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领悟能力都超强的好学生顾方池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哦，原来他也喜欢姜茶。
因为他喜欢姜茶,所以看见应逐接近她的时候会心里烦躁，甚至想去警告应逐,让应逐离姜茶远一些。
他不可以再自欺欺人，把这些情绪只当作是他不想学妹受感情欺骗。
他明明也想获得学妹的感情。
……
梁承听完来龙去脉,“所以你对一个学妹一见钟情了？啧啧，老牛吃嫩草啊——”
顾方池最不想听这话，因为他从前最不喜那些仗着年龄的就是应逐。
梁承说：“啧啧，是谁从前说,最多只能接受上下三岁的年龄差,又是谁说,已经工作的人和还在上学的学生，哪怕只差一岁也是天壤之别，和学生谈恋爱是不道德的……”
顾方池纠正他：“我没说过。”
梁承：“嗯？顾院长也有敢说不敢当的时候？”
院长是一种开玩笑的说法，带有调侃的意味，多在同学或亲近的朋友之间流行。
诸如此类还有：x主任。
顾方池：“我说的是那些利用社会阅历和年龄优势来包装自己，实际上在同龄人中毫无优势,只会利用信息差向下获取在校学生或者初入职场的人的崇拜信任……”
顾方池顿了一下：“……的人。”
但他不是,他对收割小姑娘的崇拜与爱慕没兴趣。
虽然他对学妹动心是事实。
顾方池在医生时代就很有之后当律师的口才：“我也是学生,有何不可？”
梁承被他的“无耻”震惊到：“大哥，你都工作一年多了！”
顾方池：“哦，规培医生不算医生。”
梁承：“？”
顾方池微笑：“毕竟只有谈贡献的时候我们才是医生。”
梁承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他点开手机，举到顾方池面前：“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我瞧瞧这是谁的朋友圈个签？”
顾方池定睛一看，原是自己上大一那年注册微信时写的个签，后来主要用于挡桃花，这么多年一直没改。
顾方池当着梁承的面删掉朋友圈个签，提醒他：“我已经博士毕业了。”
梁承：淦！读博了不起啊？好吧，读博还能毕业确实了不起。因为他梁承就是个现实版学术废物。
调侃归调侃，梁承还是尽心尽力为兄弟出谋划策：“帮她干活！帮她做实验！帮她跑数据！帮她写论文！”
顾方池越听越耳熟：“这是方怡然的招数吧？”
方怡然是梁承的女朋友，两个人是大学同班同学，不过方怡然比梁承小三岁，是跳级上来的。
两个人因一场小组作业熟悉，互生情愫，然后火速官宣。
以上是梁承的说辞。
梁承为女朋友辩驳：“是我先对她动心的！”呜呜呜，谁能拒绝一个会写代码还包揽了全组作业的组长啊？
梁承说：“我想好了，今年毕业以后，我要自主创业，开一家游戏公司！公司的名字就以我和怡然的名字命名！”
“她是单亲家庭，没什么安全感，最近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堆人来，说是她爸派来的……早八百年干嘛去了？她因为这事心情也不好，我和她谈了七年恋爱，早想过这辈子就是她了，我准备在今年我们的硕士毕业典礼上向她求婚！”
梁承因为准备求婚的事十分兴奋，不怕死地拍了拍顾方池的肩膀：“兄弟，你加把劲，别等你大侄女出生了，你还没追到人！”
顾方池：“……后面那句话就别说了。”
也不怪梁承“大放厥词”，属实是他很难想象顾方池追人的样子。
顾方池的外貌和能力都属上乘，他完全可以像应逐一样，释放出一些暧昧不明的信号，给那些年轻的女孩关于爱情的错觉，然后有些人就会主动飞蛾扑火。
而他可以作壁上观，毫发无损地参与这场爱情游戏。
可梁承知道顾方池不会这么做，那么……或者是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去追求心上人吗？
梁承想了一下那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
男人的爱情是瞒不住的，这是刻在雄性基因里的本能。
于是顾方池出现在姜茶附近的频率越来越高，高到姜茶心里都生出了怀疑。
最开始是在查房的走廊上，姜茶无意间抬头，总能望见他瞧过来的眼神，几次之后她忍不住自作多情地想他的目的。
她这几天拿外卖的时候也总是遇见他，然后收获奶茶x1。
就好比现在。
他又给了她一杯奶茶：“是全糖的。”
她应该拒绝的，就像这几天明明骨科有中饭吃，她可以不用点外卖，却还是抱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心思来到1号门口。
“谢谢顾师兄。”姜茶喊住他：“师兄，周末我请你吃饭吧。”
在他停住脚步回看她的那一刻，姜茶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脱口而出一些胡言乱语：“这些天师兄教了我很多，我，我也有一些未来的职业规划……想向师兄请教。”
“好。”顾方池点头，按捺下那一刻的心花怒放。
他没想到姜茶说要请他吃饭，不过他不会放过每一个和心上人额外接触的机会。
姜茶在这里代班7天就走了，他正发愁与她拉近关系的机会。
如此，他们可以在代班结束之后保持联系，徐徐图之。
梁承开始泼凉水：“小心你被发好人卡！”
梁承也很好奇顾方池的追人计划，直到听了具体安排后。
“什么？三个月？第1个月用来熟悉关系，第2个月开始请她出来吃饭，第3个月开始寻找表白时机？”
梁承替他着急：“差不多得了！时机到了之后直接亲上去！”
顾方池说：“太肤浅。”
因为看重，所以慎重，也为此忧心忡忡。
姜茶的心同样像一池被搅乱的春水，他本来就长得极符合自己的审美，刚开始她还能靠理智负隅顽抗，可这几天的接触让她的心被反复拉扯了。
好友劝她直接莽，说：“哪个不长眼的敢拒绝你？”
姜茶：“……我又不是人民币，人人喜欢。”
姜茶：“他的朋友圈个签是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我觉得拒绝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好友：“也有可能是跟风啊，很多人朋友圈的句子都是随便写的，从网上复制粘贴。”
姜茶：“但他不像是那样的人。”
好友：“那是怎样的人？”
姜茶思考了一下：“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姜茶是学生，是没谈过恋爱，但她不是傻瓜，她有识人的能力。
顾方池是个端方君子，他令她心动的，不只是外貌，更是那夜急诊，他安慰关节脱位的小孩子，温柔耐心的样子。
她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处理病人，在那一刻意识到医学生和医生的区别。
那天晚上轮到姜茶帮忙代班的师姐值班，所以值班的任务就落到了姜茶头上。
师姐发消息说：［你安心在休息室睡一晚上，有事也不会叫你的，大胆放心睡。］
后来夜里来了急诊，姜茶阴差阳错地跟着顾方池去了急诊。
半夜的急诊什么都有，有从树上摔下来的，有出车祸的，有手被卷到机器里需要截肢的，还有半夜梦游把关节摔脱位的小朋友……
主刀看见手术室里多了个小姑娘，先是笑着问麻醉：“你们的实习生啊？”
姜茶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代班的，正好顾方池去拿工具回来，替她开口：“一个八年制的学妹。”
主刀随口一问，也没细究，毕竟八年制学生出现在这的原因有很多种。
顾方池回来后，人齐了大家就开始干活，整个手术室砰砰响。
主刀和姜茶开玩笑：“以后要不要来我们骨科？”
姜茶：“……”谢谢，不用。
姜茶说：“老师我还没想好。”
姜茶突然明白，为什么骨科医生又被叫做木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和木匠用的工具还真差不多。
在机器交织的声音中，姜茶看到了另一个顾方池。
他光脚踩着人字拖，洗手衣对他的个子来说像是缩水版本。
他把钉子锤进人的骨头里，姜茶似乎能透过他的外科手套看见里面暴起的青筋。
原来，他做医生的时候，是这个模样。
姜茶心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稍纵即逝，像梦一样。
所以她喜欢顾方池，应当是很正常的事情，始于皮囊，忠于人品。
姜茶在好友的两三声呼唤中回过神来。
好友问：“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好友说：“你要是想不通，就去问问他呗！”
姜茶：“问什么？”
好友挤眉弄眼：“问问他那句朋友圈个签什么意思，问问他为什么撩拨你却不负责？”
好友说：“他一定对你有意思！我保证！”
姜茶：“……”谢谢。
……
两个寡王的会面是让人痛苦的，因为他们同样笨拙而真诚，同样不能用常理去猜测他们的想法。
周末，他们相约在一家江南菜馆里。
饭馆的位置是顾方池定的，姜茶问他想吃什么，他想起这几天姜茶喝的全糖奶茶，所以他特意挑了这家偏甜口的江南菜馆。
很显然，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顾方池在尝第一口的时候便觉不对，英俊的眉毛有一瞬间的扭曲。
顾方池并不重口舌之欲，用老话来说就是不挑食，但这家的甜度超过正常人食谱范围了。
原来这么早就有了吗？开了那么多年才倒闭吗？
顾方池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还好顾方池见过大风浪，面不改色的咽了下去，便让姜茶喜欢吃就多吃点。
姜茶满脑子想着自己的事情，哪有心思吃饭，都没注意自己筷子夹的是什么菜，放入口中的那一刻，姜茶被齁得清醒了，心情复杂地灌了一大杯大麦茶进肚。
原来顾方池这么能吃甜，怪不得每天给她的奶茶都是芝士奶盖加全糖。
这和他的外表……可真是不符合。
姜茶呵呵两声：“师兄也多吃点。”
为了摆脱吃饭的厄运，姜茶试图和他聊天，顾方池比她大五届，与她学制又相同，能给她很多建议。
顾方池也确实是一个不吝啬的师兄，把自己走过的弯路与心得倾囊相授。
“看你的兴趣在哪里，纯做临床，或者纯做科研都可以，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一半一半。最重要的是你觉得不痛苦。”
顾方池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挡住自己那那一口红烧肉甜到扭曲的面容。
而姜茶问完这最后一句，没其他的问题，一场饭局到这里似乎就要结束了。
21岁的姜茶还是一个十分心直口快的姑娘，她没有经历过那三年的博士生涯，还没有品尝过无数次失败的滋味，所以也不害怕失败。
就不会像后来25岁的时候那样的纠结和犹豫，害怕不能一击即中，所以百般拖延。
有时候就在那么一瞬间，一些在唇齿间辗转了无数遍的话就脱口而出。
“师兄，你朋友圈那句个签是什么意思啊？”
“嗯？”
姜茶心想自己都问到这里了，狠狠心一闭眼：“师兄是沉迷事业，不想谈恋爱吗？”
顾方池明白了，他看着学妹闪闪发光的眼睛，认真地说：“不是。”
他斟酌言语，26岁的顾方池不如30岁那样稳重，也不像27岁那样对人性失去了希望。
顾方池瞬间捏紧的手指暴露了他紧张的心情，他试图用一种轻快的方式来说：“我现在已经改了。”
“师妹可以检查一下。”
姜茶不懂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可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有时候，直觉比她自己更快捕捉到荷尔蒙的变化。
“所以师兄现在想谈恋爱了吗？”姜茶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越界了！越界了！姜茶，你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是的。”
有些话如果换做其他人来说，会显得草率和轻佻。
“不知道师妹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无需掩饰的、直白的、独属于年轻人的表白。
姜茶有被突然到，但她深知机不可失的道理，身体比脑袋先一步答应，然后道：“好啊。”
“只是师兄，我们下次如果约会的话能不能不吃这家餐厅了？”
（if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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