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番外04-后来(时代变了缺粮危机...)

    在一些民众还没有意识到时，联邦内部暗潮汹涌，各方人士已经斗了几个来回。起初是政府欲推行适龄女性多生传言。首先，"适龄"概念真的很玄学。但凡包括进去的，都是倒霉鬼。按照众多影视作品里的标准，末日年代，为了帮忙联邦重现往日光辉，每位适龄女性都要生十个后代，才算完成义务。如果家族没有双胞胎基因，女性得生十次。其次，怀孕非常伤身体。一年生一胎，连着生十年，容易把底子掏空。如果放宽限制，三年生两胎，就得花整整十五年。本来这是独属于年轻女性的灾难，可适龄生育范围扩大至18-45岁，一下子将绝大多数幸存女性卷入。在这基础上，云昕见解独到，提出"男性也可以生育"，又把适龄男性拉下水。至此，生育再也不是年轻女性独自面临的难题，而是全联邦共同面对的困境。因为被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相关人等强烈反对，政府只能出来辟谣，说这是没有根据的谣言。背地里，年轻女生都说，"要不是反对浪潮越来越大，这或许就不是谣言。"还有人冷笑着表示，"以前不管是三姑六婆还是男性长辈，看见我就催生。现在政府号召全民生育，他们反倒不乐意了。那些人呐，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永远站在旁边说风凉话。"有人理性分析，"总结一下，目前的现状是，催生别人我没意见。但你要是催到我头上，我能跟你拼命！上到45岁，下到18岁，无论男女，都是这样。"也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我倒是真想看男人生孩子。据说女性之所以那么割舍不下孩子，就是怀孕过程中受到激素潜移默化影响。如果男人生，受影响的就是男人。"更有人说，"男人所谓的养孩子，就是老婆把琐事做完，他每天抽空陪孩子玩一个小时。这跟保姆养猫，雇主陪玩有什么区别？还有男性结婚不想出彩礼，我都想出十万块，找个上班赚钱、下班煮饭、空闲时间打扫卫生、没事还能给我生孩子带孩子的丈夫。"谣言逐渐平息，引发的讨论却没有就此停止。人们开始意识到，世界上存在着很多可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从来不是只有一种。葛晞敲了敲办公室大门，随后推门而入。葛晞本来是想提议全民公投，由所有幸存者投票决定，是为联邦崛起而生娃，还是尊重公民权益，给予所有人生育自由。谁曾想不等开口，政府就出面辟谣。眼看事态渐渐平息，葛晞并没有放松。她总觉得这是权益之计，因为民众反对声太大才往后推。她想多上一重保险，比如，说服政府彻底打消人口扩张的念头。"预感到危险，特地过来报告。"葛晞这样说。一听有危险，负责人面色肃然，沉声问，"什么危险？"负责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联邦地域辽阔，其中不乏肥沃土地，有些地区因为气候原因一年两熟，产量比其他地区更高。他长这么大，从没听说联邦出现过缺粮危机。粮食怎么可能不够吃？！"进化游戏期间，许多土地受到严重污染，自然界需要数百年时间才能将有毒物质分解。"葛晞边说边递出一叠报告纸。"在此之前，土地不可用。强行在上面种植农作物，产量极低，勉强生产出来的农作物也会含有剧毒，不能给人类食用，也不能喂给家畜。""从几年前开始，气候就变得不正常。夏季高温，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陆地可居住面积大幅缩减。""计算现有耕地面积，如果全部种植主食，确实绰绰有余。可如果考虑到肉蛋奶需求，将养殖业饲料需求考虑在内，现有耕地面积并不足以支撑更多人口消耗。"负责人眉头紧锁，来回翻阅着报告纸。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纸张翻页的声音。葛晞十分淡定。耕地面积减少，农作物亩产量显著下滑，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并非电力供应恢复正常，一切都能恢复原样。环境遭到破坏，就是回不去了。一开始，她一心想着反对，却无从下手。因为负责人说，联邦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新生儿诞生。除了让女性多生，没有别的办法。云昕的反驳为她拓宽了思路--联邦需要新生儿，就一定要女性生？男性生不行？机器生不行？再退一步，联邦真的需要那么多新生儿吗？政府引领的方向，真的是对的吗？按照这个思路，她去查了很多资料，还托关系、用人情，做了额外检测。最终受超能力指引，比政府先一步察觉--以当前耕地面积和质量，哪怕要维持现有幸存者的生活质量，都不太容易。要么大面积种植主粮，让大家都能吃上饱饭，但肉蛋奶、糖油茶奇缺。要么分出一部分土地种植经济作物，代价是，主粮不够所有人吃饱，会有一部分人挨饿，甚至饿死。目前各种生活必需品仓库里还有库存，情况并不危急。可每年粮食产量极其有限的情况下，不考虑控制人口，反而想着扩张，无异于自取灭亡。换言之，时代变了。联邦根本不需要那么庞大的人口数量，甚至最好进一步缩减，才更有利于社会治安。负责人越是看报告，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他"啪啪啪"一通翻，搁下纸张，烦躁道，"这事我记下了，之后会尽快告知上级，谢谢提醒。"葛晞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她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要不要生，该由谁生，分析利弊，其实多多少少都会带有主观判断。但数据是冰冷且客观的。耕地面积不足，亩产量低，粮食不够吃......那就是不够吃！不管谁来、说什么，都是不够吃。活着的人都吃不饱，还搞什么人口扩张？讨论过后，确认不可行，政府自会打消念头。时光流转，新年将至。回首过往，那是非常难捱的一年。许多人永远留在了那一年，活着的人，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新年第一天。傍晚，萧唯左手两袋大米，右手提着袋装面粉、拎着桶装油，轻轻松松走回家。"这是员工福利？"云昕好奇打量。"对，都是一级无污染食品。"萧唯解释道，"以后食品会分级。安全无污染的是一级，含有少量污染的是二级，含有中度污染的是三级。""建议食用二级和二级以上食品。""如果经济不宽裕，少量食用三级食品，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如果长期食用会怎么样？云昕没有问出口，她已经猜到答案。"一级、二级、三级食品分别是什么价格？"她问。萧唯随口报出几个数字。云昕默然。这标价，要想长期食用二级食品，得有点家底才行。"新年第一天，食品、日用品价格都有调整。主食调整幅度不算大，肉蛋奶制品价格涨幅才吓人。"萧唯主动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今年起，公职人员每个月固定发放两袋米、一袋面粉、一桶油、一箱牛奶、十斤肉、一盒鸡蛋，全部一级食品。""工资另算。如果发的不够吃，就得自己买。"云昕计算了下普通人的饭量，感觉够呛。"你要喜欢，我去找同事买。"萧唯盘算着，"有人拖家带口，家庭负担大，不求吃好，只求吃饱。正琢磨着把手里的一级食品全部转让，换成钱买二级的。""主粮之前囤了，不需要再买。肉倒是可以换一些。"云昕说。之前天气热，冻肉容易坏，不敢囤太多，只在地窖藏冰时顺便放了些。如今恢复24小时供电，冻肉终于可以囤起来。"好，明天我就去找他换。"萧唯满口答应。新年第一天，民众就过得不太开心--晚上，政府公布了食品分级标准，并声称以后所有食品都会采用分级制度。再一看，质量好的太贵买不起，质量差的倒是便宜，然而食用久了身体内会积攒毒素，约等于慢性自杀。得知这件事，民众吵的天翻地覆。"夏季失业，拿存款付电费、房租、生活费。现在工作没找着，还得花高价买安全食品？在我不知情的时候，这个时代已经拒绝让穷人活下去了？！""囤了足够吃一年的主食，暂时饿不死......可是一年后怎么办？茫然。""早知道夏季高温时，我就出去多抢点钱了！""铁饭碗狂喜，部门每个月都会发放食品。勒紧裤腰带，一天吃两顿的话能活。所以说，宇宙的尽头是考公。""幸好家里两个公职人员，要不然真养不起我这个吃闲饭家里蹲的......""工作党算了一下，每个月工资到手，扣除房租、水电、杂费，只配买二级面粉做成的馒头拌榨菜。就这还不能放开肚皮吃，早饭七分饱，午饭八分饱，晚饭五分饱，差不多勉强活过一个月。""我熬过了进化游戏，撑过了夏季高温，最终的结局是饿死？？我不信！这绝对不是真的！""倒也不会饿死。政府有招人去污染严重的地方耕种，待遇是一天两顿，包吃包住，还有工钱。不过去那种地方，对身体损伤很大，估计会有后遗症。""为什么不能把物价调下来？是不是一定要把人逼死才甘心？？""没办法......政府官博说了，进化游戏期间太多污染事件，耕地被破坏。不仅面积锐减，亩产量还严重下滑。现在的物价，已经是努力后的结果。""我不信！肯定有别的办法！"有民众始终不愿接受现实，一边抗议，一边期待政府的反应。可这次，政府也没有办法。为了让民众吃饱活下来，他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一天，两天，三天......有人既没有积蓄，又没有工作。在等待政府救援的过程中，饿的头晕眼花，却始终得不到回应。又过了两天，政府死了一样不出声，穷人终于绝望。迫于无奈，他们不得不购买三级食品充饥。还有人走投无路，决定报名参加污染地区耕种。想放手一搏，为自己、为家人搏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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