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这个电话打得格外久,迟迟不见出来,就在骆宁有点奇怪了,起身想过去询问时,终于看到书房门打开了。
关滢脸色煞白地走出来,看得两人都是一愣。
西西连忙迎上去,问:“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关滢没有回答,西西一手揽住她,发现她身体居然在微微发抖,手更是冰凉一片。
她心一惊,冒出个猜测,“是谈得不好了吗?你们,吵架了?”
骆宁也这么想。但不应该啊,就因为那个绯闻?都主动坦白了还不行吗?傅时川没这么小气吧!
他心里犯嘀咕,索性避到一边给傅时川拨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对面响了十几声却一直不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等他再次打过去,就直接关机了。
靠!不会被说中了吧!
骆宁一下子也傻眼了。
再看那边西西已经扶着关滢到沙发坐下,又端给她一杯水。
关滢捧在手中却没有喝。
她紧紧地攥着水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浑身紧绷,表情却是茫然的。那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还陷在巨大的冲击中没有回过神。
好一会儿,她才说:“那个声明你们直接发吧,不用宣布什么了。不用了……”
这是说她不会发微博官宣自己另有正牌男友了。
看来是真吵架了。
西西立刻说:“好,我知道了,后面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见关滢点头,她再次试着问:“所以,你们是吵架了吗?”
关滢闻言,又呆愣良久,才摇摇头,“不是吵架。”
她看着前方的虚空,轻轻道:“他说,要跟我分手。”
这句话出口,像是黑夜里一记响亮的钟声,将她从混沌和迟迟不愿接受的茫然中敲醒,再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傅时川,跟她分手了。
自从确定关系后,她一直觉得很不真实,像踩在云头般虚幻和飘飘然,还有隐隐的不安,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和从小梦想的人在一起了。
心里好像有个感觉,总觉得一觉醒来,一切就会失去了。
后来,是他一次次用他的言语和行动,让她相信,她真的梦想成真了。
可就在她好不容易相信这一切、不再患得患失之后,这一天,却又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她终究,还是没办法拥有他。
骆宁这次彻底愣住,旁边西西已经愤怒地提高了声音,“分手?为什么?就因为那个绯闻?他有没有搞错,吃醋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
骆宁连忙说:“不是,你先别忙着发火!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他看着关滢,“你了解老傅的,他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而且他很喜欢你的,绝对不会轻易说分手!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没想到,他这句话却像是一个开关一样,又或者一把刀,直直刺中关滢的最痛处。
她忽地一笑,眼泪也涌了出来,“我了解他吗?可是他说,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骆宁呆住。
关滢说完,一把擦掉眼泪,看向周围,忽然意识到这里就是他们曾无数次约会相处的地方。她最甜蜜、最快乐的回忆就发生在这里。
而如今,最痛苦的回忆也在这里。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起身就往外走。
西西连忙追上去,见骆宁也想跟过来,连忙使了个眼色,“你别来了,人越多越乱,这事儿交给我处理!我陪着她!”
骆宁只好止步。
西西本以为关滢会直接回家,没想到追出去却看到她进了电梯,而等她赶过去电梯门已经关闭了,旁边的屏幕显示是往下。
她暗骂一声,连忙去按另一个电梯。好不容易等她赶到一楼,冲出去却发现关滢没有走远,就站在单元楼外。
西西走过去,正好关滢也扭过头,直勾勾看着自己,“我想喝酒。你知道现在哪里可以喝酒吗?我想喝酒!”
女孩一双眼在黑夜中像是燃烧着两簇火,看得人心惊。
西西握住她的手,说:“好,我知道哪里可以喝酒。我陪你去喝酒。”
.
西西带她去了三里屯的一家著名酒吧。
虽然已经11点了,但酒吧里正热闹着,有乐队在现场演奏,还有衣着火辣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跟着节奏跳舞。每一次曲终,欢呼声和喝彩声都响成一片。
不过关滢和西西没有参与这热闹,两人坐在吧台边,一杯接一杯专心地灌酒。
关滢酒量一般,几杯鸡尾酒下去,就觉得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头也晕乎乎的。
然而即使如此,那种仿佛要将她吞噬的空洞和绝望却依然存在,怎么也摆脱不掉。
西西虽然酒量好,但因为要照顾关滢,喝得反而比她少一些。
她经验丰富,知道这种时候就是要发泄出来,所以见关滢喝完几杯后,趴在吧台上怔怔出神,适时问:“想聊聊吗?”
关滢闻言看向她,眼睛里还有酒精的迷惘,“聊聊?聊什么?”
“聊什么都可以啊,这种时候就是朋友存在的意义了,你想说什么说什么!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跟我说说,你这个男朋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今晚,又是为什么……闹成这样。”
对于关滢这个神秘男友,她早就好奇了。
听骆宁的意思,是叫傅时川是吗?他是骆宁的室友,也就是关滢的新邻居,那她当初在微博提过的那位“米其林三星主厨”应该也是他了。
那么,关滢当初是为了他才搬家,还是搬完了才认识的?
以西西的分析,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样看起来,关滢像是这段感情更主动的那个,也难怪现在被分手后这么难过了。
想到这儿,她说:“你先别急着伤心。我跟你说,你第一次谈恋爱,没有经验,可能不懂,恋人之间,吵吵架、分分合合是很正常的。你们不一定就是真的分手了,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的!”
关滢闻言,果然又是一愣。
西西试着问:“所以,你们到底是为什么吵架,真的就是因为那个绯闻吗?”
她刚才光顾着生气了,现在冷静下来一想,还是觉得不至于。
就因为那个正常人一看就知道是误会的绯闻就闹到要分手吗?骆宁口中的青年才俊、能被关滢看上的男人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也许就像骆宁说的,这中间还有别的原因。
关滢摇了摇头,“不是。”
果然,西西心道。
“那是为什么?”
关滢垂眸,看着鸡尾酒里冰蓝色的液体,似乎在回忆,“他说,我一点都不了解他。”
这个她刚才已经说过了,西西还想再问,关滢已经又道:“他还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相信我,不愿意依赖我,觉得我不会一直陪着他……”
这是傅时川那通电话里的内容。
每重复一句,她就觉得心像是被刀剜一样,狠狠一痛。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从高中到大学、从重逢到现在,两人相处的每一幕。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到底在做些什么。
一个她这样喜欢的人,一个她付出了全部热情的人,到最后,她却只在对方心里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她面露痛苦,西西连忙抱住她,“没事的,没事的。”
关滢头靠在她肩上,闭眼不语。
西西斟酌道:“这样听起来,他确实是对你有误会……”
关滢顿了顿,却说:“不,我现在觉得,也许他是对的。”
傅时川觉得她不了解他。她终于承认,她确实不了解他。
她觉得自己爱了他这么多年,可那些时光里,她从未和他生活在一起。
她对他的一切了解,不过来自于遥远的观察和想象。
可那些东西真的是正确的吗?也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就好像他们在一起了这么久,她才知道了他身上曾经发生过这样大的事。
而在那以前她还一直以为,他是春风得意的人生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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