻敏感地嗅到了危机。
如果只有他自己,那他是无所谓的,再怎样的恶言都无法伤害到他,但是有雄主在,他担心某些不好的评论会影响到雄主,所以不能坐视不管。
一定要早做打算。
……
由于之前欠下的时长太多,一天的直播要直到晚餐过后才能结束。
叶绻每天一早就起床,早早地打开直播间就位,哪怕时间太早了完全没虫看他都要播,仿佛一个无情的刷时长机器。
从早播到晚不是个轻松的活,哪怕叶绻并没有像直播间的观众所想的那样彻夜编写剧本,但光是保持直播的状态,偶尔和观众互动也要消耗不少体力和脑力。
虫播平台对主播的管理非常严格,绝对不允许主播长时间不在直播间但开着直播间凑时长的行为,类似于直播睡觉这种事也是不允许的,一旦被发现会有重罚,所以像是叶绻这样欠下太多时长的,只能选择牺牲休息时间,把一整天都献给直播间。
不过有付出也就有收获,超长时间稳定的直播为叶绻带来了巨大的收益,从重新开播算起,叶绻收获的礼物数量已经超过了过去两年的总和。
尤其是今天,在雄主的“惊喜”战略下,粉丝的礼物像是不要钱一样刷,一天的礼物就比过去几天都要多。
情感区实在是太赚钱了,遍地都是礼物,收都收不完。
叶绻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这几天他的收益大约有八十万左右,扣去平台的抽成和税费,到手也得有个三十……
不对,现在他是有雄主的虫了,税率是不是该降了?
那就是,就是……
叶绻算不出来,他只觉得眼前都是星币。
堆成山的星币。
“傻笑什么?”
司焰的声音出现在叶绻耳边响起。
“雄,雄主……”叶绻眨眨眼睛,反驳道:“我没有傻笑。”
“嗯,你说没有那就没有。”
司焰抱着胳膊斜靠在玻璃门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毕竟昨天才出现了意外,今天司焰自然在叶绻收拾厨房期间多分了些神给他。
这次叶绻倒是没打碎碗,就是洗着洗着碗,突然不动了,开始原地傻笑。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叶绻第三次任由水流哗啦啦地流而原地不动的时候,全程旁观的司焰——
才出于环保的角度发声。
被雄主盯上的叶绻不敢再开小差,赶紧加快动作,刷刷几下收拾完了。
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叶绻回过头,眼睛扑棱棱地看着依然留在原地的司焰,嘴唇动了动:“雄主,我有一个问题……”
司焰:“你问。”
“唔……”
叶绻欲言又止,目光闪烁。
“想问‘惊喜’到底是什么?”司焰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
叶绻点点头。
“魂不守舍的。”司焰危险地眯起眼睛:“怎么,就这么害怕犯错?还是……已经干了什么坏事,偷偷地瞒着我?”
叶绻:“!!”
被戳中了心事的叶绻就差没把“救命”两个大字写在脸上。
司焰心想,就叶绻这心理素质,绝对干不了他们星际雇佣兵的活。
不过在任务失败被逮住的时候,说不定可以靠刷脸让别人放他一马。
就是这种,要哭不哭的样子,看得人心痒。
美人总是有特权的,就算做错了事也应该被原谅。
不就是少了几支营养剂吗,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是拿营养剂去养野男人也……好吧,这个确实不行。
但是如果叶绻愿意好好解释的话,他也是会听一听的。
司焰没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嗯,就学猫叫吧。”
叶绻茫然道:“学……学猫叫?”
司焰点点头:“对,等你下次犯错的时候就学猫叫,叫得好听,我就原谅你。”
叶绻:“……”
他不理解。
为什么……是学猫叫?
学猫叫也算“惊喜”吗?
说起来午餐的时候,蛋包饭上用番茄酱画的也是猫咪,难道雄主……很喜欢猫?
叶绻的疑问一直到睡前都没得到解答。
司焰是故意揣着坏心眼故意逗他,只给结论,不给过程,就是要看卷卷努力思考又想不出结果来的笨笨的小模样——
就和抓不到逗猫棒的猫咪一模一样。
夜幕降临之后,叶绻就不能把心思全都放在学猫叫上了。
今天晚上睡在哪,才是眼下最重要的问题。
叶绻在经历了普通地睡在沙发上——莫名其妙地睡在床上——把自己和沙发绑在一起后还是睡在床上之后,心中已经大概对夜里的归宿有了一个猜测。
在虫星,婚后能和雄主同床的机会,不是轻易就能获得的。
即使是雌君,也不一定每天都有资格睡在雄主旁边,毕竟同床就代表着培育虫蛋的机会,以及雄主的宠爱。
叶绻自然不会膨胀到以为获得了雄主的宠爱。
雄主应该只是因为夜里一只虫寂寞了吧。
毕竟雄主还只是幼崽而已。
叶绻装模作样地去取床单被子,仿佛在正常地进行每天都会重复的铺床流程,实际上放慢了每一步的动作,就等着雄主开口叫他。
果不其然,司焰在他把被子放到沙发上的时候开口了:“每天半夜梦游也挺麻烦的,今天不如就直接睡在房间里吧?”
叶绻惶恐道:“这……这不合适吧,雄主。”
司焰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合适的,那么大的床还装不下一个你?把被子搬进来就行,别的东西放回去,房间里都有。”
叶绻于是抱起被子,跟着司焰进入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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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预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所以根本就没有把床单和枕头拿出来。
这还是叶绻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进入卧室。
这间他住了好几年的卧室,睡了好几年的床,只是短短的一周不见,好像变得陌生了起来。
明明摆设和装饰都和之前都几乎一样,但就是……没有那么熟悉了。
哪怕做了不少心理建设,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叶绻还是紧张的像是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司焰非常自在地躺在他该躺的位置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叶绻表演小媳妇入洞房。
叶绻在床边扭捏了半天,最后在司焰的“关灯威胁”下才小心翼翼地蹭到床边边上裹着自带的被子躺下。
司焰笑着把灯拉了。
黑暗中,司焰藏在被子里,手环闪着幽幽的光。
……躺下睡觉那是做给叶绻看的,现在这个点正是夜猫子活动的时刻,生物钟不允许他尝试入眠。
司焰在星网上刷着各种大品牌激化舒缓剂的价格,越刷越心潮澎湃,只觉得这生意实在是太好了,超低成本,超高回报,一旦上了手,他甚至可以不再仰仗舒缓剂公司的鼻息,自己进货自己激化自己销售……
司焰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见了日进斗金的未来。
晚餐后他就把成功的那支激化舒缓剂和样本一起给宋轻言寄回去了,就等着宋轻言给他回复了。
至于失败的那两支……司焰随手扔到了床底下。
这算是司焰的一个不太好的习惯,那些让他脸上无光的东西,最后的归宿都会是床底。
哪怕换了一个世界,司焰的习惯依然没有改变。
好在床也够大,扔再多的垃圾都没关系,只要不被又有洁癖又有强迫症的叶绻发现就行了。
司焰并睡不着,只等着叶绻一睡着了就坐起来玩手环,在叶绻睡着之前……就委屈一点躲在被子里玩。
然而,司焰等啊等啊,等到他都正儿八经地产生了些睡意,依然没有见到熟悉的小触手出场。
司焰意识到不对了。
“卷卷……你醒着吗?”
半晌,低沉的声音从床边边上传来:“还,还没有……雄主。”
司焰:“……睡不着?”
又过了半晌,床边边上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为了不影响叶绻,特地躲在被子里玩手环玩到脖子疼的司焰:“……”
叶绻翻了个身,从背对变成了正对。
一片漆黑中,司焰看不清叶绻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能感觉到对方那双苍色的眼睛,此刻正向他投来悲伤的目光。
“怎么了?”
司焰的心脏一紧。
都已经躺在一张床上了,司焰还是觉得他们离得太远,他主动往叶绻这里凑了凑,直到他一伸手就能碰到叶绻的身体才停下。
借着一点点隔着窗帘洒进房间的月光,司焰对上了叶绻湿漉漉的眼睛。
叶绻好像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的神态,嘴唇抿成一条线,苍色的眼眸澄澈透亮,映出波光流转的涟漪。
司焰感觉他好像又回到了刚认识叶绻的时候,无辜入狱的美人一言不发,脊背笔直,像是一块坚硬又脆弱的宝石。
不,现在的叶绻,要比那时候更加脆弱,也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雄主……我,我想坦白一件事。”
黑夜为叶绻张开保护网,让他的心中回荡起一种白天无法产生的冲动。
这是他的雄主。
说他自作多情也好,说他亡羊补牢也罢,哪怕他只能拥有雄主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他也不想对雄主有任何隐瞒。
两颗心此时这么近。
近到互相都能听见对方混乱的心跳。
司焰立刻猜到了是十支营养剂的事,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怎么了呢,就这事啊。
“说吧,说完了就睡觉,都这么晚了。”
叶绻缩了缩脖子,嗫嚅道:“其实,其实我有一只……”
司焰挑眉。
有一只猫?有一只狗?
他确实怀疑过叶绻是拿营养剂去喂小动物的,没想到这都给他猜中了。
喂养小动物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要叶绻愿意照顾,他并不介意家庭成员里增加一只胖胖的大白猫。
别的颜色的也可以,他不挑。
叶绻没有继续说下去把话说完,而是像卡壳的音频一样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我,我有一只……有一只……呜,我有一只……”
司焰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有一只什么你倒是说啊,总不能是有一只孩子吧?”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叶绻的身体一下子僵硬地像石头一样,也不重复刚才那句话了,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司焰:?
又怎么了?
过了很久,一声软绵绵的叫声从近在咫尺的唇瓣里吐了出来。
叶绻:“喵……”
司焰大惊失色,这一声差点给他叫硬了。
还好环境比较黑,看不太清叶绻鬼斧神工的美貌,不然双管齐下,他可能要表演个当场丢人了。
“半夜三更的,你,你好好说话……”
不就是养了只猫吗,有必要这样吗?
叶绻:“喵喵。”
司焰:“……你是失去说话的能力了吗?”
叶绻鼓起勇气道:“是,是雄主说的……犯错的时候,可以……学猫叫。”
司焰倒吸一口凉气。
正想要教育一下叶绻眼下既不是坦白的好时机,也不是学猫叫的好时机,就听见叶绻接着说了一句惊雷似的话——
“您猜的没错……是的,我有一只虫崽。”
司焰:“!!!!!!?”
一个翻身,打开顶灯。
卧室瞬间灯火通明。
叶绻被灯光刺得闭了闭眼。
保护他的黑暗消失得一干二净,光线像刀子一样打在他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发痛。
他不由地瑟缩起来。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司焰情绪激动,深吸了好几口气都压不住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怒火:“你连虫崽都有了?什么时候生的?和哪个雄虫生的?”
这一刻,司焰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叶绻是一只雌虫,而雌虫,是可以生蛋的。
在他之前,在他之前叶绻就已经……
也是,以叶绻这样的姿色,怎么可能在过去的虫生里一直无虫问津?
连他都轻易沦陷的惊艳美貌,怎么可能不让他虫动心?
虽然道理可以说通,但是这种宝物被觊觎的感觉糟透了……
妒火疯狂地灼烧司焰的心,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保持理智。
——甚至产生了很差的念头。
从他第一次见到叶绻开始,叶绻一直是孤身一虫,那只虫崽的雄父哪去了?
虫族的规则这么偏向雄虫,虫崽……真的是叶绻自愿生下的吗?
可怕的精神力开始外溢,精神触角鱼贯而出,化作沉重的黑色锁链,缓缓收紧,把叶绻一圈圈地围住。
像是恶龙终于不再伪装,对着垂涎已久的宝藏露出锋利的獠牙,哪怕知道这獠牙或许会伤到他的宝物。
内心传出一种诱惑的声音——
带走他,现在就带走他。
带他离开这个总是在伤害他的星球,去太空,去无限的星空……让时间磨平一切伤痛。
叶绻看不见精神力,只能感觉到窒息和压迫,但是他太难过了,难过到大脑都是混沌的,压根分不清带给他痛苦的事物究竟来自外界还是来自内里。
叶绻卷着被子坐起来,把自己裹成一只大大卷。
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对不起雄主,我不该欺骗您,是……是我战友的虫崽,是我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我害怕您伤害他,所以送走了他……”
“战……战友的虫崽?”
司焰就像被按了停止键一样,突然哑火了:“……不是你亲生的?”
叶绻摇摇头。
司焰:“……”
完了。
发错火了。
狂暴的精神力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连带着精神触角也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了。
乌云压日般的精神触角一根根松开对叶绻的钳制,再一根根收回精神海。
出场的时候有多霸道,退场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要是精神触手会说话,此刻可能会不屑地说一句“呵,男人”。
司焰的心情此刻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叶绻看不见精神力,不知道刚才司焰打算对他做什么,放在司焰原来的世界,在那疯狂的精神触角出现的瞬间,方圆十里内的精神力警报器都能被激活。
结果最后发现是乌龙。
这怎么收场?
整件事说到底只是托孤而已。
战争年代托孤太常见了,司焰算是他们那批雇佣兵里活得最久的一个了,所以他的名下有好几个义子义女,全是战友遗孤或者在战场上捡到的孤儿,他没办法把孩子们养在身边,只能定期给他们打一点钱过去,祈祷他们能健康平安地长大。
……
营养剂一口气少了这么多,原来是为了养虫崽,上次叶绻失手打碎碗,应该也是因为看见了他不小心翻出了那套用旧的幼崽餐具……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过是一件小事,他却发了一通火,还把卷卷惹哭了。
司焰追悔莫及,真想把自己扔到床底下去。
“对,对不起……我刚才太凶了。”司焰苍白无力地解释道:“其实我完全不介意你有虫崽……真的……呃……我愿意和你一起抚养虫崽。”
这话说得司焰自己脸红。
还好叶绻看不见精神力,为他保留了最后的遮羞布。
叶绻的眼眶和鼻尖通红一片,声音哽咽:“我不配做您的雌奴,我一直瞒着您,还欺骗您……”
“别别别,有什么骗不骗的,不是什么大事。”
司焰赶紧打断叶绻的自我反省,他怕叶绻再说下去,他们就得提前结束三个月的同居生活了。
“雄主,我,我错了……”
叶绻还是很难过,水珠从苍蓝色的眸子里跌落,正好落在司焰的手背上,冰凉的眼泪却让司焰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
唉,真是栽了。
司焰在心里长叹一声:“好了,别哭了,你刚才怎么叫的,再叫一声,嗯?”
叶绻吸吸气,打着哭嗝努力出声:“……喵?”
泪眼朦胧的视线突然一黑,温热的触感让叶绻反应过来,是雄主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腰侧被另一只手揽住,缓缓地将他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叫得真好听,原谅你了。”
不走寻常路的虫崽
过了很久, 挡在眼睛上的手才缓缓挪开。
叶绻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依然漆黑一片。
在他的视线被遮盖的时间里,司焰又把灯关上了。
黑暗再次降临, 只是这一次, 叶绻不再像之前那样依赖黑暗的庇佑, 相反,他非常想要打开灯, 他想看清雄主的脸庞。
他想要知道, 雄主是用什么样的神情, 说出刚才那些……让他潸然泪下又让他破涕为笑的话……
叶绻不知道的是,司焰就是因为不想让他看清他此刻的模样,才会特地把灯关上。
他怕他的样子, 会吓到叶绻。
——谁能抵挡美人恸哭的模样?
向来清冷中带着些疏离的苍色眼眸, 此刻就像是冰川融化一样在轰鸣声中分崩离析、震颤不已, 巨大的压力爆发让叶绻的身体无意识地颤抖, 像是天鹅濒死挣扎般那般凄美。
这样的画面, 比起要勾起同情和怜悯, 更像是要引出旁观者埋在心底深处的阴暗贪念。
——想要他不再哭泣,又想要他每一次哭泣, 都因他而起。
叶绻打着哭嗝“喵”出声的时候, 司焰直接微微一硬以示尊敬。
谁能抵挡这样的叶绻?反正他不行。
神都没有他这样好的忍耐力,他甚至还知道在掩藏不住之前把灯拉上。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司焰依然清楚得记得,虫族的雄虫有在成年之前不能虫道的设定。
他不想暴露, 更不想吓到鼓起勇气说出秘密的叶绻。
叶绻伸手去抓顶灯的吊绳。
司焰抓住他不安分的手, 牢牢地握在手心里。
“行了别闹了,都这么晚了, 哭了半天你不累吗?”
叶绻心里有不甘,嘴上犹犹豫豫:“可,可是……”
司焰摸摸他的脑袋:“睡吧,虫崽的事等明天起来了再聊,好吗?”
看似是在商量,其实语气非常坚定,根本不给提出反对意见的余地。
叶绻不怎么情愿地嗯了一声。
司焰松了一口气,赶紧带着叶绻一起并排躺下。
其实他挺想下床洗个冷水澡再睡,但眼下不太现实,好不容易才把叶绻哄好了,他可不希望再出什么幺蛾子。
……闹了一通后,他们的距离近了许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之前虽然躺在一张床上,叶绻也贴着床边边睡,距离司焰起码有一个半人的距离,现身说法什么叫“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但是现在,叶绻裹着被子依偎在床铺中央的凹陷里,两床被子挤在一起不分你我,司焰一低头,就能看见叶绻金白色蓬松的软发。
压在心底太长时间的秘密终于说开,叶绻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了,加上劳心劳神地烦恼了大半个晚上,他确实也累了,几乎是一粘枕头就睡着了。
只是在彻底进入梦乡之前,叶绻迷迷糊糊中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司焰就不同了。
软软的身躯贴在身边,温热的触感、近距离的呼吸声,无一不让司焰的状况愈发糟糕。
这个冷水澡不洗,他今晚是无论如何都别想睡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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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见到叶绻的精神触角、确认叶绻进入深度睡眠之前,别说下床洗澡了,司焰甚至不敢有太多……多余的动作。
他只能想点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比如虫崽的事。
司焰大概可以脑补出叶绻成为他雌奴之前连夜把虫崽送走的情况,他完全理解叶绻的行为,换成是他,在自己身陷囹吾之前也会想方设法把孩子送走。
他的到来确实给叶绻带来了太多的灾难,他不仅伤害了叶绻,也伤害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过去的人生中,司焰从未抚养过自己以外的任何生物,猫狗也好,人也好,都没有。
战乱的年代,他自己都朝不保夕,靠什么来对另一个生命负责?
靠他上亿的悬赏金,还是靠那些恨他入骨的仇人?
但是现在不同了,虫星处于和平年代,即使是他也可以尝试着抚养一个虫崽……
司焰有些期待虫崽的到来。
他会连带着补偿叶绻一起,补偿这只虫崽。
突然,熟悉的精神波动出现了,小小的精神触角从叶绻身上钻了出来。
司焰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小触角,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和小触角建立了精神链接。
第一次被主动对待的小触角有点不习惯,不过还是顺从地贴上了它熟悉的大触角。
链接一落下,司焰整个人都放松了。
有了精神链接,他就能保证叶绻不会中途醒来。
不管是下床去洗澡的中途,还是直接在床上干点什么的中途……都能保证。
司焰不是不想选后者,但他担心自己不小心在床单上留下不该留的东西,以叶绻那洁癖的程度,百分百会在第二天洗床单的时候发现他干的好事。
无奈之下,司焰只能认命地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路过客厅的时候,司焰停住了脚步。
他好像听见……某种特别的声音。
寂静的夜里,一点点声音都会非常明显,而司焰听见的声音,简直可以用吵闹来形容。
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墙壁攀爬,距离他们的阳台已经很近了,动作很缓但很重,不像是轻盈的野猫发出的动静。
司焰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阳台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位置最好,既能保证自己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反制,又不给对方留出往房间里冲的空档。
同时,司焰的左手按在了手环的报警键上。
随着最后一下沉重的声响落下,重物落在了阳台上。
明亮的月光照在透光的窗帘上,映出那只生物的轮廓。
……!
司焰松开手环。
在震惊的驱使下,他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从拉开窗帘冒了出来,奶声奶气道:“雌父!”
司焰:“……”
天太黑了,白色毛茸茸根本没看清对面的是谁,傻愣愣地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司焰的腿:“雌父,呜呜我一直等不到你,就只好上来找你啦。”
司焰浑身僵硬,难以动弹。
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窗帘,落到自家位于六楼的阳台上。
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毛茸茸抱了两秒才发现手感不对,抬起头看见陌生的脸,一张包子般的小脸立马皱成一团:“你是谁?我雌父呢!你……你是不是……”
约好要见面的雌父没有出现,在场的却是一只没见过的虫,小朋友的脑袋瓜里顿时出现了不好的猜测。
司焰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看见怀里的毛茸茸小嘴一瘪,突然开始掉金豆豆。
“呜哇……你是不是把我雌父打死了……呜呜呜哇……”
司焰:“!”
听说你天天挨打
“别哭别哭, 你雌父没事。”
司焰手忙脚乱地帮毛茸茸擦眼泪,今天的他可能和叶家虫犯冲,刚哄完大的, 就得哄小的。
毛茸茸抬起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真, 真的吗?可是雌父和我约好了两点见, 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司焰:“……”
说不出口。
——你的雌父把你忘了,已经睡下了。
虽然是他让叶绻明天再谈虫崽的事的, 也是他千方百计把叶绻哄睡的, 但谁能想到叶绻居然真的忘了说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顶着小家伙困惑又期待的目光, 司焰硬着头皮说道:“你的雌父他……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让我来见你……”
雄虫的身份为司焰增加了不少可信度,小家伙思索了半天, 还是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 你是我雌父的雄主嘛?”
小家伙懵懵懂懂地问道, 软乎乎的包子脸做出困惑的表情, 萌得司焰心肝颤。
他的模样和叶绻很像, 乍看之下如出一辙的金白发和蓝眼睛, 不认成亲生的都难。
但是要是仔细看看,差别就出现了。
叶绻的发色是浅浅的金, 只有在留长的狼尾上显出一些白, 小家伙的发色则是偏银的纯白,几乎没有杂色,雪雪白的一头小短发。
双方眸色的差别更大,叶绻的眼睛是纯粹的蓝, 让人想到天空海洋和冰川, 小家伙的眼睛是偏青的绿色,苍翠如新生的嫩芽。
如果不是叶绻提前交代了小家伙的身份, 这么骤然的见面,司焰铁定要误解小家伙的来历,那后果,大概率比这一大一小接连吓哭严重多了……
还好,他的卷卷还不算太笨,知道提前坦白从宽。
就是希望他下次能做一只信守承诺的虫,和小家伙约好见面都能忘,这也太不应该了!
还有,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爬六楼的阳台!这也太危险了!
好好的大门放在那里,为什么不走门?
司焰回答道:“是我,我就是你雌父的雄主,你雌父和你提过我吗?”
小家伙点点头,说道:“雌父和我说过,千万不能被你抓到,不然就会被打死,你现在抓到我啦,你会打我吗?”
司焰:“???”
小家伙扯扯他的袖子:“你可不可以只打我,不要打我雌父?”
司焰:“……你坐在椅子上等我一下,你雌父已经忙完了,马上就到。”
……
叶醉醉乖乖地坐在够不到地的椅子上,摇晃着他的两条小短腿。
他的两只小手各拿着一块小鱼形状的红豆牛乳糕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只小仓鼠。
被强行从床上揪下来的叶绻则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揉揉自己瘪瘪的肚子,不断朝着桌上的红豆糕投去目光。
不过他自知闯了祸,根本不敢伸手。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忘了和醉醉约的见面时间就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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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绻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雄主,看见司焰抱着手臂坐在一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完了,雄主看上去很生气。
司焰看了看大的,又看了看小的,突然开口:“听说我每天都想尽办法折磨你,不给你饭吃还打你,晚上让你睡狗笼,白天把你拴在门把手上。”
叶绻本来准备不管司焰说什么都先道歉再说,没想到司焰一开口就超出了他的预计。
这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的:“这是污蔑!雄主您究竟是听谁说的这种话!”
司焰指向叶醉醉。
叶醉醉也配合地说道:“雌父还说变成雌奴之后很快就会被打死,所以才要把我送走。”
叶绻:“……”
确实是他说的……但那是他在见到雄主之前的事了!
而且这话也是他从警卫队听来的,当时他在警卫队得知司焰要收他做雌奴,警卫们都说雄虫是为了亲手折磨他才会收他做雌奴的,后来他为了把小家伙哄走,才把这些原封不发地告诉了他……
叶绻理智的没有在这个时候尝试解释,而是直截了当地承认错误:“雄主,我错了。”
司焰冷笑一声:“你错哪儿了?”
叶绻赶紧开始自我反省:“我,我不该在醉醉面前胡说八道,不该偷营养剂,也,也不该忘了今晚的事。”
司焰挑眉:“不错啊,你倒是挺擅长总结的。”
叶绻虚弱一笑。
那可不是,他在见到叶醉醉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酝酿认错的话了。
可是雄主一直不开口,拖到现在,叶醉醉已经足足吃了十块小鱼糕了。
盘子里一共只有十五块!
再吃就没有了!
叶醉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被手里的小鱼红豆糕吸引了注意,闭上嘴安静地咀嚼、咀嚼。
司焰见叶绻一副放下了心的模样,还挺诧异的:“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让小朋友翻六楼阳台进家门的事呢?
叶绻:“……”
居然还没有结束吗?
迟钝的脑瓜努力转了转,最后——
“喵?”
可怜的金发美人小心翼翼地喵了一声。
是那个吗,犯了错可以学猫叫求饶的规则吗?
司焰脸都黑了。
当着虫崽的面都敢胡闹!
一点做家长的样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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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打了一个哈欠的叶醉醉竖起小耳朵,他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被叶醉醉注视着叶绻立马变成了一脸严肃的模样,坚决不承认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叶醉醉于是伸出小手手,把装着红豆糕的盘子被推到叶绻面前:“雌父,你是不是饿啦,我听见你肚子叫啦。”
叶绻:“……”
司焰脸色不虞,一声冷哼。
原本朝着叶绻前进的盘子突然换了一个方向,来到了司焰的面前。
叶醉醉抬着小脑袋努力地看向司焰,认认真真道:“雄虫阁下您不要生雌父的气,以后我会乖乖地跟着严叔叔,再也不会再回来找雌父啦,您就原谅雌父吧。”
司焰:“……”
小包子奶声奶气地说着严肃的话,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着自家雌父,实在是让人又感动又心酸。
司焰没有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想法,无奈之下,只能用目光示意叶绻来解决问题。
叶绻收到了来自雄主的暗示,但是没有正确地领会到雄主的意图,于是——
“醉醉,你现在才知道乖乖跟着严叔叔,之前都干什么去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来的吗,你为什么不听话?要不是我意外发现了你留下的痕迹,偷偷给你送营养剂,你以为你一只虫崽能独自活几天?”
叶绻的语气可以用严厉来形容。
他是真的非常焦急,从发现偷偷藏在附近垃圾场里的叶醉醉开始直到昨天晚上,他都没有一天不处于焦虑之中。
他不知道醉醉为什么会回来,不管他怎么劝,醉醉就是不肯回去,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甚至无法保证自己还有能外出的机会,还能有再和醉醉见面的机会。
偷到营养剂后也是装在垃圾袋里偷偷送给叶醉醉,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约好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就匆匆离开。
直播期间他几乎一有空闲就往阳台跑,明明知道从阳台根本看不见垃圾场的位置,可还是抱着希望反反复复地自我折磨。
“可是,我真的很想雌父……”
叶醉醉不安的低着头,一双小手局促地绞在一起,红豆糕的碎屑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像是粉红色的泪滴。
司焰:“?”
看看懂事又坚强的小虫崽,再看看忘了和崽约好见面的事还大放厥词的叶卷卷,他瞬间站到了小虫崽这一边。
“你嗷——”
叶绻还想说什么,脑门上突然迎来一记熟悉的爆栗。
“你什么你,崽崽想你所以才来见你,他才那么一点点大,你指望他什么都懂?”
司焰凶神恶煞地批判完叶绻,随后揉了揉叶醉醉的脑袋,温柔地说道:“醉醉,我是你的雄父,以后你就跟着我们生活,要是雌父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帮你教训他。”
叶醉醉眼前一亮:“您要当我的雄父?那您会收我雌父当雌侍吗?”
司焰:“雌侍不行,但我可以让他做雌君。”
叶绻:“?????”
我可以成年
叶绻满心满眼都是震惊:“雄主您……您……”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司焰不满地抬眸看他一眼:“怎么?做我雌君委屈你了?”
叶绻一下怂了:“怎, 怎么会……”
他做梦都想成为司焰的雌君。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吧?
且不说他卑贱的血脉、罪雌的身份和低到发指的虫核活跃度让他根本就没有成为雌君的资格——
他的雄主,才二十五岁啊。
叶醉醉不懂那么多,他只是一只五岁的幼崽, 幼崽对于雄虫的本能依赖让他无条件地相信司焰的话。
“真哒!那醉醉就能上学啦!谢谢雄父!”
司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上学?你这么小就要上学了?”
小家伙看上去就四五岁的样子, 应该还在幼儿园吧?
叶醉醉使劲点点头:“嗯!我已经五岁啦, 别的小虫崽四岁就上学啦!”
司焰点点他的小鼻子问道:“是吗,那你为什么比别的小虫崽晚一年?”
“唔……”
这个问题对于五岁的小虫崽而言太复杂了, 叶醉醉回答不上来, 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的雌父。
叶绻犹豫了一会儿, 才鼓起勇气恳求司焰道:
“雄主,请不要……请不要这样,求求您让醉醉回去吧, 他留在我身边是办不了入学手续的, 醉醉已经比其他的虫崽晚一年入学了, 如果今年还不能成功入学的话, 他可能, 可能就再也不能上学了……”
司焰一头雾水:“醉醉留在我们这里就办不了入学?为什么?”
叶绻本来以为司焰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逗醉醉玩, 现在看下来司焰好像真的不懂,于是赶紧解释道:“醉醉的领养手续一直办不下来, 所以学校不肯收他, 按照规定,像是醉醉这种情况,只有身份是雌侍或是雌君的雌虫,才具有领养资格。”
虫族的生育率非常低, 即使是雌虫幼崽的数量也不多, 一生都无法拥有一个虫蛋的雌虫和亚雌数量又特别多,所以虫族的法律对于幼崽领养非常严格, 像是叶绻这样身份卑贱又单身的虫,是永远都不会有资格领养幼崽的。
如果可以,叶绻也想为叶醉醉挑选一个比他自己好得多的雌父,可是叶醉醉身份特殊,葵兰的血脉让领养虫们望而却步,就算叶绻舍得离开叶醉醉,也根本找不到愿意领养叶醉醉的虫。
那位严叔叔,是叶绻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愿意接纳醉醉的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醉醉就是不肯留在那里,几次三番地往回跑……
叶绻也试过为自己寻找一位雄主,但是愿意将葵兰雌虫收为雌侍的雄虫哪里是那么好找的,愿意收他做雌奴的雄虫倒是有,但做了雌奴,醉醉又要怎么办呢?
要是可以,他也不希望和醉醉分开,可是他……没有这么做的资格。
他不能以牺牲醉醉的未来为代价,把醉醉留在身边。
司焰这下全都明白了:“所以问题出在你的身份上,雌奴不能收养醉醉?”
叶绻苦涩地点点头。
司焰沉默地看了叶绻一会儿,随后说道:“你已经是我的雌奴了,肯定也不会有别的虫愿你收你做雌君,所以……做我的雌君不好吗?”
刚穿越到虫星的司焰并不想和虫族有太多牵扯,也绝不会自找麻烦签什么雌君协议,但是在这段时间和叶绻的相处过后,司焰的观念也悄悄地发生了一些改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虽然直到现在,司焰还是不怎么喜欢虫族的文化,但他愿意为了叶绻,在虫星多留一段时间,三个月、六个月或者一年……
其实也都没什么差别。
叶绻震惊道:“雄虫您,您在说什么啊……您,您可还是非亚成年幼崽,幼崽、幼崽是不能签订雌君协议的……”
未成年的雄虫是无法签订雌君或是雌侍协议的。
无论怎样,收养醉醉对他而言,都只是一个没有希望的梦罢了。
“哦对,差点忘了这件事了。”
司焰想到了好笑的事,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两天实在是太顺利,导致他都忘了他的“真实身份”还是非亚成年幼崽。
幼崽。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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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焰看看只到高度自己小腿的叶醉醉,再次确认他对于“幼崽”的定义并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整个虫星。
叶绻被司焰的笑声吓得不轻,脸色都开始发白。
“您,您是骗醉醉的吗……”
叶醉醉也慌了,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仿佛要落泪了。
司焰看看一大一小惊慌失措的模样,不敢再笑,赶紧挽回道:“放心吧,我明天就可以成年,到时候一起把雌君手续办了就行。”
不就是成个年吗?
不算什么大事。
经过星网验证和舒缓剂激化,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虫族对于精神力的判定方式。
只要再给他一个和任意一只雄虫见面的机会,他就能百分百确保自己一秒“成年”。
就算雄虫阁下们太尊贵了他见不到,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有一点点风险。
不过风险不算太大,就算伪装成年雄虫失败,他的身份依然是“雄虫幼崽”。
虫族对雄虫的宽容度这么高,他这只“雄虫幼崽”开个小小的玩笑,理应被原谅吧?
放在以前,司焰是不会没有完全把握的事的,但是现在,且不说他的处境非常宽松,就算这事真的存在一定暴露的可能——
为了卷卷和醉醉,他也是要试一试的。
之前的司焰一直都在考虑要带着叶绻一起离开虫星,但是叶醉醉的出现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管在他看来虫星再怎么思想奇葩、观念落后,再怎么剥削雌虫、欺凌雌奴,虫星也是叶绻的故乡,是和他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故乡。
是司焰只能在梦里相见的、或许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司焰其实并不在乎做一个骗子。
假的就是假的,但如果……他可以假一辈子呢?
在星际时代,人类的寿命太短了,即使能活过战争和炮火,也活不过星际时代的人类特有的不治之症——精神力茧化。
大部分的人类都会在五六十岁时出现类似症状,精神力化为实体,如同蚕虫作茧一般将人裹住,只不过人类并不具备蝴蝶破茧的能力,最后只能被困在茧内死亡。
精神力越是强大的人出现这种现象的年龄就越早,这一点尤其反映在强大的星际佣兵身上,有些星际佣兵甚至在二十八九岁就会走向茧化的结局。
司焰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而他的精神力在所有的星际佣兵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的一辈子还有多少时间呢?
不过是伪装成成年雄虫而已,他有自信伪装到他死去的一天为止。
这个谎言他会一直圆下去,直到圆进坟墓里。
他不想再欺骗自己了,他就是想留在这里。
叶绻被这惊世骇俗的言论吓到了:“雄主,您……您说笑的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明天就可以成年?
可是雄主连26岁都没满,距离55岁的成年时间,还有足足29年啊!
哭着吃了三碗面
一大一小质疑的目光中, 司焰自信满满,毫不慌张。
叶绻是不会轻易地被蒙骗过去的,但是叶醉醉不一样。
小朋友看看雌父, 又看看司焰, 最后下定了决心。
“醉醉听雄父的!”
叶醉醉用他的小奶音萌萌地说道。
司焰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无痛当爹的快乐, 实在是太快乐了,快乐得他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醉醉真听话, 等天亮了雄父就带你去办手续, 醉醉困吗, 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叶醉醉揉揉他的大眼睛,说道:“醉醉只有一点困。”
司焰被萌得直笑:“好,那醉醉先去睡一会儿, 天亮了一起出发, 好不好?”
叶醉醉:“好~”
在司焰的指令下, 叶绻只能带着叶醉醉洗了个澡, 然后把洗干净的叶醉醉塞进大床上的棉被里放好。
唯一的问题是当时为了掩盖叶醉醉的存在, 叶醉醉的贴身衣物已经全部都扔掉了, 家里一件幼崽穿的衣服都找不出来,只能让小虫崽先凑合着睡一晚再说。
叶醉醉在浴室里就已经眼皮打架了, 他管不了衣服的事了, 被子里熟悉的气息将他包围,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
是雌父的气息,和……另一种温暖的……
叶醉醉的小脑瓜转不动了,他睡着了。
叶绻远远地看着醉醉的睡颜, 几乎不舍得将视线挪开。
良久才转身离开。
从卧室里出来, 叶绻看见自家雄主靠在沙发背上遥遥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轻易就相信了司焰的叶醉醉不同, 叶绻二十多年积累的常识让他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么儿戏的说辞。
虽然说出这些话的虫,是他的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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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但这也太……
太违背常理了。
“搞定了?”司焰问。
叶绻点点头,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雄主,我很感激您愿意做醉醉的雄父,但醉醉真的不能再……”
“停。”司焰作出停止的手势,阻止叶绻继续说下去:“我给你煮了面,你不是饿了吗?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
叶绻:“!!!”
雄主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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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碗热气腾腾的骨汤面,香味四溢。
时间是凌晨五点,面汤的热气形成白雾漫上来,让叶绻的双眼都模糊了起来。
叶绻吃面吃到一半控制不住情绪,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地往碗里掉。
司焰看着心疼,正准备安慰他两句,就看见叶绻哭着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碗后打着哭嗝问道:“面还有剩吗?”
司焰:“……给你煮。”
胃口这么好,看来问题不是太大。
叶绻化悲愤为食欲,又足足吃了三碗面。
司焰旁观了半天美人吃面,突然轻笑出声。
笑声里带着些纵容又带着些无奈。
叶绻:“雄主?”
司焰:“没什么,你吃好了?”
叶绻放下碗筷点点头。
司焰:“行啊,我们聊聊。”
叶绻嗯了声。
司焰一开口就是重头戏:“即使没有我出现,你本来也打算把醉醉送走吧?”
他本来以为是他的出现逼迫叶绻不得不送走醉醉,但仔细一想发现不对,醉醉的上学问题应该一直都存在,叶绻能在身陷囹吾的状态下迅速安排好醉醉的后路,一定是早就动过送走醉醉的念头。
他的到来不是叶绻送走醉醉的原因,至少不是全部的原因。
叶绻没有办点要否认的意思,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是的雄主,醉醉的上学问题不能再拖了,我早就想要送走醉醉,但醉醉一直不肯答应,直到……”
司焰接口:“直到你因为我锒铛入狱。”
叶绻点头承认。
醉醉不想走,他也不想醉醉走,他们心照不宣地一直拖一直拖,拖了整整一年的入学时间,直到叶绻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那件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把司焰送进医院后,叶绻以最快的速度送走了醉醉,然后去警卫队自首。
司焰的出现反而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原本一直不愿意离开的醉醉,在雌父自身难保的时刻,也只能乖乖听话了。
在监狱里等待审判时,叶绻的心中一点畏惧都没有,他不在乎自己的命运,他是一只失败的雌虫,也是一位失败的雌父,但他在最后的时间里为醉醉做了他最后能做的事……他知足了。
可是……
醉醉又回来了。
在醉醉意外得知雌父并没有被“打死”或是“流放”后,这只幼小的虫崽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个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待下去的“严叔叔的家”。
叶醉醉在垃圾场附近游荡了好几天,才被外出丢垃圾的叶绻当场逮住。
那套幼崽使用过的旧餐具不是叶绻崩溃的原因,宁可偷偷回来住在垃圾堆里也不愿意跟着严叔叔离开的醉醉,才是让他绝望的源头。
他真的已经没办法了,他甚至想过他当年是不是该答应那只是不是愿意收他做雌侍的雄虫的要求、干脆成为一只废虫,也好过现在这……既对不起醉醉,又对不起雄主的境地。
司焰柔声安慰道:“别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和醉醉都想留在对方身边,你们没有错,之后就交给我吧,我会把身份改成‘成年雄虫’,这样就能和你签订雌君协议了。”
他可以理解叶绻做的所有选择,他能看出来他的卷卷已经尽力了。
他不怪叶绻一开始隐瞒醉醉的存在,却很感动叶绻愿意在最后关头相信他,向他坦白一切。
哪怕在叶绻看来,身为“幼崽”他并不领养醉醉的资格,但叶绻还是将醉醉的事告诉了他。
这种带着些盲目色彩的信任,在司焰看来可爱极了。
叶绻吸吸鼻子,可怜巴巴的问道:“可是,雄主……您,您要用什么方法……让协会相信您成年了呢?”
司焰双手交合,看着叶绻的眼睛说道:“这事你不用管,等天亮了你就知道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愿意……做我的雌君吗?”
叶绻一愣,随即破涕而笑:“做梦都想。”
他总是很喜欢用“可是”、“但是”这样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是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再也没有第二种可能,只有唯一的答案。
天光破晓,朦胧的晨光穿过玻璃窗,温柔地打在叶绻的侧脸上,仿佛要为他拂去眼角碎开的泪珠。
司焰伸出手,完成了天光做不到的事。
“这样就够了。”
……
太阳升起来没多久,司焰等的虫就来了。
曾经上门做过评估的引导员带着两个陌生虫一起来访,门铃按得震天响。
负责开门的叶绻见到引导员的瞬间浑身都僵硬了。
他又想起了电击的滋味,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不过引导员连半点目光都没分给他,一进门就朝着司焰走去:
“尊敬的雄虫阁下,收到您的消息我立刻就带着下属赶来了,请问您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司焰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其实我早就已经满二十六岁了,我要求更新错误的身份信息。”
“二次觉醒”
听见司焰的话后, 引导员的表情万分诧异。
“可是雄虫阁下,我们在救助您时通过手环确认过您的身份,除了‘雄虫非亚成年期幼崽’以外, 我们并没有对您的其他信息进行过更改……”
“对, 我没说你们改了我的信息, 是我的身份信息一直都有问题。”
司焰早就备好了腹稿,见状侃侃而谈道:“我之前是劣虫, 二十四区的孤虫院为我登记的出生日期是在丢弃点捡到我的日期, 但是, 这并不是我真实的出生日期。”
引导员和两位下属对视一眼,默认了司焰的说法。
劣虫虫崽的出生确实是虫族的头号难题之一,虽然法律上并不允许遗弃虫崽, 但是对大部分的虫族、尤其是有头有脸有地位的虫族来说, 诞下一只劣虫虫崽, 无疑是令他们感到耻辱的事。
新生的虫崽在周岁之前, 原则上是不可以检测精神力或是虫核等级的, 但是有钱有势的世家虫们总有办法提前得知自家虫崽是否天资卓越。
一旦虫崽被证实是劣虫资质, 那么,虫崽的家族就会在一个恰当的时间宣布虫崽不幸离世的消息, 在那之后过不了几天, 二十四区常见的遗弃点上,就会多出一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弃虫。
可以说,司焰的说辞是完全成立的。
不不止他,大部分劣虫的身份信息、尤其是出生日期这一栏都是有问题的。
劣虫登记的出生日期, 一般是在二十四区被孤虫院收养时登记的出生日期, 这个日子一定是晚于他们真实的出生日期的。
只是,即使知道有问题, 劣虫的真实出生日期也是无法核实的——也不会有虫闲着无聊去核实劣虫的生日,劣虫对于虫族而言是耻辱、是不被承认的族类,就算哪天莫名其妙死去,也不会有虫在意。
——像是司焰这样劣虫觉醒精神力的情况,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引导员没有犹豫多久,就得出了结论:“尊贵的雄虫阁下,您说的事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们一定尽量满足您的需求,请问您的意思是?”
在司焰的事上,引导员的态度和雄虫协会的态度保持一致,暨对于新晋雄虫阁下的合理要求,协会都不会拒绝,即使是不合理要求,也要尽量满足。
司焰的意思自然是非常明确的:“我要求修改出生日期,把出生日期往前推三个月,我已经成年了,不想再一直用幼崽的身份生活。”
引导员说道:“修改出生日期是没问题的,但是阁下您可能不太清楚,雄虫即使到了二十六岁也并没有成年,二十六岁的雄虫只是进入了亚成年期,只有二次觉醒的雄虫,可以在亚成年期成年……”
司焰点点头:“我知道啊,你以前和我说过这事。”
引导员露出微笑:“您能理解那就再好不过了。”
司焰:“但是我已经二次觉醒过了啊。”
引导员:“!!!”
全程旁听的叶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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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导员的带领下,司焰一行一起前往雄虫协会。
就像引导员说的那样,年龄信息可以给司焰更新,把出生日期延后三个月不算什么难事,一天之内就能给司焰解决,但是雄虫想要宣告成年……确实不是这么儿戏的一件事。
亚成年期的雄虫只有在二次觉醒过后才能正式宣告成年,雄虫协会里设有二次觉醒事务部,专门用来接待二次觉醒的亚成年雄虫。
既然司焰自称已经结束了二次觉醒,那他就要到协会走这么一遭。
司焰无比配合,他的计划中最难的一环——把年龄改到二十六周岁已经过去了,至于之后的检测,对他而言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叶绻牵着叶醉醉跟在最后,一大一小都是一头雾水,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不知所措。
司焰偶尔回头看一眼这两只,每次都丢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目光。
可是叶绻完全放不下心。
直到司焰被带入鉴定精神力的房间,他的心率依然保持着混乱的跳动,一点都没又要平稳下来的意思。
成年虫都搞不懂的事,叶醉醉更是一头雾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雌父,雄父在干什么啊?”
叶绻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只能按照常理去解释:“他在做精神力测试,只有通过了测试,才能证明他确实成年了。”
叶醉醉满脸期待道:“那雄父能通过测试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绻迟疑了一会儿,蹲下身同叶醉醉对视,认认真真地说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就算他不能通过测试,醉醉也不要怪他,好吗?”
叶醉醉的小脸上顿时充满了失望:“可是,可是雄父说……让我相信他。”
叶绻摸摸他的头安慰他:“他希望醉醉开心,所以在和醉醉玩过家家,他是雄虫,醉醉是雌虫,雌虫是要照顾雄虫的,醉醉愿意陪他玩过家家吗?”
叶醉醉歪着小脑袋思索了一会,最终重重地点了下头:“嗯,醉醉愿意!”
说服了叶醉醉,叶绻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他靠着墙站好,死死地盯着眼前那扇紧闭的门。
很快雄主就会从那里出来,告诉他二次觉醒只是一场误会……
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年龄有误确实合情合理,但二次觉醒……且不说九成九意外觉醒的劣虫这一生都不可能迎来二次觉醒,再怎么说两次觉醒也不可能间隔时间那么短。
这段几天他一直和雄主朝夕相处,完全没有在雄主身上发现二次觉醒的征兆。
协会应该也不相信雄主已经完成了二次觉醒,带他来进行精神力测试也只不过是在满足雄虫的任性要求罢了。
叶绻的胡思乱想中,眼前的门突然打开了。
好几只协会的工作虫从房间里冲出来,随后又有好几只虫冲了进去,嘴里喋喋不休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砰的一声巨响,门又关上了。
站在门口的叶绻吃了一鼻子灰,有些茫然。
他还以为这扇门只有雄虫可以进出,居然……这么随意的吗?
房门又开开关关几次后,叶绻整只虫都麻了,牵着叶醉醉站得离门远了一些。
吱呀一声,门又一次被打开。
这一次和先前都不一样,门被推开的力度显然轻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简直是被甩来甩去。
司焰从门内走出,一眼就看见了缩在角落里的叶绻。
他操作了两下手环,点开顺利更新完成的身份界面,指着【成年】的标志炫耀道:“怎么样,我说话算话吧?”
叶绻揉揉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叶醉醉拉了拉叶绻的袖子,小小声说道:“雌父雌父,雄父的过家家好像是认真的,我们怎么办啊?”
叶绻:“……”
他也想知道怎么办!
不能成为雌君的理由
就和司焰猜测的一样, 虫族对于身份的鉴定方式是通过测试精神力完成的。
一看就知道,他们一定没有与遇到过可以伪装精神力的虫。
司焰的运气很好,今天二觉部接待的雄虫不止他一只, 在他之前五分钟就有一只成年雄虫前来咨询自己疑似“二次觉醒”的症状。
二次觉醒并不只会发生在亚成年期, 雄虫的一生中原理上都有可能出现二次觉醒——虽然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永远都不会经历二次觉醒, 就这样平平碌碌地结束一生。
二次觉醒代表着血统的纯正和资质的卓越,对于雄虫而言是无上光荣的一件事, 所以经常会有雄虫出现幻想自己二次觉醒的情况。
二觉部对待这种事也是熟门熟路了, 他们知道要如何在不伤害雄虫自尊心的情况下, 婉转地告诉雄虫他暂时还没有二次觉醒。
接待司焰的时候,二觉部也想当然地把他当成了幻想自己二次觉醒的雄虫。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上一只雄虫恼羞成怒地冲出去的那半分钟里, 司焰的精神触角已经穿过对方漏洞百出的精神屏障, 和对方的精神海打了个实打实的照面。
太宽松了, 司焰就没打过这么宽松的仗。
和星际生物战斗的时候, 他需要在零点几秒内分析出对方的精神力弱点并加以攻击, 强大的星际生物根本不会给他窥视精神海的机会, 想要伪装成同类的难度不是一般大,能有五成把握就已经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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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现在, 司焰完完整整地把雄虫的精神海看了个遍, 直接一键复制粘贴拷贝到自己身上。
这一刻,就算是神仙来了,都要承认司焰的精神力和成年雄虫别无二致。
测试精神力的仪器紧密又复杂,工作虫生怕司焰搞不懂要怎么做, 隔着玻璃足足为他讲解了半小时的要如何放出自己的精神力并把精神力输入到该输入的地方。
——难度堪比十以内的四则运算。
司焰规规矩矩地听完了规则, 最后花了五秒钟让那台仪器亮起了绿灯。
这代表司焰的精神力确实在短期内出现了大幅变化,他现在的精神力, 已经和成年雄虫别无二致了。
所有负责检测的虫都沸腾了。
十六区都好几年没有出现成功经历二次觉醒的雄虫了!
一群虫进进出出确认了好几次,最后引导员一脸严肃地对司焰说,他确实通过二次觉醒成年了,但可能是因为劣虫出身的原因,即使经过了二次觉醒,他的精神力并也没有出现突破原本等级的情况,最后认定的资质只有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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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引导员的眼中尽是惋惜之情,语气也异常低落,像是平白无故丢了五百万一样。
司焰神色平静,不为所动,和周围洋溢的激动氛围格格不入。
他根本不在乎精神力等级是多少,他只要成年就行了。
在经历了激化舒缓剂药剂那90%的折磨过后,他已经完全掌握了要怎么控制精神力的注入,他最终认定的等级之所以会是B+,那是因为刚才那只成年雄虫的等级就是B+。
……
“我问过了,协会有婚介办事分部,雌君手续可以直接在这里办,走吧,我们直接去登记。”
司焰一手牵着叶绻,一手抱起叶醉醉,大步流星地往办事处走。
引导员一脸复杂的跟在最后,几次欲言又止。
叶绻在巨大的冲击下整只虫都傻了,直到被司焰带到了地方,他才幡然醒悟一般说道:“等,等一下,我,我不能做您的雌君……”
“嗯?不做我的雌君?”
司焰上前一步掐住叶绻脸颊边的软肉,语气危险地说道:“那你想做谁的雌君?”
叶绻被掐得呜呜叫:“呜不,不是的雄主,我想做您的雌君,但,但是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只能做雌侍……”
司焰冷冷道:“你最好是这么想的。”
登记处的工作虫看了一眼叶绻,又看了一眼司焰,觉得事情超出了他的想象。
天啦噜,他是在做梦吗,怎么还存在雄虫强迫雌虫签雌君协议的事?
不过工作虫到底是见多识广,他看了叶绻几眼,就发现了问题:“这位是葵兰族的雌虫吧?雄虫阁下,您确定要和您身边的这位雌虫签订雌君协议吗?”
司焰脸色不怎么好地点点头。
叶绻的半边脸还被司焰捏着,想说话都说不出来。
引导员见状几步上前,把工作虫拉到一边说明情况。
即使是二次阐述,司焰的离奇操作也让见多了大风大浪的工作虫都变了好几次表情,听完全程后,工作虫震惊到嘴都合不上。
引导员的心情也是难以言喻,尤其在他得知司焰想要把叶绻收为雌君后,他后悔到想要当场穿越,回到他强迫司焰将叶绻收为雌奴的那一天,狠狠地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只葵兰雌虫实在是太阴险,太恶毒了,他一定是利用崽崽的善良和涉世不深,对崽崽进行了惨无虫道的诱惑和洗脑!
他是不会让这只雌虫就这样得逞的!
只是经过上一次精神力压制的事,引导员的这些话也不敢在司焰面前说了,只敢在心里想一想。
工作虫没有引导员这么偏激,不过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证到这么,这么传奇的一对情侣……
但雌君这个事,还真不是有爱就能搞定的。
工作虫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对司焰说道:“签订雌君协议之前需要测试虫核活跃度,麻烦这位雌虫先生跟我去测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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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焰很疑惑:“虫核活跃度,什么东西?”
工作虫已经知道了司焰是劣虫出身,对他不了解虫核活跃度的事也并不感到意外。
“是这样的,您的雌虫可能没有向您解释清楚,葵兰雌虫想要做雌君是需要通过虫核活跃度的测评的,当然了,如果您只是将他收为雌侍,就不用这道手续了,您看?”
司焰看看工作虫,又看看叶绻,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合起伙来骗他。
在家里倒是说得很好,到了地方就找理由悔婚?
呵。
司焰冷冷道:“ 不,就要签雌君协议,手续而已走就是了,卷卷你没意见吧?”
叶绻被捏着脸颊,就着司焰的力道被迫点了点头。
叶绻:“……”
嘤。
亿点点困难的测试
进入测试间之前, 司焰终于给了叶绻说话的机会:“如果你不想做我的雌君,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叶绻揉着他有点被捏肿的脸颊欲哭无泪,都已经到这里了, 他怎么可能说得出拒绝的话?
况且——
“雄主, 我说过的, 我做梦都想做您的雌君。”
这一点,他绝不会否认。
至于他不能成为雌君的原因……就让雄主亲眼见证吧。
即使他打心底里非常不情愿让雄主看到他那样的一面, 但是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剖开, 全部暴露在雄主面前。
如同有罪之虫一般, 等待雄主降下审判。
负责测试的虫来带走了叶绻,同时一直为他们服务的工作虫则对司焰说道:“雄虫阁下,请跟我去最佳的位置旁观测试过程, 雌君测试全程公开透明, 我们绝不会因任何外界因素包庇您的雌虫……呃……当然, 我们也不会为难他。”
最后一句话是工作虫特地加上的。
前面的都是套话, 不管来的是什么雄虫都是一样的待遇, 然而司焰听完这段话后, 整张脸都黑了,好像非常不满他们“不包庇雌虫”的做法。
工作虫看情况不对, 试探着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果然话一出口,司焰的脸色就好了许多。
这样,工作虫就懂了。
工作虫心想,他的运气可真好, 这种虫星万年难得一见的情种雄虫都能被他遇上。
可惜的是, 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能给他的雌虫放水, 毕竟……
那可是一只葵兰雌虫啊。
……
等站上了旁观席,司焰才发现叶绻的测试的间和他刚才测试资质的地方完全不同。
测试间由一丝接缝都没有的金属铸成,像是实验室一样一尘不染,又像是钢铁的笼牢一样坚不可摧,整个地下一层都是测试间,司焰所在的旁观席在二楼,透过玻璃墙看见的垂直高度至少有十米。
司焰带着醉醉坐在玻璃墙外,遥遥地看着叶绻出现在测试间内,身上的衣服却不是穿来时的那一套,而是换上了一套像是病号服一样宽松的白底灰条的测试服。
从观看席望去,叶绻从头到尾都是白色的,只有脖子上带着漆黑的项圈,仿佛是一只漂亮的小动物。
“这个测试不会伤害他吧?”
司焰吃过一次亏,这次谨慎了许多,把话问在前面。
工作虫愣了下,他干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问这个的,半晌才解释道:“雄虫阁下,您多虑了,整个测试都是由您的雌虫自己主导的,我们只不过是通过小游戏的形式采集数据,类似于大学的期末考试,只要分数达标就可以终止测试直接交卷。”
司焰很喜欢“你的雌虫”这种说法,顿时对工作虫的好感提升了不少。
于是司焰问道:“这个测试容易达标吗?”
工作虫婉转地说道:“这个……对于普通雌虫而言不难,但是对您的雌虫而言,可能是有亿点点困难的。”
司焰很疑惑:“为什么?”
“因为您的雌虫是葵兰族,这个种族以浅发碧眼以及……比较低的虫核活跃度为特征,所以能够成为雌君的葵兰虫族,是比较少见的。”
这话实在是说得过于婉转,都已经扭曲本意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事实上,工作虫从来就没见过成为雌君的葵兰虫,一只都没有。
司焰这就不太明白了:“虫核活跃度到底是什么东西?和能不能做雌君到底有什么关系?”
“虫核的活跃度和精神力有关,真要解释的话有些复杂,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虫核活跃度与您在床上的体验有关。”
一直很正经的工作虫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司焰:“?”
不,他不懂。
工作虫继续解释说道:“虫核活跃度对雌君而言非常重要,因为雌君承担着培育后代的重要责任,虫核活跃度过低的雌虫不仅很难怀孕,甚至在极端情况下,会在床上对您造成伤害。”
在床上……对他造成伤害?
司焰更加不懂了。
不懂的同时不由自主的地想到一些瑟瑟的画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工作虫又道:“具体的情况您看到测试过程就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向您解释的。”
测试很快就开始了。
叶绻从头到尾一片雪白,手臂上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个红色的臂环,臂环上显示有一个数字。
工作虫在一边为司焰解释道:“您注意看,臂环上的数字就是虫核活跃度,现在还是很低的百分之十,马上这个数字就要上升了。”
测试间的突然从屋顶上开始降下红色和白色的气球,气球慢慢悠悠地往下飘落,同时地面整个亮起了蓝色的荧光。
工作虫道:“我们的小游戏很简单,只需要您的雌虫用手中的信号枪或是其他任意方式打破所有的红色气球,但不能打到白色的气球,如果任意一个红色气球落地,或是任意一个白色气球被破坏时,则游戏失败,测试结束。”
规则不难理解,就是挺离奇的。
不是虫核活跃度测试吗,怎么还搞了个射击游戏?
而且这游戏看上去非常简单,气球飘落的速度基本是龟速,落地起码要一分钟,并且白色气球和红色气球的间隔很大,信号枪的描点也很清晰,换个三岁的幼崽来都不会失误。
司焰看了一眼扒着玻璃窗努力踮起脚脚的叶醉醉,逗弄道:
“醉醉,如果是你,能完成这个游戏吗?”
叶醉醉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他的小脑袋,自信道:“我可以哒!”
司焰噗嗤一声笑出声,他知道叶醉醉因为身高原因根本看不见测试画面,不过还是配合地夸赞道:“醉醉真棒。”
然而,测试确实不如司焰想的那么简单。
第一波气球平安过去后,第二波气球开始下落,这一次,气球的尾端绑了小石子,下落速度一下子变快了不少,更麻烦的是,第一波有不少白色气球落到了地上,叶绻不仅需要在走位上避开白色气球,还需要准确地击中空中的红色气球,难度上升了不止一个级别。
勉强挨过了这一波后,第三波气球立刻下落,不给叶绻半点喘息的机会。
司焰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已经看出了这个游戏的难度非同小可,代入自己后,他很快就得出了自己如果不动用精神力就无法通过第三波气球的结论。
此刻叶绻臂环上的数字已经飙到了三十,他的反应也显然比前两波更加迅速,手中的信号枪几乎甩出了残影,枪枪正中红心,没有一下打空。
但,即使这样也不够。
司焰清晰地看见有一只红色的气球躲在两只白色气球背后缓缓接近地面,叶绻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反应已经接近下意识,身体朝气球的方向奔跑,但不知什么时候落在脚边的白色气球却让他无法顺利地做出完整的动作。
随着叶绻即将到来的失败,司焰的眼中燃起怒火。
“我认为这个游戏没有任何意义,即使失败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他的卷卷已经尽力了,没有谁能比他做得更好。
他无法接受他的卷卷就因为这么可笑的原因而无法成为他的雌君。
工作虫纳闷道:“失败应该不至于吧?”
话应未落,那只在司焰眼中已经没救了的红色气球突然炸开。
叶绻不知什么时候已不在原地,伴随着鞭炮声般此起彼伏的砰砰作响,空中所有的红色气球几乎同时炸开,红色的碎片如礼花般落下。
信号枪的声音依然在有序作响,但显然已经跟不上气球炸开的速度,叶绻彻底抛弃了地面,如同吊着钢丝一样在空中舞蹈,把全身当作武器,准确地击破每一只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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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让他得以像是飞鸟一样鱼跃于空中起舞的,却既不是钢丝,也不是翅膀,而是——
一条尾巴。
一条毛绒绒的,尾巴。
葵兰猫猫族
司焰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 整个人都贴到了玻璃墙上。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那是……一条尾巴。
尾巴,一种几万年前就被人类的基因淘汰的器官。
但是诚实的基因又让人类在几万年后的星际时代依然对尾巴念念不忘, 他们在见不到光的小道具市场买到各种仿制的小动物尾巴, 并且锲而不舍地往自己身上装。
只是仿制的东西, 到底比不上真实的尾巴那样……
不仅能动,而且充满力量。
那条通体白色、只在尾端有烤焦般的金色晕染的尾巴不仅准确地击落飘扬在空中的红色气球, 还能支撑起叶绻的身体, 让他像是摆脱了重力的牵引一般, 在烟花般绚烂的红色碎片中如雄鹰般翱翔。
司焰目不转睛地盯着叶绻的身影,贴在玻璃墙上的手不断跟着叶绻的动作而移动。
这惊喜太大了,惊得他血气上涌, 喜得他两眼通红。
工作虫在一旁解释:“由虫翅退化而成的长尾也是葵兰一族的特征, 在虫核活跃度到达上限时出现, 起到阻止虫核进一步活跃的作用, 简单来说, 长尾的出现就代表这位雌虫先生的虫核活跃度已经无法再变高了, 现在臂环上的数字,就会是他最后的活跃度……嘶……”
工作虫看着臂环上显示的“45%”, 略有些不忍地闭了闭眼。
虽然早就知道葵兰雌虫的虫核活跃度非常低, 但这也太低了,距离合格线90%足足差一半……
即使是司焰这样的情种雄虫,恐怕也要对他的雌虫失望了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引导员终于逮住了机会,开始喋喋不休:
“雄虫阁下!看看这可悲的活跃度吧, 要知道, 您在床上起码能让雌虫的虫核活跃度到达50%以上,而这只卑贱的雌虫只有45%的虫核活跃度!这代表他会在您尽兴之前就提前终止虫核活跃, 不仅大大降低受孕可能,还会在您满足之前就冒出极具攻击力的长尾扫您的兴!”
引导员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就说出了事。
他的警告和劝导,在司焰听来全是狼虎之词。
什么活跃不活跃,怀孕不怀孕,司焰已经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处理这些信息了。
他只想明白一点,那就是——
卷卷会在床上冒尾巴。
一边用毛绒绒尾巴的缠着他的腰不放,一边可怜巴巴、如泣如诉地求饶。
而他则抓着颤抖的尾巴尖在手里把玩,调侃卷卷这么快就不行了啊……
想象的画面一出来,本来就已经奄奄一息的理智彻底清零。
什么葵兰虫族,这分明是葵兰猫猫族……
叶醉醉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到他的脑袋上,小手一摸,一手的红色。
叶醉醉抬头一看,小脸都吓白了:“雄父,你,你受伤了!”
司焰努力地用手捂着脸,想让自己不要那么丢人,然而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鼻血争先恐后地从指缝里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很快就滴成了一小块血滩。
“雄虫阁下!!”
工作虫和引导员吓坏了,他们见过不少得知测试结果后大发雷霆的雄虫,但从没见过有哪只雄虫的反应能夸张成这样。
这得是多生气啊!
“医疗组!医疗组的虫呢!快,快……”
一阵兵荒马乱。
……
叶绻垂头丧气地从测试间出来,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的雄主。
正疑惑呢,突然有一只虫从他旁边跑过,对他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去一楼应急中心,你的雄主看了你的测试后倒下了!”
叶绻:“!”
他,他的表现差到这个地步吗?
也,也是,虽然他的活跃度因为不知名原因提高到了45%,比起去年35%的活跃度已经提进步很多了,但距离及格线依然还有好大一截……
叶绻难过的同时又担心极了,他失魂落魄地朝一楼跑去,结果刚到门口,就撞上了牵着醉醉逃命的司焰。
司焰好不容易从治疗仓里逃出来,屁股后面还跟着诚惶诚恐的引导员,不断提醒他是个看个测试都能看进治疗舱的弱鸡雄虫,让他不要乱动再躺半小时,司焰心态都要崩了。
刚出门,就正面撞上了气喘吁吁的叶绻。
叶绻换下了那套雪白的测试服,换上了他原本的服装,比起测试时强悍帅气的高冷模样,现在看上去又是司焰熟悉的那个卷卷了。
司焰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他身后瞥。
叶绻急切道:“雄主您没事吧,雄主……您在看什么?”
他顺着司焰的目光往后看,身体侧过四十五度,把浑圆挺翘的屁股暴露在司焰眼前。
自然不会有尾巴。
但……人是很擅长联想的生物。
司焰才止住没多久的鼻血又开始蠢蠢欲动,眼看情况不对,他赶紧转过身去不看叶绻,同时仰头朝天,阻止气血上涌。
叶绻:“……!”
雄主居然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他,他的表现居然令雄主那么失望……
叶绻眼眶一酸,不由自主地把脑袋低了下去,就差没把失魂落魄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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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虫一个拼命抬头,一个拼命低头,画面相当奇怪。
叶醉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小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他的小手上还沾着没有洗干净的血迹,虽然大虫们都在说雄父是被雌父的测试结果刺激了才会这样,但他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刺激”的另一种含义。
起码他觉得,雄父并不像大虫们说的那样讨厌雌父,反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挺喜欢雌父的?
引导员从急救中心追出来,本来他已经被司焰甩了老远,好在司焰停了这么一会儿,他终于是追上了。
“雄虫阁下!我诚恳地建议您做一个全身的检查,毕竟……你这卑贱的雌虫还敢出现在雄虫阁下眼前!”
前半句是对司焰说的,后半句……自然是引导员看见了叶绻。
此刻的叶绻已经完全顾不上引导员了,雄主的“无视”让他再无心顾忌任何外事、任何外虫。
雌君也好,雌侍也好,雌奴的三个月生死线也好,他都顾不上了,他只是……只是不想让他的雄主失望,他只是……
只是想要拥有喜欢雄主的资格。
叶绻突然就下定了决心,他鼓起勇气争取最后的机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雄主,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知道现在的我令您很失望,但,但我会努力的,我知道自己不配成为您的雌侍,我也可以三个月后被流放,但在那之前,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证明我爱慕您的心!”
司焰:“!!!”
好不容易调整好了状态就听见这么激动人心的表白,还是当着这么多外虫的面!
说什么爱慕……
他的卷卷真是,真是……要命。
围观的虫不知道是谁带头,竟然哗啦啦地鼓起了掌。
不过,有司焰这只雄虫在场,这些雌虫再怎么心潮澎湃也不敢太嚣张,掌声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平息了。
司焰的鼻子又开始痒了,他实在是没办法,终于用上了他最不想用的手段——短时间内用精神力同时强化身体能力和思维能力,增加对全身肌肉的控制以及思维运转的速度。
精神力的刺激下,司焰漆黑的瞳孔中心出现一粒红点,像是一轮镶嵌在黑夜中的血色满月。
这一招一般是用来给星际怪物最后一击的,司焰做梦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用精神力来止鼻血!
还好在场的都是雌虫,雌虫看不见精神力。
这也算是唯一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了。
司焰难以想象这件事如果被传出去……那他恐怕就得带着叶绻和醉醉连夜逃离虫星、找一个新的星球重新开始生活了。
最终手段一出场,司焰立马就控制住了鼻血。
平静下来后,司焰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众虫、洋洋得意的引导员,最后,缓缓落到当众表白的叶绻身上。
在无数目光的簇拥下,司焰开口了。
他问:“三个月后被流放是怎么回事?”
叶绻:“……?”
众虫:“???”
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正式成为雌侍
司焰紧紧盯着叶绻, 被精神力加强了的思维像是加了机油的机器一样运转得极其顺畅。
“我好像记得我说过三个月后会终止雌奴协议放你自由吧,怎么到你这里就成流放了?”
叶绻在那一通爆发完,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 剩下的智商值不足以让他解释这么理所当然的问题, 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个整句来。
不过引导员就在旁边, 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雄虫阁下!”引导员焦急地表现自己道:“如果您想要解除雌奴协议,那么您的雌奴自然是要被剥夺虫核流放荒星的!您可千万不能被这只葵兰虫骗了, 他一直在利用您的善良欺骗您, 像他这种激活不了虫核还犯罪的废虫, 早就该被发配荒星了!”
司焰全程听完,扯开嘴角,冷冷地呵了一声。
解除雌奴协议还要发配荒星?
虫族都是垃圾这句话, 他已经说腻了。
“你可真行啊, 这么重要的事不早点告诉我, 醉醉的事你都知道要坦白, 自己的事就无所谓了?”
司焰上前几步, 狠狠一巴掌拍在叶绻那让他眼馋了半天的挺翘屁股上。
“……!”
叶绻差点被一巴掌拍出眼泪, 好在他还知道周围都是看热闹的虫,丢不起脸, 于是硬生生止住了嗷呜的冲动, 可怜巴巴地认错:
“雄,雄主我错了……”
有一说一,其实叶绻并没有对自己的事无所谓,好歹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叶绻再怎么不聪明, 也不至于故意在这件事上隐瞒司焰。
——他是真的没想到司焰居然一点常识都没有啊!
虽然在之后的相处中,叶绻大概也感觉到了一点不对, 但是醉醉的突然归来打乱了他的节奏,他也就没来得及再和雄主确认这件事……
最后,最后就成这样了。
“光认错就完了?”
思维强化状态下的司焰比平时要严肃霸道得多,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张开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叫。”
叫,叫什么……
叶绻愣了半晌,突然福至心灵地反应了过来,脸颊瞬间爆红。
司焰完全不准备放过他:“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刚才不是很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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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绻:“……”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周围响起掌声后,他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勇气已经一点点都不剩下了,羞愧也像是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剩下的勇气值和已经远远不足以支持他当众学猫叫了。
他,他……
呜。
司焰在叶绻快要把自己煮熟之前,凑到他耳边低语:“现在放过你可以,但是回家要加倍补给我。”
叶绻如获新生,点头如捣蒜:“雄主,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司焰不轻不重地哼了声。
虽然雄主没有给出明确的表示,但叶绻明白,这件事应该就算这样揭过了。
叶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围的虫哪怕已经努力竖起耳朵,也无法完全听清楚司焰究竟说了什么悄悄话。
只是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回家之类的词语……这是要走了?
唉,好好的一对恩爱情侣,就这样倒在了虫核活跃度脚下。
本来还以为能见证奇迹的,果然奇迹不会这么轻易地出现啊……
在众虫惋惜的目光中,司焰把叶醉醉交还给叶绻,又亲自动手为叶绻整理了一下衣领。
司焰清清嗓子,正想回应一下叶绻刚才那通表白,就听见叶绻说道——
“雄主,您,您饿吗?”
叶绻自己有点饿了,并且在大悲大喜之下遗忘了他们来协会的主要目的,于是很自然地说道:“我们要不要在外面吃个饭再回家?”
司焰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就知道吃,吃了我这么多顿饭,也不知道让活跃度上去点。”
什么回应,没有了。
就不该对笨卷卷有什么期待。
叶绻羞愧难当,满脸通红:“对,对不起……”
司焰哼了声,移开目光说道:“你这活跃度当雌君是没戏了,只能先当个雌侍过渡一下,我已经把手续办好了,你赶紧把字签了。”
叶绻:“!!!”
众虫:“!!!”
奇迹居然真的发生了!
引导员比叶绻还要震惊,他难以理解为什么自己努力了半天,还是被叶绻这只罪雌钻了空子:“雄虫阁下,您,您是什么时候……”
是什么时候办的手续?!
一直没有发过声,但一直跟着司焰的登记处工作虫默默地举起了手:“文件在我这里,已经办好了,麻烦过来签个字。”
司焰牵着呆愣的叶绻往工作虫那里走去,一点余光都没留给引导员。
就在引导员大呼小叫地叫医生叫护士的时候,司焰和工作虫说好了要把叶绻收为雌侍的事。
工作虫迅速为他办好了手续,并在司焰被送入急救中心之前,把文件给他过目签字了。
之后,他就一直在看热闹,一边看热闹,一边羡慕着能被司焰这样的雄虫看上的葵兰雌虫。
他不像引导员那样,对葵兰虫的偏见那么大,但他也知道葵兰族的雌虫在婚姻关系中比普通雌虫更加弱势的地位,他也庆幸过自己不是葵兰雌虫。
但是现在,他第一次羡慕一只葵兰虫,羡慕到质壁分离!
要不是协会有明确规定不能利用职务之便接近雄虫,他真想当场为爱勇敢一把,说不定运气好能让这只千年难遇的雄虫看上呢?
就算雌侍不行,雌奴……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看那只葵兰雌虫被养得多好,高高大大,白白胖胖,换了测试服看得清清楚楚,身上半点伤痕都没有,他不就是雌奴出身吗?
叶绻拿笔的手都是抖的,签出来的字根本不像是他的笔迹,让醉醉来签都可能比他签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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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婚姻协议,最重要的部分都是雄虫的签名,至于雌虫的签名……不能算无关紧要吧,只能说作用不大。
原本叶绻罪雌的身份会让他在办理手续时有些麻烦,工作虫完全可以利用某些对雌虫不利的法律卡他一下,就算不能改变叶绻成为雌侍的事实,但把时间跨度延长个两三个月还是做得到的。
然而,谁会不愿意成全一对有情虫呢?
工作虫见多了强颜欢笑的雌君,也见多了表面良善亲切、实则暴虐恶毒的雄虫,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叶绻和司焰这样的雌虫和雄虫。
他不想让他们失望,也不想让自己失望,所以冒着有可能违规的风险为他们办完了手续。
希望……这一对可以长长久久,永远像今天这样令虫羡慕。
总算把字签完的叶绻很快在手环上收到了相应的电子协议,再度确认后,他的身份就正式由雌奴转为了雌侍。
——司焰的雌侍。
多年的梦想一朝实现,叶绻整只虫就像是站在云端一样,脚下发软,浑身发颤。
巨大的喜悦和震惊很久才过去,叶绻慢慢地放松下来,任由眼泪涌上眼眶。
“雄主,谢谢您。”
叶绻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此时此刻,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带着情真意切的感激。
与此同时,他的肚子一点都不客气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咕噜噜——”
叶绻:“……”
可恶!
明明早上才吃了三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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