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也是无奈：“你若是想知道，回头咱们看看去。”
宁楚格那眼睛就更亮了：“咱们能出宫？”
“为什么不能出宫？”胤禛倒是奇怪了，皇宫又不是什么囚笼，进来了还有出不去的说法？顶多就是出门的步骤略繁琐一些，不过高门大户，那后宅的千金小姐出门，不也挺麻烦的吗？
要先告知父母，得了允许再拿腰牌，拿了腰牌之后安排马车，马车准备好了就可以往宫门口去，因着是女眷，所以出看后宫，就可以直接上马车了。再等宫门口通过检查，腰牌对上了，就能出去了。
最好是晚上落钥之前赶回来，若是赶不回来也无妨，只要让人往宫里传个话就成。
宁楚格张大嘴巴，她是真不知道的，她还以为出宫是个很麻烦的事儿。所以，她从没和胤禛提起来过这事儿。
“那咱们，出宫两天？头天去庄子上看看，晚上就住在外面，那拉家还有住处呢，回头在外面转转？”宁楚格赶紧问道，胤禛沉吟了片刻：“那就只能等小朝会日。不过，需得下午才能出宫，第二天一早赶往庄子上，看完庄子就需得回宫，如何？”
宁楚格赶紧点头，只不过是将顺序调整了一下而已。
和唐宋相比，大清是没有休沐日的。这么说吧，自打满人入关，这个休沐日的概念就没了，朝廷规定，若是真有要事，需得找本职衙门告假。一年之中，也只春节，会有十来天的假期。向来是腊月二十六封笔，若无大事，腊月初六才开始上朝。
哦，也有例外，比如说，皇上生病了，那朝会自然也就会免了。毕竟，皇上也是人，也吃五谷杂粮，也会生病。
所以胤禛要出宫，需得是头天上了小朝会，散的早，然后有空安排一下，下午才能出宫去。
这不算事儿，只要能出宫，哪怕等个三五天呢，都是小意思。
宁楚格挺开心，因为回头康熙就真的让人送来了地契。然后宁楚格高兴之余，就又有些发愁了——没有卖身契啊。那庄子上必然是有人干活儿的，康熙这没送卖身契来是什么意思？
回头拿这话一问胤禛，就差点儿懵圈了——庄子上的，都是包衣奴才。包衣是只有籍贯，没有卖身契之类的说法的。也就是说，想要打发这些奴才的话，只能说和内务府说一声，换了人，并不能是随意给打发了。
当然，这意思不是说这旗人府上就没有卖身契之类的奴才了，这包衣呢，也并非是人人可用的。除了皇家，宗室，剩下的人家，除非是皇上恩准，赏赐，否则是不能用包衣的。
包衣说是奴才，但也分身份。像是上三旗包衣，那说出去就是皇上的奴才，皇上的奴才，那若是得皇上重用，是比寻常人还要尊贵的，比不成器的旗人都尊贵。
像是那拉家吧，这样的身份地位，也用不起包衣，宁楚格家里伺候的，就多是订了卖身契的人。
宁楚格虽然也是旗人，但是对什么包衣之类的，她还真不是特别精通，也是需得胤禛详细和她说的。
“回头到了庄子上，也先问清楚那庄头是谁家的，能分管皇家的庄子，指不定就是上三旗的包衣，到时候最好是以礼相待。若是下五旗的，也不能上来一杆子打死，能做皇庄的管事儿，指不定背后靠着哪个。”胤禛说道，他是能看出宁楚格的心思的。
自打宁楚格问为什么没有卖身契，他就知道，宁楚格是打算将庄子先给梳理一遍的。
皇上是皇上，那肯定是没空去问庄子上的事情的，那庄子呢，指不定内里是如何的。若是好好的，宁楚格估计也想换了自己得用的人，若是不好，那更是要上下都换。
可皇庄和寻常庄子不一样，就是要换人，也不能是随心所欲。
“回头打听清楚了再想法子就是。”胤禛说道，宁楚格就忍不住叹气：“这也太麻烦了些。”而且，关键的是，事情不一定能办成。但是转念想想，又有些庆幸：“得亏是没要额娘的庄子，否则那庄子上的管事儿，万一是乌雅家的哪个人，那才是没法子解决呢。”
处置吧，德妃指定不高兴。不处置吧，拿自己家的东西养活外人，她不高兴，胤禛肯定也不高兴。
等小朝会的时候，宁楚格一早就开始收拾出宫的东西。先将自己给打扮好，再带个三五身衣服，还有胤禛的，出宫嘛，自然得是常服。再有就是跟着伺候的人，总不能乌泱泱一大片都带去吧？挑那么两三个就行了。
正忙着，宋巧那边就来了人，还是之前告密那小丫鬟：“宋姨娘抄写完了宫规，让奴婢给福晋您送过来。”
宁楚格只看一眼，就吩咐了旁边的大丫鬟：“烧掉吧。”
对于宋巧这样的，因为她吃过莫雅淇的亏，所以现下宁楚格是很长心眼的。但凡经过了宋巧的手的，她能不碰就不碰。当然，她也知道宋巧没那样的条件，整日关在屋子里，宋巧上哪儿弄毒药去呢？
可多长个心眼是对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宋巧那恶意多明显啊，都像是那茶杯里的水满出来了，她还能视而不见心大的去要宋巧的东西？
丫鬟知道宁楚格的规矩，赶紧去拿了火盆，现下是快十一月，屋子里本就有火盆，也不用另外去找。
烧东西也不能再屋子里，万一这气味有什么不对呢？
宁楚格看着人端着火盆出去，才叫了那宋巧身边的小丫鬟：“最近宋巧可吃的好？”
小丫鬟脸色有些古怪：“吃得太好了，又要坐着抄写东西，不动弹，长胖了一大圈，宋……侍妾自己也察觉到了，闲下来就在屋子里转悠，饭菜也减少了一半儿。”
总不能还没生孩子就先变成个大胖子吧？
宁楚格一想到那情景，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完了才说道：“可有打听四爷的事儿？”
“打听了，多是问四爷今儿去哪里，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又问永和宫那边的事情。”小丫鬟说道，宁楚格摆摆手，并不很在意：“没什么不能说的，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就不说。”
宁楚格很没将宋巧当回事儿，她高高兴兴的和胤禛一起出宫。因为最近风平浪静天气也好，所以没大事儿，胤禛下了早朝，又去一趟毓庆宫，回来的时候竟还不到中午。
也就是说，本来是打算下午出宫的，现下就能去了。
宁楚格可高兴了，赶紧催促胤禛：“天香楼的佛跳墙，我很久没有吃过了，咱们先去天香楼吃饭去。”
胤禛也应了，两个人紧赶慢赶，赶在天香楼的最后一份儿佛跳墙卖出去之前到了，守住了今儿这午饭。这道菜能声名远扬，那绝对是有一手的，只掀开盖子，那味道就扑鼻而来了，香的让人只想流口水。
宁楚格摩拳擦掌正要吃，就听见门口有敲门声。她看看胤禛，胤禛对苏培盛摆摆手，苏培盛忙去开门。
紧接着就窜进来三四个小孩儿——从八阿哥开始，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一字排开站在门口。
“你们怎么在这儿？”胤禛忍不住皱眉，几个小屁孩，若是没有大人带领，那是绝对出不了宫的。
八阿哥笑了一下：“我们求了大哥带我们出宫，但大哥有事儿，看见你的马车在外面，就将我们丢下来了。”
十三不好意思：“我和他们不是一起的，我是藏在你们后面的马车上的。”后面的马车，坐的是丫鬟婆子，她们带的东西少，马车的条凳下面还有余地，谁也没提防，里面还藏着个小孩子。
胤禛深吸一口气，先问八阿哥：“大哥去哪儿了？”
八阿哥还是笑呵呵的：“说是看见了舅兄，喝酒去了吧。”
视线落到十三阿哥身上，十三阿哥很自觉：“我早上起床就听说四嫂吩咐了人去准备马车，我就想着你们是打算出宫的，于是就没去学堂，直接去了内务府，看着内务府将马车挑出来了，我就先藏进去了。”
他还很贴心的安慰胤禛：“四哥放心，我藏在马车里面舒坦着呢，我睡了一觉就到了中午了。”马车不算大，那条凳也不算宽敞，想要不被人发现，只能是缩手缩脚的憋在里面，肯定不好受。
胤禛都气笑了，他还想让自己安慰他不成？
再看八阿哥三个，胤禛再次深吸一口气——不能发火不能发火，都是一群孩子，他们知道个什么？要生气也该是生大哥的气，既然不打算好好带，那为什么要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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