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着鹿鸣，慢慢走在街上，人来人往的，皆好奇打量了她和她的马。
被人这样围观，脸皮受不住，她强装镇定，在意识里和薜荔聊天。
“薜荔，你今天怎么好安静？”
【宿主，系统在升级维护。】
“能兑换物品吗？我宅子买好了，今晚吃鱼啊！”
【……能吧。】
“这么不确定？你又是节能模式？”
薜荔难得没有回话。
江淼淼突然怀念起会怼人的薜荔，不知道是哪位倒霉鬼维护的系统。才几天，又要升级？
*
江淼淼依着记忆去书坊，选了几本史书、时下话本、山野游记，一口气买了好几刀纸。
对这位肤白的女郎，高掌柜的还有印象，探头看了她的马，又是眉心一跳。
今日女郎的衣裙可算配得上人了，看着是云来布庄今夏时兴的青色织花缎，家里女眷正好买了匹。不过，他还是比较在意那匹马。出门，牵马，驼书么？
又有趣闻可以讲与旁人听了。
江淼淼不知自己被高掌柜脑补了许多，付了钱，提着东西挂马上，悠悠然走回紫薇巷。
*
家里，林氏依着陈夫子家的章程，也焖了白米饭，烧上了热水。
江淼淼将鹿鸣牵回时，林氏唬了一跳。
在庭院散步的陈夫子透过那道月门，抚须笑道：“女郎，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夫子谬赞了。”
“倒是不曾想女郎有马，老夫失察了。”
隔壁宅子，一应俱全，唯独没有备马粮。陈伯随即道：“天还早，老奴出去……”
“陈伯，不必。”江淼淼即刻婉拒了，解释道，“鹿鸣已在客栈饱食一顿，我来时便也忘了。”
陈伯瞅了夫子一眼，便作罢。
“鹿鸣？”陈夫子笑了笑，饶有兴趣上前，抚摸着马面，“好生……别致的名，养得也精神。”
鹿鸣似是听懂了，微微晃着脑袋，去蹭老人家的掌心。
就一人间凡品，还成精了。
“是……友人给取的诨名，大抵就是贱名好养活。”江淼淼也露出笑，占下柳秀才的便宜。虽然这位“友人”不曾给她送别诗。
书院里也有养马，一是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二是骑射也是今朝学子必学的技能。
这马颇合眼缘，陈夫子又朝陈伯道：“明日去书院问问，都吃些什么，哪里采买的，添份到家里来。”
“夫子如此，教小女如何报答？”
陈夫子不是爱讲客套话的，只说：“且当是贺女郎，与鹿鸣入住新宅之礼。”
夏风吹拂，鹿鸣哒哒走过青石板，暂居在枇杷树下。
***
老夫子家用饭早，林氏收拾好残羹和碗筷，去了隔壁宅子探看。
江淼淼在庭院打水，见了林氏，问道：“娘子有何事？”
林氏呐呐道：“女郎可用了饭？我来给女郎收拾。”
“尚未。”江淼淼放下木桶，“娘子且家去，明日再劳烦娘子。”
林氏感激点头，家里也有琐事等着她回去。她又问：“娘子平日爱吃些什么，不爱吃哪些？夫子是由我买了菜和肉来。”
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吃的，江淼淼朝她笑着说：“我没有什么忌口的，娘子做主便是。”
等送走了林氏，她顺手关了月门。天色不早了，她赶紧洗了把脸，回屋里吃饭。
林娘子备的是白米饭，一碟手拍黄瓜，一盘韭菜炒鸡蛋，一小瓮黄鱼汤。看着是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江淼淼不由得感慨，文人雅士的嘴是最刁的。能在老夫子家做饭十几年，光人品可不行，厨艺也得有。
她喝了碗黄鱼汤，又拨了韭菜鸡蛋在米饭上，想起了一个不是吃货诗人的韭菜诗——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梁[1]。
夜雨中剪下春天嫩嫩的韭菜，刚煮好的黄梁掺着米饭，那样随意自然的饭菜，吃来都能令大诗人诗兴大发。
眼前这顿豪华版的，却只能拾人牙慧。说到底，还是没文化的缘故。
不成！
她尚能赋诗一首：
手拍黄瓜脆又甜，
黄鱼白汤鲜上鲜。
韭菜浓香米饭弹，
鸡蛋再炒天下变。
诗题，便叫《现编》。
人住紫薇巷，却非紫薇星。
普通人·江淼淼在自娱自乐，意识里薜荔的机械播报姗姗来迟——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鱼浓汤”，属性为普通，愿力点＋30，现有愿力点为100033。】
【叮……恭喜宿主获得“手拍黄瓜”，属性为普通，愿力点＋10，现有愿力点为100043。】
【叮……恭喜宿主获得“韭菜炒鸡蛋”，属性为普通，愿力点＋20，现有愿力点为100063。】
【叮……恭喜宿主获得“柴火米饭”，属性为普通，愿力点＋10，现有愿力点为100073。】
【叮……检测到愿力点增长符合奖励条件，开始自动掉落食物模式。】
【叮……自动掉落红烧鱼*6，请宿主选择留在仓库或是直接兑换。】
不知受升级影响还是怎么，薜荔反应迟缓，像网络不好，消息滞后现在又一股脑儿跳出来。
幸亏江淼淼吃饱了，不然还得被它折腾得没有胃口。
林氏这顿饭，各个愿力点，肉眼可见就比柳婶婶的要多得多得多。
她一边刷着碗，一边吐槽：“我怀疑，系统在歧视杨柳村！”
【宿主，薜荔没有收录此信息。】
“……要么，林氏也是穿越的吧？有主角光环加成。”
【宿主，薜荔没有收录此信息。】
想想倒也不无可能，林氏年龄不大，似乎才三十岁左右，模样也周正，手艺不错……
不对不对，穿越女主有这手艺，都去开饭馆了。谁和她一样在洗碗呢？
说来，自己倒也不是不会用古代的灶。以前在外婆家，也是会用柴火灶。
关键是，一个现代文明的产物掩饰了她的bug——她，不会起火。
打火机，究竟是谁发明的？啊呜呜，没想到身在古代，怀念名录里，打火机竟一跃冲天。
那个大抵是火折子的东西，她试了几次，吹得腮帮子都酸了，引燃的绒草也白白烧了许多。
连林氏都忍不住笑了笑，蹲下身，一吹，一捻，一转，火苗呼呼闪着，仿佛在嘲笑某人。
某人鼓着气，出去洗脸，自我开解：世间事，亦无他，唯手熟尔。[2]
*
暮色四合。
江淼淼收拾好，提了炉灶上的热水去了浴房。
陈伯不愧是几十年的老管家，浴桶有，香膏也有。林氏将之摆在一旁，甚至提前给浴桶备了半桶井水。
在老牌管家和金牌保姆的双重加持下，穿越第五天的人，总算舒舒服服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
江淼淼套着木屐，哒哒哒上楼去，点灯、纳凉、吹发，玩她的“平板”。
天地商城，果然是应有尽有。比如，她要找的，传说中的穿越三大神书——《赤脚医生手册》、《民兵训练指南》、《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价格也不贵，套餐价60愿力点。
啊，这什么阴间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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